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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李蓮英想當國舅爺


  光緒帝遵旨來拜見慈禧,不想受到了一位嫵媚女子的多情“款待”……光緒帝把佳人摟在怀中連聲允諾:“我一定納你為妃!”但卻不想這女子竟是……
  一八九四年十月初十為慈禧太后的六十壽辰。在她五十歲生日時,正值中法戰爭時期,形勢嚴峻,沒有能好好地慶祝一下。因此,她早就准備在六十歲生日時好好地舉辦一次“大慶”。她提前一年就任命禮親王世鐸為“万壽慶典”的總辦,到處搜刮民脂民膏,積极操辦准備。雖然禮親王是名義上的總辦,但一切主意還是出在慈禧太后的寵儿李蓮英身上,因為慈禧太后曾傳諭各部,在万壽節期間,內務府統由李蓮英指揮。整個万壽節的安排部署,也都由李蓮英設計督辦。李蓮英也想乘万壽節之机,顯露一下他的才華,并借机敲詐勒索,中飽私囊。
  然而正當李蓮英興致勃勃為慈禧太后六十大壽大張旗鼓地做准備之時,有一天卻突然發現慈禧太后對著一張電文呆呆地發愣。敏感的直覺告訴李蓮英:准是又出了什么事了!
  不錯,是出了大事了。電文是李鴻章從天津發來的,內中略稱日軍襲擊牙山清軍,光緒皇帝已代表清政府向日本正式宣戰了!中日開戰,是從朝鮮事變最先引起的。這年春天,朝鮮發生了以車學覺人起義,并打敗了鎮壓他們的招討使洪啟勳。朝鮮統治者惊慌失措,就請清政府駐朝鮮的商務總辦袁世凱轉達北洋大臣李鴻章,請中國出名援助,鎮壓起義,清政府遂命李鴻章全權處理朝鮮事變。李鴻章于是命令直隸提督、淮軍將領葉志超,太原總兵聶士成率淮軍四營赴朝,于五月初九全部到達朝鮮,屯軍漢城西南一百五十余里的牙山。
  日本自從一八六八年明治維新以后,力量迅速壯大,這時已把侵略矛頭指向了中國和朝鮮。就在中國出兵赴朝的同時,日本內閣也決定出兵朝鮮,并由日本駐天津領事通知了李鴻章。
  “日本政府為保護朝鮮通商口岸的日本僑民,已決定出兵朝鮮。”日本領事對李鴻章說道。
  “中國出兵是專為朝鮮剿匪的,不進入漢城,也不到通商口岸,日本政府沒有必要出兵朝鮮。”李鴻章說道。
  “兵已經派出了。”日本領事說。
  “如果只是為了保護商民,日本政府切不可多派。而且,朝鮮政府沒有邀請你們,你們的兵也不能進入朝鮮內地,否則,中國与日本軍隊相遇,可能發生矛盾。”李鴻章警告說。
  但日本侵略朝鮮和中國的方針已定,在中國出兵以前就命將出師了,在中國軍隊到達牙山之前兩天,日本駐朝鮮公使大島圭介率四百名海陸軍士兵闖入漢城,其大隊人馬陸續進發,到五月十二日,入朝總兵力已達八千余人。清政府和朝鮮政府在這期間曾多次与日方交涉,并不奏效。李鴻章只得派丁汝昌率軍艦數艘,前往仁川,以助軍威。
  日本蓄意決心挑起中日之間的戰爭,于六月二十三日在本島附近悍然向中國派往朝鮮的運兵船英國商輪高升號襲擊,致使中國官兵八百七十一人遇難,六月二十七日,日軍又攻擊牙山清軍,聶士成敗走,葉志超見死不救,逃往平壤。
  日軍襲擊高升號運兵船和牙山清軍的消息傳到國內,群情激憤,紛紛要求對日軍給以痛擊。朝中大臣也紛紛上書光緒皇帝,要求對日宣戰。光緒皇帝不顧慈禧太后的反對,毅然決然地在七月一日正式向日本宣戰。日本也于同一天向中國宣戰。
  慈禧太后拿著李鴻章的電文,不禁唉聲歎气地說道:“難道我的命竟是如此之苦,五十整壽由于中法戰爭沒有好好地過一次,六十整壽還要因為戰爭不得好過?”
  “老佛爺說的什么戰爭?”李蓮英問慈禧太后道。
  “中國和日本于前天同時宣戰了。”慈禧太后忍不住眼圈紅了。
  “老佛爺不是在一直反對中國和日本開戰嗎?”李蓮英吃了一惊,以前他也听說中國和日本正在朝鮮發生爭執,沒想到戰爭竟發生得這么快。但不管怎樣,慈禧太后的万壽慶典還得想法繼續進行下去。
  “日本也太可惡了,竟在牙山襲擊我們的軍隊。這一來鬧得民怨沸騰的,要求抗戰的呼聲日高,再反對也無濟于事了。”
  “總得想個法儿制止事態進一步擴大才行。老佛爺的五十慶典就那么凄凄涼涼地過去了,如果六十慶典再不好好地過一下,也太讓人覺得傷心了。”李蓮英說著,忍不住掉下了兩滴眼淚。
  “事到如今,又有什么法儿可想呢?”
  “戰爭打起來,要由誰來負責?”
  “李鴻章是海陸軍大臣,當然由李鴻章來負責。”
  “老佛爺對李中堂有那么大的恩典,李中堂不會不听從老佛爺的指示吧?”
  “當然听從我的指示。這封電文就是來征求我的意見的。”
  “如果讓李中堂先退讓一下,日本大概也不會那么無理地得寸進尺吧?”
  “我想也不會。”
  “再說李中堂是老佛爺的人,仗打贏了是皇上的功勞;可是一旦打輸了,消耗的是老佛爺的力量,名義上受損的也是老佛爺。不知老佛爺想過這些沒有?”
  “說的也有道理。照你說來,是先要李鴻章對日本妥協退讓,避免事態進一步擴大,對嗎?”
  “奴才只是點到為止,具体大主意還要由老佛爺來拿。不過奴才總覺得,避免和日本發生戰爭,不但是老佛爺六十万壽之福,也是天下万民之福啊!”
  “讓我再想想。”慈禧太后說著,不禁皺起了雙眉,想想李蓮英說的也不無道理:自己的五十整壽沒得好過,六十整壽再不好好地過一下,讓人心里實在覺著不得勁,人生能有几個花甲之年呢?再說光緒皇帝一力對日主戰,依靠的還不是海陸軍大臣李鴻章的兵力,而李鴻章是屬于自己的人。仗打贏了,提高威信的是他光緒皇帝,而自己的威信卻要受到大大的損害,這在以后的宮廷斗爭中對自己來說,可不是一件好事;而一旦仗打輸了,消耗的也肯定是李鴻章的兵力,這對自己來說,無疑也要失去一大政治資本,唯一可行的辦法只有讓李鴻章設法求得對日本的妥協,避免事態的進一步激化,哪怕答應些屈辱的條件也在所不惜。想到這儿,慈禧太后喊道:“來人哪,電告李鴻章,設法對日本妥協,保存實力。”
  然后又轉身對站在一旁的李蓮英說道,“六十大壽的各种准備,照常進行!”
