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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怪异妊娠


  這個小女孩名叫多多,這是白素已經知道的,她還知道這孩子已經五歲,另外,最近有許多怪异的事發生在這個孩子身上,至于那到底是什么事,或者怪异到何种程度,白素還不是十分清楚。
  這個多多對白素說了第一句話,白素便知道,這個孩子的确可以說是怪异莫名。第一,她說話的那种口气,根本就不像是一個五歲的孩子,簡直比一個成人還成人化,這一點,她也并不覺得難以理解,因為我也曾接触過這樣的孩子,也同樣是個女孩,因為那個女孩是五散喇嘛的轉世,她身上有著五散喇嘛的記憶,所以說出來的話,看起來是童聲童气,卻极有思想,因為那思想根本就不是那個孩子的,而是五散喇嘛的。
  或許這個多多也是某個得道高僧的轉世,那么,她能以這种口气講話,也就不是什么難以理解的事了。但是,如果她是某一處得道高人的轉世,她的話中就一定應該充滿了智慧之光,而這個孩子看起來卻像是在胡言亂語。所謂“我不相信你能夠幫我找到我的老公和孩子”,這又能算是什么充滿知道的話?這似乎只是一個思維不正常的人說出的譫語。
  十分之一秒的惊駭之后,白素馬上想到,世上有許多怪异的事,看起來是完全的不可思議,但其實有著非常特別的因果。這樣一想,她便不再覺得這孩子有什么怪异之處了,暫且認定她所說的是非常正常的,便說道:“我知道你是多多,今年五歲,對不對?”
  那個女孩說:“我自然是多多,這又不是什么大秘密。”
  這就是白素估計不足了,在她看來,多多只不過是個孩子,是以才會以孩子的口气与她說話,沒想到,她說出的話,比成人更成人化。
  白素愣了一愣,馬上又定過神來:“你當然也知道,我是來幫你的。”她這句話就已經有了些成人化了。
  多多听了這話,似乎一陣惊喜,問道:“你能送我回去?”
  一個有著非常相貌的孩子,又能說出一种非常成人化的語言,白素立即就喜歡上了這個孩子,因為她并沒有看到這塊草地上有著房屋,那個帳篷也是臨時搭建的,在听到多多說出這句話以后,便馬上想到,他們的家离此可能還有一些距离,為了迎接她,他們可能來此已經很長時間,多多已經開始想家了,作為一個孩子來說,這是极正常的事。她于是伸出手來,要抱多多,一面對她說:“多多,阿姨跟你一起回家去,好嗎?”
  在白素的心理上,多多只是一個孩子,是以,她在說出這句話時,用的也是孩子的語气,因為她非常喜歡這個孩子,确實也很想抱她一抱。
  可是,她万万沒有料到,多多竟然會對她說出一番极其特別的話來。
  多多在白素的手要伸到她面前時,向后退了一步,一臉嚴肅地對白素說:“你根本不知道我的家在哪里,你怎么跟我一起回去?而且,我也根本就不是小孩子,我為什么要你送我?我沒有眼睛看路,沒有腳走路不成?”
  白素和多多這樣對話的時候,樓清和秋林就站在一邊,臉上是尷尬至极的神色,樓清更是失去了鎮靜,一拉多多的手,惡狠狠地說:“你在白姨面前胡說八道些什么?你再胡說,看我不打你。”
  對于任何一個孩子來說,這樣的話當然是非常見效果的,但是,多多卻根本就是無動于衷,她頗為不憤地說:“我哪里胡說八道了?是她自己說要送我回家去,連我自己都不知道我的家在哪里,她怎么知道?她既然不知道我的家在哪里,又怎么送我回去?如果硬要說有人胡說八道的話,那胡說八道的是她而不是我。”
  白素听了這話,更是大為惊异,這孩子的思維竟是极有條理,說她胡言亂語,确然是太冤枉了她。
  樓清見孩子如此說白素,臉上卻挂不住,揚起手來,要一巴掌打到她的臉上。
  白素的動作奇怪無比,在樓清的手揚起來,要落卻沒有落下時,已經伸手將樓清的手抓住:“算了,她還是個孩子。”
  誰知多多根本就不領她的情,反而一臉嚴肅地對她說:“誰說我是個孩子?我剛才已經告訴了你,我根本不是孩子,而是一個成人,我有自己的家,有自己的老公,有自己的儿女。我是一家之主,你怎么能說我是個孩子?”
  一個五歲的孩子,竟告訴別人說她已經結婚,有了老公,有了儿女,天下哪里會有比這更奇絕的事?而她的話又根本沒有半點胡言亂語,一切都說得是那么認真,倒仿佛真有其事似的。任何一個正常人听了她的這些話,一定會認為她是個神經不正常的孩子。
  可是一個不正常的孩子,又怎么能夠說出這樣的話來?
