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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二章 香消玉殞


  這時陳信大惊失色,對方找出防御的方法?只見一道道電光劈下,對方卻不為所動。
  陳信心里一發狠,全力運勁,將整片雨云往下方迅速下降,簡直就要壓到房舍之上,只見千百道電光同時轟然而起,這時因為距离過近,避雷針也失去效用,這般轟擊片刻,陳信連忙將烏云往天空中上升,只見下方一片慘狀,營舍崩毀燃燒,地面土焦石爛,遍地是焦黑的尸首,慘叫的傷患,陳信見狀不知該喜還是該愁,只有慶幸對方在城外扎營,不然這次要是往城內轟,城內百万居民豈不是糟糕?
  陳信落下數百公尺,停在一百公尺高處,大聲說:“北域王徐石,你還不出來?”
  北域王徐石等人一見避雷鐵沒用,連忙躲進早已預備好的地下石室中,這時听到陳信的呼喚,低聲對眾人說:“此人無法力敵……我們詐降,你們將所有龍將、副將、管帶集合,現在已經走到絕路……我們只好聚集一隊精銳,等一下突襲天廣皇軍營,他們的好手只剩劉開明和徐東平,我和宿月王、刀輪王三個人一起動手,看能不能捉住天廣皇,逼他和談,另外將殘余部隊整理起來,也一起向外走,在我呼喚下一起發動。”隨即又交代了一下作法。
  眾人會意,各自分頭散開,此時陳信依然在上面呼喚,這時正叫著:“北域王,你再不出來我就只有落雷了,你何苦牽連無辜?”
  “本人在此。”北域王徐石不得不走出屋外,對天上的陳信說:“閣下就是天降神王陳信?”
  “在下正是陳信。”陳信見對方手中霞光隱隱的寶刀,接著說:“閣下就是北城王徐石?”
  北域王徐石點點頭說:“天降神王,閣下足以力擋百万人,為何愚昧替劉開明效力?”
  “我只希望兩方停戰而已。”陳信說:“閣下貴為一城之尊,為什么還要陰謀叛亂?”
  “既然希望兩方停戰,我又未曾南侵,閣下大軍北犯是何用意?”北域王徐石說。
  “這……”陳信愕了一下,總不能說自己有求于天廣皇,想了想說:“人族勢力已經較弱,合則昌旺、分則兩滅,我既已到此,自不能撒手不管,閣下現在立即交出兵刃投降,否則天雷再度擊發,殊為不智。”
  北域王早就准備好要投降了,剛剛的對話其實也只是裝裝樣子,順便拖一拖時間,于是點點頭說:“既然如此……請稍待片刻,我率領將領出來投降。”
  這時天廣皇的大軍已經赶到,一路前行的時候,听到前方數千百道雷電同時炸起的聲威,所有人都不自禁的加快了步伐,只見前方烏云直壓下對方軍營,陳信的聲音已遠遠的傳來。等到北域王与陳信對話時,軍隊已經在軍營外布下陣勢,排最前面的當然是那一万先鋒部隊。
  天廣皇听到消息,北域王決定帶同將領出來投降,高興的命令座車前進,要看看北域王倒霉的樣子。
  過了好一陣子之后,北域王、刀輪王、宿月王、二十余名龍將、五十余位副將、三百余位全部換上士兵服色的管帶,一共四百余人身子僵直、手中空空,由三面軍營垂頭喪气的走出,隨即聚在一起往前方走。
  陳信見對方出來投降,不過依然不敢掉以輕心,仍然飛在半空中,卻儿后面還有一隊隊的部隊要出來投降。陳信心想,剛剛雖然轟死不少,對方人數應該還是比較多,要是忽然反悔這就難辦,于是大聲的說:“后面的人不用再出來了,等一下听到呼喚再一隊隊出來。”
