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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侵華日軍的自供


  —-日本報紙為了夸耀"戰績"而
  刊登了大量參加大屠殺的官兵們寫下的
  日記、手記和拍攝殺害中國人,污辱中
  國婦女的照片,這再一次無情地記錄下
  了日本侵略者的罪行!
  中國日本問題專家駁斥日本右翼分子的謬論稱:南京大屠殺發生后,日本侵略者費盡心机掩飾暴行,然而日本報紙為了夸耀"戰績"而刊登的消息,參加大屠殺的官兵們寫下的日記、手記,他們自己拍攝的殺害中國人、污辱中國婦女的照片,無情地記錄下了日本侵略者的罪行。特別是最近几年,一批极有价值的資料在日本各地陸續發現。這些證据是田中正明想推翻南京大屠殺事實的一大障礙。
  當年參加攻占南京的日軍士兵外賀關次,在他的日記中是這樣記述日本侵略者殘酷屠殺中國居民和放下武器的士兵的:1937年12月13日。33聯隊一個大隊轉入攻擊。一面接近舉著白皮的敵軍,一面繼續射擊……途中遇到二、三十名中國士兵,都槍殺或刺死了。
  ……南京南門車站,工兵隊的小伙子們刺死了70多個中國士兵。城外敵人尸体很多,其中還有痛苦呻吟的,他們就給他補上一刺刀,送他上西天。
  1937年12月15日。太平門城門口堆著500多具中國士兵的尸体,全部是被殺死的。
  1937年12月17日。有中國人從距离宿營地約500米的房子走出,開槍把他們打死了。也許是良民,但是目前情況下,是不能讓他們跑了的。
  1938年1月24日。下關是個美麗的港口。從南京城里出來不遠,馬路兩側有數千名中國人死在那里。每當有風吹來,尸臭扑鼻,連行軍都感困難。
  《朝日新聞》1984年6月23日發表了一條消息,報道了一個叫中山重夫的原陸軍坦克部隊上等兵所目睹的屠殺情景。這個上等兵說:我在沿途看到的累累尸体中,夾雜著許多無論如何也不會成為戰斗人員的婦女和老人的尸体。
  ……我忘不了在雨花台見到的情景。日軍士兵讓打著白起來到這里的中國人站到壕溝旁,然后逐個用刺刀捅死。
  A掩飾罪行的卑劣手段
  中國著名日本問題專家潘俊峰駁斥田中正明的謬論稱:田中正明是個被一些人稱為"評論家"的人物。作為評价論家,論述問題應該忠于客觀事實。但從對事實所采取的態度看,田中正明這個"評論家"實在名不副實。他為了否定南京大屠殺而采取的种种卑劣手法,使我們有理由稱他為詭辯家。
  田中正明對資料的引用完全是實用主義的。他對加害一方和受害一方的證言,只承認和使用加害一方的;對加害一方的各類證言,只承認和使用否認南京大屠殺一派人的;對第三國人士的證言,只承認和使用對證實自己觀點有利的;即使是同一個人的證言,也是斷章取義,任意取舍。他把松井石根洗刷和美化自己的《陣中日志》視為"一級史料",反复引證;而把中國受害者的親身遭遇貶為"政治宣傳",只字不提。他雖然承認英國記者田伯烈的《外人目睹中之日軍暴行》是事件當時的"一級資料",卻又指責書中的"不乏傳聞、臆造和夸張之詞"。田中正明誣蔑日本民主人士在資料的引證上采取了"實用主義"和"駝鳥政策",其實采取這种態度的不是別人,正是他自己。
  田中正明為了替日本侵略者開脫罪責,還采取轉嫁罪行、栽贓于人的手法。他混淆時間界限,把日本侵略者的暴行推到了國民党軍隊的身上。國民党軍隊在撤离南京前确有一些腐敗行為,但這些腐敗行為和日本侵略者搞的南京大屠殺完全是兩回事。南京大屠殺是在日本侵略者占領南京后發生的,這時國民党軍隊已經撤走,來不及撤走的正在成為日本侵略者屠殺的對象,說南京大屠殺暴行是中國軍隊干的,這能騙得了誰呢?
  倒打一耙、反咬一口,這是田中正明掩飾日本侵略者罪行的又一手法。他攻擊中國"違反國際法","使用便衣隊",好像有這個借口屠殺中國軍民就是正當的。1899年和1907年《海牙陸戰法規与慣例公約》規定:軍事占領者應尊重當地居民的生命、財產、家族榮譽和權利,以及宗教信仰;不得征收現金、賦稅、實物和勞役;不得沒收私有財產、屬于宗教、慈善事業和教育、藝術、科學机构的國有財產;禁止掠奪和集体懲罰;禁止懲罰、虐待、殺害戰俘。這里哪一條日本侵略者履行了?田中正明閉口不談日本侵略者違反國際法的罪行,反誣中國“違反了國際法",這完全顛倒是非。什么"便衣隊",難道被俘士兵是"便衣隊"嗎?放下武器在難民區避難的散兵是"便衣隊"嗎?
  田中正明很善于借題發揮、制造假象。他在難民區20万人口上大作文章,把這20万說成是南京的全部人口,大談南京被屠殺30万人的不可能性,以迷惑不明真相的人。其實這20万人是日本侵略者進行大屠殺后的幸存者,而不是在此之前的人口。1937年6月南京居民有101万之多(《南京市人口資料》,南京市檔案館檔案,1-4-90號),日本侵略軍逼近時,有近半數人疏散逃難,近半數人留在南京市內及近郊,尚有几万國民党軍隊未及撤出,以及從前方流入南京的人。這說明,在日本侵略者占領南京前夕,南京仍有50余万人。可是,南京淪陷后人口驟減,僅剩20万左右。那30多万哪里去了?日本侵略者的一個走狗在1938年的一次會上一語泄漏了天机:“南京市人口在事變以前,計有107万之多,及至事變后,人口驟減至17万之數,相差90万……其中一部分因誤會或种种不可避免的關系而罹難散失与犧牲。"這里的"誤會"、"罹難“、"犧牲"指的是什么?