  “是,奴才遵旨!”李蓮英高興地答應一聲,不由得一陣陣心花怒放:只要万壽節准備照常進行,我就可以借机大撈一把。
  地方的督撫大員和各州府的高級官吏,以及朝廷各部的各級官吏們,听說慈禧太后的六十壽辰大慶照常進行,不顧當時中日戰爭正在緊張地進行著,為了討得慈禧太后的歡心,爭奇斗妍地向慈禧太后恭送各种壽禮,妄圖博得慈禧太后的青睞,以求日后得到高升。
  卻說吏部有位王大人,有心想在慈禧太后六十大壽送一件像樣的禮品,但想來想去也沒想出究竟送什么好;跑了几家中國商行也沒有找到一件合意的禮品。這天,他漫無目的的來到一家英國商人開的怡和商行,隨便瀏覽著貨柜上的各种禮品,忽然一台西洋自鳴鐘吸引了他的視線。這座鐘制作极為精巧,鐘上有一個精巧的西洋閣樓,通身用黃金和寶石制成。王大人正在目不轉睛地欣賞著,忽然鐘內響起了“叮呤噹啷”的音樂響聲,原來這是在打點。只見閣樓里的小門自動打開,從里而跳出一個黃頭發、高鼻子、藍眼睛、歪戴禮帽、身著西服的小机器人。這小机器人雙膝跪下,兩手高高捧著的一個條幅徐徐展開,上面寫著“万壽無疆”四個字。
  待報完時辰后,小机器人又自動卷起條幅,退回閣樓。真令人有巧奪天工之感。
  “大好了!”王大人看了以后情不自禁地大聲喊道。
  “先生,您要買嗎?”商行里的一位英國雇員听見喊聲,便走過來用生硬中國話向王大人問道。
  “是的。這台自鳴鐘需要多少錢?”王大人問道。
  “十万兩白銀。”雇員答道。
  “啊,這么貴!”王大人听了,不禁倒抽了一口涼气。
  “這不算貴,先生。”雇員仍用生硬的中國話向他解釋說,“這是我們老板專門請人為你們的皇太后六十大壽做的壽禮,只做了這一台。你看看,這閣樓是用黃金制成的,上面鑲嵌的全是寶石。還有這机器人也是黃金制的,再有這‘万壽無疆’祝福語,你們的皇太后見了,一定會非常喜歡的。如果是當官的作為壽禮送給皇太后,他一定會得到高升。”看來這雇員對中國官場的一套還是比較諳熟的。
  這几句話,算是說到王大人的心坎上了,自己造壽禮送給慈禧太后,不是就為了求得高升嗎?如果真能博得太后的喜歡,使自己獲得進一步高升,花十万兩銀子也是值得的。
  王大人剛想對雇員說准備買下來,可轉念一想,要是慈禧太后不喜歡,那這十万兩銀子不是白花了嗎?唉,能事先探一探慈禧太后到底喜歡不喜歡就好了,可是向誰探呢?王大人骨碌了一下眼珠,隨即計上心來,他想起了李蓮英。“李蓮英是慈禧太后跟前的大紅人,向他打探,准沒錯!”王大人自言自語道。
  “可是要是我們的皇太后不喜歡,那我的這么多銀子不是就白白花了嗎?”王大人裝出為難的樣子對雇員說。
  “我可以向您保證,你們的皇太后一定會喜歡的。”雇員竭力想促成這筆生易,便設法打消王大人的顧慮。
  “我可說不准。”王大人說道,“要不這樣吧,我先給你五百兩銀子,你讓我把鐘先拿回去向人打听一下,如果我們的皇太后喜歡,我再回來向你付錢;如果不喜歡,我再給你退回來,五百兩銀子我也不要了。你看怎么樣?”
  “這——”雇員為難了,“要是你不回來怎么辦呢?”
  “這你可以放心。我在吏部工作,這是我的片子,以后有事可以按片子上寫的找我。”王大人說著把自己的片子遞了過去。
  “這我可做不了主,”雇員說道,“你先讓我和我們的老板商量一下。”
  雇員說完就走到里面去了,一會儿出來后對王大人說道:
  “就按你說的那樣辦吧。”
  王大人抱著自鳴鐘從怡和商行出來后,便直向李蓮英住處奔去,見了李蓮英興致勃勃地就道:“總管大人,您看微臣如果把這台自鳴鐘做為万壽壽禮送給老佛爺,老佛爺會喜歡嗎?”
  李蓮英沒有回答他的話,而答非所問道:“你是在哪儿買的?”
  “怡和商行。”
  “花了多少錢?”
  “价錢是十万兩。不過我恐怕老佛爺會不喜歡,所以就先花了五百兩銀子抱了出來,讓總管大人過目過目,看老佛爺是不是喜歡。如果不喜歡,我還可以把它退掉。”
  李蓮英看了以后,打心眼里喜歡這件東西,他本想說老佛爺也一定會喜歡,但話到嘴邊又收了回來,眉頭一皺,計上心來,發財的机會又到了。于是裝出一副很關切的樣子,左瞧瞧右看看,又審視了一番,然后搖搖頭對王大人說道:“這小玩藝是挺惹人喜歡的。不過王大人您是否想過,万一机器人失靈了怎么辦?跳出‘万壽’兩個字還可以,一旦只跳出三個字就失靈了,不就成了‘万壽無’嗎?這可是犯禁的事儿,老佛爺不怪罪尚可,万一怪罪下來,王大人,不要說您這頂戴花翎保不住,就是恐怕性命也難保啊!這是生命攸關的事,還是請王大人再仔細斟酌一下為好。”
  “是啊,我怎么沒想到這一點!”王大人听了,不禁惊出了一身冷汗,并對李蓮英感激涕零,“還是總管大人想得周到,不然的話,我這條小命真有可能給白白搭進去。”
  王大人沒法,只好自認倒霉,白賠了五百兩銀子,又把這台西洋自鳴鐘退回了怡和商行。可是這消息已經傳開,這座鐘雖然制作精巧,造型美觀,可是這樣一來誰還敢來買。一直到万壽節將近,這台自鳴鐘就擺在怡和商行的柜台上,一直無人問津。怡和商行老板本以為可用這台自鳴鐘大撈一把,沒想到出了這個波折,急得團團轉也無濟于事。
  万壽節前的一天,李蓮英把李三順叫來,如此這般地對他耳語一番,李三順點頭會意,領命而去。自從李貴和因為肇事行凶被問斬以后,李三順愈發受到李蓮英的寵信。
  李三順出了李蓮英的住處,便直奔怡和商行而來。到了商行,在柜台上看見那台已經沾滿了塵土的西洋自鳴鐘。李三順對商行的雇員說:“我要買兩台這樣的自鳴鐘。”
  “對不起,先生,我們只有一台。”雇員回答道。
  “怎么只有一台呢,可我需要兩台呢。”李三項惋惜地說道。
  “我們商行就只生產了這一台。本來是專為給你們的皇太后六十壽辰送禮的人生產的,可是他們都怕机器失靈,不敢買,可這哪儿會失靈呢?”先生,您看看——。“雇員說著撥弄了一下自鳴鐘,頓時發出了“叮呤噹啷”的聲音,机器人展出了“万壽無疆”四個字。
  “我們的皇太后可是喜怒無常的。”李三順說道,“怪不得別人不敢買,如果真的失靈了,出現‘万壽無’三個字,那送禮的的人不被殺頭才怪呢。唉,要是兩台就好了。明天是我父親和母親的生日,我想每人送他們一台。這樣看來,就只有送一台了。反正是送給父母親,我也不用擔心机器失靈,也不用擔心會殺我的頭。你說個价錢吧!”