  首先出來的部隊自然地是精銳,几乎全部都是由校騎組成,一共近四千人,也大半假扮成士兵,一位留在后面的龍將听到陳信這樣說不由的一愣;但若是不听陳信的話硬要出來,兩方立刻就要翻臉,這人連忙望向北域王,看是不是要立即發難。
  北域王權衡一下,頭也不回的繼續往前走,這位龍將見狀知道北域王打算孤注一擲,于是只好乖乖的留下來,不敢踏出營門。
  北域王眾人一直向前,沿路數万枝弓箭都指著眾人,一直走到先鋒部隊的前面,薛乾尚一聲令下,要黃吉与許麗芙的部隊將對方綁縛起來。
  這几天他們已經綁過好几次對方的官兵了,這次只有四百人,黃吉与許麗芙率隊前進,指揮手下的五百位士兵將對方綁縛,其他一千五百人在一旁監視。
  這時天廣皇的車駕也到了先鋒部隊的后方,望著北域王呵呵笑說:“徐石,你好大的膽子……”
  北域王見不能再接近了,而且天廣皇不知死活的又跑到百公尺外,忽然大喝一聲,將身上的外袍撕去,取下綁在身后的追風刀,只見寒光一閃,前來綁縛的五名官兵人頭落地,北域王騰空而起,往前方的天廣皇沖去。
  北域王一聲大喝之下,四百人同時將暗藏在衣底的武器抽出,就算是本來用長槍大戟的人也改藏刀劍,全部取出往前沖殺,黃吉、許麗芙同時一惊,馬上拔出刀劍沖入戰團,薛乾尚也立即下令其他四隊兵馬圍了上去。
  但是這些人果然并非易与,龍將副將就有七十余位,兩千人馬上去掉一半,黃吉与許麗芙也被卷入了戰團中,一下子不見蹤影。不過對方也沒想到這一万人這么難纏,自已四百精銳居然沖不過去?
  這一邊軍營見北域王發難,也同時大喝一聲往外沖出,陳信見狀連忙將烏云迅速下壓,雷聲乍響,千百道電光將這四千人轟的哭爹叫娘,連滾帶爬的逃回軍營,只有一兩百人來的及沖出。
  不過陳信也不敢分身追赶,控制著烏云不上不下,反正這些人出來也沒什么作用,一邊分心觀望著那一邊的戰況。見到黃吉与許麗芙兩人消失了蹤影,陳信不禁大為心急。
  薛乾尚也知道狀況,當后方的軍隊將這四百人團團圍件的時候,薛乾尚下命四隊由四個方向斜斜切入戰團,主要目的不在激戰,是希望能將被里住的人帶出戰團。
  不過這四百人雖然被圍,但是誰也攔不住北域王、刀輪王、宿月王,三人几乎都能御風一直線的飛出近百公尺,這時正同時往天廣皇沖去,因為已經切入部隊中,四隊誰也不敢放箭,護駕的聲音連聲響起,天廣皇的車駕也向后而退,四面部隊同時向內擁。但是北域王的追風刀誰能抵擋?何況本屬天廣皇直轄的宇宙洪荒四將又早已反叛。
  不過天廣皇卻是不惊,他雖然不敢對付至尊龍將,但是不會怕北域王,大叫一聲:“徐石由朕親自捉拿。”拔出裂地刀,往北域王迎了過去。
  右督國王也一揮劍往刀輪王攻擊,兩人刀來劍往的互相攻擊起來,宿月王可高興了,對方已無好手,于是立刻往天廣皇的另一側進襲,准備与北域王合力拿下天廣皇。
  其實,若不是宿月王的功力足夠,也不敢靠近天廣皇、北域王兩把神刀及掌風交織的戰團,不過宿月王這一加入,天廣皇立即左支右絀,往后閃避,北域王哈哈一笑大聲說:“劉開明,你干脆投降吧,我保證饒你一死,你弟弟劉木我也沒殺他。”
