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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明白嗎?

小愛德華·G·羅布爾斯

  這首歌好几年前就有了。你是知道這首歌的。菲爾·哈里斯所歌唱的,是你無論如何也擺脫不掉的東西,這种令人厭惡的東西使你變成一個被社會所唾棄的人。我從來沒有想到會看到這樣的東西,這東西是髒皮特發現的。
  你別催促我,听我慢慢說來。
  我們是流浪者,你懂嗎?現在的流浪者和你想象中的流浪者不同。人們通過接受教育,形成了這樣的概念;流浪者到處流浪、做工;游民游來蕩去,到處流浪;叫化子游來蕩去,老在一個地方轉。但是你還可以找到這樣的人,竟然愚昧無知到把我們稱為叫化子。
  是的,先生,我們是貴族。如果沒有我們,你們還享受不到現在的各种小奢侈品的一半呢。請你不要相信我的話——找你的專家去談吧。他們知道,沒有移民工人,多數在稼是收不起來的。如果我有時候說大活,請你不要責怪我。一個人和教授交往,詞匯會不知不覺地丰富起來。
  我們總共四個人,你明白嗎?我們一起到處流浪的時間,比我能回想起來的還要長。我們四個人是教授,髒皮特、破麻袋和埃迪。我叫埃迪。綽號時很滑稽的東西。拿教授來說吧,他在開始酗酒以前,确實曾經是一個教授。后來他失去了職業、失去了家、失去了家庭和名聲。
  有一天早晨,他在流浪者群集的地方醒來,身上一文不名。他作出一個決定:要么做一個男子漢大丈夫,要么死。當時,死是最容易不過的事,但是他要從橋上跳下去還沒有足夠的勇气,所以他便開始了流浪生涯。
  他克服了自己的動搖。他斷定,如果永遠不再喝酒,那對他是再好不過的事,所以他再沒有喝過酒。可是他有一种尊嚴,能說會道,所以在南達科他麥收期間他和我結成了一伙。我們到處流浪,在加利福尼亞摘桃子的時候,我們又吸收了破麻袋和髒皮特。破麻袋的綽號是因為他從來不穿鞋得來的。她說,用麻袋裹腳和腳徑,一樣能起到保護作用,而且還更自由更舒服,不花—分錢。因為我們通常都在舊貨攤上買鞋子,五角錢一雙,你可能會說他破了例,但這是流浪者的規矩之一。你不触犯別人,別人也不触犯你。
  你猜猜,髒皮特為什么被叫上這么個名字?自從他46年离開軍隊以后,從來沒有洗過澡,而且今后也不打算再洗澡。可是他干起活來很賣力,誰也不敢和他比高低。
  你一定很想知道我為什么要到處流浪。問題出在我喜歡留絡腮胡子。當時絡腮胡子不時興,除非你是藝術家,而我又不是。你知道,這就叫社會壓力。我沒有勇气面對這一現實,所以我就离開它。過流浪生活,沒有人會管你做什么,所以我的胡子留得和皮帶一樣長,仍然安之若素。
  留胡子樂在其中。捋胡子使人產生一种激動,手指可以感到它的柔滑。此外,梳理胡子,不讓它纏結,多少可以使你的空余時間充實,讓魔鬼找不到叫你干坏事的机會。如果你問我的看法,我認為剃刀是造成社會垮台的原因。而且我敢斷定,我有許多同伴也和我持有同樣的看法。
  不留胡子的人考慮社會壓力多,考慮個人安逸少。說自己喜歡刮臉的人,不是說謊就是自討苦吃。
  我們几個人的情況就介紹到這里,下面開始講故事。你知道,如果教授不在,我們可能會因為那件東西而自相殘殺,至少我們的小團体會分裂,因為我們沒有一個人能想出個所以然來。
  小偷小摸是皮特的拿手好戲。他的眼睛很尖,隨時隨地留心觀察可以拿來賣錢的東西,那怕只能賣一角、八分錢的也好。有一天晚上,我們坐在薩克拉門托附近的叢林里,正在考慮摘葡萄該往北走還是往南走。你知道,加利福尼亞到處是葡萄,葡萄是很賣錢的。
  皮特和往常一樣,到處東張西望。過不久,他手里拿著那件東西回到了帳篷里。他拿那東西的樣子,象是那東西會燙人似的。但是他發現了那件東西心里很高興,他想把它賣掉。他向我走過來,說道:“埃迪,你拿什么跟我換這東西?”