  “我們本來是賣十万兩的,不過已經到了這個份上,您就給五万兩吧。”雇員回答道。
  “五万兩,太貴了一點吧。我只愿出五千兩銀子。”
  “五千兩?先生,那連我們的本錢也不夠。”雇員苦笑著說,“您就出一万兩銀子吧,我們的本錢還花了八千兩呢。”
  “好,你不賣,”李三順冷笑著說,“等万壽節一過,讓你們連一千兩銀子都賣不到。你就等著瞧吧。”李三順說完,轉身欲走。
  “先生,請等一等。”雇員叫住了他,“我們老板交待過,只要能保住本就行。要買,您就最低八千兩銀子拿走,再低了,我可就做不了主了。”
  “八千兩就八千兩吧。”李三順顯出极不情愿的樣子說。其實李蓮英也交代過他,能用兩三万兩買下來也就行了。其實剛才李三順要走,只是做出一种姿態給雇員看,即使雇員不叫他,他也會自己回來的。
  李三順用八千兩銀子買回了自鳴鐘,回來向李蓮英交差,并興致勃勃地向李蓮英講述買自鳴鐘的經過。李蓮英听了拍著李三順的肩膀高興地大叫道:“辦得好,辦得好!等事成之后,我用一万兩銀子來犒賞你。”
  “小的只是為師傅效勞。”李三順討好地說道,“并不指望得到那么多賞銀。”
  “哎,三順,”李蓮英說道,“你就不用客气了,我說賞你就會賞你的。”
  買回自鳴鐘后,李蓮英便讓工匠把机器人手中的條幅卸下來,把“万壽無疆”四個字分別改成用王、柳、歐、顏四种不同字体的壽字。這樣,即使机器人失靈,條幅上寫的也只有壽字,不用再擔心會出現“万壽無”那樣的犯禁的字句了。
  再說那位王大人,自從把自鳴鐘退到怡和商行以后,就再也找不到比自鳴鐘更好的禮品了,眼看万壽節就要快到了。
  正當他急得不知所措之時,李蓮英派人來找他,說為他搞到了一禮物,讓他送給老佛爺准會博得老佛爺的喜歡。
  王大人一听,滿心歡喜地來到李蓮英住處。李蓮英拿出那台經過改造的自鳴鐘,乜斜著眼問王大人道:“王大人,您看這禮物能博得老佛爺的喜歡嗎?”
  “這還不是以前的那台自鳴鐘嗎?”王大人一看垂頭喪气地說道“万一失靈,還不是一樣受到連累嗎?”
  “王大人,您再看看這個。”李蓮英說著,隨手撥弄了一下自鳴鐘,頓時發出了“叮呤噹啷”的音樂之聲。隨著閣樓的小門的打開,跳出一個小机器人,但手里的條幅徐徐展開后,現出的不是“万壽無疆”四個字,而是四個遒勁飄逸的不同字体的壽字。
  “好!好!想得好!想得好!”王大人看了,不禁伸出大拇指說道,但又忍不住心里想道:李蓮英可是個狡猾的老狐狸,他這樣做難道只是替我著想?不會的,他肯定是另有所圖。難道——王大人不取再想下去了,惴惴地問道,“現在這台自鳴鐘需要多少錢?”
  “自鳴鐘在怡和商行的价錢是十万,另外改裝費五万,您就給我十五万銀子吧。”李蓮英想了一想說道。
  王大人一听,叫苦不迭。這台自鐘自從自己拒買以后,就再沒有人敢買了,听說在商行里是降价處理:改裝起來也不就是改了几個字嗎,竟用得了五万兩銀子?這不是明明坑害自己嗎?他剛想把這一切都抖出來,可轉念又一想:李蓮英可不是好惹的人物呀,万一自己沒有像樣的禮物送給慈禧太后,他真要在慈禧太后面前說出半個不字來,那豈不坏了自己的大事?再說自己以前買也得十万兩銀子,現在也只是多用了五万兩,他賺的也不是自己一個人的,其中還有商行的一部分。想到這儿,他便掩飾起自己的真實情感,假裝愉快地說道:“值得!值得!十五万兩銀子值得!”
  “當然值得。”李蓮英明知王大人說的是違心話,但還是故意順著說道。
  李蓮英就這樣隨便玩弄一下手法,白花花的十几万兩銀子就落進了自己的腰包。當然他也沒有忘記李三順,真的拿出一万兩銀子作為對他的犒勞。
  轉眼万壽期將至,李蓮英命几千名工役,在從紫禁城的西華門到頤和園東宮門這條不到四十里的路上,建造了各种不同形式的龍棚、經壇、牌樓、戲台和燈柵。只燈籠就有當品一品燈、和合二仙燈、三陽開泰燈、四季平安燈、五子奪魁燈、六六大順燈、七星北斗燈、八仙過海燈,更有樂工身穿五色衣,各執五色燈,燈上還分別寫著“福如東海”、“壽比南山”、“万壽無疆”、“吉祥如意”、“福壽安康”等字樣。李蓮英還在頤和園內用彩紙裱糊了一個巨大的寺廟,里面并扎有“童子拜觀音”的紙像,以此來討得“老佛爺”的歡心。
  到十月初一,廟堂里開始演習祝壽大典。李蓮英即令三千名喇嘛僧虔誠赴壇,詠海壽生真經。從紫禁城到頤和園設了六十多個經點。鼓樂齊鳴,眾僧侶身穿紅艷艷的袈裟一齊詠誦,讓人看了恍如置身于仙境一般。
  李蓮英為了顯示自己的成績,請出慈禧太后參觀從紫禁城到頤和園內外的各种安排設制。慈禧太后看了贊不絕口,尤其是看了寺廟里的“童子拜觀音”后,更是高興得合不攏嘴。
  “老佛爺,您老人家仔細看看這個觀音菩薩像誰?”李蓮英不失時机地問慈禧太后道。
  “看不出來像誰。”慈禧太后左看看,右瞧瞧,故意地說道。其實李蓮英在剛一問她時,她就知道李蓮英底下要說什么了。
  “奴才看她像您老佛爺。”李蓮英說道。
  “怎么像我?”
  “觀音菩薩已經活了几千年了,還像老佛爺一樣年輕、一樣漂亮。不像老佛爺又能像誰呢?”
  “你呀,小李子,又在說好話給我听了。”
  “本來就是這樣的嘛。老佛爺,您再看這個童子像誰?”
  “我看像你剛進宮時那個傻樣。”
  “老佛爺說對了。”李蓮英赶忙跪下磕了一個頭道,“童子拜觀音,祝老佛爺福如東海,壽比南山。這童子服侍了觀音菩薩几十年,奴才也要服侍老佛爺几十年。”
  “起來吧,”慈禧太后說,“我看你呀,一生就沾光沾在你的嘴上了,說話讓人覺得心里甜滋滋的。我今年已經六十了,說不定什么時候就——”
  “奴才不准老佛爺說那不吉利的話。”李蓮英從地上爬起來,用一种命令性的口吻說道。
  “在這大喜日子是不該說那話。”慈禧太后并不在乎李蓮英用那种口气跟她說話。
  兩人正說著,忽然一個小太監慌慌張張跑來向慈禧太后稟道:“李中堂從天津赶來有重要事情要向老佛爺稟報。”
  慈禧太后和李蓮英听了,心中都不禁“咯登”一聲:這個促狹鬼,這時候跑過來,莫非帶來了什么不好的消息嗎?
