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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超級巨富的失蹤


  貝殼是十分惹人喜愛的東西。古時代,貝殼被用來當作貨幣(甚至到現在,某些地區的土人部落,仍然是以貝殼作為貨幣使用)。而在文明社會中,一枚珍貴的貝殼,在貝殼愛好者的心目中,比鑽石更有价值。
  貝殼是軟体動物在生長過程中逐漸形成的外殼,形狀、顏色,千奇百怪,匪夷所思,已發現的,大約有十一万二千多种,是動物學中的一大熱門,僅次于昆虫。有許多貝殼,普通得每天都可以看到,有許多貝殼,即使是海洋生物學的權威,也只能在圖片中見得到。一個陳列貝殼的展覽會,往往能夠吸引許多參觀者,貝殼的形狀實在太奇特美妙,就是主要的原因。在日本,稀有貝殼的展覽會,是報紙上重要的新聞之一。
  自然,這個故事,和任何貝殼展覽會無關,甚至于和軟体動物的研究無關,這只是一個故事。
  天气良好,万里無云,能見度無限,從空中望下來,大海平靜得像是一整塊藍色的玉,看來像是固体,而不像是流動的液体。
  一架小型飛机在海上飛行。那种小飛机,通常供人駕來游玩,它飛不高,也不能飛得十分快速,只能坐兩個人。
  飛机在海面上來回飛著,任務是在海面上尋找一艘游艇。
  身邊那個人,拿著望遠鏡,向海面上觀察著。這個人,就是我所熟悉的小冰我仍然稱呼他為小冰,因為我認識他許多年了,雖然他現在已經是一個鼎鼎大名的私家偵探。
  据小冰事后的回憶,他說,這件事,一開始,就有點很不平常,雖然以后事情的發展,更不平常,但是事情的開始是很突兀的。
  星期日,照例是假期,小冰的偵探事務所中,只留下一個職員,因為他這种職業,是說不定是甚么時候有顧客找上門來的。
  事情就發生在星期日的中午,小冰正在贊美他新婚太太烹調出來的美味可口的菜肴,而且在計划著如何享受一個天气溫和、陽光普照的下午之際,電話鈴響了起來,小冰拿起了電話,一听到事務所留守職員的聲音,他就不禁直皺眉。
  他曾吩咐過,沒有要緊的事情,千万別打扰他的假期,小冰本來也不是那樣重視假期的人,但是他最近結了婚,一個人在結婚之后,原來的生活方式,多少要有一點改變的了。“郭社長,”那職員的聲音,很無可奈何:“有一位太太堅持要見你。我是說,她非見你不可,請你回事務所來,我……無法應付她。”
  小冰有點不耐煩:“問問她有甚么事!”
  “她不肯說,”職員回答:“她一定要見了你才肯說,看她的樣子,像是有很重要的事。”
  小冰放下了電話,歎了一口气,這樣的顧客,他也不是第一次遇見了,好像天要塌下來那么嚴重,而且,宁愿付出高几倍的費用,指定要他親自出馬。
  小冰逢遇到有這樣顧客的時候,雖然無可奈何,但是心中也有一份驕傲,他究竟是一個出了名的偵探了,要不然,怎么會有那么多人,將自己的疑難問題,只托付他,而不托給別人?
  小冰轉過頭來,向他的太太作了一個抱歉的微笑,道:“我去看看就來,你在家等我的電話!”
  他太太諒解地點著頭,小冰在二十分鐘之后.來到了他的事務所,也見到了那位太太。
  据小冰事后回憶說,他見到了那位太太,第一眼的印象是:那不是一個人,簡直是一座山。她足有一百五十公斤重(或者更甚),坐在一張單人沙發上,將那張單人沙發塞得滿滿的。
  她滿面怒容,一看到了小冰,第一句話,就將小冰嚇了一跳,她叫道:“你就是郭先生?郭先生,你去將我丈夫抓回來!”
  小冰呆了一呆:“你一定弄錯了,我只是一個私家偵探,沒有權利抓人的!”
  那位太太的聲音更大:“我授權給你!”小冰有點不知如何應付才好,但是他已經決定,不稀偃o個顧客了,是以他的語气變得很冷漠,更現出了一臉不歡迎的神色來:“据我所知,你也沒有權利抓任何人!”
