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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愛在似有若無間


  兩個人進人這個屋子的客廳里,沉默的片刻中,莎莎心中暗自忖道:“原本想跟程飛玩一場‘征服’的游戲,誰知事情發展成這個樣子。既然無法媚誘程飛陷入自己所設計的迷离陷講,這征服者的角色當然不再;甚至在程飛的影響之下,反而和他站在同一陣線。
  照現在這個局勢看來,自己似乎真有把所知道的一切告訴程飛的意思,而且還要跟程飛一起到婺魔神廟內。“
  莎莎想到這里,自己都覺得奇怪好笑,忍不住差點笑出聲來。
  “你在想些什么?”程飛見莎莎表情忽喜忽优,忍不住問道。
  “沒事。”莎莎笑著回答說:“我們喝茶吧。”
  莎莎手下辦事效率惊人,她和程飛才剛坐好沒多久,客廳內、兩人面前,已放置了午菜食宴所需要的東西。
  和風徐來,間歇的海鷗燕啼,混合著海浪扑打的節奏聲。
  樹影搖曳,交替的浮光掠影,刻畫著沙灘悠哉的景觀。
  這樣的一切,讓人感到悠閒舒适。
  希望時間就此凝結,忘卻生命中惱人的憂憤,沉醉在這种悠閒的情境擺動。
  程飛貪戀著這樣的气氛,遲遲不愿開口問起婺魔神廟這件事,生怕一開口,會破坏了与伊人相伴的午茶風情。
  莎莎端著茶杯,不經心地也被這樣的感覺陶醉,聞著茶香,動也不動。
  莎莎端茶不動的畫面,就好像是一幅伊人春圖。
  在場的人都看傻了眼。
  就連程飛也是。
  生命之中能有几多悠閒,這樣的悠閒往往只出現在那不經心而成的情境中。真正的悠閒,不是可以創造出來的。
  “汪汪——”
  不知是誰家的狗闖入了這個悠閒的空間。
  守在門口的歐佛因為看傻了眼,竟然沒有攔下這只狗。
  再等到狗儿穿出屋子后——“唉——”
  莎莎和程飛不約而同地發出一聲歎息。
  其他人也忍不住跟著歎息。
  程飛和莎莎相視而笑。
  其他的人回過神后,不敢再放肆,回复自己身份應有的表情。
  程飛的笑容,到最后變得有點無奈。
  莎莎也跟著苦笑。
  兩個人都知道,這樣的悠閒對他們來說是短暫而奢侈的。
  終究還是得回到現實的世界。
  “莎莎,告訴我,到底這個婺魔神廟還有什么樣的神秘?”程飛的語气變得如此溫柔,猶仍依戀著剛剛的感覺。
  “飛——”
  莎莎一個“飛”字才說出口,就發現自己不應如此說話,下意識地低下頭來,一時之間窘緋紅了臉。
  停了一下。
  莎莎覺得自己實在有點好笑,對程飛扮了個鬼臉。
  程飛也笑。
  “你笑什么?”莎莎嗔聲說道。
  “我在笑你笑的那件事。”程飛回答。
  “哪件事?”莎莎追問。
  “只要你愿意說,我就愿意承認。”程飛語帶雙關的說著。
  莎莎不語。
  程飛也不說話。
  兩人就這樣互相望著對方。
  誰也沒有收回自己的眼神。
  這會儿——其他的人又看傻了眼。
  吉米和歐佛從來沒有看過自己的主人有過這樣的表情——他們心目中的莎莎,是個瀟洒果斷的女中豪杰,絕不是現在這种小女人模樣。
  芝多也覺得獎名其妙——他所認識的程飛,是個理性堅決的人,怎么會說這种沒有意義的言語。無意識地抬頭看了看牆上的挂鐘。
  發現午餐的時間就快到了,于是躬身問著莎莎說道:“公爵大人,不知我們中午要吃些什么?”