  特別卑劣的是,田中正明在書中竟大肆攻擊和污蔑中國人民,以掩飾他的理屈詞窮。什么"掠奪是中國軍隊的惡習",什么"日本人不同于中國人,他們絲毫不以奸淫為樂趣",什么"在中國,大屠殺的事俯拾即是;在日本戰史上未曾有過",什么"論粉飾和宣傳,中國人是天才",等等。田中正明混淆問題的實質,把一個日本軍國主義對中國人民屠殺、掠奪的問題,說成是中日兩國民族性孰优孰劣的問題。毫無疑問,日本人民是偉大的人民,正如中國人民是偉大的人民一樣。中、日兩國人民都熱愛和平,反對侵略。南京大屠殺是日本帝國主義者所為,日本人民是沒有責任的。至于日本帝國主義者、日本侵略者,田中正明要為他們辯護只能是枉費心机。他們沒有掠奪過嗎?沒有對朝鮮人民、中國人民的掠奪,日本帝國主義是怎樣起家的?不為了掠奪,日本帝國主義發動侵華戰爭、太平洋戰爭干什么?日本侵略者對中國滅絕人性的"三光政策"不就有"搶光"一條嗎?日本侵略者是不是"絲毫不以奸淫為樂趣"呢?在南京大屠殺的日子里,他們上自高級指揮官下至士兵,不分晝夜,不擇地點,到處強奸中國婦女。在大街上、公墓里,甚至在本國使館門前都要發泄獸欲。從八、九歲的幼女到六、七十歲的老婦,只要被他們發現,無一幸免。奸淫之后,又加以殘殺。田中正明怎樣解釋這樣的奸淫暴行呢?"日本戰史上沒有過大屠殺"嗎?日本侵略者在甲午戰爭期間對中國旅順無辜居民的大屠殺,此后對中國台灣人民的屠殺,1928年的濟南慘案,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對中國各地人民、對東南亞各國人民的屠殺,包括震惊世界的南京大屠殺,田中正明抹煞得了嗎?"論粉飾和宣傳,中國人是天才"。每個中國人听了這种話都會感到气憤。中國人民將日本侵略者強加給自己的災難和不幸如實地公諸于世,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至于"搞粉飾",那是日本侵略者的慣用伎倆。他們在南京殺了那么多中國人,干了那么多坏事,卻在報章雜志上大吹特吹給南京人民帶來了"安樂"、"和平";他們采取嚴厲的"新聞管制",將南京大屠殺事件封鎖得嚴嚴實實,妄圖欺騙自己的人民和世界各國人民,他們才是宣傳和粉飾的天才!
  A罪證如山妄想駁
  鄧小平同志題寫館名的"侵華日軍南京大屠殺遇難同胞紀念館",1985年建成,用花岡石砌成的紀念館屹立在六朝古都,館址就選在當年侵華日軍屠殺中國同胞的"万人坑"現場,院牆上刻畫著中國同胞遇難時的一幅幅慘狀浮雕,小道旁的13塊碑記載著中國同胞在13處遇難經過。
  史料陳列館里展示著記錄侵華日軍暴行的300多幅照片,有幸存者、目擊者提供的大量證言,證明日寇屠殺我同胞30万人之多,其中最為凶殘就是集体大屠殺。后來,中國審判戰犯軍事法庭根据對三百一十五七起訴案進行周密詳細調查后确認,被屠殺的中國30万同胞中,遭日軍用机槍集体射殺并焚尸滅跡者,有單耀亭等19万余人。從目前調查的材料證明,其中北极閣、清涼山、漢中門外、魚雷營,中山碼頭,煤炭港、草鞋峽、燕子磯江灘、上新河、花神廟、東郊樹林等13處地方被集体屠殺的人數最多,有的一處竟達5万多人。
  侵華日軍陸軍下士栗原利一當年的日記,就記錄著這些集体大屠殺的慘景:“在我的視線內。……形成了三四米高的尸山","被我部殺死的多達一万三千五百人"。有一名英國記者在他所著的《日軍暴行紀實》一書中寫到:“劫后的南京,滿目荒蕪,一片焦土,宛如人間地獄。"陳列的一張照片上,兩名日軍露著奸笑,高站圩堤上,而他們的腳下則是一片橫七豎八、血肉模糊的尸体,其狀慘不忍睹。
  除了當年參戰日軍所寫的燒殺淫掠暴行的"日記"、"自白"、"反省"以及日軍屠殺我無辜同胞的照片資料外,展廳里還展出了當年侵華日軍殺害我無辜同胞后焚尸用的汽油桶,搶劫財物時用刺刀劈坏的木箱等實物。
  陳列廳入口右邊拐角處,新增設了一個大型彩色燈箱,2米多長,半人多高,燈光映示出13個造型各异的遇難同胞紀念碑的彩照。燈箱下邊低矮的品形展柜里,陳放著當年侵華日軍屠殺中國同胞時使用的机關槍、步槍。日本侵略軍對中國同胞進行集体屠殺的暴行,從文字、圖表到實物罪證,都一目了然。
  展廳后半部分展出的內容主要有:遠東軍事法庭和南京軍事法庭對大屠殺戰犯審理、判決的部分照片、文字材料;日本友好人士和團体憑吊紀念館后回國撰寫的專著、文章、報道和編印出版的書籍;向紀念館贈送的"中日不再戰"、"反對侵略戰爭"等誓言誓詞。
  A不准為松井石根翻案
  多年來,日本右翼分子一直企圖為南京大屠殺的劊子手松井石根翻案,殊不知這個案是斷難翻的,請看當年對松井石根的審判情況。
  從1947年5月5日開始,東京國際軍事法庭著手審判"南京大屠殺"一案,這是東京審判的重頭戲,雙方都派出精兵強將,在法庭內外展開激烈斗爭。
