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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的新老師


程東

  “新老師來了!”“新老師來了!”……大家一窩蜂似地擁到了校門口。
  大門開了,同學們閃開一條路,一輛嶄新的米黃色四門六座卡車鳴著喇叭緩緩地開了進來。我一眼望見司机叔叔旁邊坐著一個身穿連衣裙、長發披肩的漂亮阿姨,沒錯儿--新老師准是她!
  汽車在實驗室門前停了下來。那阿姨手里拎著個大皮包下了車。她招呼前來迎接她的老師和校工,把卡車上的几個大木箱卸了下來,搬進了實驗室。
  “新老師,您好!”我們班的几個同學擠了上去,熱情地打招呼。
  “哈,同學們,你們弄錯了!”阿姨笑了起來,“我可不是你們的新老師。你們的新老師在木箱里!”
  “什么?新老師在木箱里?!”大伙儿都惊呆了。
  “新老師是個机器人!”
  消息一傳開,學校里像炸開了鍋。大家把那座實驗室圍得水泄不通。同學們鼻子緊貼著玻璃窗,伸長脖子踮著腳尖向里張望。那位阿姨--四海机器人制造厂的工程師,正指揮几個工人打開木箱,把里面的零部件安裝起來。
  呵!新老師真威武!它高高的個子,方腦袋,一雙電子眼閃閃發光。它的身体是不袗和高強度塑料做的,肚子里面是一台結构十分复雜的電腦。
  机器人制造厂又來了一輛車子,帶來了許多儀器。几個穿白大褂的老伯伯和那位女工程師,用儀器對机器人進行調試,往机器人電腦里輸送程序和信息。這項工作一連進行了兩天。同學們都急坏了,大家巴不得机器人老師快點給我們上課。
  第三天,我們班的同學在女工程師的帶領下,排好隊,一個接一個地走到机器人老師面前,說是和它“認識認識”。當我站到它面前的時候,它那雙圓溜溜的電子眼仔細地看著我。
  它的眼睛里的攝象机,把我的模樣攝下存進它的電腦里。
  “你好!我叫李大華。”我像前面的同學一樣,先通報姓名。
  “你好!我叫羅伯特。從明天起我來給你們上課。”机器人點點頭,重复著它對前面同學講過的話。
  它,一個方頭方腦的机器人,真的能做我們的老師嗎?
  羅老師開始上課了。它的聲音雖然有點儿生硬,但非常清晰。同學們都聚精會神地听著。說來奇怪,它講課的方式竟和我們原來的班主任范老師完全一樣。
  范老師是我們市的特級教師,前一段時間參加了市里組織的一個科研小組,不再講課了。大家听著听著,甚至忘記了這位羅老師是個机器人。
  我們教室里原來嵌黑板的地方,新安裝了一塊巨大的液晶顯示屏,机器人身后有一束電纜通到液晶顯示屏上。
  羅伯特老師不用粉筆寫字,它一面講,一面把講的內容顯示在屏幕上。那字跡和圖形不但非常整齊清楚,而且大小可以變化。它還配合課文內容給我們放映一幕幕色彩鮮艷的圖片和錄象片斷。
  課講完后,机器人老師給我們布置作業。我們每個同學都把作業做在特制的卡片紙上。班長把作業收齊后,放在羅伯特老師背后的一個卡片箱里。
  羅伯特老師批改作業快极了。全班几十個人的作業,它只要一二分鐘就全部改好了。我看看自己的卡片作業,每道題上都打有鮮明的“#”或“×”的紅色印記,卡片右上角還打有總成績,机器人會根据作業里出現的錯誤作典型分析。
  學習委員馬小麗,作業完成得好,居然受到了羅老師的表揚。她的作業卡片,還被放大后顯示在液晶屏幕上。
  下課了,我們几個同學聚在一起,議論起來。
  “咱們的机器人老師可真神!批改作業又快又正确!第三題我少打了一個引號,也被它查出來了。”我說。
  “哼,我就不信!一個机器人能有那么大本事!”調皮鬼張敏不以為然地說,“下次上課看我的!”
  第二堂語文課,作課堂作業時,張敏搞了個惡作劇:最后一題沒有做,卻在“答”字后面畫了一個大大的米老鼠。沒想到,机器人老師把他這張卡片也顯示在液晶屏幕上。同學們哄堂大笑,張敏的臉漲得像塊大紅布。羅伯特老師說:“張敏同學或許將來能成為一位了不起的畫家,不過他忘記了這節課是語文課。”瞧,机器人老師還會出人意料地說几句幽默話。
  一群馬里總有几匹喜歡尥蹶子的。張敏出過洋相之后,班里的另一個皮大王劉小非決心出道難題考一考我們的羅老師。
  “羅老師是個机器人,他總不能什么都懂吧?”一次課間休息時,劉小非做了個鬼臉,對我們說。
  “可不是么,真人也不可能樣樣都行呢!更不用說是机器人了。”張敏努了努嘴,贊同說。
  “好,明天上課的時候,咱們……”劉小非摟著張敏的脖子和他咬起了耳朵,看來他倆又想出羅伯特老師的洋相,或者是給張敏出口气。我和其他几個同學則抱著好奇的心情,想看看机器人到底怎樣對付這些調皮鬼。
  第二天上數學課,羅老師講完了,和往常一樣留下五分鐘時間給同學們提問。
  “同學們,誰還有不懂的問題,請提出來。”机器人老師說。
  劉小非把手舉得高高的,接著站了起來。只見他從書包里掏出一團報紙,一層層地拆開來,從里面拿出一只長著兩根長触須和六條腿的大甲殼虫--天牛,問道:“羅老師,這是什么動物?”
  我連忙用手捂著嘴巴,沒有笑出聲來。同學們一個個都忍住笑,盯著机器人老師,看它怎樣回答。
  “這是一個与本課內容無關的問題。”羅伯特的電子眼盯著劉小非和他手里的天牛說,“下課以后再問,好嗎?”它回答課堂內容以外問題的方式与我們原來的班主任范老師竟然完全一樣,這使我們感到非常惊奇。
  下課了,同學們都跑到講台前面圍在机器人的周圍。劉小非緊追不放,非要机器人回答剛才那個問題。机器人把那只小動物仔細看了看,回答說:“很抱歉,我的電腦里還沒有輸入這种信息,請去問其他老師。”看,机器人就是這么誠實。
  我們的新老師對同學從來不發脾气。它總是那樣心平气和,循循善誘,講解問題條理清晰,耐心細致。不用說,它的記性好极了。因為它的電腦里不但有教材上的內容,還有許多与教學有關的資料。講課時它旁征博引,幽默風趣;批改作業時,它對我們每個同學的微小進步都以親切的口吻加以表揚。
  漸漸的,我們大家都喜歡它了。上課時,同學們都聚精會神地听它講課,連過去在課堂上愛做小動作和交頭接耳說話的人也改正了自己的缺點,我們班的課堂紀律大大改進了,成績也一天天好起來。
  一個多月后,机器人制造厂的工程師們和我們班的同學們舉行座談會。范老師剛從外地出差回來,也參加了這次座談會。原來,范老師正是這個研制教學机器人的科技攻關小組成員。
  會上,范老師和工程師們給我們介紹了這個教學机器人的設計原理、研制目的和經過。通過介紹,我們才知道,羅伯特電腦里的教學程序是范老師給它編制的,范老師把他的教學方法和經驗通過程序傳給了机器人。目前,這個教學机器人電腦的存儲容量還不夠大,運算速度也不夠快。研制更高級的机器人還需要人們的不懈努力。他的話給了我們极大的鞭策和鼓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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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竹露荷風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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