  那位太太發起急來,雙手按著沙發的扶手,吃力地站了起來:“他是我的丈夫!”
  小冰本來想告訴那位太太,女人要抓住丈夫的心,是另外有一套辦法的。等到要用到私家偵探的時候,事情早已完了。
  但是,小冰向那滿面肥肉抖動的太太望了一眼,他覺得自己實在不必多費甚么唇舌,所以他根本沒有開口,只在想著如何才能將她打發走。
  就在這時候,那位太太又開口了,她道:“你知道我的丈夫是誰?”
  小冰皺著眉:“是誰?”
  那位太太挺了挺胸,大聲道:“万良生!”
  小冰呆了一呆,望著那位太太,不作聲。
  (當小冰事后,和我講起這段經過時,我听到他講到那位太太,是万良生太太時,也呆了半晌。)
  過了足有半分鐘之久,小冰才緩緩地吁了一口气:“原來是万太太,万先生他……怎么了?”
  小冰并不認識万良生,可是在這個大城市中,卻沒有人不知道万良生的名字,万良生是本地的一個用甚么字眼形容他好呢?還是借用一個最現成的名詞來形容他的財勢吧,他可以說是本地的一個土皇帝。
  万良生有數不盡的財產,他的財產包括好几間銀行在內,他的事業,几乎遍及每一個行業,使他實際上成為本地無形的統治者。
  在現代社會中,當然不會有甚么實際的“土皇帝”存在,但是万良生掌握著如此多的財產,在經濟上而言,他可以說是本地的最高統治者!
  所以,當小冰問出了“万先生怎么了”這句話之際,他已經改變主意了,他決意接受万太太的委托,這是一個使他的聲譽提高到更高地位的好机會!
  万太太有點气喘,她顯然不耐久立,又坐了下來:“他是昨天下午出海的,到現在還沒有回來,而且,我知道,紅蘭也在游艇上!”
  小冰又吸了一口气,万良生是一個人人都知道的人物,紅蘭一樣也是。紅蘭是一個紅得發紫的電影名星,她略含嬌嗔,眼睛像是會說話的照片,到處可見,為紅蘭瘋狂的人不知多少,她是一個真正的尤物,自然,也只有万良生這樣的大亨,才能和紅蘭的名字,聯在一起。
  小冰已經有點頭緒了,他也明白為甚么万太太一開口,就說要將万良生“抓回來”,他道:“万太太,你的意思是,要我找點他和紅蘭在一起,有甚么行動的證据,是不是?”
  万大太气吁吁地道:“現在,我要你將他抓……找回來。昨天下午他出海去,到今天還不回來,我實在不能忍受。你要將他……找回來!”
  這其實并不是一樁很困難的任務,万良生的那艘游艇,十分著名,是世界上最豪華的十艘游艇之一,“快樂號”游艇,艇身金黃色,不論在甚么地方,都是最矚目的一艘船。
  万太太一面說著,一面已打開了皮包,取出了一大疊鈔票來,重重放在沙發旁邊的几上。
  小冰有點不自在,万太太又道:“今天下午,你一定要將他找回來,帶他來見我!”
  小冰搓著手:“万太太,我必須向你說明,我可以找到万先生,但是,他是不是肯回到你的身邊來,我可不敢擔保。”
  万太太“哼”地一聲:“他敢!”
  小冰忍住了笑:“我見到了他,一定會傳達你的話,事實上……”
  小冰略頓了一頓,又道:“事實上,就算我不去找他,他也一定快回來了,他有那么多事要處理,不可能今天晚上之前不回來的!”
  万太太大聲道:“我要你去找他,他以為在船上,出了海,我就找不到他了,我一定要你找到他!”
  小冰沒有再說甚么,這是一樁很輕松的差事,酬勞又出乎意料之外的多,他何必拒絕呢?