  這一聲,惊醒了眾人,也惊醒了莎莎。
  莎莎回過神來,剛剛女人的嬌態瞬間消失無蹤。
  看到莎莎這個樣子,程飛心中暗自歎息。
  “生蚝你吃嗎?”莎莎詢問著程飛。
  “能吃的,我都吃。”程飛回答。
  莎莎嫣然一笑。
  “幫程先生准備生蚝餐。”莎莎指示著藝多,回頭又對吉米說:“幫我准備一份水果餐好了。”
  午餐中。
  樂聲悠揚。
  伊莎堡專屬的樂隊在一旁演奏著輕柔的音樂莎莎和程飛依西餐禮儀,分主客坐在長形餐桌兩端。兩個人默默地吃著飯,沒有交談,只有眼神偶爾的交會。
  一大盤的水果餐,莎莎只簡單地吃了鳳梨和芭塔島特有的汪果,其他的水果動也沒動。程飛不知是餓了,還是如何,竟然一個接一個地吃著生蚝。細數他桌前的生蚝殼,竟然有二十來個。
  芝多已經是第三次幫程飛送上生蚝。
  這一次,他刻意地問程飛是否還要再來一盤。
  沒想到程飛竟然也表示同意。
  芝多背著程飛搖頭,一副不可思議地樣子。
  很少有人能夠吃這么多的生蚝,畢竟這种生鮮食物,吃多了會反胃。
  其實程飛吃這么多是有原因的,因為他太久沒有好好吃過飯了。
  自從工作室發生事情之后,他每天念茲在茲,絞盡腦汁,都是為了末日訊息一事。一連串地奔波往返,也是為了這些。真正是一刻不得閒。如今,居然有這樣一個悠閒恬淡的感覺,心情一好,難怪吃得這么多。
  芝多暗自數著地上三十多個生蛇,想著生蚝的味道,居然有點反胃的感覺。
  程飛著他那個樣子,笑了一笑說:“藝多,要是我再要你幫我弄一盤生蚝,我看你得要离開這里去抓兔子了。”
  芝多听不懂,不解地問道:“抓兔子是什么意思?”
  問這話的時候,其他的人也看著程飛,想知道“抓兔子”到底是什么意思。
  程飛笑著跟大家解釋完“抓兔子”的意思后,眾人無不轟然大笑,就連藝多自己也笑得很開心。
  莎莎抿嘴淺笑。
  程飛听著眾人的轟笑聲,看的卻是莎莎淺淺的笑容。
  午餐持續著。
  莎莎好久沒有動桌上的水果餐了,要不是基于主人的禮貌,她早叫人將餐盤撤下。
  看著程飛一個接一個地吃著生蚝,心中著實覺得有趣,連自手中的椰子汁喝完了都不知道,一個不小心,吸管竟然發出唏嗦的聲立HO這個不雅的聲音,自己覺得很不好意思。
  莎莎才剛將空椰子放在餐桌上,善解人意的吉米已經拿了另一個剛剖開的椰子,走上前來。
  終于,等到程飛吃完最后一個生蚝,端起桌前的果汁,一飲而盡。
  這一頓飯吃了大約有一個小時的時間,看得出來,樂隊有點累了。
  莎沙示意要他們下去休息,同時也要眾人暫時离開這里。
  等大家都退了下去之后,莎莎開口問說:“吃飽了嗎?”
  程飛用毛巾擦去嘴邊生蚝的余腥味,回答說:“吃飽了。”
  莎莎笑著說:“看你剛剛吃了那多生蚝,可嚇坏了好多人,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多久沒吃飯了呢?”
  程飛不以為然地說著:“吃這四十個生蚝算什么,要不是看大家等了好久,我還可以再來二十個。”
  莎莎搖著頭,嘖嘖稱奇的語气說著:“真有本事。”
  程飛笑道:“吃東西算什么本事,有什么好奇怪的。”
  莎莎消遣著說:“如果沒吃飽,我叫他們再弄二十個生蚝來。”
  程飛搖手,說道:“這倒不必了。”停了一下又說:“真想吃的話,我待會自己一個人再去吃。不過——”說到這里,竟然沒再說下去。
  莎莎不解地問道:“不過什么呢?”
  程飛往視了莎莎一會儿,才說:“不過——要是沒有你在身旁,我是沒有辦法吃那么多生蚝的。”
  粲然,莎莎笑著。
  程飛接著又說:“我喜歡現在和你在一起的這种感覺,因為所有事情的發生,都是那么的自然。不像你為了接近我,設計了那么多的情境——那种精心雕琢的情境,反而讓我覺得不喜歡。”
  莎莎說:“好臭美,誰故意接近你來著——”說完這句話,一想,的确是自己刻意接近程飛,便不好意思多說下去。
  程飛笑而不語。“
  “生命見時能有平靜閒散,偶偷浮生半日——就忘人間。”
  盡管有事在身,但難得有這种閒情逸致,程飛現在可不想管莎莎為何刻意接近自己,更想放下婺魔神廟這件事。
  他現在只想盡情地享受莎莎給他的“感覺”。
  倒是莎莎耐不住地問:“為什么不提婺魔神廟這件事?”
  煞風景的一問,程飛不禁皺眉:“我不急著知道這些事,現在,我更不想知道這些事。”
  莎莎不解地又問:“為什么?”