  陳信遠遠見到這邊的狀況,心急如焚,天廣皇的狀態自己還不是很介意,黃吉等人不知生死如何,卻讓他很是擔心。這時己方數万部隊已經擁到,將二個營舍出入口團團包圍,弓箭伸的筆直擋住對方沖出,陳信這才連忙叫蝠虎轉頭往回沖。
  薛乾尚這時聲音傳到:“陳信,大家都退出來了。”
  陳信急急一望下方,下面還是一團混亂,不過薛乾尚既然這么說就大概沒事,于是陳信繼續往前,打算幫天廣皇一臂之力。
  這時天廣皇被北城王、宿月王逼的直往后退,眼看就要糟糕,陳信又沒法及時赶到,忽然由四面同時傳出一股巨力,向北域王与宿月王集中,兩人猝不及防,被八道掌力擊得結結實實,內腑同受巨創,吐出一口鮮血,面色大變的停住了身形。
  陳信一見大吃一惊,迅速的落下地來,只見天廣皇哈哈大笑說:“你們想的可天真,朕御駕親征豈會沒有准備?”隨即對陳信說:“神王,讓你擔心了。”
  陳信仔細一看,這才發現天廣皇身旁居然站了四位老者,這不就是所謂的幻粹閣閣老?難怪天廣皇不急著叫自己回來,卻是早有准備,于是陳信躬身說:“皇上明見万里,陳信自感不如。”
  “神王謙虛了。”天廣皇大笑說:“今日一戰神王還是位居首功……”
  “陳信快來……”忽然前方傳出黃吉的叫聲,聲音交雜著惊恐,陳信從沒听過黃吉叫成這樣,面色一變,天廣皇听到也是一惊,對陳信說:“神王你去忙吧,這里交給四位閣老可以了。”
  陳信巴不得天廣皇這樣說,拔身越過人堆,往前方掠去。
  這時几位好友已經聚集在外,那些頑抗的數百人仍在跟四面八方涌來的部隊拼命,不過也已經是強弩之末,陳信迅速的往渾身沾滿鮮血的眾人掠去,卻見黃吉扶著許麗芙還在狂叫:“陳信……陳信……”
  陳信一到,惊見許麗芙居然前胸后背穿了一個孔,呼吸已停,血液正泊泊的流出,流速已經變慢。
  陳信大惊失色,狂喊一聲:“麗芙……”連忙沖過去由黃吉手上接過許麗芙,手忙腳亂的要幫許麗芙止血,一面將所有的真气同時往許麗芙体內灌入,要強提許麗芙的生机。
  不過陳信越灌越是吃惊,這雖然不知道是什么武器所傷,不過已經穿過了心脈,陳信運起強大的內息勉強堵住內外所有的傷口,表皮、心脈血管、肺葉、气管,并將許麗芙的体內積血緩緩煉化,一面運勁推動著心髒、橫隔膜,使許麗芙的心髒又緩緩的跳動,跟著開始緩緩的呼吸。
  不過陳信知道這只是飲鴆止渴,自己內息一撤,許麗芙血液外涌,終究還是會死,就算內息不撤,她的鮮血不斷的慢慢在体內滲出,也支持不了多久,但陳信只能強忍著心中悲痛,拖得一時是一時。
  這時許麗芙慢慢的蘇醒,望著眼前的陳信手正貼著自己前胸,有點意外,又有點害羞,不過身子微一挪動,卻發現自己的身体被陳信的勁力團團里住,也想起自已失去意識前的事情,許麗芙是大家的醫生,自然知道自己的狀況,微微一笑說:“大哥……沒用的……”
  陳信不知道該說什么……目中含淚,只能斷斷續績的說:“麗芙……麗芙……”
  這邊正緊張,忽然黃吉大叫一聲:“練長風,納命來……”激光斬忽然聚集,往練長風沒頭沒腦的劈了過去。
  練長風雖然不及黃吉,不過也不是省油的燈,何況黃吉已先大叫一聲,練長風連忙退開兩步,才心想黃吉在罵什么?沒想到黃吉二話不說,激光斬已經向自己連續劈了過來。
  練長風身型展開急急閃過兩掌,第三掌才來的及拔劍將黃吉的勁力擊散,一面大罵:“黃吉你瘋了?”