  李蓮英唯恐李鴻章不識時務,說出什么不好的事情,攪了慈禧太后的心情,便對慈禧太后說道:“李中堂估計也不會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先讓奴才去見一見他吧。”說著轉身欲走。他是想先去給李鴻章打個招呼,有什么不吉利的事情一定不要說出來,哪怕等到万壽節以后把什么全說出來也無所謂。
  “慢著!”慈禧太后說道,她這几天本來就有些怀疑在中日戰爭問題上李蓮英有些事在瞞著她,這次又見李蓮英急著要去見李鴻章,更加深信無疑了,不過她也能理解李蓮英讓她過一個愉快的万壽節的苦心,因此對李蓮英并無責怪之意。
  她對呆在一旁待命的小太監說道:“讓李中堂來見我吧。”
  小太監走后不久,就听見李鴻章的腳步聲漸漸地由遠而近。李鴻章見了慈禧太后,納頭便拜道:“微臣李鴻章給老佛爺請安。老佛爺大事不——”李鴻章說到這儿,猛然看見李蓮英正在一旁焦急地擠眉弄眼給他使眼色,便猛然頓住不敢再住下說了。
  慈禧太后正面無表情地听著,听見李鴻章頓住不說,便望了望李鴻章,見李鴻章的目光正瞅向李蓮英,知道李蓮英正在底下做些小動作,便不動聲色地猛地轉頭看了一下李蓮英,李蓮英吃了一惊,赶緊裝作若無其事地看著別處,但他擠眉弄眼的動作已被慈禧太后全看在眼里了。
  “李蓮英!”慈禧太后喊道。
  “奴才在。”李蓮英慌忙走上前來說道。
  “你在干什么?”
  “奴才沒干什么。”
  “你站在那儿放老實一點。”慈禧太后然后又說道,“李鴻章,什么事你怎么不說了?”
  “老……佛爺,微臣——”李鴻章頭上冒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不知該怎么辦才好。
  “說嗎!”慈禧太后又催促道。
  “是!”
  在慈禧太后的一再催問之下,李鴻章才向慈禧太后說出了所要稟報的事情。果然是中日戰爭中,中國失利的消息。中日兩國同時宣戰以后,妥協退讓并沒有使日本侵略者停止進攻的步伐。日軍在進攻牙山清軍后,又于九月以七千八百余人的兵力進攻平壤清軍,而守衛平壤的清軍總共只有兩千九百人。總兵左寶貴見大敵當前,情況危急,親登玄武門上指揮戰斗。在激烈的戰斗中、左寶貴先中兩槍,但仍在炮台指揮。忽然一發炮彈在左寶貴前面爆炸,一個炮彈碎片射進了左寶貴的前胸,左寶貴登時陣亡。左寶貴犧牲后,光緒皇帝曾親作《御制祭文》:“方當轉戰無前,大軍云集;何意出師未捷,上將星沉?喑鳴之壯气不消,倉猝而雄軀遽殉。”表示极大的痛悼。
  左寶貴犧牲后,清軍統帥葉志超貪生怕死,居然作出了撤退平壤的決定,但在撤退途中遭到日軍埋伏,死傷和被俘的清軍達到兩千多人。
  平壤之戰以后,日本艦隊和北洋艦隊在黃海海面進行了一次海戰,北洋艦隊損失了超勇、揚威、致遠、經遠四艦,遭到很大的損失。在激烈的黃海海戰中,致遠艦管帶鄧世昌表現最為英勇。旗艦定遠艦受傷后,鄧世昌為保護旗艦,毅然指揮致遠艦沖上去對日艦猛追猛打,在激烈的戰斗中,致遠艦中彈累累,船身開始下斜。此時,日艦吉野适在致遠前方,鄧世昌見吉野橫行無忌,早已義憤填膺,遂命令致遠艦開足馬力,向吉野撞去,期能破敵一艦。致遠艦將士的大無畏的英雄之舉,嚇得吉野惊慌失措,船員紛紛跳水逃生。可就在快要追上的時候,但卻遭到敵艦魚雷的攻擊,鄧世昌和全艦將士与艦同沉。鄧世昌落海后,他的愛犬鳧到他身邊,銜著他的手臂不讓他沉下去,鄧世昌把它喝走,可是愛犬又銜住了他的頭發。鄧世昌誓与致遠艦共存亡,毅然用力把愛犬按入水中,自己也隨之沒入波濤之中,為中華民族譜寫了一曲可歌可泣的英雄贊歌!
  黃海海戰以后,日本又向清朝老家東北進攻。丹東失守、大連被占領,如今旅順口又快要失陷了。
  慈禧太后听了李鴻章的述說以后,頓時惊出了一身冷汗。
  再也沒有心思去欣賞那些安排設制了。她長歎一聲說道:“唉!
  我的命真是苦啊,六十整壽還不如五十整壽呢,如今老家都快被占領了,真是每況愈下呀!”
  中日甲午戰爭,中國連連失敗的消息像一股寒風,很快吹遍了全國。全國人民熱血沸騰,義憤填膺,哪有心思去慶賀這万壽大典。慈禧太后也只有哀歎這命運不好,在群情激憤下,被迫下詔“所有万壽慶典,移居宮中舉行。”自西華門至頤和園沿途所建經壇、龍棚、戲台、牌樓、燈柵等都被即刻拆除。李蓮英煞費苦心用民脂民膏安排的這些東西,未得發揮就草草收場了。
  慈禧太后早就說過,等以后歸了政,要和李蓮英好好地樂和樂和。如今頤和園修好了,皇帝也親了政,雖說皇帝每天早晨仍到頤和園向慈禧太后請安,奏報一些重要事情,但畢竟輕松多了,也正像她所說的是該樂和樂和的時候了。
  一天,慈禧太后興致勃勃地對李蓮英說:“小李子,今天咱們到万壽山上去轉一轉,怎么樣?”
