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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基地在前進》


  自60年代中期雙日出版社首次出版了《基地》系列后,阿西莫夫便不斷收到讀者來信,希望他繼續接著寫這套書。盡管公眾興趣盎然,但阿西莫夫卻從未想過要續寫這套耗盡了他20歲時的年華且現在已有些生疏的作品了。最后還是他的出版商和朋友們略施小計,才使他重又開始了《基地》這部史詩的創作。
  早在1971年,拉斯特·戴瑞爾就已開始催促阿西莫夫,讓他接著寫《基地》,理由是故事結束時,基地已享有了400年的太平盛世,兩個基地應該已經建成了一個新帝國。“阿西莫夫應該接著寫,”戴瑞爾抱怨道,他本人也想知道后來發生了什么。他說,阿西莫夫大不講理了,讓一大群書迷等得心焦。
  然而,阿西莫夫總為自己分辯說,這套系列已讓他才枯思竭,他想寫點別的東西。1973年的某一天,戴瑞爾与阿什米德共進午餐時.決定給阿西莫夫施加壓力。兩人都是阿西莫夫的好朋友,對他的弱點了如指掌,于是便聯手設下一個圈套,即戴瑞爾將告訴阿西莫夫,他打算替他續寫這本書,并准備起草一份提綱交給阿什米德。
  阿西莫夫听到這個計划后,自然是怒不可遏。他不允許別人來替他完成作品,即使是他最好的朋友也不行。雖然對《基地》這部巨作已有些生疏,但畢竟是自己寫的,猶如親生的孩子一樣,他不能容忍他人碰它。當他將戴瑞爾的計划告訴阿什米德時,這位編輯只是說:“哦,沒錯,他是給了我一份提綱,看起來不錯。”這對阿西莫夫來說,不啻于奇恥大辱。他當即保證,他將盡快續寫《基地》。
  1973年初,《諸神》剛出版,阿西莫夫便投入了《基地》系列的創作。這是自1951年阿西莫夫完成三部曲中的第一篇《歷史心理學家》后,創作的第一部基地系列小說。
  作品被命名為《閃亮的權杖》。阿西莫夫一口气寫了14頁后,便寫不下去了。不知為什么,他找不到過去的那种感覺了,只能決定先寫點別的東西,等有了靈感再說。
  《閃亮的權杖》便被閒置在了阿西莫夫辦公室的一堆稿紙下。即便是戴瑞爾的威脅与詭計,也無法再度激起阿西莫夫的創作欲望了。他手頭總有忙不完的活儿,只有先把這些活儿忙完之后,他才能潛心投入《基地》續篇的創作。
  這种狀況一直持續到70年代末。1977年,雙日出版社當時負責阿西莫夫作品的編輯凱瑟琳·喬丹提出建議,問他是否有興趣創作一部大部頭的作品,一本很有分量的書——“續寫一部《基地》系列,如何?”然而事与愿違,阿西莫夫卻決定寫一本自己的傳記。在隨后的兩年里,阿西莫夫洋洋洒洒地寫了一套關于他生活的大部頭作品,這就是《記憶常青》(1979年)和《歡樂永存》(1980年)。
  當阿西莫夫完成了這個在他看來近乎奢侈的創作享受之后,雙日出版社的高級編輯國蒂·布拉什克決定給阿西莫夫提個醒,以便讓他收回心來繼續《基地》的創作。
  1981年1月,阿西莫夫去雙日出版社見他的編輯。當時凱瑟琳已經离職,繼任者是腎奧耐爾。兩人聊了一個小時,談完該談的事情后,奧耐爾告訴阿西莫夫,貝蒂·布拉什克在33樓的辦公室里等他。
  阿西莫夫喜歡夸耀,說雙日曾提出給他一大筆預定金,并斷定《基地》新篇將弓愧轟動,成為最暢銷的小說,為讓他動筆,他們簡直是极盡利誘之能事;然而利誘終究不比威逼,最后是他們聲稱如果他再不簽合同,就將他從貝蒂·布拉什克辦公室的窗口扔下去,這才將事情敲定。
  雙日自然不會把他們的寵儿從那么高的窗口扔下去。他們對阿西莫夫是很有信心的——如果你把出示一份合同、提供五位數預定金,只是為了讓他盡快寫一部《基地》新篇這种作法稱也為信心的話。阿西莫夫抗議說,他得寫這寫那,根本沒有時間,但雙日毫不退讓。
  阿西莫夫与雙日的合作一直很愉快,覺得自己能取得事業上的成功,雙日功不可沒。他也不想讓他們失望,終于在1981年2月5日下定決心,簽定了創作《基地》新篇的合同。
  然而即便是在那時,阿西莫夫仍沒有找到創作的靈感。雙日強行預付給他的大筆定金,使他感到壓力很大。他一貫認為,干多少活拿多少錢,因此頗為痛恨還沒干活儿即在他的脖子上挂了一副巨額支票的枷鎖。同時,由于創作其他作品產生的壓力,再加上擔心讓雙日失望,阿西莫夫直到四個月后,才開始動筆寫這部新作。