  他送走了万太太,打電話去接洽飛机。他租了一架小型的水上飛机。
  同時,他也吩咐那位職員,向有關部門,查問“快樂號”昨天下午駛出海港的報告。
  兩件事都進行得很順利,有關方面的資料顯示:快樂號昨天下午二時,報告出發,向西南方向行駛,以后就沒有聯絡通常的情形,如果不是有意外發生,是不會再作聯絡的。
  小冰知道“快樂號”的性能十分好,可以作長程航行,但是,帶著一個美麗動人的女明星,是沒有理由作長程航行的,只要找一個靜僻一點的海灣泊船就行了。小冰也不明白有紅蘭這樣動人的女人陪在身旁,万良生還會有甚么心緒去欣賞海上的風景。
  小冰到達机場,和机師見了面,登机起飛,向西南方的海面飛去。
  天气實在好,小冰估計,至多只要半小時,就可以發現“快樂號”了。
  小冰的估計不錯,大約在半小時后,也就看到了“快樂號”。也正如他的估計一樣,“快樂號”泊在一個小島的背面的一個海灣上。
  自空中看下來,整艘“快樂號”,簡直像是黃金鑄成的一樣,閃著金黃色的光芒。
  那海灘很隱蔽,兩面是高聳的石,浪頭打在石上,濺起极高的浪花,但是在兩邊石之間,卻是一個新月形的小沙灘,沙細而白,除了一艘“快樂號”之外,沒有別的船只。
  一發現了“快樂號”,小冰欠了欠身子:“我們在它的附近降落!”
  水上飛机打著轉,降低高度,金黃色的“快樂號”越來越看得清楚了,在望遠鏡中看來,甲板上,一張桌上,半杯喝剩的酒都可以看得清清楚楚,小冰甚至可以認得出,那是一杯綠色的“蚱蜢”。
  可是卻沒有人出現在甲板上,万良生如果是帶著紅蘭出來幽會的,那么,船上可能只有他和紅蘭兩個人。但不論他們這時在作甚么,小冰想,飛机的聲音,總應該將他們惊動了。
  水上飛机在飛得已接近水面的時候,小冰放下了望遠鏡,水上飛机濺起一陣水花,開始在水面滑行,然后,在离“快樂號”不到二十公尺處,停了下來。
  在飛机停下來之后,小冰曾看了看手表,那是下午二時,一個天气极好的星期天的下午二時。在那樣的天气之中,照說是不會有甚么意外的事發生的。
  小冰的心中,已經在盤算著如何向万良生開口,万良生是一個大亨,而且他正在和一個美人幽會,有人來惊扰他,他自然會發脾气的。
  小冰探出頭去,艇的甲板上仍然沒有人,在這樣的近距离,只要大聲講話,游艇上的人,是一定可以听得到的,是以小冰大聲叫道:“万先生!万先生!”
  可是他叫了十七八聲,艇上卻一點反應也沒有,仍然沒有人出來?
  駕駛員笑道:“郭先生,他們可能在游艇的臥室中,你知道,像那樣的游艇,臥室一定有著完善的隔音設備,听不到你叫喚的!”
  小冰攤了攤手:“那怎么辦?飛机上有橡皮艇?”
  駕駛員指著架上一邊東西:“有,不過下去的時候要小心些。”
  机門打開,小冰將橡皮艇取下來,推向机門外,拉開了充气栓,橡皮艇發出“嗤嗤”的聲響,迅速膨脹,小冰小心地將它拋進海中,又沿著机門,攀了下去,躍進了橡皮艇中,不到五分鐘,他已划到了“快樂號”的旁邊。
  為了禮貌,他在登上“快樂號”之前,又大聲叫道:“有人么?万先生,你在不在?”
  船上仍然沒有人應聲,小冰抓住擦得晶光錚亮的扶手,登上了“快樂號”。
  從“快樂號”甲板上的情形看來,船上一定是有人的,小冰又叫了几下,仍然沒有人應他,他站著船中心的走廊,來到了第一扇門前,敲門,沒有人應,他推開了那扇門。
  那是一個布置得极其舒适的,一套小巧的絲絨沙發,看到了這套沙發,小冰不禁笑了起來,万良生一定很恨他的太太,要不然,他不會在游艇中置上這樣的一套沙發,這套沙發,根本無法容納万太太那航空母艦一樣龐大的身子!