  公訴人莫羅上校曾親自到南京調查日寇在南京大屠殺中的暴行,無數令人發指的獸行使這位素來穩重老練的上校怒火滿腔,完全被殘酷的血腥事實所激怒,因而在揭露日本1937年12月13日攻占南京發生的事件時,他顯得是那樣激動而憤慨,完全顯示出盎格魯撒克遜族人的正義性格:“上海和南京一帶的中國心髒地區,土地肥沃,是世界上人口密度最大的地區之一。它在一場違反國際法和几個世紀以來形成的全部戰爭法規的不宣而戰的軍事侵略中淪陷了,被洗劫、炸毀和燒光了。中國戰俘成群地被綁起來,然后進行大屠殺。松井和□俊六將軍以及其他人并沒有停止軍事行動。……當這場不宣而戰的侵略戰爭達到高峰時,兩億五千万中國人已淪陷于日本陸海軍的鐵蹄之下。"莫羅以血淋淋的例證,控告松井石根使南京居民深陷极大的痛苦和暴力之中,南京人民遭到搶劫和殺戮,婦女遭到野獸般的奸淫,一群群日軍暴徒用槍彈、刺刀不停地制造舉世罕見的死亡和恐怖。
  松井石根的日本辯護律師伊藤清按捺不住心頭的恐懼,跳起來打斷莫羅法官的發言,要求把所有概括和帶結論性的言詞從庭審筆錄中刪去。
  檢察長基南嚴詞駁斥伊藤清的辯解,以充分的理由有力地斷言:“無可否認的是,南京淪陷后,緊接著是一連串對數万名戰俘、和平居民和婦女儿童的殺戮、欺凌和嚴刑拷打,是對毫無軍事意義的眾多房屋的破坏。這些事件被稱之為現代戰爭史上獨一無二的南京大屠殺!"身材矮小,形銷骨立的松井石根也跳了出來,忍受著右臉和右臂的習慣性痙攣,把他在中國的活動百般美化,做了田園詩情調的般的虛假描繪:“我任軍職期間,在華北和華南呆了近12年。我在這整個時期,為中日合作做了可能做的一切。……我始終堅信,日中之間的斗爭是所謂'亞洲大家庭'中兄弟之間的爭吵,日本不可避免地要動用武力,以拯救旅居中國的日本僑民和保護我們的權益,這同哥哥經過長期忍耐后赶走不听話的弟弟沒有什么兩樣。采取這一行動的目的在于促使中國回心轉意。
  驅使這一行動的動机不是仇恨而是愛怜。……所以我要求我的軍官們要把這次派遣作戰的意義向每個士兵講清楚。我的守則可歸結為,在上海地區的斗爭目的僅僅是征服反對我們的中國軍隊,至于中國的官員和國民,根据可能則應得到安撫和保護。"審判長韋勃、檢察長基南見南京大屠殺的劊子手松井石根把自己打扮成和平天使,都几乎要笑破肚皮,正要嚴厲申斥,法官莫羅搶先辛辣地諷刺問道:“請問,'弟弟'對'哥哥'的'愛'反應如何?"松井石根右臉的習慣性痙攣由于作賊心虛而發作,抽搐几下才恬不知恥地回答:“'弟弟'沒有理解這一點,對'哥哥'的'愛'一點儿也不感到高興。……經過兩個多月的激戰,派遣軍才得以把中國軍隊從上海排擠出去。……引起我特別關注的是上海中國民眾的反日情緒异常強烈。……"莫羅法官見松井石根离題太遠,又惡毒地把大屠殺的原因歸因于中國民眾的抗日斗爭,便提醒他交待關于南京大屠殺的罪行。
  松井石根臉上掠几絲陰影,這才不得不把話拉入正題:“1937年11月5日上海派遣軍和第10軍組成中華派遣軍,我被任命為該派遣軍司令官。"松井石根陰險地一笑,又鼓動如簧之舌為自己奇丑無比的臉上猛勁儿貼金:“由于我多年宿愿乃是使日本和中國共存共榮,因此在占領南京時采取种种防御措施,以避免這一戰事成為全体中國居民遭受苦難的原因。……"這時,法庭上傳來"嗤嗤"的譏笑聲,松井石根也不免心虛起來。他知道東京法庭已掌握了南京大屠殺的許多罪證,再否認也無濟于事,就狡猾地輕描淡寫地承認一些事實,以蒙混通過難以逾越的審判難關:“雖然我采取一切預防措施,但在攻占南京時,在一片慌亂的情況下,還是能夠找到一些激動起來的士兵和軍官干出胡作非為的事情來的。十分遺憾,我是后來才听到這种過失的。"莫羅法官憤怒地質問:“你作為進攻南京的最高指揮官,怎么能說后來才听說發生這种'過失'呢?"松井石根這下抓到了稻草,急忙為自己辯解說:“攻打南京的當時,我正在距該城140公里的蘇州臥床養病,而且并不知道他們違抗我的命令竟干出這般暴行來。12月17日我到達南京后,從憲兵司令部那里第一次听到這种意外事件,我立刻下達了命令,敦促各部隊調查此事件并嚴懲肇事者,因此,把全部罪責都加在日本軍官和士兵頭上是不公正的,我是在日本投降后才第一次听到南京慘案的。……"松井石根的無恥狡辯引起各方面的強烈譴責,他厚顏無恥地自圓其說道:“我聲明,我是在戰爭剛一結束從廣播中第一次听到這件事的。當時美國人宣布有過南京大屠殺,公訴方在這里就此提出了證据。當時我听了這番廣播后,曾試圖調查我軍在南京市的活動,但是,對此負有責任的人,此時不是已經去世,就是在關押中,而有關文件又在一場火災中燒掉了。"松井石根耍無賴硬說此事現在已死無對證,然后又偽善地把好話說盡:“我認為,中國國民和日本國民理應像兄弟一樣相互合作,因此,我們之間發生的付出巨大犧牲的戰爭是一場真正的災難。因此,我感到十分遺憾。