  他決定重新讀一遍前三部的《基地》小說——這在30年來是第一次。然而,當他讀完《第二帝國》最后一頁時,他的第一個想法竟是:這都是些什么呀?!全書沒有動作,人物間只知道對話,除了他最喜歡的《騾子》之外,他看不出這部書還有哪些引人之處。直到他讀到詹姆斯·崗恩在該書首次出版后寫的一篇書評時,他才改變了自己的看法。這篇書評寫道:

    三部曲的成功不在于動作与愛情——所有的
  動作基本上都是在台下完成的,而愛情几乎無影
  無蹤——但它猶如一部精彩的偵探故事,懸念迭
  起,引人入胜。
  1艾薩克·阿西莫夫:《基地背后的故事》,載《艾薩克·阿西莫夫科幻小說》第61期。
  事隔近10年,阿西莫夫重新翻出寫了14頁的《閃亮的權杖》讀了一遍后,覺得它仍然如初寫時那樣有新意,便坐了下來,寫起了第15頁。
  很快,他又恢复了創作《基地》時的激情,文思如泉涌,在年底就寫出了全書的草稿。1982年1月17日,他將終稿交給了雙日出版社——此時距貝蒂·布拉什克勸說他續寫《基地》几乎整一年。
  雙日對阿西莫夫的文稿非常滿意。自阿西莫夫動筆以來,休·奧耐爾便不斷收到寫成的片段,認為寫得很棒。開始時,書名仍沿用70年代初的《閃亮的權杖》,但很快奧耐爾就明智地意識到,應該將“基地”一詞插人題中。1981年,有一陣他們曾考慮用《基地危机》這個名字,但在全篇完成后不久,兩人決定用《基地邊緣》。
  奧耐爾讀完全書的最后一章后,當再次在雙日出版社見到定期而來的阿西莫夫時,問道:“太棒了,艾薩克,您當初為什么不一直寫科幻小說呢?”
  1《基地背后的故事》。
  阿西莫夫顯然對《基地邊緣》也很滿意,并已為自己能續寫這部巨作感到自豪,因為他故意在故事中留下了一個未解的線索,以便將來再寫續集,也就是整套系列的第五本書。
  《基地邊緣》保持了原來系列的風格,是三部曲的自然延續。它講述的是另一位阿西莫夫創造的典型的英雄,議員格蘭·崔維茲的冒險歷程。
  崔維茲認為,騾子已經徹底破坏了夏爾登計划,基地政府假稱計划仍在進行,其實是在欺騙人們。他同時還認為,第二基地并未被摧毀,它正操縱著第一基地的命運。
  故事開始時,崔維茲与基地的市長發生了爭執。市長哈拉·布朗洛被稱為“青銅布朗洛”,是位上了年歲的女人,性格剛強。她擔任市長已有數年,這是基地歷史中相對和平和穩定的時期。她非常渴望在有生之年能見識一些冒險之事,并且私下里也相信第二基地仍然存在,因此設法讓崔維茲卷入了一場公眾丑聞,將他流放出了基地,安排他踏上了尋找對手的征途。
  故事接著轉移到了第二基地。正是阿西莫夫的這种。情節設計,使得《基地邊緣》真正成為了前几部基地小說的不朽續作,激起了讀者的興趣。在前三部作品中,我們對第二基地所知甚少,只認識少數几個第二基地人如貝利·肯廳恩,凱爾甘的夫人卡利雅及第一發言人普林姆·帕爾沃。顧有看過第一基地故事的讀者都想更多地了解神秘的第二基地。《基地邊緣》則將我們帶人了第二基地的心髒、它的中心圣地——發言人會議。
  從哈里·夏爾登時代開始,第二基地就一直在發展心智威力。這种威力能看穿人的心思并輕而易舉地操縱別人的思維,因此盡管第二基地的成員為數不多,但他們真正控制著整個銀河系的命運。
  前三部的結尾曾提到,第二基地是在特倫特星球——也就是老帝國的所在地建立起來的。真正的第二基地人是12名發言人,他們組成的小組控制了一切。另有几千名第二基地人維持著社會的運轉,但發言人會議擁有最強大的心智能力和最精确的數學能力,監督計划的執行,并控制著“璀璨明燈”——引導銀河系未來的指路燈。
  年輕有為的發言人斯托·杰恩迪伯雄心勃勃并富有遠見——屬于基地議員崔維茲式的人物——与其他几位發言人的想法完全不同,他也認為夏爾登的計划失敗了。他還得出結論,認為銀河中另有一組織存在,就如第二基地控制著第一基地一樣,這個組織也正控制著第二基地。結果杰恩迪怕重复了崔維茲的命運。發言人會議做出決定,杰恩迪伯必須進入太空,尋找這一組織,并在必要的時候摧毀它。
  与此同時,崔維茲已找到了這個組織——蓋阿星球。在這個獨立的星球上住著獨立的個人,他們被一張心靈之网(或稱為集体的無意識)聯系在一起。由此而產生的超能遠遠大于個人的能力。隨著故事的發展,我們發現蓋阿星球的居民實際上都是些机器人。故事中還捎帶著提到,騾子原來就是蓋阿星球的叛徒。