  “好啊!難得老佛爺今天有如此高的興致。自從万壽節以后,奴才還從沒見過老佛爺如此高興過。”李蓮英爽快地答道。
  “別提那件事了,那件事攪得我實在太慘了,我一提起來就傷心。”慈禧太后听了,變得滿臉不高興地說道。
  “請老佛爺恕罪,奴才不該提起那件事,惹老佛爺生气,奴才該打!”李蓮英說著,就要自己打自己的嘴巴。
  “算了吧,這件事也不怪你!”慈禧太后赶忙勸住了他。
  “謝老佛爺不打之恩。”李蓮英說道,“我去讓人准備暖轎去。”
  “不用了,”慈禧太后好說道,“坐轎反而什么景致也欣賞不了,還是自己走著去轉轉好。”
  “既然老佛爺想走著去,那就走著去吧。”李蓮英又体貼地說道,“不過,老佛爺可要多穿一點衣服。”
  “這不用你提醒我也知道。”慈禧太后嘴里說著,心里還是感到很高興。
  于是慈禧太后由李蓮英和十几個宮女太監陪著,一行人順著万壽山山腳下的石階向山上走去。雖說走得很慢,慈禧還累得有些微微喘气,頭上也冒出了細細的一層熱汗。
  “老佛爺,坐下歇一下吧!”李蓮英說道,“看把您老人家累的,要坐暖轎就不至于如此了。”
  “沒什么。”慈禧太后嘴里說著,心里卻有些后悔沒有听從李蓮英的勸告。
  忽然,一陣微風吹過來“啊嚏!啊嚏!”慈禧太后不禁連連打了几個冷顫。
  “老佛爺別著涼了,還是回去吧!”李蓮英建議道。
  “回去就回去吧。”慈禧太后也有些擔心自己著涼,于是就順著李蓮英的話說道。
  慈禧太后回去以后,只覺得身上陣陣發冷,晚上就病倒了,并且還持續不斷地發燒。這下可急坏了李蓮英,赶忙派小太監去找御醫來為慈禧太后診治。
  不一時,御醫便急匆匆地跑過來,一面為慈禧太后按脈,一面對她說道:“沒什么,只是受了點寒,有些感冒而已。我給您開個藥方,抓了藥吃下去躺在床上休息兩天就會好的。”
  說完,御醫便開了個藥方退了出去。慈禧太后听說沒有什么大的妨礙,提著的一顆心稍稍寬慰了一些。
  俗話說: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比絲,再加上慈禧太后也有了一些年紀,雖說只有點傷風感冒,但到底一直在床上躺四五天才稍稍可以下地走動一下。
  這天,慈禧太后覺得病情已經好得差不多了,便讓李蓮英扶著她想到外面走一走,呼吸一下新鮮空气。病情雖然好了,可身体到底還是有點虛弱,李蓮英一邊攙扶著慈禧太后向門口走去,一邊對她說道:“老佛爺,都怪我沒有堅持讓您老人家坐暖轎上山,以致鬧出這么大一個事情。”
  “小李子,這怎么能怪你呢。”慈禧太后反倒安慰李蓮英道,“是我自己不坐暖轎的,想要欣賞一下山上美景,沒想到把自己的身体給忽略了。唉,像我這么大的年紀,說不定哪一天都有可能被閻王爺招去。”慈禧太后想起自己得了一點小感冒竟病倒了四五天,不禁長長地歎了一口气。
  “奴才可不准老佛爺說那些不吉利的話。老佛爺的身体還健康得很呢。”李蓮英嘴里說著,心里卻不禁怦然一動,如今万歲爺親政,老佛爺住進頤和園,雖說他現在仍得到老佛爺的器重,但她畢竟已經是六十多歲的人了,說不定哪天一口气上不來歸了西天,他這個寵儿,豈不成了失奶的孤儿?人言道:人無遠慮,必有近憂,看來我還得仔細地為自己打算打算。老佛爺死了以后,最有權力的要數万歲爺了,看來得必須緊緊挽著這棵大樹才有點安全感。但自己從來就是和万歲爺作對的,并且還曾欺負過万歲爺,以致万歲爺從來就對自己沒有過好感,并且見了面以后對自己也總是沒有好臉色看,看來要抱住大樹實屬不易。想到這儿,李蓮英不禁恨恨地在心里自言自語道:“李蓮英呀李蓮英,你也太認不清時務了:以前只知恃一時之寵,竟然欺負到了万歲爺頭上。如今可好,万歲爺親政了,老佛爺老了,自己倒快成了大海上一葉隨波逐流、任憑風吹浪打的無依無靠的扁舟。可是即使如此,自己還得必須抓住万歲爺這棵大樹,抓住別的那些小人物也不行啊,到時候根本保護不了自己。但又用什么樣的方法可以抓住呢?”李蓮英不禁陷入了苦思冥想之中。
  “老佛爺,該用藥了!”一聲甜甜的叫聲打斷了李蓮英的沉思。
  李蓮英抬頭一看,見是自己的妹妹李二姐,忽然靈机一動,禁不住喜上眉梢,心中暗暗地想到:何不找個机會向老佛爺討個情,把自己的妹妹選為嬪妃,將來自己不但有個依靠,還可以弄個國舅爺做做。如果自己的愿望能夠實現,那時的威風將更甚過現在。再說,憑妹妹的這花容月貌,体態丰姿,万歲爺肯定會一見鐘情的。
  這李二姐何以能進宮得以服侍慈禧太后,這其中還有一段小小的插曲。
  前面已經說過,李蓮英弟兄五人,早年一家過著窮困潦倒的生活。就是在李蓮英進宮以后很長一段時間里日子還是不夠寬裕。自從李蓮英獲得慈禧太后寵愛,榮升高位之后,便不斷有大把大把的銀子被運回家中,從此,他家才過上了享不盡的榮華、受不盡的富貴生活。他的二老雙親心滿意足享上清福,身子也就越活越壯實。不想曹氏在四十多歲上又連連生了兩個千金小姐,大的取名云儿,小的取名秀儿。這兩朵姊妹花天姿聰明,長得俊俏可愛,成了父母的掌上明珠。云儿長到十六歲時,在北京出嫁,嫁与肖家何楊宅。
  卻說這秀儿,知書識禮,十二三歲便初道文墨,到了年方二八已經出脫得花容月貌,具有國色之姿。此時李蓮英父親已經去世,因此秀儿更受到母親的龐受,再加上人們的恭維,養成了她嬌怪、狡黠的性格。她自認為美貌絕倫,一心要找一個比大姐更為榮耀的公子。開初求婚者踏破門檻,但秀儿挑來挑去,也沒挑出一個中意的。以致后來弄得無人敢攀,門庭冷落下來。
  頤和園峻工以后,李蓮英有一次到府上,談到頤和園建筑如何高大巍峨,金碧輝輝;昆湖水如何清澈見底,魚蝦成群,以及自己如何和老佛爺在園里盡情地嬉笑歡樂,說得一旁的秀儿不住地伸舌頭,擠眼睛,止不住心頭痒痒后,便輕輕地問李蓮英道:“二哥,頤和園里風景那么美好,你何不找個時間帶我進去看一看呢?”
  “好啊,我以后找個時間向老佛爺說一聲,我想帶進去一個小女子,老佛爺不會不同意的。”李蓮英爽快地答道,繼而又開玩笑似地對秀儿說道,“妹妹長得這么漂亮,說不定哪一天被万歲爺撞見看中了,不放你出來,我看到時候你怎么辦?
  這么多提親的妹妹都看不上眼,是不是心里在一直想著万歲爺啊?”
  “二哥你真坏,瞎說什么呀!”秀儿一听羞紅了臉,走上前去,一邊捶著李蓮英的胸脯一邊撒嬌似地故意說道,“万歲爺他算老几,小妹我還對他看不上眼呢。”
  “好,好,小妹既然看不上万歲爺,那就嫁個万万歲爺好了!”李蓮英一邊躲閃著,一邊笑著繼續說道。
  雖然李蓮英說的是一句玩笑話,但還是在秀儿的心中引起了不大不小的一場波折,雖然她在嘴上說著看不上皇上。
  “如果真能被万歲爺看中了,雖不指望做皇后,封個嬪妃什么的,也不枉來這世一上遭。”秀儿在心中暗暗地想道。
  李蓮英回到頤和園以后,果真找個机會向慈禧太后說道:
  “老佛爺,奴才有一胞妹,在家閒著無事,央我帶她來園中溜溜,借机散散心。奴才恐怕老佛爺不同意,便沒有帶她來。不知——”
  “你有個胞妹,你怎么沒有對我說過?她今年多大了?”慈禧一听很有興趣地問李蓮英道。
  “胞妹今年年方二八,長得聰明伶俐的。老佛爺見了一定會喜歡的。”李蓮英趁机赶忙說道。
  “哎呀,那你怎么不把她帶過來玩玩呢?十六歲,還不過是個小孩子嗎,怕什么呢?你抽空找個時間把她帶過來,讓我也見見她。”慈禧太后說道。
  “謝老佛爺恩典。奴才遵旨,一定找個時間把她帶過來讓老佛爺看看。”李蓮英赶忙跪下磕了一個頭道。
  次日清晨,李蓮英就把秀儿帶到頤和園樂壽堂。李蓮英讓秀儿在外面等著。自己先進去向慈禧太后叩頭請安,然后說道:“奴才遵旨已把胞妹帶過來,現在正在堂外听候老佛爺的旨意。”
  “那你還不把她快帶進來!”慈禧太后听了滿心歡喜地說道。
  李蓮英出去不久,就見秀儿移動三寸金蓮緩緩走進門來,手扶膝蓋右腿向后一彎,行了一個請安禮,然后說道:“老佛爺吉祥如意,小女子拜見老佛爺!”
