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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從薩貢托到阿爾卑斯山


               薩貢托包圍戰

  到公元前220年秋,在進行了兩次歷時不長的戰役之后,漢尼拔實際上已經完全控制了伊比魯斯河以南的伊比利亞半島全境,只剩下一個城市尚未落入迦太基手中。這個城市就是薩貢托,它是一座獨立的沿海城市,顯然与羅馬人有一种非正式的同盟關系。羅馬人可能指望用它作為有朝一日向呆在西班牙的迦太基人發動進攻的基地。哈米爾卡与哈斯德魯巴爾都未曾惊動過這座城池,顯然是因為他們不想在發動戰爭的條件完全成熟以前去冒与羅馬打仗的風險。
  与此同時,羅馬人在意大利北部与高盧人交戰已凱旋班師,此時則開始在薩貢托變本加厲地施加影響。他們把仇視迦太基的人扶植上台,并且著手在周圍地區的部落中尋釁作亂。羅馬使臣向漢尼拔以及迦太基政府發出警告,不許其染指薩貢托。但是在公元前219年,漢尼拔卻判定,同羅馬較量的時机已到,于是便包圍了薩貢托城。
  薩貢托位于一座山脈的盡頭處,座落在一長列禿岩之上,高出海岸平原三百多英尺,四周筑有堅固的厚牆藩屏該城。漢尼拔的軍隊(据利維述,其人數多達十五万。此數可能有夸大之嫌。)將城團團圍住。他把最精銳的部隊放在西面,雖然那里的城牆最厚,但山的坡度卻不很陡峭。這是一場曠日持久而困難重重的包圍戰。那里的地形特征使當時的圍城工具無用武之地。城牆內的守兵還屢次出擊,企圖搗毀圍城器械。在這樣的一次作戰中,漢尼拔腿部負重傷,致使他在一段時間以內不能親自參戰。
  最后,在包圍戰開始后的第八個月,城牆終于被攻破,迦太基人沖了進去。經過頑強的垂死抵抗,該城終于陷落。大多數居民与城同亡。大量金錢、奴隸与財物落入漢尼拔手中。他把奴隸分賞給手下將士,把金錢留作軍需開支,把所有可以運走的財物送往迦太基。這樣,他不僅确保了他的部隊的支持,而且贏得了迦太基政府的感激,其中包括許多曾反對与羅馬交戰的人。

                戰爭爆發

  盡管羅馬曾聲稱自已是薩貢托的保護者,但是在該城受圍困期間它并沒有采取任何援救行動。然而薩貢托陷落的消息卻使羅馬人行動起來了。他們派出使者赴迦太基向迦太基政府遞交最后通牒:除非把漢尼拔和他的主要幕僚交給羅馬,否則羅馬就將宣戰。
  漢尼拔之進攻薩貢托以及羅馬以此為宣戰理由,這兩個事件的是非曲直是古今歷史學家反复爭論的一個問題。迦太基從未同意過不進攻薩貢托。但是如果該城事實上處于羅馬保護之下,那么羅馬人可以宣稱,對薩貢托的進攻違反了第一次布匿戰爭和約中的一個條款,因為該條款規定兩國都不得進攻對方的同盟國。不管在法律上孰是孰非,攻占薩貢托的舉動确實引起了第二次布匿戰爭。迦太基人拒絕接受羅馬人的條件,這就直接導致了歷史上最雄心勃勃的軍事行動之一——漢尼拔入侵意大利。
  在羅馬宣戰的消息傳到漢尼拔耳中之前,他已住入新迦太基城中的冬居。他在那里為他計划已久的戰役進行准備。他知道,他的軍隊必須准備長途行軍与艱苦卓絕的戰斗;他還必須從西班牙得到持久的補給支援;同時還必須保護迦太基以及利比亞的廣大地區,使其免遭羅馬人可能發動的襲擊之害。為此,他讓手下大部分伊比利亞將士回家過冬,以此為即將到來的戰役培養起士气与戰斗熱情。他安排由他的兄弟哈司德魯巴爾接替他在西班牙行使指揮權,留給哈司德魯巴爾一支龐大的艦隊,一支強大的軍隊以及二十一頭戰象。他互換了駐西班牙与駐利比亞的各种軍事單位,從而得以提高迦太基与北非的安全程度,同時也從他的軍隊以及留守西班牙的部隊中清除了一些潛在的搗亂分子。
  正如漢尼拔所确知的,迦太基的艦隊根本無法与羅馬的艦隊相提并論。因而,他不考慮進行由海上將其軍隊運去意大利的嘗試。然而由陸路進發不僅必須翻越比利牛斯山与阿爾卑斯山,而且還要冒与沿途無數部落發生沖突的風險。除此之外,一旦他到了意大利,這些部落還可能威脅由意大利通往他西班牙基地的交通線。然而如果他能贏得他們的友誼,那將使他的行動得到更多的支援。
  漢尼拔的第一個目標是波河流域。他計划在那里建立一個基地以便在意大利采取進一步行動。羅馬人僅于不久之前才剛剛降服居住在波河流域的大多數部落,同時還對阿爾卑斯山法國一側的一些部落進行了討伐。漢尼拔指望依靠這些部落對羅馬的仇視心理為他的戰役助一臂之力。在他冬居新迦太基城期間,他向各高盧族酋長派出使者以求得他們的合作并要求在大軍過山時給予協助。使者返回時報告說高盧人愿意合作并切盼他早日前往。他們還匯報說翻越阿爾卑斯山盡管有困難,然而并非不可能。
  公元前218年仲春,漢尼拔向他熱情高漲的部隊宣布他們即將開赴羅馬。几星期之后,大軍開拔了。
  羅馬人對漢尼拔的計划一無所知。這一點在他們于宣戰以后所采取的行動中已表露無遺。為了弄明白他們這些行動的意義,有必要對羅馬的軍事組織作一些了解。