  “我才沒瘋……”黃吉見激光斬無效,拔出大刀扑過去,一面大喊說:“我明明看到是烈陽劍飛射穿過麗芙,你還想狡辯?你為什么要這樣做?”
  黃吉一面嚷,一面迅疾無比的揮刀攻擊。
  眾人聞聲愕然,宋庭已斃,烈陽劍确實只有練長風會使,而陳信當初也有教過練長風飛射烈陽劍的辦法,雖然沒人見過練長風施展,不過他自然能夠使用,黃吉雖然愛鬧,這种話當不會亂說,眾人同時不可置信的望著練長風。
  練長風功力不及黃吉,越來越難抵擋,只有忽然施出裂陽劍,黃吉見練長風勁力忽漲,知道練長風的獨門絕技施出,將刀一轉閃過這一劍說:“你終于用出來了,我就是看到這一劍穿過麗芙的背心,你還敢不認?”隨即右揮大刀,左施激光斬的与練長風糾纏起來。
  四面官兵見到兩位神將忽然打起來,天降神王又抽不開身阻止,何況兩人功力深厚,打起來土石翻飛、勁流激湯,連忙都向后退遠了些。
  陳信雖然一直抱著許麗芙,不過其中可听的明明白白,不禁怒目瞪著練長風,不知道他為什么會這樣做,要不是自己必須抱著許麗芙,陳信一出手練長風就在劫難逃。
  這時許麗芙卻輕輕的說:“大哥……叫黃吉大哥別胡鬧……”
  陳信悲痛的說:“麗芙……黃吉在替你報仇。”
  “不是長風……”許麗芙輕聲的說:“我受傷時,長風在我的前方……我明明看到的……不會是他。”
  這時一旁的舒紅听到許麗芙這么說,也連忙說:“對呀,我剛剛一直与長風在一起,他明明沒用過烈陽劍……”舒紅与練長風是同一隊的正副將。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陳信又是悲痛,又是糊涂,只好大吼一聲說:“黃吉,不是長風,回來!”
  黃吉一愕,手腳一慢,往后退了兩步,練長風連忙飛退數步,大罵說:“混老頭,跟我拼什么命?”
  黃吉一瞪目說:“可是那明明是烈陽劍。”烈陽劍不但光華燦爛,而且凝聚作劍型,确實是不能仿冒。
  “麗芙說當時看到長風在他前面,不會是長風。”陳信只好這樣說。
  “那……”黃吉愕然:“難道有鬼?”
  “不。”薛乾尚忽然說:“烈陽劍不只一個人會!”
  什么?眾人的目光集中到薛乾尚身上,那雷可夫大聲叫:“陳信當然也會,不過這不可能!”
  陳信能施出眾人的功夫大家都知道,不過陳信那時才由前方飛來,自然不可能,而且陳信要殺詐麗芙也不用等這种時候。
  “當然不是陳信。”薛乾尚說:“你還要裝嗎……方青芬?”
  只听鏘的一聲,方青芬拔劍与身旁的趙可馨對了一劍,兩人同時往后彈了兩步,趙可馨微微一笑說:“乾尚將你、我分在一組,早就提醒過我注意了,何況我對你也早生疑心……剛剛那一劍……想抓我做人質是不是?”
  眾人見狀雖然心中吃惊,不過方青芬确實是一副作賊心虛的模樣,于是將方青芬團團圍住,那雷可夫一面傻傻的問:“乾尚……她怎么會烈陽劍?”
  薛乾尚悠悠的說:“當然,除了長風之外,圣殿中修練气劍的這一脈武學,學過的只有她了。”
  練長風恍然大悟說:“對……宋庭有教她,不過她……功夫有到這种程度嗎?”
  “她結合了陳信的功夫与圣殿的功夫,現在功力已經不下于我們,陳信跟我說過好几次了……”薛乾尚繼續說。
  黃吉大吼一聲說:“方青芬,真的是你?”