我曾希望這一事件會向兩國國民提供在和平与和諧中生活的可能,那些曾貢獻出自己生命的人們會奠定新亞洲的基石,所以,在我回國后,就在熱海附近的伊豆山上修建了一座神殿,以紀念戰死的兩國軍人并為其靈魂安息而祈禱。我還在這座神殿塑了一尊觀音菩薩的全身像,在神像的基座上撒有我親自從長江戰場上帶來的黃海土。我曾在這尊神像前晝夜祈禱,祝愿犧牲軍人之靈魂得到安息,祝愿世界和平得以确立!"松井石根的巧言花語激起法庭旁听人員和工作人員的极大憤怒,公訴人諾蘭准將拍案而起,主動出擊,他胸有韜略,先不動聲色旁敲側擊問道:“您的書面供詞中提到,一些激昂的和被激動起來的青年軍官和士兵在南京犯有暴行,是吧?"松井石根眨巴眨巴小眼,閃爍其詞回答說:“是的,我這樣說過,但我本人沒有看過,只得到過這方面的消息。"諾蘭將軍不緊不慢追問:“消息里講了什么行為?"松井石根避重就輕:“搶劫居民,侵占財物。"諾蘭准將以漫不經心的方式提出要害問題:“還有殺戮?"松井石根無法否認:“對,還有殺戮。"諾蘭准將進一步擴大戰果:“您是從哪里得到這些消息的?”“從我們的憲兵隊那里。““您說過,您說到的罪行是在您1937年12月17日進入南京后從憲兵司令部那里听到的,您還從別的什么人那里听到過种消息吧?"松井石根不知是計,夸夸其談道:“當我在南京的日本領事那里做客時,也從他那里听到過同樣的消息。““您听到的是什么?”“我從日本駐南京領事日高信六那里听到一些日軍士兵和軍官确實犯有罪行,這可有日高總領事作證。"日本律師團馬上起哄,要求日高出庭做證。日高信六早已在一旁等候多時,這時在法庭上滔滔不絕講平日軍攻陷南京之后,他特意從上海赶來參加松井石根的入城式,接著3次訪問南京,他擺出見證人身份作證說:“据我那時的所見所聞,松井大將攻略南京時,在戰略戰術上都非常慎重。當時,一般中國軍民反日情緒高昂,就連老弱婦孺都參加諜報和杯葛行列,因此就增加了日本的警戒心和敵愾心。至于說到日軍的大屠殺暴行,當昭和13年(1938年)元旦我去給松井大將拜年時,才听到松井慨歎'我的部下有胡搞的',此外我又從僑居在南京的外國人那里听到一些風聲。"公訴人諾蘭准將抓住日本證人為南京大屠殺辯護中的漏洞,申明任何人都不可改變大屠殺的事實,他質問松井石根說:“你在書面供詞中說過,得知這一暴行后即刻命令各部隊查明事實真相并要嚴懲犯罪分子,調查結果向你報告了沒有?"松井奇丑無比的臉上顯出慌亂神色,支支吾吾說:“到次年2月我离開上海前,一直沒有得到有關這次調查的任何消息。……"公訴人諾蘭准將強調松井石根一貫主張辦事要快而有效,以諷刺的口吻繼續對松井石根施加壓力說:“你要求過部下把事情真相報告你嗎?他們向你回答了些什么?”“他們向我報告說,'我們正在進行調查,一俟調查完畢即刻回复'。”“你在1938年2月离開中國前,一直沒有得到回答嗎?“松井無可奈何回答:“是的,是這樣的。"公訴人諾蘭得到了松井放縱部下進行南京大屠殺的證据,又乘胜追擊:“1937年12月17日,你都召見了哪些軍官?“松井石根玩弄花招儿說:“我下令召集全体軍官。我要求全体軍官,至少聯隊以上指揮官都要到常"諾蘭准將仍想打開一個突破口:“誰負責處理暴行問題?"松井石根摸著禿頭尋思半天,突然裝模作樣雙手一拍暗說可找到了既言之成理又能為他辯解的人:“第十軍軍法處長塚本浩次大佐。"日本律師團早已和松井商量好讓塚本作偽證,塚本便來到證人席上一本正經謊話連篇:“我特別奉松井大將的命令,調查日軍的殘暴事件,結果只發現四、五個日本將校犯搶劫与強奸罪,一般士兵很少有傷害和偷竊事件;至于殺人事件,僅僅兩三起而已,放火罪和集体屠殺罪根本沒有。"塚本的偽證激起有正義感的人們的滿腔怒火,檢察官沙頓怒不可遏質問塚本:“你當時知不知道屠城事件?"塚本脖子一梗矢口抵賴說:“不知道,記不清了!"沙頓是個很有經驗的檢察官,怀著滿腔義憤,熟練運用一种叫作"筆錄方式"的審理技巧,一件件擺出确鑿的證据,攻破對方耍賴否認的壁壘,使辯方的异議聲明無效,給人一种罪行證据充分的成功之感。
  塚本的偽證失靈使被告和日本辯護團狼狽不堪,檢察官和法官乘胜追擊,傳訊日軍的南京警備總司令中島今朝吾。
  中島今朝吾是日寇第16師團長,為進攻南京的主將,這次未被作為甲級戰犯起訴暗叫菩薩保佑,恐怕中國政府對他提出控訴,追究戰犯罪責,又見塚本浩次作偽證當庭受辱,就講了一些實話:“松井大將确曾命令第16師團,對中國軍隊進行殘酷的掃射,而部分日軍官兵在南京城內的奸淫燒殺自然難免。南京城破之后,中國軍隊官兵紛紛換穿便衣混入平民之中,南京城里的一般婦人女子,也表現出极強烈的抗日精神,与分散的中國軍隊一起游擊抵抗,于是日軍就不分男女老弱,不論軍民,凡是看起來有反抗可能的一律加以圍捕。到15日深夜為止,光是下關碼頭一地就殺死中國軍民兩万之多。此外,還有13師團的山田支隊,更把俘虜在幕府山的兩万多中國軍民,以補給困難為由,通通槍殺。"中島今朝吾的證詞雖大大縮小了南京大屠殺的數字,但卻使日本被告和辯護團狼狽不堪,清瀨一郎大罵中島是叛徒,但也無可奈何,只得又找人再做偽證。挑來挑去,挑中了日寇華中侵略軍參謀中山宁人大佐出庭做證。