               羅馬的軍事組織

  与迦太基人不同,羅馬公民把從軍視為一种榮耀,因而公元前三世紀羅馬軍隊的大多數是從戎的公民。体格健全的步兵兵丁,其服役期為十六至二十個戰役,每個戰役定為六個月。騎兵的服役期為十個戰役。除此之外,羅馬的同盟國有義務提供規定數額的兵員。大約四千二百名步兵与三百名騎兵組成一個軍團。按常規,總是一個羅馬軍團与一個同盟國軍團組合在一起,配上一些非正規輔助部隊。兩個這樣的聯合軍團(人數自一万八千至兩万不等)組成通常的羅馬集團軍。
  羅馬軍隊的基本單位是步兵百人隊,原先由一百名士兵組成,但是通常進入戰斗編隊的不過六十至八十人。兩個百人隊合為一個中隊。每個羅馬主要戰術組織(即軍團)中有三十個中隊。
  每個中隊在戰斗中排成一個小方塊隊,其正面為十四至十六人,縱深十人。但是,与希腊人与迦太基人的更為密集的傳統方陣不同的是:在傳統方陣中士兵們并肩作戰;在羅馬方塊隊中士兵与士兵之間有五英尺左右的間隔。這樣一來,每個羅馬步兵可以更自由地揮動其武器。士兵們在激戰中要保持這樣的間隔需要具有高度的訓練素質。但是這樣編隊的一個好處是一旦前排士兵力乏或負傷時,他們可以通過身后的間隔后撤,馬上就有一排生力軍上前補替他們。
  實戰時,三個中隊組成一個大隊,約四百二十人。在步兵大隊中,各中隊之間的間隔通常為一百二十碼。
  步兵大隊本身在軍團中又列成方格隊形:第一線四個大隊,第二、第三線各三個大隊。大隊与大隊之間的間隔約為三百六十碼,或者說相當于一個大隊正面的寬度。正如在中隊与大隊內部,前后排士兵可以替換作戰,第二線大隊也同樣可以通過間隙向前推進替下第一線大隊,而第三線大隊又可以前移替下第二線大隊。在實戰中,也許由第一線中隊散開,形成一條具有連續正面的相對稀疏的陣線,縱深為五人。但是,是否确實如此,我們還是不得而知。一旦較為密集的連續正面在所必需時(例如為對付騎兵沖鋒),第二線大隊可以向前移動与第一線大隊并列。第三線通常保留為后備隊。
  羅馬的騎兵不及步兵組織嚴密、訓練有素,其來源主要依靠羅馬的同盟國。各騎兵部隊的組織与戰術方面的決定權通常由各同盟國指揮官掌握。
  羅馬不設職業將官統領軍隊。每年選舉產生兩名執政官,他們是羅馬政府的最高官長,又是三軍戰地司令。如果當時只有一支軍隊,他們常常抽簽決定指揮權的歸屬。如果兩人同掌兵權,他們就隔日輪流行使指揮權。軍團長官由司法官或財政官擔任,其級別相當于現代的少將師長。
  這种文武混雜的權力体系有許多缺陷。它之所以能正常發揮作用是因為羅馬軍隊受過精心訓練,具有常戰的經驗,同時羅馬人忠心保國,其指揮官對部下又有生殺予奪的絕對權力。然而,缺乏連貫一致的領導以及訓練有素的騎兵,這兩點對羅馬人來說在其即將与漢尼拔進行的戰斗中將成為极大的不利條件。