  客廳中沒有人,在客廳附設的酒吧中,小冰注意到,有一滴酒,酒瓶翻倒,瓶中的酒已流出了一大半,一陣酒香,扑鼻而來。
  小冰走去,將酒瓶扶正,順手打開冰桶的蓋子來看了一看。
  据小冰事后的回憶說,他也不知道何以要順手打開冰桶來看,或許是他偵探的習慣,這是唯一的解釋了。
  當時,他看到那只銀質的冰桶內,并沒有冰,只是小半桶水。
  這种冰桶能夠保持冰塊近十小時不溶化,小冰當時看到冰桶中只有水而沒有冰,就覺得有點奇怪,因為這證明至少有七八小時沒有人用這個冰桶中的冰了。
  小冰走出了這個艙,又來到了另一個艙中,那是一個臥艙,一切都很整齊,不像有人睡過。然后,他一面高聲叫著,又打開了另一個艙門。
  那自然是主艙了,那簡直是一間十分寬敞的臥室,而且顯然有人住餅,不過也是空的。
  小冰漸漸覺得有點不對勁,因為船上看來一個人也沒有。
  十五分鐘之后,小冰已經肯定了這一點:“快樂號”上沒有人!
  他回到了甲板上,看了看挂在舷旁的小艇,兩艘小艇全在,表示并沒有人駕著小艇出去。
  小冰站在甲板上,望著沙灘,沙灘上一個人也沒有,這是一個遠离海岸的荒島,普通游艇不會到那么遠的小島來。
  小冰感到事情越來越不對勁了,他离開了“快樂號”,上了橡皮艇。
  或許是由于他的神色很蒼白,那叫徐諒的駕駛員也吃了一惊:“怎么樣?”
  小冰道:“沒有人,船上沒有人!”
  徐諒道:“或者是到島上游玩去了。”
  据小冰事后回憶,他說他那時,只覺得心直向下沉,他望著那個光禿禿的小島,明知道万良生和紅蘭兩人,不可能在島上,但是,除了在島上之外,他們還會在甚么地方呢?
  小冰提議道:“我和你一起到島上去找找他們。”
  徐諒點著頭,他們又登上橡皮艇,直划到沙灘上踏上了沙灘。
  一上沙灘,小冰就看到了一條大毛巾,這條大毛巾,當然是到過沙灘的人留下來的,當小冰俯身,拾起這條大毛巾的時候,發現毛巾上,還繡著“快樂號”的標志,同時,毛巾中有一件東西,落了下來。小冰又拾起那東西來,那是一枚奇形怪狀的貝殼。
  那枚貝殼是洁白的,接近透明,殼很薄,由于它的樣子實在太奇特了,所以很難形容。
  貝殼是里在毛巾中的,那也很容易解釋,沙灘上的人,假設是万良生或紅蘭,看到了這枚貝殼,喜歡它的奇形怪狀,就拾了起來,里在毛巾中。
  但是,毛巾為甚么會留在沙灘上呢?
  當小冰接著那枚貝殼在發怔的時候,徐諒已經爬上了這個荒島的最高點,小冰大聲問道:“有人么?”
  徐諒四面看看,也大聲回答道:“沒有人!”
  小冰順手將那枚貝殼。放進了衣袋中,大聲道:“他們不可能到別地方去的。”
  徐諒迅速地攀了下來:“郭先生,如果你這樣看法的話,那我們要報警了!”
  小冰在發現船上沒有人之后,就已然有了這個念頭,這時,他歎了一聲,點了點頭。
  徐諒先划著橡皮艇回飛机去,小冰仍然留在沙灘上,海水涌上來又退回去,沙細洁而白,真是一個渡假的理想地方。
  可是,大亨万良主和紅星紅蘭呢?