  中山宁人一出庭就拍著胸脯保證:“松井大將并無故意違法之嫌,而且特別注意日軍的軍容風紀。"中山宁人的謊言立即遭到各方面的譏笑,他卻胡說:“關于'南京大屠殺'事件,還有檢討整個內容的必要。"中山宁人擺出權威架勢,說日軍在南京的暴行可以分為"四大端";第一是對一般市民的屠殺,他"相信絕對沒有"。
  第二是對俘虜的屠殺,"可能是對日軍殲滅中國軍殘兵的誤傳"。第三是對外國權益財產的侵害,"确實有少數侵害外國權益財產的行為,不過,究竟是中國兵還是日本兵并不得而知"。第四是強奸婦女和掠奪財產,"确實有這种暴行,不過都是小規模的"。
  中山宁人的話被法庭律師和證人拿事實稍加對照,就發現全是偽證,當即被法庭赶下證人台。
  在中國方面和檢察官、法官窮追猛打下,松井石根妄圖在東京法庭上給南京大屠殺描繪的田園詩般的畫面被無情戳穿了,日本辯護團提供的偽證一個個被事實揭露,松井石根和日本律師團狼狽不堪,但決不想拱手投降,決定有組織地實施退卻。公訴人諾蘭將軍卻不給戰犯以喘息之机,又乘胜追擊:“南京暴行持續了多長時間?"松井石根故意所答非所問:“大部分暴行是在我軍進入南京后立即發生的。"諾蘭進一步指明問題的實質:“有充足的證据說日軍暴行從南京陷落持續了6周時間,你知道嗎?"松井石根矢口否認:“我在法庭上听到了這些證言,但我不相信這一說法。……"諾蘭准將見松井死不認帳;便傳岡田啟喬出庭做證。
  79歲的岡田啟喬曾任內閣海相、陸相和首相,他向來說話半真半假,使人真假難辨,在法庭上也搔著蒼白頭發謊話連篇,不過今天基于強大壓力才好容易講了几句真話:“1937年12月18日,我在南京的'京城醫院'里同松井大將談過話,他說,從視察中与難民談話得知他的軍隊給南京帶來這樣大的損失,我深感遺憾。
  諾蘭將軍當即質問松井石根:“你有過那种表示嗎?"松井石根倍感沮喪,拍著滿頭白發說起胡話來了:“是的,如同證人指出的,我沒有借助軍事行動占領南京的愿望。……我并不想把南京變成血腥的戰場,發生這些事,我非常懊悔。”公訴人諾蘭又從另一側面發動攻勢:“你在宣誓書面供詞中寫有當您于12月19日視察南京時,曾驅車到過難民區,是嗎?"松井石根斷然否認說:“沒有。"諾蘭當即揭穿松井石根的謊言:“這就是說,你沒有同證人岡田所說与難民談話?"松井石根慌然不知所措,遲疑一下才被迫承認:“我沒有到過難民區,我到過一座山上的廟堂,具体地點忘記了。在那里,我遇見了几個難民并同他們談了話。……“諾蘭臉顯出胜利的微笑,便按照軍人的慣例制定巧妙戰術發動有計划、有步驟的進攻:“松井將軍,你說你對給南京造成的損失很懊悔,你沒有想用武力奪占該城,但是,證人中山在這里對我們說過,你曾要求你的參謀長塚田將軍向全体參謀人員發出命令指出,因為南京是中國的首都,我軍占領該城將成為一個國際事件,應竭盡所能發揚日本武威懾服中國。你下過這道命令沒有?"松井石根猶如泄了气的皮球,有期無力地回答:“是的……"公訴人諾蘭又從另一個角度攻了上來:“被告人南次郎在法庭上說,世界報界對南京大屠殺都有報道,你讀過這些報道嗎?“松井石根失去了自我控制能力,懶洋洋地回答:“沒有讀過。如果那些消息登在報刊上,那就相當遲了,那時我已經從上海回日本了。……"諾蘭見松井石根的辯護如此乏力,又緊追不舍:“是誰肯定說發生了暴行?"松井石根黔驢技窮說:“我認為,散布這种流言的是中國人自己,是一些從中國人那里听到了一點什么就散布起這种消息的外國人,很可能是為了開個玩笑。……"松井石根的話引起哄堂大笑,結果把他的厚顏無恥面目赤裸裸地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日本辯護團見松井石根等已潰不成軍,又要求讓他們的"否認事實"專家、內大臣木戶幸一出庭作證。
  檢察長基南深知木戶幸一狡猾异常,怕諾蘭對付不了,就親自出馬傳訊木戶幸一。
  木戶幸一在證人席上吹噓自己精通英語,熱愛英國文學,常讀著名原著,常看英美報紙,了解國內外大事,可以回答各种問題。
  基南見木戶幸一把自己吹得天花亂墜,就單刀直入問道:“您听到過在日本議會或什么別的地方對日軍在南京地區行動的討論嗎?"木戶幸一拿出他的有力武器:“我不記得了。"基南耐著性子詢問道:“我提醒你回憶一下外相廣田(被告人之一)當時所作的聲明:'鑒于談判進行得不順利,決定派出派遣軍'。你記得這個嗎?你听到廣田在議會上作過這樣的聲明嗎?它是不是后來在東京的報紙上刊登過?“木戶幸一又用出"絕妙招數",說既沒听到過廣田聲明,也絲毫不了解什么南京事件。