                大軍出征

  即便在漢尼拔北進并已渡過伊比魯斯河的消息傳到羅馬以前,羅馬的兩位執政官就已在元老院的批准下決定各率一支軍隊出征。森普羅尼烏斯·隆古斯帶領二万六千人將取道西西里直插利比亞,以威脅迦太基本土。普布利烏斯·西庇阿(即老西庇阿——譯注)則率二万四千兵眾開赴西班牙。除此以外,司法官盧基烏斯·曼利烏斯被遣統領一万八千步兵及一千六百騎兵進軍意大利北部,其使命是防范土生的高盧人,保衛那里正處于建立初期的羅馬殖民地并平息該地區的騷亂。羅馬人在得知漢尼拔已渡過伊比魯斯河以后也未改變以上計划。他們對他的真正目標仍然一無所知。
  漢尼拔于公元前218年5月率領步兵七万五千余人,騎兵一万二千人离開新迦太基城。為了抵達相當于今西班牙北部邊界的地方,他必須行軍五百英里,其中大多為山地。大軍渡伊比魯斯河時正值七月中旬,過河后不久即遇到与馬西利亞并多少与羅馬友好的部落的抗擊。經過一場速戰速決然而卻傷亡巨大的戰役,漢尼拔才得以控制介于伊比魯斯河与比利牛斯山脈之間的這個地區。為了确保迦太基對于該地區各部落的持續控制,漢尼拔撥給其弟漢諾一万步兵与一千騎兵,命其在原地留守。

                 過高盧

  漢尼拔對其軍隊進行縮編,使它減少到他認為自已有能力維持其過高盧途中的給養為止。他批准一部分伊比利亞士兵返回家鄉,然后就開始翻越比利牛斯山、此時他手下大約有步兵五万人,騎兵九千,外加大約四十頭戰象。這都是些久經沙場的老兵,隨他征戰已多年。大軍勢不可擋地開進高盧向下一道天然障礙羅納河進發。据利維說,居住在那個地區的高盧人“在那個迦太基人的重禮爭取下,欣然与他結交并允許讓他的軍隊通過他們的領土……絲毫不加騷扰。”
  与此同時,西庇阿已啟程赴西班牙。他沿意大利海岸北上,然后乘船渡海抵達馬西利亞。他本計划繼續走水路,也許至伊比魯斯河口附近處登岸。但是在馬西利亞,他獲悉漢尼拔已越過比利牛斯山,西庇阿遂上岸,扎營于馬西利亞和羅納河口之間。他顯然不知道漢尼拔已近在咫尺。他派出三百名騎兵,由一些高盧人作向導,向北向西進行偵察。
  此時(八月下旬),漢尼拔已到達距羅納河河口四天行軍路程處,也許是在福爾克附近,与現今的阿爾隔水溫望。羅納河河面寬闊,河水湍急;河對岸又出現了大量不友好的部落人,這就使得渡河更加困難了。漢尼拔花了好几天時間才湊集起一支由小船、木筏組成的船隊。其中一部分船只購自當地土著,其余的都是他匆忙督造的。
  到達河邊的第三天,漢尼拔派漢諾(波米爾卡之子,因与漢尼拔之弟同名,故又稱其為小波米爾卡以示兩者區別)率領一支騎兵前往上游方向約二十五英里處。他們在那里制造了木筏,并且未遇任何抵抗就過了河。簡事休整以后,他們在河東順流折回。當這支特遣隊接近与其主力隔河相對的高盧軍時,漢諾升起煙火信號。漢尼拔見信號立即命令部隊上船或登上木筏開始渡河。然而,在他們尚未進入嚴陣以待的高盧人的攻擊范圍以前,漢諾的騎兵突然襲擊這些部落人的后陣。這場出其不意的攻擊將高盧人打得七零八落,并且轉移了他們的注意力。漢尼拔与他主力的相當一部分人員趁机渡過了羅納河。接著他以此前衛部隊發起進攻,把敵人打得倉皇潰逃。
  渡河至少用了兩天時間。与此同時,漢尼拔探得羅馬人的宿營地就在更南面一些接近河口的地方。他派遣五百名努米底亞騎兵前去偵察,然后將羅馬軍的位置、人數及顯而易見的行動計划向他報告。這支騎兵分遣隊离開迦太基大營走了大約一天之后遭到了負有相同使命的羅馬騎兵的襲擊。雙方展開了激戰。兩軍傷亡慘重。羅馬人在戰斗中占了上風,將努米底亞人追赶到漢尼拔大營的邊緣處。他們隨即赶回去向西庇阿報告偵察結果。
  在努米底亞騎兵出發之后,從阿爾卑斯山意大利一側來了一些友好的高盧酋長——山南高盧人——与漢尼拔會晤。他們保證參戰反對羅馬人并帶領迦太基軍隊翻越阿爾卑斯山,漢尼拔向他的部下發表演說,讓他們知道他与高盧人達成的協議,鼓勵他們追隨他直至在意大利取得可望實現的巨大胜利。
  努米底亞人回來報告他們已与羅馬人遭遇。漢尼拔決定立即向阿爾卑斯山進發。他不想被牽制在高盧的一場戰役之中。次日早晨大軍開拔,騎兵殿后以防遭到襲擊。漢尼拔親自留在后隊監督戰象渡河。
  無奈辦法使盡,大象仍然不肯下河。于是那些管理人員獨出心裁,把一組大木筏捆綁在一起,在上面舖上土,將木筏与陸地牢固相連。把几頭戰象一齊牽上木筏群。當戰象踏上距河心最近的那塊木筏時,將木筏砍离木筏群,使之拖曳過河。這樣一來使戰象恐慌,其中一些跳入水中,使馭象的印度人溺水身亡。可是戰象卻游到了對岸。最后,全部戰象終于都過了河,尾隨著浩蕩的隊伍向阿爾卑斯山東進。
  三天之后,西庇阿才赶到被迦太基人放棄的營地。他這才認識到漢尼拔的真正目標是意大利。他赶回大營,命其部隊重新上船,把他們移交給他的兄弟格奈烏斯開赴西班牙。他本人則駛回意大利,意欲与曼利烏斯會合,在山南高盧迎擊迦太基人。