  騾子是個自大狂,想遠离蓋阿星球上的眾人。而星球上的其他人卻認為,他們得到了指示,必須推翻夏爾登的計划,創造出一個更美好的未來,以取代舊帝國滅亡之后的黑暗時代或取代夏爾登的兩個基地。由于蓋阿人能保持一定程度的獨立存在,并擁有聯合起來而產生的巨大威力,所以他們認為自己的方式是人類最美好的未來——換句話說,就是創造一個銀河蓋阿。
  但蓋阿面臨著一個問題。因為這些獨立的個人都是机器人,不能決定自己的計划是否真能為人類創造出更美好的未來,因此他們必須遵照机器人的定律,找一個擁有強大直覺能力的人來為他們做出決定。于是崔維茲成了最合适的人選,他必須對人類的未來做出決定。
  當崔維茲、杰恩迪伯与第一基地市長都抵達蓋阿星球時,故事達到了高潮。為決定人類的未來,他們展開了一場智慧与力量的較量。
  最后,崔維茲被迫做出明确決定,選擇留在了蓋阿,而杰恩迪伯与市長則被送回了各自的基地。他們相信自己已完成了使命,將發生的一切忘得一干二淨。
  在《基地邊緣》的結尾,崔維茲發現對自己的決定并沒有把握,但為了建立銀河蓋阿的机制卻已經啟動。阿西莫夫巧妙地在結尾開了個口,以便接著寫續集。即在下一個故事中,崔維茲將竭力尋找證据支持他的決定。
  在寫《基地邊緣》時,阿西莫夫雖不得不聯系到前几部《基地》系列中的故事,但也加人了一些新的素材。這些素材都是以20世紀下半期現實世界的种种發明為基礎的。如在早期的《基地》叢書中,阿西莫夫并沒有真正提到計算机,但在《基地邊緣》中,他卻對計算机進行了充分的利用。崔維茲駕駛的一艘奇妙的“遠星”號超現代飛船,就是由一台与崔維茲大腦聯网的計算机操縱的,而這是第一基地創造出的最高級机器。
  此外,蓋阿构想對阿西莫夫构思的這個故事也產生了有力的影響。在阿西莫夫寫這個故事時,英國化學家詹姆斯·拉夫洛克已創立了他的“蓋阿假說”,假定地球是一個獨立的生物,能夠自我調節,保護自己不受外界的影響。這個假說給阿西莫夫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在創作《基地邊緣》及其續篇《基地与地球》時,他圍繞這一理論編織了大部分的情節。另外,阿西莫夫對“超級生物”這一概念也很感興趣。在他1956年寫的《最后的問題》中,人類在某一階段競融為一种超級生物。拉夫洛克的蓋阿假說使阿西莫夫繼續編寫故事有了一個更為牢固的框架。
  同時,阿西莫夫也受到了時事的影響。特米勒斯的女市長、“青銅布朗洛的原型無疑就是瑪格麗特·撒切爾夫人。早在1981年,她就以態度強硬聞名于政壇,被稱為“鐵女人”。
  《基地邊緣》的結构与早期的《基地三部曲》完全不同。前三本書是短篇小說的合集。這些短篇在10年中斷斷續續寫成,直到后來才被編輯成書,而《基地邊緣》則是一部長篇小說,講述的也只是某一時間段里的一個特定故事。這本書于1982年10月出版,緊接著便躋身于《紐約時報》的暢銷書行列,上榜時間長達25周,令阿西莫夫惊詫不已。
  過去,阿西莫夫從未寫過一本暢銷書。雖然他所有的作品几乎都賣得不錯,但它們都是在較長的時間內才取得令人矚目的銷售成績;如果他的《基地三部曲》能在短期內創造出當初的銷售成績,自然早就成了頭號暢銷書。《基地三部曲》曾令數代科幻小說迷如痴如醉,人們急切想看到這部長篇故事的續篇;而現在,經過了30年漫長的等待,終于有了結果。到1980年底,《基地邊緣》單在美國的銷售量就超過了100万冊。
  《基地邊緣》不僅躋身于暢銷書排行榜,還獲得了1983年雨果獎的最佳小說獎。評論界對它的反應也不錯,一致認為它不愧是《基地》系列的續篇。詹妮弗·布萊爾認為,這本書之所以能寫得這么出色,是因為阿西莫夫積蓄了30年的創作激情一下子得到了釋放。
  雙日出版社自然也為這本書的成功感到高興,甚至在它未出版之前,就催著阿西莫夫簽另一份合同。阿西莫夫抗議說,他沒那么多時間,并且創作《基地邊緣》已讓他殫精竭慮了。然而,他的編輯奧耐爾卻輕松地建議阿西莫夫取消其他計划,專心致志地創作科幻小說。
  1982年春,珍尼特在讀《基地邊緣》的終稿時,對阿西莫夫說:“艾薩克,我想讓你現在就寫下一部小說。”
  想到又要接受一份巨額預定金,投身于另一部小說的創作之中,阿西莫夫突然焦躁不安起來;但他已別無選擇,只能同意。
  從許多方面來看,我們都很難同情阿西莫夫因接受雙日巨額預定金而產生的焦慮。1985年,羅伯特·亨納恩的最新著作《穿牆之貓:諷刺習俗的喜劇》,僅美國的預定金就收了100万美元,而在此之前他還收取過數額不小的預定金,已是不言自明之事。另外,阿西莫夫的所有作品,都不僅能保證將預定金收回,而且通常都能為出版商及他本人賺到大錢。他焦慮的根源應是他卑微的出身——一個糖果店出身的男孩,難以接受沒送貨就付錢這個事實。