  方青界面色鐵青的望著四面聚集的眾人,沉默不語,黃吉忍不住接著大叫:“麗芙人這么好……你怎么下的了這种毒手?”
  黃吉一向有點像父兄一樣的關愛許麗芙,這時候气的快說不出話來了。
  見方青芬仍然不回答,陳信也痛苦的問:“為什么?你為什么要這樣做?”
  方青芬忽然一咬牙,瘋了也似的大叫:“還不是為了你?要不是因為她,你不就和我在一起了?”
  “你……”陳信气急了,這是什么理論?
  薛乾尚搖搖頭說:“你殺宋庭也是同樣的理由嗎?”這話一說,眾人同時大嘩,宋庭也是她殺的?
  練長風雙目圓睜的說:“你說什么……?”
  “沒錯!”方青芬自份必死,索性豁開來說:“要不是宋庭,陳信也不會拒絕我……我當初本來就是藉著宋庭上卓能的,沒想到陳信居然因為他而不要我,我當然要想辦法除掉他。”
  “乾尚……你早知道為什么不說?”練長風全身發出光華,怒目瞪視著方青芬,咬牙切齒的問。
  “我本來只是怀疑。”薛乾尚說:“宋庭身上檢查不出麻醉藥的痕跡,除了藥性特殊檢查不出來之外,還有一個可能我一直沒提,就是她殺了宋庭之后才离開,之后可沒有人進去過那間屋子。”
  眾人這才想通……可是之前從沒人怀疑過方青芬,李麗菁難以置信的說:“她……她不是和宋庭很好嗎?”
  “之前太冷,后來忽然太好,不是很奇怪嗎?”薛乾尚說:“何況當時醫官說宋庭死了六、七個小時,算起來她也是這個時候离開的,我本就怀疑她,不過她戲也做的十足,這次出征我只能請可馨盯著她,沒想到今天一亂之下……唉……要不是今天她對麗芙出手,我還不敢揭穿,只是麗芙……”
  “果然不愧是軍師……”方青芬冷笑一下說:“我以為兩件事都做的干干淨淨,沒想到卻是破綻處處。”
  薛乾尚說:“不過我還是不知道宋庭你是怎么下手的。”
  宋庭臨死前完全沒有運勁防備,當時也是因此才一直認為是麻醉藥物。
  “你們猜吧……”方青芬有些歇斯底里的笑著:“我永遠不會說出來。”
  “殺宋庭是在我被暗算的時候,可以嫁禍給那些人,殺麗芙,是在今天這种大亂的時候,還特意用烈陽劍嫁禍給長風。”薛乾尚說:“你也是用心良苦了……”
  “方青芬!”練長風大叫:“你還有什么話說?”
  練長風的烈陽劍由左手伸出,遙指著方青芬,黃吉的激光斬也凝聚好勁力,前面眾人同時提起勁力散出光華,今天絕不能讓方青芬逃脫。
  方青芬冷冷一笑,將劍舉到自己的頸部,大聲的說:“不用你們動手,我自己來……我只還有一句話……陳信……”
  陳信想著宋庭与許麗芙等于是因自己而死,早已痛苦的低下頭來,這時听到方青芬的叫聲,陳信愕然抬頭,卻見方青芬橫劍頸前,溫柔地說:“陳信,你喜不喜歡我?”
  陳信痛苦的說:“你居然做出這种事……現在居然還問出這种話?”
  “假如我沒做呢?”方青芬緩緩的問:“你會不會蠻喜歡我的……我是不是已經改了很多……”
  陳信只好痛苦的點點頭,緩緩的說:“你确實是改了很多……”
  方青芬溫柔的一笑,接著說:“當時我沒有讓宋庭去見我父親……他老人家并不知道我跟你們來了,陳信……請你別告訴他……”
  方青芬隨即緩緩的將長劍划過自已的頸部,只見血液一面激射,她一面將手放下,不過她的目光依然一直望著陳信,過了片刻,終于直挺挺的往后而倒,但眼睛依然溫柔直視正前方的天空。
  陳信悲痛欲絕,這是第三條人命了……還要死多少人?