               過阿爾卑斯山

  渡過羅納河以后。漢尼拔大致保持東向,一路朝他迄此為止所遇到的最大障礙阿爾卑斯山進發。歷史學家在他究竟走的是哪一條路線以及他利用哪個隘口翻山進入意大利這些問題上眾說不一。波利比烏斯与利維都相當詳細地描述了這次翻山的經過,但是要認定其路線卻難上加難,因為他們所提到的拉丁文地名早已改為法文,以致現在的地名几乎沒有一個与原來的拉丁文地名有任何相似之處。
  從羅納河出發行軍四天之后,漢尼拔來到了一個波利比烏斯稱之為“島”的地方,因為它在形狀上很象尼羅河三角州。不過現在這塊三角地的底邊不是海而是山。它可能是夾在埃蓋河、羅納河与巴羅尼山脈之間的那個地區。漢尼拔發現在那里在進行著一場戰爭。兩兄弟正為爭奪部落領導權互相殘殺。其中的兄長投向漢尼拔求援。
  漢尼拔馬上認識到這個地區擁有一個盟友的好處。他隨即介入并幫助哥哥赶走了弟弟。為了表示感激,這位新酋長向迦太基人提供了武器、被服与靴子。迦太基士兵于夏天离開西班牙,現在即將進山時已是十月份,對這些東西當然求之不得。這些友好的高盧人繼而又護送迦太基人通過由不友好的阿羅布洛熱部落所占据的地區,一直送到第一個隘口的山腳下。
  至此,漢尼拔的路線是沿羅納河北上,然后似乎轉而沿羅納河的支流之一,德龍河,向多菲內阿爾卑斯山東行。部隊既已開始登山,護送前來的友軍就离去。攀登的目標可能是格里蒙隘,因為那里的情形似乎最符合古代歷史學家的描述。護送部隊剛走,阿羅布洛熱人就謀划在迦太基軍進入第一個隘口時向其發動襲擊。他們在道路上方的山坡上設下埋伏,以便居高臨下進攻排成縱隊前進的迦太基軍。
  然而漢尼拔對阿羅布洛熱人的計划已有所得知并已派出探子探取進一步情報。探子回報說,那些部落兵于夜間离開其有利地形返回村子里歇息。漢尼拔遂率領部隊開赴戰地,直至快到敵人伏擊點跟前才扎營。這里道路狹窄,地勢險要,有好几處地方兩邊峭壁封道,其余地方則是一邊懸崖,下面直連深淵。那天夜晚漢尼拔令人燃起所有營火,似乎全軍都已安息。然后他親率一支輕武裝部隊奪取了阿羅布洛熱人筑好的陣地。
  次日晨,阿羅布洛熱人發現陣地被占不禁万分惊愕,但是他們發動襲擊之意已定,于是他們暫且放過迦太基縱隊,讓他們沿著山路往前再走一段。等迦太基人進入又一條隘路時,這些部落人同時在几處發動襲擊。運載給養的牲口所受到的攻擊尤其猛烈。
  牲口受惊,結果許多因失足滾下陡坡而斃命。這對漢尼拔來說是一個慘重的損失,因為根据部隊的運載能力他本來就已經嚴格限制了隨軍攜帶給養的數量。但是,他在驅走了襲擊之敵以后拿下了阿羅布洛熱人的主要城鎮。在那里,他得到了馬匹、毛驢充作馱畜,同時還征集到了可維持二至三天的糧食、食畜補給,從而為上述損失找到了補償。
  經過一天的休息,大軍遂揮師進山。數天之后,一些當地部落人攜帶禮品來見漢尼拔。為了證明他們的友誼,他們主動交出數人作為人質,同時表示愿為大軍做向導,漢尼拔怀疑其中有詐,然而還是收下了禮物,讓這些土著帶了兩天路。