  “免禮平身!”慈禧太后對秀儿說道。
  秀儿這才微微地抬起頭來,迎著慈禧太后的目光看過去,不禁暗暗地想道:“人家都說老佛爺威嚴可怕,我看老佛爺倒還挺溫柔可親的。”
  慈禧太后見了秀儿,也不禁暗暗地吃了一惊。只見秀儿長得如花似玉,明眸皓齒的,身穿紅色牡丹花上衣,上面繡著鴛鴦戲水,腰扎的也是粉紅色的鳳尾裙,舉止溫柔大方,裊娜如春風楊柳,婷婷似出水芙蓉,很是惹人喜愛。她的這身衣服,是李蓮英專門幫助挑選打扮的,因為他知道慈禧太后最喜歡紅色的。“好一個漂亮的姑娘!”慈禧太后忍不住稱贊道,并脫下自己手腕上的一副手鐲親手為秀儿戴在手腕上。
  李蓮英兄妹二人見此不但有些受寵若惊,而且有些感到意外,唬得二人慌忙一齊跪下對慈禧太后磕頭謝恩。
  “姑娘,你叫什么名字?”慈禧太后有些喜色地說道,“你看我糊涂的,只顧看,竟連你叫什么名字都忘記問了。”
  “秀儿。”秀儿輕輕地答道。
  “秀儿,多秀气的名字啊:和你人一樣秀气。”慈禧太后夸贊道,“你對你哥哥說不是想在園里玩玩嗎,正好天也暖和了,我也想玩玩,你就陪我一起玩吧。”
  “小女子很愿意陪老佛爺一起玩。”秀儿正求之不得呢,一听要她陪著一起玩忙不迭地答道。
  此后十多天,秀儿便陪著慈禧太后游山玩水。秀儿寸步不离地隨侍在慈禧太后左右。她思想敏捷,手腳勤快,而且善于察言觀色,投其所好,所以很得慈禧太后的好感,以至慈禧太后一會見不到她,便“秀儿、秀儿”地叫個不停。
  倏忽間,十几天不知不覺就過去了。這天,李蓮英找到秀儿,忽然對她說道:“二妹,你來園中已經十好几天了,該玩的地方已經玩了,也該回去了,免得母親在家里為你擔心著急。”
  秀儿這些天正陪著慈禧太后玩得高興,一听說李蓮英讓她走,立即現出一臉不高興的樣子,但也無話可說。
  “二妹,哥哥知道你正和老佛爺玩得高興,不想走,但久居園中,也決非長久之計呀!”李蓮英安慰秀儿道。
  于是兄妹倆便一塊去見慈禧太后,兩個臉上都現出一种不高興的樣子,秀儿眼里還閃著淚花。
  “你們兄妹倆今天是怎么了,都顯得那么不高興?”慈禧太后著急地問道,“怎么了,秀儿,是不是你哥哥欺負你了?”
  “啟稟老佛爺,”李蓮英先向慈禧太后跪下說道,“奴才想二妹來園中已經十多天了,也該回去了,免得讓母親在家擔憂。”
  秀儿在旁邊听了,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儿似的,不斷地滾落下來。
  “怎么了,剛來到十几天,就吵著回去。小李子,是不是你出的主意?”慈禧太后說完,又對秀儿說道,“秀儿你為什么哭呢?”
  秀儿听了,竟哽哽咽咽地哭出聲來了,傷心得連慈禧太后的問話都無法回答。
  “回老佛爺的話,”還是李蓮英代秀儿回答了,“二妹想起這十几天,老佛爺待她恩重如山,現在馬上就要分別了,因此想起來不免傷心落淚,回家的打算,是奴才出的主意,奴才并沒有什么別的意思,只是怕老母親在家著急。如果老佛爺想讓二妹再留几天的話,就讓她陪老佛爺玩几天好了,奴才派人去告訴老母親一聲,以免她老人家在家里擔憂。”
  這十几天來,慈禧太后也對秀儿產生了很深的感情,又見秀儿哭得像淚人一般,便動感情地問她道:“秀儿,你是不是不想回去?”
  秀儿听了,使勁地點了點頭。
  慈禧太后見了,心里不禁怦然一動;這姑娘心靈手巧的,又善解人意,對自己照顧得体貼入微;再說自己手下也正需要一個得心應手的人侍候,自己何不問問她是否愿意留下來侍候自己呢?想到這儿,便問秀儿道:“秀儿,既然你不想回去,你就留下來陪我怎么樣?再說我手下也少一個人侍候。”
  秀儿當時正處于手足無措之時,听慈禧太后要讓她留下來侍候她,對她來說簡直是一個天大的惊喜。因此,她不等李蓮英回答,便自作主張跪下來向慈禧太后道:“謝老佛爺,奴才愿留下來,奴才愿意侍俸老佛爺一輩子。”秀儿反應還挺快的,轉瞬之間就把自己的稱呼變了。
  慈禧太后的這种舉動也有點出乎李蓮英的意料之外,但他馬上就反應了過來,心想:這樣也好,把二妹留在園中侍俸老佛爺,說不是什么時候就有了出人頭地的机會。于是他赶忙也跪下來向慈禧太后謝恩道:“謝老佛爺。二妹能留下來侍俸老佛爺,實在是二妹天大的福气啊!奴才馬上派人向老母親報喜去!”
  “慢著!”慈禧太后說道,“我箱里有一件珍貴的狐皮大衣,你拿出來送給你的母親吧!”
  “送那么珍貴的東西,怕有點不合适吧。”李蓮英故作姿態地說道。
  “那算啥呀,我讓你送你就送吧。”慈禧太后不在乎地說道。
  “那奴才就恭敬不如從命了。”李蓮英欣然說道。
  從此,秀儿便侍俸在了慈禧太后身邊。因她很會討喜歡,被慈禧太后愛撫地稱作“大姑娘”,宮里人都稱她為“秀二姐。”
  和李蓮英兄妹二人一唱一合,作盡對慈禧太后奉承討好之能事。
  再說李二姐來到老佛爺的身邊,甜甜地叫了一聲:“老佛爺,該用藥了!”
  “老佛爺,二妹把藥熬好了,回去用藥吧。”李蓮英也說道。
  慈禧太后轉身看著李二姐,愛撫地說道:“大姑娘,這些天多虧了你呀,又是熬藥,又是侍俸的,看你的身子又瘦了一圈,眼睛也紅了。”
  “侍候老佛爺是奴才的本分,那是應該的,就是累死了奴才也毫無怨言。”李二姐討好地說道。
  慈禧太后在李蓮英和李二姐的精心服侍下,身体慢慢地好了起來。
  再說光緒皇帝在慈禧太后的威逼下選了她內侄女為皇后后,任憑她打扮得如何嬌艷,光緒皇帝卻總是不喜歡她,從不宣詔,而總是宣詔自己喜歡的瑾妃和珍妃,其中尤其是珍妃。慈禧太后在六十大壽前,對各級官吏大肆加官進爵,瑾嬪和珍嬪也被晉升為瑾妃和珍妃。隆裕娘娘對此總感到有些酸風醋气不自在,因此不時地在她的姑姑慈禧太后耳朵里吹風,說了不少瑾、珍王妃的坏話。這不,隆裕皇后又在慈禧太后面前說起了瑾妃和珍妃的坏話。
  “老佛爺,我也不知道為什么瑾、珍二妃竟有那么大的吸引力,以至皇上一日不見她們就茶飯不思?”隆裕皇后說道。
  隆裕雖然沒說光緒皇帝不喜歡自己,但慈禧太后一听就听得出來,光緒皇帝不喜歡她,并且她也知道,光緒皇帝也确實不喜歡她,于是便安慰她道:“別急嘛,皇上最終是會喜歡你的,因為你畢竟是皇后啊!”