  好在阿西莫夫很快就擺脫了焦慮,投入了新的小說創作之中;但這次他決定不急著寫《基地》的續篇,而是寫艾利加·貝利与R.丹尼爾的第三個故事,也就是1957年出版的《赤裸的太陽》的續篇。在編織《基地邊緣》故事情節的同時,阿西莫夫就已經開始收集整理自己四五十年代作品中的各种線索了。
  他曾說:“實際上,我在大部分時間里,一直都在開采自己22歲時發現的礦藏。”盡管如此,但真要將銀河帝國。机器人甚至《永琲熔袢瓷n中的永琲抭ㄡV編在一起,創作出后來的15部長篇小說,确非易事。
  1艾薩克·阿西莫夫:《有個性的小錫神》,載《艾薩克·阿西莫夫的科幻小說雜志》1985年5月號。
  在《基地邊緣》中,阿西莫夫解釋了騾子的身世,而在早先的《基地》的作品中騾子只是個次要的神秘人物。另外,他還捎帶提到了永琲怴A并暗示是他們通過改變人類的歷史,才使得早期的銀河殖民成為可能,從而也使太空探索成為可能。他還在這篇故事中加入了机器人,這在前三部作品中也是絕無僅有的。
  《黎明的机器人》是他的第三部机器人小說,又是這26年來的第一部,在這本書中,阿西莫夫重又拾起了他頭兩部机器人小說《鋼之洞》和《赤裸的太陽》中的銀河早期殖民這個主題。
  實際上,早在1958年《赤裸的太陽》出版后不久,他就已經開始了第三部机器人小說的創作。原打算給這部作品起名為《無限之邊界》,但剛寫了前四章就擱筆了。阿西莫夫自稱,放棄這個寫作計划是因為前蘇聯發射人造衛星這一空間計划的實施,使他對創作非小說類作品產生了興趣。還有一种可能是,阿西莫夫在科幻小說創作方面已經江郎才盡。
  多虧到80年代初,阿西莫夫又獲得了創作科幻小說的新動力,才接著就25年前未完成的那部小說的結尾,開始了新的寫作計划,并將書稿暫時定名為《黎明的世界》。1982年9月開始動筆,5個月后便交了稿。
  《黎明的机器人》的故事發生在奧羅拉星球,這是前兩部机器人小說中曾提到過的外星人世界中的一個。書中大部分人物也都曾在《鋼之洞》和《赤裸的太陽》中出現。主人公仍是艾利加·貝利。這次他再度与其机器人伙伴R.丹尼爾·奧利瓦合作偵破了另一起謀殺案。天才的机器人制造家法斯托爾伏博士也再度登場,另外還有一位新人物——机器人吉斯卡德也初次亮相。
  《机器人与帝國》是阿西莫夫的第四部,也是最后一部机器人小說。這部小說于1985年出版,在內容上与《黎明的机器人》密切相聯,許多故事情節都已在上一部作品中初露端倪。故事發生在《黎明的机器人》結束后的200年,因此在机器人系列中,是第一部也是唯—一部未寫艾利加·貝利偵破謀殺案的小說。相反,這部故事將焦點集中在丹尼爾与吉斯卡德的身上。
  《机器人与帝國》將近結尾時,阿西莫夫已將自己諸多作品中的各种松散線索揉合在一起,插入了故事情節中。為使這一混合工程達到天然去雕飾的效果,他頗費了一番苦心。
  這些小說中一個最重要的進展,就是引進了另一條“机器人定律”,即凌駕于前三條定律之上的扎羅斯定律。在《机器人与帝國》中,這條定律是客觀解釋的:

    机器人不能傷害人類,而且必須保護人類不
  受傷害。
  1艾薩克·阿西莫夫:《机器人与帝國》,1985年雙日出版社首版。
  這一定律与前三條明确簡洁的定律相比,要复雜得多,不僅給机器人增加了麻煩,就連它對人類的影響也變得复雜起來。問題的根源在于,人類自己尚說不清楚哪些對自身是有利的,哪些是不利的,遑論机器人了。這個問題是永琲怞b《永琲熔袢瓷n中發現的,當然,他們為此付出了代价。
  在《黎明的机器人》与《机器人与帝國》中,只有負責制定扎羅斯定律的兩個机器人丹尼爾和吉斯卡德知道這一定律的存在。丹尼爾對這一定律應付自如,并在后來的章節中使它發揮了有益的作用,而可怜的吉斯卡德則被它复雜的哲理弄得暈頭轉向,結果在《机器人与帝國》結束時“不幸身亡”(碰巧的是,針對吉斯卡德之死,許多讀者紛紛致信阿西莫夫,其量之大,又創一項記錄)。
  在小說的結尾,吉斯卡德解釋了他的困惑:

    丹尼爾老兄,我實在不能接受扎羅斯定律。
  你知道,我曾飽鑒人類歷史,總發現一些人對另一
  些人犯下了滔天大罪,但卻總是能得到原諒。因
  為是出子民族、國家、甚至人類的需要,這些罪行