  我說:“見鬼去吧,快給我滾!你要不滾,我非踢你一腳不可。”
  他十分惊訝地說:“我認為,也許你用得著它。”
  我站了起來。因為他可能是在開玩笑,所以我小心翼翼地低聲說道。“皮特,咱們相處這么久了,你該知道我很喜歡自己的胡子吧。現在請你走開好嗎?”
  他悄悄地溜走,好象我已經踢了他一腳似的。他向教授走過去。我想也許教授用得著它。可是教授看到那東西,就象見到一條活的響尾蛇。
  “不,謝謝。真的,皮特。我決心永遠不再碰它了。我希望你不要介意。”
  由于某种原因,皮特很不高興,這一次他是真的不高興。但是他又找破麻袋試了一下。
  “嗨,破麻袋。你拿什么跟我換——”他沒有机會把話說完。我只用半只耳朵听著,但是我十分惊訝。象被針扎了下似地跳將起來。破麻袋說:“一只左腳的鞋子給我有什么用呢?你知道我是不穿鞋的。”
  皮特看了看自己手里他東西,教授和我向他走過去。
  教授對那件東西進行了仔細檢查,“皮特,你仔細看看這東西,請你告訴我,它到底是什么。”
  “怎么啦。當然是一條剛出厂的肥皂。我不需要它,可是你們可能有人需要。你們這樣大惊小怪干什么了?”
  “肥皂?”我說道,“你們這些可怜虫,你們的眼睛一定是出了什么毛病了。你拿那一把折迭式剃刀給我的時候,我以為你瘋了。現在我明白了。”
  教授很激動。他插話道:“等一等,埃迪,照我看,這是一瓶酒,我有百分百的證据。在我戒酒之前,它一直是我最喜愛的東西。這件東西,皮待看象肥皂,你看象折迭式剃刀,破麻袋看象鞋子。這對你難道還沒有啟發嗎?”
  “這意味著我們全都有幻覺,”我咕味道。
  “一點不錯。皮特,在你發現這東西的地方,還有其他東西嗎?”
  “除了一些廢馬口鐵以外,什么也沒有。”
  “帶我們去看一看。”
  我們四個人越過田野。果然不錯,那笨重的大家伙就擺在那個地方。它大約十八或二十英尺寬,二英尺厚。我差點鬧出大笑話。我看見從它旁邊的一個小洞里爬出六把折迭式剃刀來,几乎惊叫起來。
  教授吹起口哨。“抓住它們,孩子們,我們需要它們。”
  破麻袋犧牲了一只麻袋,我們用他的麻袋一共圍住了十五把無用的剃刀。我們回到叢林里,教授作了解釋。
  “伙計們,假設你們是來自另一個行星的生物,想要接管這個地方。再進一步假設你們都很小,沒有多少防御能力。最后再假設你們不僅具備閱讀別人思想的能力,而且具備制造視覺幻覺和触覺幻覺的能力,那么你們將如何保護自己呢?”
  事情逐漸明白了,但我對此一言不發。
  教授繼續說:“如果你具備這一切能力,你就會盡可能裝得毫無用處。在皮特看來,你象一條肥皂,因為他從來沒有用過這种東西。在破麻袋眼里,你象一只鞋,因為他腦子里顯然對鞋子抱有反感。在為自己的胡子感到自豪的埃迪看來,你象一把剃刀。而對我呢,你象一瓶酒,因為我對酒极為厭惡。換句話說,你會選擇一种形狀,以确保人們不會把你撿起來。除非象皮特這樣的人,他認為你即使毫無用處,他還可以把你拿去賣錢。皮特,你此舉可能拯救了整個世界。”
  故事講完了。我們當然還在流浪,不過現在我們已經是“外星入侵調查委員會”的成員了。我們把資料報給國會以后,他們給我們起了這么個名字。
  市長先生,我們的問題,現在你明白了吧。你的市民們發現過他們不想要的東西嗎?如果他們發現過,我們想要看一看。

  注:此文由“科幻望遠鏡”(http://sft.yeah.net)獨家OC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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