  “大哥……大哥……”許麗芙忽然悠悠的說。
  “我在這里。”陳信強忍著悲痛說:“麗芙,你會不會痛……”
  “不……”許麗芙說:“只是一陣一陣的……大哥,你別責怪自己。”
  “我……都是我的錯……”陳信怎能不怪自已?
  “不……我還滿羡慕青芬……要不是她也殺了宋庭,我會求你們放過她的。”許麗芙輕聲的說:“大哥……你知不知道……我是為了你練功,為了你才參加這次遠行的……只要能見到你開心……我就比什么都開心……”
  “我知道、我知道……”陳信淚水已經滴了出來。
  “我不喜歡傷人……我喜歡救人……你還記不記得在白馬星……你問過我敢不……敢幫你治傷……我當然敢……不過……沒机會了……”
  “麗芙……”陝信知道騙不了許麗芙,只好說:“我一定要想辦法救你……要不是在這個鬼地方,我能幫你內造肌血……可是……”
  現在也沒辦法進行元素轉換,陳信就算不顧一切全力制造,就算是耗盡功力也只能補住一點傷口。
  “沒關系……”許麗芙失血過多,眼神有些渙散的說:“大哥……你記不記得,第一次親我的額頭……是在藍奇河邊,那里好美好美……第一次吻我的唇,是什地底城……”
  “我記得……”一幕幕的往事迅速的在陳信的腦海中閃過,甜蜜的過去現在卻變成錐心的痛苦。
  “大哥……抱抱我……”許麗芙夢幻般的說:“趁我還有知覺……別管傷口了,抱抱我……好……不好?”
  “麗芙……”陳信知道手一离開傷口,許麗芙血液滲出立即斃命,不過現在眼看也支持不下去了,到底該怎么辦?
  “抱我……哥……我已經……看……不到你了……”許麗芙瞳孔漸漸放大,聲音越來越斷斷續續。
  陳信終于將手一放,緊緊的抱著許麗芙,嗚咽的說:“麗芙,大哥抱著你了,大哥抱著你了……麗芙……麗芙……”
  許麗芙卻再也沒有回話,永遠沒有人知道,她臨死之前到底有沒有感受到陳信的擁抱。
  夢幻紀元二六一二年十一月十五日
  北域王等人被順利擊斃,北疆三城的叛亂也風消云散,之后接管的事無須陳信再操心。
  陳信在習回河城外,將許麗芙、方青芬的尸体化成骨灰,准備分別帶回鳳凰星与地球。這件事情過后,陳信一直郁郁寡歡,天廣皇知道陳信痛失好友,也不打扰陳信,只有下旨勸慰。
  由于這次算是解決的迅速,所以北疆的熊族并沒有順勢入侵,加上其實每一個部族在鄰國都派有潛伏的奸細,各以天鷹互傳訊息,對方也許也知道人族中出了個天降神王,更是不敢輕舉妄動。
  陳信的先鋒部隊与北疆四百精銳激戰之后,剩下的不到二千人,而在陳信雷電轟擊之下,在三座軍營中也搜出了万余具焦黑的尸体,不過總合起來,這次南北激戰,人族官兵居然損失不到三万人,對整体戰力并沒有大幅的影響,天廣皇已經极為滿意,對陳信賞贈有加,除了已經升無可升,其他几乎是有求必應。
  在北疆呆了數天,安置好每一座城池的代理將領与部隊之后,大軍這才緩緩返回都城。過了二十余日之后,現在大軍距离都城還有一百公里路程,已經能望見都城北面的都玉山。
  陳信等二千名先鋒部隊,在前方開道,天廣皇座駕在后跟隨,左督國王、幻粹閣四老左右護駕,鐵甲衛士數万相隨于后,正是意气風發,凱旋而歸。
  一路上除了陳信等人心情不佳之外,二千位先鋒部隊倒是十分高興,這一次雖然死傷不少袍澤,不過這批部隊所有官兵薪賞加倍,官升一級,還被任命為神王府中首批部隊,這次返都,一定被捧成破敵英雄,這還不興奮?