  隆裕一听,慈禧太后還是說了好多遍的那句話:別急,別急,自己怎么能夠不急呢?已經几年了,皇上還是不喜歡自己,這最終到底是會到什么時候呢?于是她話鋒一轉,說道:
  “老佛爺,您知道皇上對日宣戰是誰的主意嗎,以致老佛爺不能好好地過六十大壽?”
  “誰的主意?”慈禧太后一听就來气了,不禁恨恨地說道,“我要是知道了,我要讓他一輩子不得好過!”
  隆裕皇后一听高興了,看來這一著棋是走對了。隆裕走上前來,趴在慈禧太后耳朵邊上輕輕地說道:“是瑾妃和珍妃,尤其是珍妃,在皇上因為老佛爺的六十大壽在對日宣戰問題上猶豫不決的時候,在皇上耳邊吹了不少風,最后終于使皇上對日宣了戰。”
  “好啊,當時我就怀疑,肯定有人在皇上耳邊吹了風,沒想到是她們兩個。”慈禧太后一听咬牙切齒地說道,“這兩個狐媚子,處處和我作對,看我不教訓教訓她們。”
  第二天早晨,在光緒皇帝向慈禧太后請安的時候,慈禧太后怒气沖沖地問道:“皇帝,對日宣戰是誰的主意?”
  光緒皇帝一听,嚇得頓時慌了手腳,結結巴巴地說道:
  “是孩儿自己的主意。”
  “真是你自己的主意?”
  “真是孩儿自己的主意。”
  “你別裝了!你說,是不是瑾妃和珍妃那兩個狐媚子教唆的?”“千真万确是孩儿自己的主意,不關她們二人的事。”
  “你別說了,我全知道!瑾、珍二妃干預外政,立即降為貴人,另外再羈禁三個月不許詔幸。”
  光緒皇帝不敢反抗,唯唯諾諾地答道:“是,孩儿知道了。”
  說完便赶忙起身离去。
  慈禧太后雖然出了一口气,但仍有些憂心忡忡。她煩惱的是作為自己的內侄女的皇后,光緒皇帝不喜歡;而光緒皇帝喜歡的瑾、珍二妃又和自己不一心。她想:如果能立一個皇帝喜歡,又值得自己信賴的女子作妃子才合乎心愿。
  慈禧太后的這一心意,早已被站在一旁的李蓮英猜個一清二楚。他這几個也正為沒有机會向慈禧太后表露自己的心跡郁郁不樂,見此情景,不禁眉開眼笑地想道:“自己何不趁這個机會,想個辦法讓老佛爺跟万歲爺說一聲,把自己的妹妹立為妃子呢?”
  于是李蓮英找到妹妹,把自己的心事說与她知道。李二姐早就盼望著這一天,只是自己不好意思向哥哥說明,這次見哥向自己提起,遂面紅耳赤地說道:“全仗哥為小妹一力作主!”
  “怎么向老佛爺提起呢,”李蓮英說道,“我們總得想個辦法才行。”
  李二姐只是羞紅著臉,不好意思開口。
  “你看這樣行不行?”李蓮英說著,湊到李二姐耳朵邊,如此這般地耳語一番,李二姐會心地點了點頭。
  第二天,李蓮英故意當著慈禧太后的面對李二姐說道:
  “二妹呀,家里又有人給你提親了,我看你還是回家去看一看吧。”
  “我不去,我宁可一輩子也不嫁人。”李二姐斷然答道。
  “大姑娘,為何到了芳齡不愿婚配?”慈禧太后听了李二姐的話,不禁奇怪地問道。
  “老佛爺是一國之尊,玉体安泰是全國百姓的福分,我要侍俸老佛爺一輩子,哪管得了自己的終身……”李二姐粉面羞紅道。
  “好懂事的姑娘,我可不能耽誤你的青春。”慈禧太后听了李二姐的話,心里甜甜的。但忽然又想起了令她頭疼的皇上的事。她想:如果把李二姐給皇上做了妃子,一來對他可以有所約束,二來自己也可以多個耳目,豈不兩全其美?想到這儿,她便看了看李蓮英,李蓮英也正在看她。于是她便示意二姐退下,又和李蓮英竊竊私語了一番。真是和李蓮英不謀而合!只見李蓮英連連點頭,興奮地說道:“老佛爺真是深謀遠慮呀,皇上也會為此感激您的!”
  慈禧太后和李蓮英想好計策后,便命太監傳命紫禁城,召見光緒皇帝。當時光緒正為心愛的瑾、珍二妃降為貴人,羈禁三個月而難過,听得慈禧太后召見的懿旨,不知又發生了什么事,便惴惴不安地赶到頤和園。
  光緒皇帝來到樂壽堂,四顧無人,于是便推門而入,還是不見一個人影。光緒皇帝正在疑惑,忽然看見從內室中走出一位妙齡女子,見了光緒皇帝納頭便拜道:“小女子拜見皇上!”
  “起來吧,”光緒皇帝說道,“你先說,皇太后到哪里去了?”
  “謝皇上!”李二姐甜甜地說了一聲,便站起身來,直視著光緒皇帝。
  光緒皇帝這才仔細地看了看李二姐,只見他不看則已,一看頓時愣在那儿了:只見眼前這女子,面如滿月,眉如墨黛,口如櫻桃,腮似桃花,一笑還露出一對甜甜的酒窩;小小的金蓮,纖纖的腰姿,裊娜婷婷,丹唇一動千情傳,秋波一轉百媚生。光緒皇帝看著看著,不禁心猿意馬:這么漂亮的姑娘,我今儿才算見了。如果我能把她納為嬪妃,常侍在我的身邊那該多好啊!
  李二姐見光緒皇帝呆呆地望著自己,禁不住心中一陣狂喜:看來万歲爺對自己有些意思了,但自己不能松懈,還要再努把力。于是她進一步對光緒皇帝說道:“老佛爺和眾人都去戲樓听戲了,說待會儿再跟万歲爺敘談,因此特命小女子來陪陪万歲爺。万歲爺渴了吧,小女子給万歲爺倒杯香茶來!”
  說完,扭轉腰枝,走到御廚上拿起玉杯,從壺中倒了一杯不冷不燙的香茶,雙手捧著遞到光緒皇帝面前。光緒皇帝只覺一陣香气扑面而來,他下意識地接過玉杯,不是送到嘴邊,而是又放到了桌上。光緒皇帝不由自主地拉住了李二姐纖纖的手指,李二姐渾身一震,稍一遲疑,便一下扑進了光緒皇帝的怀里。光緒皇帝緊緊地把李二姐摟在怀里,隨后四片滾燙的嘴唇便緊緊地絞合在了一起。
  長時間一段熱吻之后,光緒皇帝才松開了緊摟著李二姐的雙手,摸著李二姐的櫻桃小口問道:“告訴我,你是誰家女子?”