  基南其沖牛斗,但丰富的法庭經驗使他机智地若無期事地問道:“你知道南京是中國首都,在一次大的戰役中被日軍攻占了嗎?"木戶幸一果然中計:“是的,這個我知道。"基南這才怀著正義感,痛快淋漓駁斥說:“木戶先生,日軍對千千万万無辜中國人采取野蠻行為,難道不是這樣嗎?這一事實你當時知道得清清楚楚,但是你和其他人串通好,在這里,在法庭上保持沉默,拒不承認了解日本軍隊的行動,這是因為日本軍隊的行動具有犯罪性質。"木戶幸一被揭露得慌然不知所措,語無倫次:“不,完全不是這樣。那個時候,我不了解這方面的事情。……“檢察官和法官見松井石根和日本律師百般巧辯,就傳見證人許傅音出庭作證,許傅音義憤填膺揭發說:“當時我是南京紅十字會副會長,目睹日軍野蠻暴行,日軍見人即予槍擊。當日軍占領南京后第三日,我曾往市內巡視一次,見隨處皆有尸体,約計有500之數。余曾親見相識之中國人被殺,臥倒于其住屋大門進口,尸体均為一般男女老幼,從未見著軍服者。平時余往難民所配給紅十字會物品,有日兵前來用繩將難民捆縛,約解去千余人之數,凌晨8時許,在國際委員會及紅十字會附近,听到机關槍聲音,嗣后調查,知多數中國人已被殺死。余等知此,即前日解去之中國人。其后在任何華人集中場所,日軍一來,必有人被拉去殺死。日方謂此即為中國兵,實則被殺害之任何人,均無武器。日軍對于婦人行為更坏,為文明國所想像不到者。某次日軍開來貨車三輛,至華人集中地,將所有婦女盡行載去強奸,余曾將此等暴行,向駐南京的日副領事(現吉田總理之秘書官福田篤泰)陳述,并請發給禁止日軍出入收容所布告。
  布告張貼后,仍無效。又余素所尊敬之一家族,于乘船渡河中,被日兵2名檢查,日兵見其中有青年婦女2人,即在其雙親及丈夫面前實行強奸,將全家人都推入河中溺死。日軍占領南京后,中國人被殺死者极多,經紅十字會埋葬者為數約4万3千人,此為最低數之估計。死骸多自河中或建筑物中發現,且將手連結集体殺害。日兵遇見愛好之物,即隨便攜走,并用火將房屋燒毀滅跡,此為常見之事。蘇聯駐華公使館亦被火焚。"許傅音的見證控訴引欺人們的強烈憤怒,松井石根的辯護律師伊藤清坐不住了,他見松井石根頻頻向他投去救命的目光,實在無法可想,就慌忙追問日軍在南京的暴行繼續了多長時間。
  許傅音毫不含糊地回答:“至少三個月,三個月后亦未繼絕!"這更使日本戰犯和辯護律師處于狼狽境地,伊藤清無理攪三分,硬說中國人的證言不算數,英美人士的話才可信。
  審判長韋勃微微一笑說:“那好吧,就請金陵大學醫院外科主任、美國教授貝蒂斯出庭做證。"這時,一個高個白發教授走上證人台,以凌人不可侵犯之勢揭露日本侵略者罪行說:“我是當時南京國際安全地帶委員會之創立委員,此會于1937年11月下旬成立,其主要任務為在南京陷落后救護難民。"中國首席檢察官向哲浚的秘書裘紹琣V美籍教授貝斯蒂投去欽佩的目光,他是在向東京法庭申請回南京進行實地調查時,遇到這位老教授的,老人主動到東京法庭制服日本殺人魔鬼,這時以大學教授的善辯才能射出一發發制敵于死命的子彈:“入城日軍對人民態度极坏,數周間發生殺人事件900起,其殘虐行為,极為廣泛。据金陵大學教授羅伯特·威爾遜調查,有一万二千非戰斗員被殺。華軍于解除武裝后,均被押送到長江畔用机槍掃射,在72小時內,南京國際安全地帶委員會埋葬軍民死尸達3万具。此外被殺死者,尚不計其數。婦女亦多被強奸。我所認識的3個婦女曾被帶去強奸,其中一人且為大學教授夫人。我曾5次目睹強奸事件。在金陵大學校舍內收容難民3万人,曾發生強奸事件數百次。日軍入城后曾連日在城內各街巷及安全地帶搜索婦女,其中且有將校參加。南京占領后一月,計有婦女兩万人被強奸。日本對市民家具食糧任意刮取,且有軍官指揮用卡車裝運,即使各國大使館有价值物品亦難幸免。日軍曾任意沒收私人財產,限此等財產所有人于12小時內將房屋讓出,市民無地容身,多露宿街頭,上述殘暴事件,我曾頻頻向日本駐南京官員報告,當時福田領事等均以畏懼軍部,僅向東京報告而已。此种行為,直至占領南京六、七周之久,仍舊繼續發生。日軍高級軍官亦有親至暴行發生地點參觀者。當時駐京日本憲兵僅17人。"貝斯蒂剛講完,約翰·梅奇牧師又登上證人台,以國際紅十字會南京委員會主席身份控訴說:“日軍占領南京后,就有組織地進行屠殺。南京市內到處是中國人的尸体。日本兵把抓到的中國人用机槍、步槍打死,用刺刀刺死。強奸到處都有發生,許多婦女和孩子遭到殺害。