  程飛說道:“從你和芝多的話中,我感覺得到這婺魔神廟一定隱藏著無數的風險,真要去的話,還是小心一點好。而且,看得出來你很了解這個婺魔神廟,加上你也會跟我去這個婺魔神廟——你說,我干么急著知道太多呢?”看著莎莎,忍不住又說:“說真的,我不想破坏現在你跟我的這种感覺,不想多說要去婺魔神廟的這件事,甚至想忘了那些人世間的俗塵雜事。”
  莎莎急切地追問:“什么樣感覺?竟然會讓你這個樣子。”
  程飛欲言又止,但終究還是沒有回答莎莎她想听到的那個答案。站起身來,溫言軟語地對莎莎說:“走吧,忘了婺魔神廟這件事,也不要再多說些什么。既然都到了這旅游休閒胜地芭塔島,我們兩個人好好玩玩吧!”
  莎莎剛剛問話的時候,引領鵠盼,急著想知道程飛的答案。沒想到程飛沒有回答自己,盡管有點失望,但一笑后,立即說道:“好啊!”
  說完,做勢想喚來吉米安排出游。
  程飛阻止了她,說道:“不要告訴別人我們的去處,讓那個地方成為只有我們兩個知道的地方。”說完,深情款款地看著莎莎。
  莎莎听程飛說出這樣的話,接触到他的眼神,心情悸動地點點頭,一時之間竟忘了接下來該怎么做。待心情平复了一些,才召喚著吉米。
  吉米來到莎莎身邊,說道:“主人有何指示?”
  莎莎說:“你跟歐佛在這里跟芝多研究一下到婺魔神廟這件事,我有點事要一個人离開——等我回來后,我們跟程飛先生一起到婺魔神廟去。”
  吉米覺得好生奇怪,原先莎莎并沒有交代自己要到婺魔神廟這件事,為什么現在又要去了呢?但是莎莎這么說,他應了一聲“是”后,退了下去。
  程飛在吉米來到莎莎身邊時,走到芝多旁邊,跟蘭多交代一番,自己倒是先离開了這個房子。
  芝多看著程飛离去的背影,實在覺得莫名其妙,昨天他還急著想馬上到婺魔神廟去,怎么現在都不急了呢?
  再看到莎莎隨著程飛的腳步离開,一臉狐疑地看著吉米和歐佛兩人。
  這兩個人對他聳聳肩,雙手一攤,也是一副莫宰羊的樣子。
  芝多心想,這芭塔島還有很多事沒有跟程飛說清楚,程飛一個人亂闖,不知會不會出什么意外。又想到莎莎和程飛這兩個人來頭那么大,本事那么高,哪輪得到自己替他們擔心。
  看到他們兩人如此登對的模樣,而且程飛剛剛吃了四十個生蚝,搞不好他們是去約會“辦事”也說不定。
  想到這里,芝多色眯眯地笑了。
  程飛開著越野吉普車在前,莎莎策馬在后。
  程飛從照后鏡看到莎莎,遂慢下車速。
  誰知莎莎一來到吉普車旁,竟然二話不說,從馬上縱身躍下。
  程飛被她這個動作嚇了一跳,但看到莎莎身手矯健地落在駕駛座旁的位子,不禁吹了聲口哨,對莎莎擠擠眼說道:“帥!”說完,緊踩油門,吉普車馬力全開,向著芭塔島碼頭而去。
  風馳電掣的路上,程飛不經心地看了莎莎一眼,疾風帶起莎莎的長發,心中一沖動,忍不住輕輕地說著:“好美。”
  吉普車的聲音掩住程飛這句話,莎莎沒有轉頭追問程飛說些什么,現在她坐在程飛身邊,心里覺得甜甜的,有著一种從來沒有的感覺。
  愛在似有若無時,最是甜蜜——酸甜苦澀,百味雜摻。
  這樣的愛,往往只出現在生命中的初戀。
  生命中的初戀,美在對“未來”的無知,美在對“愛人”的無求,美在對“愛情”的夢幻,美在不知不覺中的真情流露。
  這种似有若無的愛情,美在不知如何說出心中的情愛,美在不知如何向對方告白,美在愛情的感覺來得不明不白。
  初戀的美,只因它是一种似有若無的心理期待和彼此對未來的懂懂憧憬。
  程飛認識莎莎,從昨夜的風華富麗轉變成現在的自然恬淡,不知不覺讓他有了一种愛在似有若無的感覺。他很想跟莎莎告白,但是這种感覺,說了就沒意思了。更何況,他已經好久沒有這种感覺了,如果直截了當的說出來,難免就少了這种酸甜苦澀,百味雜摻的味道。
  莎莎雖然處于這种二十歲的夢幻年華,可是在她生命過往,卻從來沒有過花樣的夢幻。身為沙皇后藏之一,生命的唯一目標,就是重建沙皇一族的光榮,為了這個目標,她所知道的世界都是險惡的爾虞我詐,不知真性情為何物。在男女方面,她更是不知道什么叫做甜美的情愛,只知扮演征服者的角色,玩弄男人于指掌之中。
  但是,現在遇到了程飛后,第一次有這种——“愛在似有若無之間,最是甜蜜”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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