  又走了將近一個多小時,這里是一片平野,已能遠遠望見都城,只見都城附近万頭鑽動,人山人海,一隊數百人的軍馬正迅速的往這里奔馳而來,眾人知道這是都城派來迎接的部隊,八成是定盟衛國使親自出迎,于是將隊伍往兩邊散開,准備讓這些人直接迎向天廣皇。
  距离漸漸接近,只見為首的兩騎都身著衛國使的服色,其中一人果然是定盟衛國使劉方,另一人想必是二皇子定海衛國使劉正,兩人騎向正隨隊步行的陳信,在數十步同時躍下龍馬,同陳信奔來說:“天降神王力敵万人、威鎮天下、劉方攜弟劉正見過神王。”
  陳信知道對方是客气,雖然自已的職位比這兩位高,不過對方畢竟是皇子,于是陳信點點頭說:“大皇子、二皇子太客气了,這次多虧皇上算無遺策、明見千里,賊首才能一舉伏法,陳信有何功可言?”
  “神王果然十分謙虛。”定海衛國使劉正比哥哥劉方年輕些,与劉正長的蠻像的,這時正大聲說:“早聞神王神威,今日方得一見,足慰平生。”
  “神王,我兄弟先去拜見父皇,再与神王敘話……對了,韻儿、約儿、蜜儿已經在神王府中引頸企盼,神王可快走兩步。”定盟衛國使劉方說。
  “多謝兩位。”陳信點點頭,卻是提不大起興致,近日陳信雖然終于不再鎮日傷痛,不過說笑的心情畢竟比較少。
  兩人也沒察覺不對勁,快步的往數百公尺后方的天廣皇行去。
  再往前行,都城外歡迎的人足足排出十余公里,十余万人夾道歡迎,文武百官羅列于前,薛乾尚見陳信埋頭向前走,只好踏前兩步低聲說:“陳信,我們該讓天廣皇先走。”
  “哦?”陳信一忙會過意來,自已先進去不是搶了天廣皇的風頭?點點頭緩下腳步,將二千部隊在离歡迎人群數百公尺處分散列隊起來。
  天廣皇車駕不久就穿過部隊,見陳信等人在前恭候,不禁高興的大笑說:“神王与朕同行。”隨即躍下車駕,与陳信攜手緩步往歡迎的人群中走去,左督國王、定盟、定海衛國使、幻粹閣老在后跟隨,薛乾尚、黃吉等人又落在更后方,而部隊也跟著散開兩旁護衛。
  兩人一入人群,只听城頭炮聲大作,四面香花彩紙紛飛、歡呼聲震天地,天廣皇對陳信說:“神王,今夜都城開禁,全城歡慶大捷,晚上可以四處逛逛,明日的早朝可別忘了……呵呵……”
  “皇上說笑了。”陳信敷衍著說。
  “日后收納八寶,場面當比今日更為盛大……”天廣皇志得意滿的說。“年僅二十余,尚有百年富貴可享,朕倒有些羡慕了。”
  陳信心里大搖其頭,這場戰役自已已經几乎無法承受,還要四面征戰,要用別的辦法解決。
  天廣皇見陳信沒答話,望望陳信,卻見陳信似乎在沉思著什么,于是疑惑的問:“神王可是有心事?”
  “不……”陳信回過神來,對天廣皇強笑一下說:“多謝皇上關心,不過陳信沒事。”
  “方儿說蜜儿在神王府中等候,難怪神王心神不定。”天廣皇會錯意的笑說:“神王,我可是最疼這個小女儿,你可別欺負她。”
  “這個……是……是……”陳信覺得自己再說只會越描越黑,干脆不再答話。
  回到府中,陳信七早八早的將小公主劉蜜赶回皇宮,自己一個人回到房中泡個熱水澡,好好休息一下,等陳信出浴室,見春、夏、秋、冬四婢同在房中,陳信不禁有些意外的說:“你們不都是兩個兩個輪流嗎,怎么都不去休息?”