  如果婦女拒絕或反抗,就被捅死。我拍了照片和電影,從這些資料上可以看到婦女被砍頭或被刺得体無完膚的情形,如果婦女的丈夫想救自己的妻子,他也會被殺死。……"梅奇牧師又滔滔不絕揭露侵華日軍100多件罪行,松井石根向他的本國律師伊藤清求救,伊藤清低頭不語;松井又向他的美國律師布魯克斯求援,布魯克斯便盛气凌人地質問梅奇牧師:“你看到過強奸的現行犯嗎?”“當然看到過。”“那么是几個?”“我看到過一個日軍士兵在實際上進行這种行為,還看到過兩個日本士兵把一個15歲的女子按在床上。"布魯克斯是無恥之徒,故意在不太好說的事情上做文章:“一個是現行犯,另一件未遂,是不是?"椅奇牧師仔細尋找在大庭廣眾面前能說得出口的話:“我看見他們兩人壓著15歲的女子在床上,干。……簡直是野獸……"布魯克斯在鐵的事實面前無話可說了,不服气又轉換目標問:“你認為強盜或者你本身被強盜搶過的事件經歷過几回?”“我見過偷電冰箱的日軍士兵。……",他還有更使日本人丟臉的事,猶豫說還是不說,布魯克斯以為梅奇牧師沒詞儿了,就幸災樂禍地問:“還有嗎?"在美國律師布魯克斯催促下,梅奇牧師只得帶著諷刺口吻講起了令人可笑的故事:“一天夜里,一個日本兵竟三次闖進我的住宅。他的目的是想強奸藏在我家里的一個小女孩儿,當然也順手偷些東西。
  他進來一次,我就大聲斥責他一次,但每次他都要偷點東西。
  為了滿足他的欲望,最后一次,我故意讓他在衣服口袋中掏了僅有的60元紙幣。日本兵偷到這點錢,便滿足地向我表示感謝,然后一溜煙似的從我后門竄出去了。"東京法庭審判南京大屠殺案期間,法庭气氛极為沉痛庄重,唯有梅奇牧師講的這個故事引起了人們的哄堂大笑,紛紛恥笑日本侵略者貪得無厭。
  這時,被告們也忍俊不住失聲笑了起來,松井石根苦笑不得,慌然不知所措,日本人的丑態給人們留下深刻印象。
  突然,法庭陷入一漆黑暗之中,一束強烈的光柱投射到審判廳正中懸挂的白色銀幕上,美國牧師梅奇拍攝的南京大屠殺電影開始放映:只見槍聲四起,刀光閃閃,到處是滾落的人頭,到處是被刺刀捅死的嬰儿,到處是被強奸后殺死的中國婦女。……松井石根不服輸,寫了《對檢察官季南之意見書》,想從根本推翻“侵略"這個罪名,強詞奪理說:“西方帝國主義侵略東亞的戰爭同我日本進行的日清、日俄戰爭是本質上完全不同的兩种戰爭。……東洋日本与中國之抗爭,一方面應視為兩國人民自然發展之沖突,同時亦可視兩國國民思想之角逐。蓋中國國民之思想,最近半世紀間明顯受歐美民主思想与蘇聯共產思想之感化,致東洋固有思想(儒教、佛教)發生顯著變化,中國國內亦招致各种思想之混亂与紛爭,乃至形成同日本民族紛爭之原因。"松井石根還借早期与孫中山的交往造謠撞騙,朗誦他做的漢詩攪亂法庭:遲暮昏昏,鬼影憧憧。
  故友亡魂飛何處,
  可在紫金陵寢中?
  中山門下,
  低首策馬。
  兩軍交戰事堪悲心傷欲碎難回首。
  松井石根胡謅完誰也听不明白的"漢詩",又惡狠狠一口否定檢察長季南的控訴:“季南檢察官所云對俘虜、一般人、婦女施以有組織且殘忍之屠殺奸淫等,則純系誣蔑,而超過軍事上的需要破坏房屋財產等指責亦全為謊言。"松井石根意猶未盡,又到處張揚他攻占南京后的一首七絕:懸軍奉節半星霜,圣業未成戰血腥,何乳生還老瘦骨,殘骸誓欲報英靈。
  松井石根的囂張气焰使南京大屠殺的幸存者伍長德怒火滿腔,他當時听到槍聲先倒下一秒鐘,被大平尸首壓住才得以幸存,此時以親身經歷揭露松井石根指揮下的日軍,在南京漢中門外屠殺中國軍民2000余人的血腥罪行:民國26年12月15日,中島部隊在南京難民區司法院無故查出軍警百姓2000余名,用机槍12架將我等押送漢中門里,每一行列用繩捆繞圈住,赶至城外用机槍掃射,已射死才及未死者被日軍用木柴、汽油焚燒之,同時本人業已帶傷脫逃。
  接著,親自到南京等地實地調查的美軍上校托馬斯·H·莫羅向法庭提供了8件證据确鑿的宣誓證詞,英國證人皮特·羅倫斯和中國人許傅音、尚德義、梁廷芳等走上證人台,宣誓揭露日軍在南京的暴行。中國檢察官向哲浚又向東京法庭提供了美國的費吳生、史密斯和中國的魯蘇、陳瑞芳、孫永成、吳經才等13人的宣誓證詞。
  檢察長基南望一眼懊喪頹唐的松井石根,又拿出侵華日軍士兵外賀關次的日記當庭朗讀,揭露日本侵略者屠殺中國軍民的暴行:1937年12月13日,33聯隊一個大隊轉入攻擊。一面接近舉著白皮的敵軍,一面繼續射擊。……途中遇到二、三十名中國士兵,都槍殺或刺死了……。……南京南門車站,日本工兵隊的小伙子們刺死了70多個中國士兵。城外敵人尸体很多,其中還有痛苦呻吟的,他們就給他補上一刺刀,送他上西天。
  1937年12月15日,太平門城門口堆著500多具中國士兵的尸体,全部是被殺死的。
  1937年12月17日,有中國人從距离日軍宿營地500米的房子走出,我們開槍把他們打死了。也許是良民,但在目前情況下,是不能讓他們跑了的。
  1938年1月24日,下關是個美麗的港口,從南京城里出來不遠,馬路兩側有數千名中國人死在那里。每當有風吹來,尸臭太平門鼻,連行軍都很困難。
  檢察長基南又拿出英國《曼徹斯特衛報》記者田伯列1938年3月根据從各方面搜集和實地觀察的确鑿證据編寫的《外人目睹之日軍暴行》一書,無情揭露說:英國記者田伯烈怀著新聞記者的正義感,認為日軍在南京的暴行是現代史上破天荒的殘暴記錄,堪稱現代文明史上最黑暗的一頁!