  這一天,大軍正在通過“一條險峻難行的峽谷”(波利比烏斯語,或許是指吉爾谷),綿長的隊伍遭到了伏擊。土人們以礌石襲擊迦太基人,使迦軍人畜惊慌傷亡巨大。但是漢尼拔對遭伏擊的可能性已有所准備,事先將騎兵与輜重置于隊列之首,將擁有重武器裝備的步兵放在末尾。根据這個部署,重步兵出擊,重創并驅走敵兵。自此以后,除了一些小型襲擊之外,土人們沒有再找迦軍的麻煩。
  次日,即進山后的第九天,大軍到達了隘路的最高處。他們在那里休息了兩天,以便讓人畜中的許多掉隊者赶上并重歸大隊。這個隘口高出雪線,看來很象是特拉維爾塞特隘。正如波利比烏斯描述的,這是一個极高現在已不用的隘口,迦太基人處此因境,顯然忽略了走一條容易通行的路線。這表明那些靠不住的向導故意將他們領入了一個難以通行的地區。
  至此時,由于路途艱難,損失巨大,故而部隊士气低落。將士們邊爬山邊作戰,本已疲憊不堪;身在异國,遠离故土,加上不慣嚴寒气候,更使他們郁郁不樂。漢尼拔把軍官們召集到一處地方,從那里他們可以俯瞰遠眺意大利平原。据利維記載,他對他們說:“你們現在所已經跨越的不僅只是意大利的天然屏障,而且是羅馬城本身。你們正在進入一個友好地區,那里的居民与我們同樣仇恨羅馬人。你們余下的行程將一路下坡,平坦順利。經過一、兩次戰斗,那個意大利的堡壘与首都就將歸你們所有,任你們支配了!”
  漢尼拔的這一番話鼓舞了他的部下。但是實際情況并不像他所希望的那么容易。積雪未化,久凍不開,然而老天又降新雪,致使路滑難行。人畜失足,紛紛滾下山坡。馬匹与毛驢的尖蹄踩碎了冰層,其細腿插進裂口被冰刃划得鮮血淋漓,因而必須由人先為它們把道路踩實,否則它們就寸步難行。最糟糕的是那場新降的大雪蓋沒了這條危險重重的小道,即使沒有那場雪,這條道路本來就夠難辨認的了。
  他們來到了一處地方,那里的道路巳被山崩阻斷。漢尼拔命令部隊原地停止前進,動手修筑新路。他們用了一天功夫開出一條小徑,馬匹与馱畜因而得以行走在低于積雪地帶高度的道路上并吃到生長于雪線以下的草類与植物。又化了三天時間拓寬路面以供戰象通行。這些可怜的大象此時已瘦骨嶙峋的了。
  開始登山后的第十五天,漢尼拔及其軍隊終于出現在波河流域一帶。自從他們于新迦太基城啟程以來至此時已過去了五個月。行程之中,損失巨大。根据波利比烏斯所述,走完全程的只有一万二千名利比亞步兵、八千名伊比利亞步兵以及不到六千名騎兵。与當初滿怀向羅馬复仇的強烈希望從羅納河出發時的兵力相比,人數已不足半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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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投筆從戎掃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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