  都成了是替天行道。由于人類是個抽象的概念,
  人們可以隨時隨地地將它用來做擋箭牌,為自己
  的任何行為辯護,因此,你的扎羅斯定律是行不通
  的。
  假如阿西莫夫能以這种方式寫下去,他可能會走出一條科幻小說創作的新路來,也比他后來實際遵循的規則要有趣得多。但不幸的是,《黎明的机器人》与《机器人与帝國》充其量不過是在阿西莫夫15本小說集中湊數罷了,因為故事本身既沒有吸引力,一些人物也很乏味,那個艾利加·貝利早就該退休了。
  盡管与《基地邊緣》相比,這兩部作品顯得底气不足,但還是創下了不錯的成績。它們沒能達到《基地邊緣》所創造的高度,可能也反映出讀者對阿西莫夫創作模式興趣的消失。兩本書在《紐約時報》暢銷書榜流連了數周。《黎明的机器人》出版后,在18個月中甚至還創下了逾100万冊的佳績。但這次評論界的意見卻出現了分歧。加利福尼亞記者克林頓‘勞倫斯寫道:

    《黎明的机器人》又一次展示了阿西莫夫講故
  事的天才。它与前几部机器人小說銜接緊密,情
  節生動有趣,主題引人深思。阿西莫夫的書迷們
  肯定能一飽眼福。
  1艾薩克·阿西莫夫:《机器人与帝國》,第385頁。
  2克林頓·勞倫斯的文章載《加利福尼亞子彈報》1983年12月1日。
  而科幻小說家兼評論家布萊恩·艾爾迪斯和戴衛·溫格羅夫卻這么評論道:

    在《机器人与帝國》中,阿西莫夫的寫作蒼白無
  力,缺乏真正的激情。似乎作者本人也已覺察到整
  個故事的創意是如何地缺乏新意,充其量不過是起
  到了聯系兩种不同類型小產的作用罷了。
  1布萊恩·艾爾迪斯和戴衛·溫格羅夫:《一兆年的狂歡:科幻小說史》第498頁,維克多·高蘭茲出版社1986年首版。
  這兩部小說的真正問題在于,作者只是膚淺地羅列出問題而沒有解決問題的實際行動。阿西莫夫本人也意識到他的許多故事都塞滿了對話,而看不到任何明顯的動作,他的作品之所以如此受歡迎,是因為他對故事的節奏把握媲熟、對“气勢宏大的題材”情有獨鐘以及他在策划陰謀方面的高超技巧。
  但在這兩部机器人小說中,故事的節奏慢得令人感到乏味,主題也缺乏恢弘气度,而陰謀不是讓人一目了然,就是跑題。
  完成《机器人与帝國》后,阿西莫夫又開始接著寫《基地》系列的第五本書《基地与地球》。
  盡管阿西莫夫本人十分看好這本書,但它可能是他所有科幻小說中最平庸的一部作品。這确實有點悲慘。這個故事接著《基地邊緣》的結尾展開,講述了阿西莫夫的新英雄、基地議員格蘭·崔維茲的冒險歷程。有崔維茲這樣的英雄挑大梁,并有前四部《基地》系列的幫襯,阿西莫夫本應將這部作品推向另一個高度,甚至應該超過《基地邊緣》,但他卻犯了小說創作的大忌,結果使得《基地邊緣》的許多熱心讀者、甚至舊日的一些最忠實的書迷都棄他而去了。
  《基地与地球》的情節剛開始就有兩處敗筆。第一是關于蓋阿星球的构想,第二是“原始星球問題”,他的一些早期小說都曾提到這個問題,因此顯得過于迂腐。
  在《基地与地球》中,崔維茲渴望找到無可辯駁的證据來證明自己站在蓋阿星球一邊是對的,但阿西莫夫卻將故事寫成了一篇游歷報告,一直寫了500頁才讓崔維茲找到地球。
  故事結束時,作者事無巨細,照顧到了一切。我們通過夏爾登計划的監護人、机器人丹尼爾·奧利瓦,對過去兩万年的歷史了解得點滴不漏。
  《基地与地球》雖然無法与《基地邊緣》相提并論,但其成績還是可觀的。它又為阿西莫夫創下了100万冊的銷售記錄。該書于1986年10月出版,當時《基地邊緣》出版已四年。它一出版便上了《紐約時報》的暢銷小說榜,名列第12位。該書持續上榜時間達15周之久,曾一度躥到第七位。《洛杉磯時報》曾這么評价這本書:

    《基地与地球》是部續作,也可以獨立成篇。
  如果說它少了些1941年21歲的阿西莫夫創作第
  一部《基地》小說時所擁有的年輕人激情与創新精
  神的話,那么,它無疑向公眾顯示了已趨向于成熟
  的大師扎實的功底和高超的寫作技巧。
  1約翰·G·克萊梅的文章載《洛杉硯時報》1986年10月26日周日版。
  即便沒有其他獨到之處,這部書的基本功肯定是“扎實”的。全書共551頁,是阿西莫夫最長的一部科幻小說。不幸的是,情節過于拖沓了,其實只需用一半的長度就可將故事講完。小說中充斥著各類說明、科學信息背景知識及對一些無關緊要之事的解釋。