  檢察長基南晃動魁梧身軀,怀著一個檢察官的凌然正气將日寇暴行示眾如下:日軍進城后的兩天之內,連續不斷地屠殺,經常大規模地劫掠,侵扰私宅,侮辱婦女,一切都失去了控制。外僑目睹街道上堆滿了太平門民的尸体。……未及退出的中國士兵,都已拋棄了槍械,有的則已脫去了軍服,但日軍大肆搜捕,捆綁在一起而加以槍殺。
  12月17日,星期五,劫掠、屠殺和奸淫的事情有增無減。昨天白日和夜間被強奸的婦女至少有1000人。一個獸兵在強奸時,因為5個月的嬰孩哭聲不斷,便把她活活悶死,對反抗的就是刺刀懲罰。
  12月20日,星期一,暴行繼續不已,全城大火蔓延。午后5時,我偕史密斯君乘車外出,城內最重要的商業區太平路一帶,烈焰沖天,向南行,我們看見日本兵在店舖內放火;更向南行,我們看見日本兵忙著把東西裝入軍用卡車。
  血腥的事實,鐵一般的證据,迫使松井石根低下了頭,審判長韋勃威嚴地宣讀題為"攻擊南京"和"南京大屠殺"的宣判詞,鄭重宣布:1937年11月下旬,日軍占領上海約一個月以后,到達了南京郊外。當日軍兵臨南京城下的時候,對中國軍隊進行誘降。中國方面對于日本的招降置之不理,于是瘋狂的日軍對南京進行了轟擊。1937年12月13日南京終于失陷了,自1937年12月13日啟發生了人所共知的南京大屠殺事件。
  遠東國際軍事法庭以無可辯駁的事實宣告:1937年12月13日早晨,當日軍進入南京市內時,完全沒有遭遇抵抗。日本兵云集市內并且犯下了种种暴行。据目睹者們說,日本兵完全像一群被放縱的野蠻人似地來污辱這個城市。目睹者們又說,南京市像被捕獲的餌食似地落到了日本人的手中。
  該市不像只是由有組織的戰斗者所占領的。戰胜的日軍捕捉他的餌食犯下了無數的暴行。日軍單獨的或者以二三人為一個小集團在全市游蕩,實行殺人、強奸、搶劫、放火。
  ……中國人像兔子似的被獵取著,松井率領日本軍隊,1937年12月13日占領了南京市。
  中國軍隊在南京陷落前就撤退了,因此所占領的是無抵抗的都市。接著發生的是日本陸軍對無力的市民施行了長期持續的最恐怖的暴行。日本軍人進行了大批屠殺,殺害個人、強奸、搶劫及放火。盡管日本籍的證人否認曹大規模進行殘虐行為;但是各种國籍的、無可置疑的、可以憑信的中立證人的相反證言是絕對有力的。
  這种暗無天日的犯罪是從1937年12月13日占領南京市開始的,至1938年2月初還沒有停止。在這六、七個星其中,數以千計的婦女被強奸,10万以上的人被屠殺,無數的財產被搶劫与焚毀。
  當這些恐怖的突發事件達到最高潮時,即12月17日,松井進南京城并曾停留了5至7天左右。
  根据他本身的觀察和考證的報告,他只要看見哪個人一動就開槍射擊。由于這种不分青紅皂白的屠殺,在日方占領南京市的最初兩三天期間,至少有一万兩千名非戰斗的中國男女和儿童被殺害掉了。
  ……日本陸軍的野蠻行為是無可原宥的,這并不是最后攻入了一個頑強堅守的陣地因一時照顧不及的軍隊所為。強奸、放火及殺人,在占領南京后至少有6個禮拜中,一直不斷地在大規模地進行著。
  經過兩年半正義与邪惡的大搏斗,終究邪不壓正,1948年12月12日下午,松井石根光著頭,摘掉眼鏡,在左右兩名戴著"MP"臂章的憲兵監押下,站在受審席上,傾听東京國際法庭的判決:……松井是日本陸軍的高級軍官,1933年晉級為大將,他在陸軍中具有丰富的經驗。……理應知道發生了什么事情。他自己承認曾從憲兵隊和使領館人員處听說過他的軍隊有某种程度的非法行為。在南京的日本外交代表曾每天收到關于此類暴行的報告,他們并將這些事報告給東京。
  本法庭認為、有充分證据證明松井知道發生了什么樣的事情。對于這些恐怖行為,他置若罔聞,或沒有采取任何有效辦法來緩和它。在占領南京市以前,他确曾對他的軍隊下令要他們嚴肅行動,后來又曾發出同樣的命令。正像現在所知道的,這些命令并未生效,并且這在他也是理所應知的。他為他的行動辯護時說,這是由于他生病的緣故。他的疾病并沒有阻礙他指揮在其指揮下的作戰行動,而對于這類暴行具有責任的軍隊又是屬他指揮的。他是知道這類暴行的。他既有義務也有權力統制自己的軍隊和保護南京的不幸市民。由于他怠忽這些義務的履行,不能不認為他負有犯罪責任。……松井石根听到這里如雷轟頂,暗想大事不好,只听韋勃庭長威嚴地宣判道:本法庭根据法庭憲章第15條第4款宣判如下:被告松井石根根据起訴書中判決為有罪的罪狀,遠東國際軍事法庭處你以絞刑。……松井石根听到宣判他"絞刑",頓時失去當年騎著大白馬舉行南京入城式時的洋洋得意神態,臉色蒼白,如喪考妣,兩腿癱軟,眼冒金星。韋勃庭長鄙棄地冷笑一聲,命令身強力壯的國際憲兵,像挾小雞一般,將松井石根拖出法庭,打入巢鴨監獄,嚴加看管,等候明正典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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