  李二姐只是甜甜地笑著,并不回答光緒皇帝的回話。
  光緒皇帝越看李二姐越是可愛,便又緊緊地摟著她,狂吻了一陣。
  “你不說也罷了,不管你是哪家女子,我都要啟稟老佛爺封你為妃子,怎么樣?”光緒皇帝又輕輕地問李二姐道。
  “謝万歲爺,這實在是對奴婢的莫大恩惠!”李二姐說著,便想從光緒胳膊里掙脫出來磕頭謝恩。
  “不用了,”光緒皇帝說道,“能這樣看著你我便心滿意足了。”
  “今日好多名角登台獻技,万歲爺何不也去樂一樂?”李二姐說道。
  “你不知道,我從小就不愛听戲湊熱鬧。再說國事家事絞起來,整天弄得我焦頭爛額的,也無心看戲。”光緒皇帝輕輕地對她說道,“你先出去向皇太后稟報一聲,就說我在此恭候。”
  “好吧,万歲爺在此等候一會,奴婢去去就來。”說完兩人依依不舍地分了手。
  李二姐出了樂壽堂,便直往戲樓奔去。想起自己馬上就要做妃子了,心里不由得一陣陣心花怒放,腳步似乎也輕了許多。
  “二妹!”李二姐正低著頭走路,忽然一個人叫住了她,原來是哥哥李蓮英。原來李蓮英正陪著慈禧太后听戲,急得一陣陣抓耳撓腮,不知二妹的事進展得到底如何。于是他便瞅了個机會,裝著要小解的樣子,從慈禧太后太后身邊溜了出來,直向樂壽堂奔去,不想在半路上正好碰著妹妹,于是便叫住了她,“二妹,怎么樣啊?万歲爺見了你有什么反應?”
  “二哥,看你急的!”李二姐見哥哥問起她,不由得羞紅了臉,急忙捂住眼睛并把頭扭向了一邊。
  “二妹,這一切都是為了你呀,哥哥我心里怎么能不急呢?
  快說呀,二妹,万歲爺到底有那個意思沒有?”李蓮英又在旁邊催促著問道。
  然而那一切又怎么能夠讓李二姐說出口呢?任憑李蓮英在一旁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李二姐只是羞紅著臉,就是不說話。
  “好吧,你不說也就算了,我去稟報老佛爺,讓她老人家去面諭皇上好了!”李蓮英心里沒底,無可奈何地說道。
  李二姐听了心中不由得一陣狂喜:這下可好了,万歲爺說要封自己為妃子,再經過老佛爺一面諭,那這事就定成無疑了。這下她不再遲疑,脫口而出道:“那就隨二哥的便了!”
  于是兄妹二人便往戲樓奔去。
  戲散后,慈禧太后命李蓮英分別賞賜眾名伶,眾名伶叩頭謝恩后散去。慈禧太后便由李蓮英兄妹和其他宮女、太監陪著,前呼后擁地直往樂壽堂奔去。
  “孩儿叩見親爸爸!”光緒皇帝早已在門口躬身接駕,等慈禧走到近前,忙上前叩頭請安,“親爸爸万安!”
  慈禧賜了平身進入堂內,便命李蓮英兄妹和眾人退下,板著臉問光緒皇帝道:“我吩咐你的事你都辦了嗎?”
  “孩儿已遵照親爸爸懿旨把瑾、珍二妃降為貴人。”光緒皇帝連忙答道。
  “很好!這兩個狐媚子有意跟我過不去,留下她們非把你給教坏不可。我這次召見你,主要是想給你選個中意的妃子。
  剛才那個女子你見了吧,覺得怎么樣?如果你覺得合意的話,就納她為妃好了。”
  光緒皇帝听到這儿,才知道慈禧太后今天讓他來,是特意和那個女子見面。又听慈禧太后說讓他的那女子為妃,不由得心中一陣暗喜,并對慈禧太后產生了一种感激之情。這下老佛爺給自己選了這么漂亮的一個女子為妃,才算切切實實為自己考慮了一下。但他忽然又想到這女子沒告訴他是誰家的女子,于是便趁這個机會問慈禧太后道:“謝親爸爸垂怜孩儿,孩儿也覺得那女子是挺可愛的,只是不知道她是那府的千金?剛才孩儿問她,她也沒有告訴孩儿。”
  慈禧太后听了心中一喜,不禁暗暗地想道:看來這主意還不錯,皇帝果真對大姑娘有了點意思,于是便對他說道:
  “這位姑娘雖不是皇親國戚,便也是官宦之家,她就是李蓮英的胞妹,名喚秀儿的。”
  光緒皇帝一听說是李蓮英的妹妹,不由得打了個寒顫,方才在他腦海里的一幅美人圖像,霎時變成了猙獰可怖的妖怪:
  而他對慈禧太后的感激之情,一下子也消失得無影無蹤。他也頓時明白了慈禧太后為他選妃子的良苦用心,無非是再想在他身邊安插個耳目而已,有一個隆裕皇后在身邊,就已經夠自己受的了,如果再加上個李二姐,那自己還不被他們給折騰死?想到這儿,光緒皇帝不由得感到陣陣后怕:還好剛才沒有答應,如果答應了自己不也就完了?選李二姐做妃子,不能答應,無論如何也不能再答應了,于是他冷冷地對慈禧太后道:“請親爸爸明鑒,李二姐是漢族女子,我朝祖制滿不點元,漢不選妃,親爸爸不會不知。封李二姐為妃,這事万万使不得!”一句話說得慈禧啞口無言,剛有了一點笑意的臉頓時又拉了下來,好一會才說道:“好,既然你抬出祖制,我也就不難為你了。但是,從今以后,不許你再選納嬪妃!”
  光緒皇帝呆呆地站在那里,剛想再說什么,只見慈禧太后厭惡地向他擺一擺手,光緒皇帝急忙逃也似的离去了。
  李蓮英見光緒皇帝走了,急忙走進來,見慈禧太后鐵青著臉,李蓮英惴惴不安地問道:“老佛爺,怎么樣啊?”
  “皇帝以祖制滿不點元,漢不選妃為由,堅決不答應。”慈禧太后垂頭喪气地說道。
  在一旁的李二姐一听,忍不住“哇”地一聲哭出了聲,頭也不回地沖出了屋外,在棵大松樹邊“嗚嗚”地哭了起來。
  “這個狠心的皇上,不是說好要封自己為妃子的嗎,怎么突然之間就變卦了?”李二姐不禁恨恨地想道。
  慈禧太后并不介意李二姐的這种舉動。她向李蓮英呶了呶嘴,李蓮英便听話地走到屋外,來到妹妹身邊,扶著她的肩膀,安慰她說:“妹妹也不要難過,皇上不同意,這也是沒有法子的事!”
  “哥哥!”李二姐忍不住扑到李蓮英怀里,“哇哇”地哭個盡興。可她哪里知道,正是由于她的愛耍陰謀詭計、好弄權弄勢的哥哥才使她和皇上的好夢難圓。不過她也并沒把她和皇上的事抖出來,她覺得皇上既然不同意,即使自己抖出來無濟于事,并且還徒增人們對她的笑料。
  李二姐后來又在宮中呆了几年,不得已嫁与北池子一個叫白來增的為妻了。當然這是后話。
  經過這個小小的波折,李蓮英与光緒皇帝的私怨又加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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