  然而,整部書中最讓人心煩的還是兩位人物崔維茲与蓋阿的机器人布麗絲之間的不停斗嘴。阿西莫夫企圖以此种方式來解決困扰崔維茲的問題,幫助讀者得出結論,不想弄巧成拙,又成了敗筆。故事結束時,讀者只能被迫接受一個銀河蓋阿的成立,但布麗絲實在太令人討厭,并且她對蓋阿理論的支持也十分缺乏說服力,以致讓整個銀河系按蓋阿的方式發展成了讀者最不希望的事。
  如此辛苦勞地看完長達500多頁的《基地与地球》,但我們并沒有得到相應的回報,阿西莫夫讓我們大失所望。
  他的編輯詹妮弗·布萊爾說,阿西莫夫對蓋阿构想很有興趣,并且視《基地与地球》為其得意之作。他認為這是自己所构筑的宏偉未來歷史的一個重要組成部分,但它并不是一個出色的故事。阿西莫夫可能成功地完成了自己的宏偉計划,但也為此付出了代价——整個故事枯燥無味,而阿西莫夫正是以擅長講故事而揚名文壇的。
  《基地与地球》創作完成后,阿西莫夫原來打算接著第510頁再寫一部續篇,講講可怕的太陽人法侖對人類的威脅。這個法侖是崔維茲在旅程中遇見的。在詹妮弗·布萊爾的反對下,阿西莫夫最終放棄了這個打算,決定寫《基地》系列中遺失的另一人物——心理歷史學締造者哈里·夏爾登。為此,阿西莫夫投入了余生所有的精力,為我們留下了最后兩部《基地》作品。這就是出版于1988年、在《基地》系列中排行倒數第二的《基地序曲》和在他去世后,于1993年出版的《基地在前進》。
  除《黎明的机器人》寫作時間极短外,阿西莫夫創作一部小說通常需9個月的時間——誠如詹妮弗·布萊爾所形容的“仿佛嬰儿出世”——他每況愈下的健康狀況意味著《基地序曲》需要更長的時間。這部書确實要比《基地与地球》強,但仍無法与原先的《基地三部曲》相媲美。
  寫到哈里·夏爾登及他的兩個基地時,阿西莫夫似乎更為得心應手。大部分讀者顯然也更喜歡這方面的故事。重返特倫特星球上的帝國全盛時期,看到年輕的哈里·夏爾登叱吒風云,你會覺得阿西莫夫又一次發揮出了他講故事的水平。
  在最早的《基地》小說中,哈里·夏爾登是個形象模糊的匆匆過客,沒等我們看到第35頁,他就已經一命嗚呼了。在《基地序曲》中,我們了解到心理歷史學的起源。
  不幸的是,《基地序曲》又被寫成了一部游歷講稿,這次的故事全部發生在特倫特星球上。
  哈里·夏爾登在一次數學界的會議上以歷史心理學為主題作了一個演講,他的理論引起了有關各方的注意。他們都企圖利用哈里·夏爾登以達到自己的目的。可怜的哈里為躲避皇帝的間謀及其他人的糾纏,只得被迫逃亡。《基地序曲》講的就是夏爾登被迫逃亡的故事。
  可笑的是,此時的歷史心理學還只是個朦朧不清的理論,卻人人都想插上一腿,這令夏爾登极為憤怒。
  夏爾登在逃亡途中,經歷了种种冒險,并解決了一些關于歷史心理學發展的問題。他還遇到了一些人,他們為他的工作提供了幫助,并使他免遭危難。其中的主要人物有:多爾絲·凡娜比莉,她后來成了夏爾登的妻子;熱水管道工尤果·阿馬利爾,夏爾登發現他是個偉大的數學家以及流落街頭的苦孩子瑞奇,夏爾登与多爾絲后來收養了他。自然,阿西莫夫通過巧妙的情節,將机器人故事及《基地》系列中更多的線索都集中到了這個故事中。
  故事結束時,夏爾登已經知道該如何繼續歷史心理學的研究,同時他還遇見了人類的守護者。
  這一銀河歷史時期的皇帝是克萊恩一世,他的顧問是參謀長兼第一大臣艾托·德馬塞爾,其實就是丹尼爾·奧利瓦。丹尼爾(德馬塞爾)操縱著一切,并真正把握著大權。只有處于這种角色,他才能最順利地引導事物的發展,最重要的是,督促夏爾登沿著正道發展歷史心理學。
  《基地序曲》比前三部作品要好看得多,沒有人物間令人厭煩的爭執,机器人与《基地》其他故事線索的插入也更為巧妙,最關鍵的是,故事情節的發展始終圍繞著絕大多數讀者認為最有趣的部分——哈里·夏爾登与基地。另外,我們對夏爾登也有了更多的了解,這在先前的《基地》作品中都是個明顯的空白。阿西莫夫憑著高超的技巧,填補了這一空白,他對歷史心理學締造者的刻畫令人信服。
  然而,至今為止,在阿西莫夫1980—1990年創作的全部《基地》和机器人小說中,最优秀的作品應該是他的最后一部小說、寫于他生命最后一年的《基地在前進》(1993年)。
  曾在《黎明的机器人》及后來几部小說中出現的敗筆,在這部作品中全然不見。尤為關鍵的是,在《基地在前進》中,阿西莫夫重新采用了早期《基地》作品的体裁——中篇小說集。