  “還不是小冬。”小春一撇嘴說:“公子寵坏了小冬、小秋,連我的話都不听了……”
  “哪有……”小秋急急分辯說:“小秋只是不想休息……這么多天沒見公子了。”
  “明天就輪你們了。”小春又說:“要是明天沒精神怎么辦?”
  “明天公子又會大半天在宮中……”小冬嘟著嘴委屈說:“小春姐自己不挑明天……”
  “小冬!”小春臉紅起來,半怒半罵的說:“你再亂說……”
  “好了……”陳信連忙制止說:“別爭了……你們的小腦袋在想什么?”
  “公子……”只見四婢一起嬌喚,陳信只好說:“你們一起陪我聊聊,明天誰累的受不了就自己去休息就是了。”
  “才不會呢。”小冬得意的說:“學公子教的功夫,我們的精神越來越好,晚上又可以休息,怎么會沒精神?”
  這也是實話,陳信晚上又用不著她們侍寢,晚上她們也只好休息。
  “公子您糟糕了……”小夏忽然抿嘴直笑:“您這樣一說,以后誰肯輪班?”
  “啊!”陳信一愕,難不成以后都是四個跟著自己?
  這時鈴聲忽響,小秋下去應門,原來是薛乾尚來了,陳信下去迎接薛乾尚,一見到薛乾尚,陳信就說:“你也扔下七公主了!”
  “別說的這么難听。”薛乾尚搖搖頭說:“這些日子也夠累了,回來當然要先好好休息。”
  陳信歎一口气說:“說的也是……這些日子也發生了許多事情……”
  薛乾尚不想再提令人難過的事情,對陳信說:“陳信,之后呢……打算怎么辦?我覺得你好像心里有什么計划。”
  薛乾尚是陳信多年老友,感覺陳信似乎有話沒對大家說出來,回到都城之后才找到机會來問陳信。
  陳信知道瞞不過薛乾尚,笑了笑說:“就是瞞不過你……”
  “可馨也看得出來。”薛乾尚說:“你不會又想做什么危險的事了吧!當初在大草原的時候,你就是這副德性。”
  薛乾尚指當時陳信奉密令准備作臥底的事情。
  “乾尚……”陳信忽然意有所指的說:“你也是和我一起去看史前記載的,你覺不覺得其實每一個种族,為了集合八寶打來打去很傻?”
  “是很傻……”薛乾尚疑惑著望著陳信說:“不過你的意思是……”
  陳信一本正經的說:“你看嘛,祖先的遺命如果都一樣,真正的目的其實是聚集八寶,不是搶到八寶,以現花牧岡圖大陸的狀況來說,各族根本不需要互相攻擊不休,要是八族放棄成見,同時將寶物拿出來,不就皆大歡喜了嗎?”
  “天廣皇不是說過,誰也不會愿意拿出來,万一沒有達成遺命,反而被騙失去寶物,不就變成民族罪人。”薛乾尚眉頭越皺越嚴重,陳信心里到底打什么主意?
  “我有辦法。”陳信說:“乾尚……你還記不記得,除了鱗身族之外,其他五族有一個共同的界線?”
  “布爾山?”薛乾尚不禁有些好笑的說:“你倒記的清楚。”
  “對,就是布爾山。”陳信說:“要是跟每一族說,五族攜帶寶物,同登布爾山頂,將攜寶會聚,那里誰也不能先做手腳,而且遺命又說只要先把五寶聚集就可以了,這不是天造地設的地方嗎?”
  “确實……”薛乾尚點頭說:“要是想先登山頂弄鬼,其他四族一定會發現,不過誰去通知另外四族……不會是你吧?”
  “答對了!”陳信拍掌大笑說:“知我者乾尚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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