  二十分鐘后,小徐又划著橡皮艇到小島上來,四十分鐘后,三架警方的直升机,首先降落在小島上,第一個自直升机上跳下來的,是我們的老朋友,杰克上校。
  再詳細記述當時發生的情形,是沒有意義的,但有几點,卻不可不說。
  第一:根据小冰的報告,警方認為失蹤的至少是兩個人:万良生和紅蘭,那是万太太的情報,但是當天晚上,便發現紅蘭根本一點事也沒有。周末,紅蘭參加一個舞會;星期日,她睡到下午才起來,當她听到收音机報告她和万良生一起神秘失蹤的消息之后,大發嬌嗔,一定要警方道歉,因為她和万良生,只是社交上的朋友,決不可能親密到孤男寡女,同處一艘游艇之上云云。
  第二:警方又立即發現,万良生是自己一個人駕著游艇出海的,失蹤的只是他一個人。
  第三:從溶化的冰,甲板上剩留的食物來推斷,万良生离開“快樂號”,是小冰到達之前十小時的事情,也就是說,在凌晨二時至四時之間。
  第四:游艇上沒有絲毫搏斗的現象,只是有一瓶酒,曾經傾瀉。
  這真是有史以來最轟動的新聞了。
  小冰、徐諒立時成了新聞人物,紅蘭也趁机大出風頭,万太太山一樣的照片,被刊登在報紙的第一版上,日夜不停的搜索,進行了三日三夜。
  等到我正式知道這件事的詳細經過時,已經是七天之后了。在一個不斷有著各种各樣新奇新聞的大城市之中,一樁新聞,能夠連續占据報紙第一版頭條三天以上的,已然算是极其轟動的了。
  可是,万良生离奇失蹤一事,一直到第七天,還是第一版頭條新聞,除了照例報導搜索沒有結果之外,還有各种各樣的傳說和猜測,套一句電影廣告的術語,就是:“昂然進入第七天”,而且,看來還要一直轟動下去,因為万良生是一個如此重要的大亨!
  第七天下午二時,我一直只是在報上獲知這件离奇失蹤事件的經過,直到那天下午二時,小冰才對我說起了事情的詳細經過。
  小冰說得很詳細,足足說了一個多鐘頭,我也很用心地听著。
  小冰在講完了之后,雙手一攤:“總之,万良生就是那么無緣無故失蹤了。”
  我呆了片刻,才道:“警方沒有找出他有失蹤的原因?譬如說經濟上的原因,可能牽涉到桃色新聞上的事,或者其他的原因?”
  小冰搖頭道:“沒有,警方邀請我參加他們的工作,我知道一切經過,他是絕沒有理由失蹤的。”
  我道:“當然,我們可以不必考慮他是被綁票了,如果是的話,一定有人開始和他的家人接触了。”
  小冰苦笑著:“我和警方至少接到了上百個電話,說他們知道万良生的下落,但這些電話,全是假的,目的想騙一些錢而已。”
  我又問道:“万太太的反應怎樣?”
  小冰搖著頭道:“這位太太,來找我的時候,好像很恨他的丈夫,但是現在卻傷心得不得了,不過她是一個很能干的女人,這几天,万良生的事業中,千頭万緒的事,全是她在處理。”
  我站了起來,來回走了几步:“小冰,你和警方好像都忽略了一個問題,‘快樂號’是一艘大游艇,万良生又是享受慣的人,他為甚么要一個人駕船出海,我看這是整件事的關鍵。”小冰望著我,沒有出聲。
  我有點責備的意思:“你難道連想也沒有想過這個問題?”小冰不斷地眨著眼,他顯然是真的沒有想到這個問題。而且,他對我的指責,好像也很不服气,他道:“那有甚么關系,他總是失蹤了。”
  我搖了搖頭:“小冰,虧你還是一個出名的偵探,事情既然已經發生了,就要研究一切可疑的、不合邏輯的事情,而在整件事情中,最可疑的就是:万良生為甚么要一個人出海!”
  小冰揮著手:“或許這是他的習慣,或許他要一個人清靜一下,或許……”
  我不等他再說下去,就大喝一聲:“不要再或許了,去查万良生一定不是第一次乘搭‘快樂號’游艇,去查他為甚么要一個人出海!”
  小冰望了我半晌,點了點頭。
  我看他那种垂頭喪气的樣子,心中倒有點不忍:“現在警方的結論怎樣?”
  小冰道:“警方的最后推測,說可能万良生在游泳的時候,遇上了海中的巨型生物,例如大海蛇,或是体長超過十的大烏賊,所以遭了不幸,你知道,這种事是常常有的,澳洲前任總理,就是在海上失蹤的。”
  我點著頭:“有這個可能……”
  講到這里,我忽然想了起來,我道:“小冰,你是第一個到達那個小島的沙灘的人,你說在沙灘上有一條大毛巾,那條大毛巾……”
  小冰不等我講完,已搶著道:“那條毛巾,是‘快樂號’上的,這一點,已經不用怀疑,好几個人可以證明!”