  在這部作品中,阿西莫夫原來打算寫5個相互關聯的中篇,結果由于健康每況愈下乃至最后去世,使得第五個故事只能提早結束,因而也成了整套作品的尾篇。
  在這部最后的小說中,阿西莫夫緊接著《基地序曲》,開始講述新的故事,在全書的第一篇,故事圍繞著夏爾登与艾托·德馬塞爾的關系及他們參与的戰斗展開。帝國內部出現叛亂,嚴重破坏了德馬塞爾為銀河系的未來所做的安排。
  為保衛帝國,夏爾登和德馬塞爾与叛亂分子展開了戰斗。第一部分結束時,德馬塞爾失蹤了,可能是去解決銀河系的其他問題,也可能返回他在月球上的藏身之地。
  第二個故事的標題為“克萊恩一世”。這時的哈里已步入中年,由于德馬塞爾的失蹤,他現在出乎意料地成了第一大臣。盡管哈里并不想當這個官,但他還是干得不錯,同時在歷史心理學最大的崇拜者克萊恩一世的支持下,仍繼續著歷史心理學的研究。
  在科學研究過程中,哈里得到了他的得力助手尤果·阿馬利爾的鼎力相助。尤果是個熱水管道工出身的數學天才。兩人攜手創辦了一個由數學家与心理學家組成的小組,在皇宮區的斯兌爾林大學研究歷史心理學。
  在這一篇中,夏爾登又被卷入了一場企圖推翻帝國的陰謀。這次事件導致了流血沖突。在故事達到高潮時,夏爾登也卸下了第一大臣之職,重新投入了對歷史心理學的專門研究。
  在第三部分中,阿西莫夫將重點轉移到了夏爾登的伴侶多爾絲·凡娜比莉的身上。這時的夏爾登已上了年紀,正爭分奪秒地研究歷史心理學,試圖挽救搖搖欲墜的帝國。
  忙中添亂的是,他又面臨著一次謀殺。結果發現,是他手下的一名同在大學共事的歷史心理學家企圖暗殺他。他的守護神与妻子多爾絲挽救了他,使他幸免于難。故事結束時,与哈里共同生活了30年的妻子死了,夏爾登這才知道,多爾絲原來是机器人,而派她來擔任妻子這一角色的不是別人,正是無所不在的丹尼爾(德馬塞爾)。
  在第四与第五個中篇中,夏爾登已步入了生命的黃昏。他現在將全部精力都投入了歷史心理學的研究中。但因為當時政局的改變,權臣及公眾都不信任他,他成了政治上不受歡迎的人。結果,他几乎得不到任何支持,時刻面臨著被敵人謀殺或受誹謗的危險。
  這一部分中最重要的人物是夏爾登的孫女汪達。她曾在第三部分出現過,當時還是個幼童。在最后一篇的第一節中,汪達已是個十几歲的少女,在歷史心理學的未來中發揮著越來越重要的作用。
  在歷史心理學即將面臨徹底失敗的那一刻,人們發現汪達擁有心智威力,從而使夏爾登的畢生心血得到了挽救。汪達与一群擁有同樣能力的人共同組成了第二基地的核心。這些天才使哈里·夏爾登的歷史心理學,連同人類的未來,回到了原來的發展軌道。最后一部中篇結束時,第二基地已在特倫特大學內創建起來,夏爾登計划也已制定完畢。
  在第五個中篇中,阿西莫夫原本打算講述夏爾登生命中最后一年的生活,并介紹在特米勒斯星球上建立的第一基地的情況。不幸的是,阿西莫夫只寫了2,000多字便力不從心了,因此在他生命中的最后一周,他的編輯詹妮弗·布萊爾与他一起將它改編成了一部尾篇。
  阿西莫夫創作的這一最后片段尤為感人,因為這就是他自己的寫照——夏爾登獨自坐在桌邊,慢慢死去。
  在這一片段中,還提到了夏爾登這位偉大的科學家晚年時的助手蓋爾·多尼克。多尼克對第一基地的創建起著關鍵性的作用。
  這樣,我們繞了一大圈,又回到了《基地三部曲》的開篇部分,它講述了多尼克如何遇到夏爾登及在“銀河系的兩頭”兩個基地是如何建立起來的。
  在阿西莫夫生命的盡頭,哈里·夏爾登顯然成了作者的另一個自我。尤為令人痛心的是,當阿西莫夫感到自己已瀕臨垂危,顯然是不能趴在鍵盤上死去時,他竟然讓夏爾登坐在椅子上去世了。
  詹妮弗·布萊爾与阿西莫夫經常探討《基地》系列的深層寓意、故事背景及故事的內容。在他彌留的最后一個月中,有一次,詹妮弗問他為什么不早寫夏爾登的故事,他回答說那時他還不認識哈里·夏爾登,到晚年他才真正了解了自己創造的這個最著名的人物;他對夏爾登是那么了解,所以才能寫得有說服力。
  在《基地的醞釀》中,自然有阿西莫夫生活中的許多痕跡。詹妮弗經常与他探討最后几部作品中的人物原型。阿西莫夫告訴她,江達當然是以他的女儿羅賓為原型的;老年的多爾絲·凡娜比莉是以他實際生活中的守護者珍尼特為原型的;而出現在《基地序曲》中的年輕多爾絲,又無疑是詹妮弗了。