  我道:“我不是問那條毛巾,我是問。那毛巾中的那枚貝殼!”
  小冰皺著眉:“沙灘上總是有貝殼的,那有甚么可注意的?”
  我歎了一聲:“你怎么啦?你不是說,那枚貝殼,是里在毛巾之中,你拿起毛巾來的時候,它才落下來的么?”
  小冰又眨著眼,好像仍然不明白我那樣說,究竟有甚么用意。
  我道:“沙灘上的貝殼,是不會自己走到毛巾中去的,貝殼在毛巾中,這就證明,有人將它拾了起來,放進毛巾內去的。”
  小冰無可奈何地笑了一笑:“是又怎么樣?”
  我道:“從這一點引伸出去,可以推測著當時,万良生是在海灘上,他拾起了一枚貝殼,放在毛巾之中,可知他那時并不准備去游泳;要去游泳的人,是會用到毛巾,而不會用毛巾去里一枚貝殼的,那么,警方現在的結論就不成立了!”
  小冰反駁我道:“或者他是准備下水之前,拾了貝殼,除下了披在身上的毛巾,將貝殼放在毛巾之中,再下水去的呢!”
  我笑了起來道:“也有這個可能,可是万良生為甚么要去拾這枚貝殼呢?他是一個貝殼收集者么?”
  小冰搖了搖頭:“他不是一個貝殼搜集者,但是,這是一枚形狀十分奇特的貝殼,任何人見了它,都會被它吸引的。”
  我心中還有話想說,我想說,像万良生那樣,整天在錢眼里翻斗的人,只怕是不會有這种閒情逸趣,去注意一枚形狀奇特的貝殼。但是我卻沒有說出來,因為那屬于心理分析的范疇,不是偵探的事了。
  我拍了拍小冰的肩頭:“去查他為甚么一個人出海,我相信這是事情的關鍵!”
  小冰告辭离去,我又細細將事情想了一遍。
  我覺得最值得注意的,不是万良生為甚么要一個人出海。
  第二天下午,小冰又來了,我還是沒有開口,他就道:“你的重要關鍵,不成立了。”
  我大聲道:“怎么不成立?”
  小冰笑道:“我們查清楚了,万良生之所以出海,名義上是休息,但實際上,是帶著各种各樣的女人,瞞著他太太去走私。”
  我道:“那么,至少要有一個女人!”
  小冰道:“不錯,原來那女人,應該是大名鼎鼎的紅蘭,可是紅蘭臨時失約,据船上的水手說,万良生等了很久,才命令解纜,他自己駛出去的你不致于又要我去查紅蘭為甚么要失約吧!”
  我呆了半晌,才道:“我只想知道,你們怎么肯定万良生那天,是約了紅蘭!”小冰道:“万良生是离開他的辦公室之后,直接到碼頭去的他的司机證明了這一點。而他在离開辦公室時,曾吩咐女秘書,要是紅蘭打電話來,就告訴她,他已經到碼頭去了,叫她立刻就去。”
  我半晌不說話,當然,小冰的調查所得,的确使我失望,但是我的想法,仍然和小郭不同,我并不以為万良生一個人出海是一件偶然的事。
  紅蘭為甚么會失約,這自然是一件值得研究的事,不過我不會再叫小冰調查的了,因為看來小冰很同意警方的推測:万良生是在游泳的時候,遭到了意外。
  但是我還問了小冰:“那么,你可以肯定,万良生是一個人出海的了!”
  小冰道:“許多人可以證明這一點。碼頭上的水手,和一些人,都目擊万良生离去,的确只有他一個人……”
  小冰講到這里,略頓了一頓,又道:“當然,如果有甚么人在海上和他會合的話,那我們是無法知道的,不過這個可能不大。”
  我翻著報紙:“警方已經放棄搜索了?”
  小冰道:“今天是最后一天,當然也不會有甚么結果,再搜索下去,也沒有意思!”
  我點頭道:“是,依照普通的手法去找万良生,是沒有意義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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