  《基地的醞釀》是阿西莫夫最令人滿意的小說中的一部,用它來作阿西莫夫的絕筆是最合适不過的了。它擁有阿西莫夫在最佳狀態下創作作品的那种舊日感覺与節奏,可与《基地》系列中的任何一部相媲美。這部作品完全滿足了我們的渴望,為我們揭開了故事幕后策划者神秘的面紗。它對哈里·夏爾登生活歷程与時代環境的描述,又是那么具有說服力,令人确信不疑。阿西莫夫在創作《基地的醞釀》時,确實深入了解了夏爾登這個人物,而且,夏爾登已成為他自己生命中的一部分。
  阿西莫夫去世后,他生前的一些著作陸續出版。在他生命的最后里程中,他曾与友人羅伯特·西爾沃伯格合作,將自己早期的一些短篇故事擴寫成長篇小說。《夜幕》是其中的第一部,接通而來的是《時代寵儿》,由阿西莫夫最喜愛的故事之一《丑陋的小男孩》改編而成;第三部是《活了二百歲的人》擴寫為《正离子人》。
  這几部作品均獲得了成功。但實際上与阿西莫夫的關系不大,擴寫這些書時,阿西莫夫正忙著匯總自己的小說。這才是他的最愛,因此無暇顧及這些擴寫工程。
  80年代,阿西莫夫還与珍尼特合作,為儿童創作了一套机器人故事叢書,故事的主角是個名叫諾比的机器人。与此同時,他還續寫了《神奇的旅途II:終极智囊》,該書于1987年出版。
  80年代末,阿西莫夫還寫了一本有趣的小冊子《阿扎瑞爾》,講的是一個有魔力的小精靈的故事。這本故事集中的其他短篇都是圍繞詹妮弗很喜歡的一個故事創作的。當這些故事在雜志上登載時,阿扎瑞爾變成了一個小外星人,但詹妮弗卻比較喜歡讓他是個小妖精。故事被編輯成書時,阿西莫夫也覺得自己愿意讓阿扎瑞爾保持原來的童話形象,于是又讓他變回成了小靈精。
  整個80年代中,与這些新作同時出現在書店里的,還有阿西莫夫的各种文選,數量多得惊人,如《完美的机器人》(1982年)、《變幻之風与其他故事》(1983年)、《明日之邊》(1985年)等等。其中的許多部作品都是由阿西莫夫的好友、尊敬的文選作家馬丁·格林伯格編輯成書的。
  阿西莫夫真正親手編寫的最后一本書,是他的幽默故事集《阿西莫夫又笑了》。在他去世之前,他已完成了《基地在前進》一書的終槁,但終究沒能等到該書的出版。
  艾薩克·阿西莫夫究竟出版了多少書,對于這一問題頗有些分歧。每收到一本給作者的樣書時,他總要給它編上號,再放進書房的書柜中。他編的最后一個書號是第467號,此后至少又出了7本書;在他去世時,它們尚處于不同的成書階段,其中包括《基地在前進》。
  這樣,在阿西莫夫生命的盡頭,他不僅為自己的創作,也為自己最著名的作品划上了滿意的句號。在寫了20年的非小說類作品后,他又躊躇滿志地回到了闊別已久的科幻小說文壇。他的一些早期作品,如寫于20歲剛出頭時的《夜幕》又再度受到青睞,被改編為長篇小說。他又一次在科幻文壇上收獲輝煌,取得了前40年寫作生涯中從未取得過的成就——他寫出了系列排名暢銷書榜的佳作。
  在他漫長的寫作生涯中,阿酉莫夫跨越障礙,在小說与非小說類作品這兩個領域中均獲得了成功,這真是了不起,在文壇上也屬罕見。他既是一位家喻戶曉的科學家,又是一位深受全球數百万科幻小說迷熱愛的作家。最重要的是,他給后代留下了一筆寶貴的遺產:一批在數量上舉世無雙的著作,既富有啟迪性、趣味性,又充滿靈气,令人耳目一新。
  阿西莫夫的小說通常力度不夠,像許多富有創作天才的人一樣,他的作品也是良善不齊。在創作第一批科幻小說作品時,他的寫作水平和講故事的技巧發揮得最為出色,而第二批則沒能保持50年代經典作品的水准,能与《太空洪流》、《永琲熔袢痕怴n之類佳作相媲美的只有《諸神》、《基地邊緣》和《基地在前進》。其余的相形之下都是二流之作。
  他從未想過要將作品寫得文体堂皇,寓意深遠,也沒有這种雄心壯志;他將畢生的精力都用來創作精彩的小說和剔透的非小說類作品。有人可能會認為他很庸俗,視他為為追求情節而不講究文体作家的典范,但那些追隨了他半個世紀的書迷們肯定不會同意這种看法。
  如果把他的作品比作一扇透明的玻璃窗,阿西莫夫會說:“一扇繪畫玻璃窗是很美麗,但常常又是晦暗的。在你看它時,你會被繪畫玻璃本身所吸引,會對創造它的藝術家肅然起敬。透明的玻璃窗雖然產生不了這种震撼人心的效果,但是,你卻一眼能看透它。”
  阿西莫夫不是一位偉大的藝術家,但他是一個文字匠,一個藝術工匠,這也正是他一直在孜孜以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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