  听了這樣的話,白素自然是詫异莫名,但她畢竟是個見多識廣的人,可以說,天下的奇事,她經歷得實在是太多了。
  那時候,白素的心念真正可以說是電轉,她立即便有了几种設想。
  第一种設想前面已經說過,認為這孩子是某個得道高人的轉世。但這一設想她立即便否定了,原因极之簡單。那孩子剛才已經說得明白,她是一個丈夫的妻子几個孩子的母親。如果她說的是有關前世的記憶的話,那么,她的前世就應該是一個女性而不是一個男性,且是一個結婚生子的女性,這就說明她根本就不可能是得道高人的轉世。
  第二种設想則是在第一种設想被否認以后產生的,她的前世是一個女人,因為某种特別的原因,她仍然有著前世的記憶。這种現象我也曾遇到過。有一個女人,她深愛著一個男人,某一天,她与這個自己深愛著的男人單獨在一起的時候,她被人殺死了,其殺人的方法极其特別,是用一把刀將她的整個頭砍了下來。就在她被殺死靈魂离体的那一刻,她看到那個她深愛的男人手上拿著一把刀,刀上還在滴血,她便認定是這個男人殺了他。于是,她立即投胎于另一個女人的腹中,再世生為男人,在她還是嬰儿的時候,她有著關于前世的記憶,于是,她讓護士長幫她發了一封信給那個男人,說是等她成人后要去找那個男人報仇。后來,我費盡周折找到了那個已經成人的孩子,但那時他已經失去了關于前世的記憶。這個故事奇特之至,我將其記在《前世》之中。
  白素此時當然也想到了那個一出生就要報仇的孩子,但那個孩子与這個多多顯然不同,那個孩子經歷了嬰儿時期之后,除了潛意識中還記著一個特別的銀行存款號碼以外,有關前世的其它記憶全都消失了,而這個多多卻不然,她似乎還能夠記得其前世的一世。
  這似乎是一個比較合理的解釋。
  樓清夫婦之所以認為此事怪异,根本原因在于他們接受理念是轉世,而不是帶著前世的記憶投胎,這兩者的區別當然是极大的,但從根本上說,似乎也沒有太大的不同。
  那時,白素感到難辦的倒不是這种在形態的理解,而是想到了另外一個問題,這個可怜的女孩如果一直帶著有關前世的記憶,那么,她今后的生活就是一件极其困難的事,任何人,都不可能以兩個自我的方式同時存在著,這种存在本身就說明了不正常,于是,她也就不可能獲得正常人的生活。
  上面這些,只不過是白素在那一瞬間的想法,而就在她想著這一切的時候,樓清正在收拾帳篷,而秋林則帶著白素和孩子們,一起向他們的家中走去。
  他們的家与這塊平地有著一里多路,而且都是山路,雖然被行人從山梁上踏出了一條路來,但對于白素這個慣于在城市中生活的人來說,那路仍然是极其難走的,幸虧她是一個見多識廣、有著极其丰富經歷的人,如果是一個從小便在城市中生活的人,面對這樣的山路,恐怕連怎么下腳都不知道。
  秋林的家建在山腰之中,是用石頭和樹木建起來的,被一些又高又大的樹圍在中間,環境可以說极之优雅。那房子的邊沿是山坡,山坡下种著許多的蔬菜,長得非常茂盛,有許多已經挂果,那些果子极為鮮嫩,而在房子的兩邊,种著一些果樹,樹上也結著果子,房子四周開著許多花。站在房子的門口,可以听到流水的聲音,當時,白素以為不遠處有一條小溪,流水聲正是從小溪中傳來的,后來她才知道,那是因為房子后面有一個石頭砌成的引水槽,引水漕中的水清澈甘甜,四季不斷。樓清在引水漕的端砌了一個水池,當水池裝滿水以后,引水漕的水還不斷由山上流下來,自然就會沿著一個孔溢出,流向別外,白素听到的正是這流水的聲音。
  走進秋林的家里,這個家顯然可以稱為簡陋,卻非常干淨整洁,看上去是那种典型的山居人家生活。當然也有著不同之處,這种不同主要体現在兩方面,一方面是這個家里有一間极特別的類似于寺院佛堂式的房間,房間里有一种特別的香味,白素見多識廣,當然知道這种香的特异之處。
  樓清家里有著這樣一個所在,本也不能算是特別,他們原就是生活在都市中的人,對于他們的出身,別人或許不清楚,白素可以說是了如指掌,兩個人的家庭都非常顯赫,即使是現在,也還是大大的有名。但是,這樣的兩個人,卻心甘情愿放棄了自己本可以獲得的一切,跑到這樣的一個地方來隱居,這樣的隱居地里,如果沒有一個特別的房間,那才是一件讓人不解的事。
  能夠理解這樣的一件特別,那么,另一件特別就更不能算是特別了。那是因為他們有一間藏書非常丰富的書房。知道一樣的兩個,家里有一間書房當然不會是特別的事,陶淵明在終南山隱居的時候,那當然也是有書房的,如果沒有,他那采菊東篱下,悠然見南山的詩句,在哪里寫又放在哪里保存下來的?
  如果說他們特別的話,當然還有一個特別之處,他們的孩子很多,總共有十一個,其中十個都已經成年,在孩子需要獲得教育的時候,他們便將孩子們送了出去,他們的想法是,這些孩子在接受了外面的教育之后,如果覺得外面的生活很好,倒也沒有必要回到這里來,他們有權選擇自己的生活方式。但事實上,還是有几個孩子回來了,并且決定不再出去,他們也便將這些孩子留了下來。
  這正是白素來的時候,看到有六七個人迎接她的原因,其中五個是他們的孩子,而這些孩子中,有四個是曾經去過文明社會卻感到与那個社會格格不入又自動回來的。
  關于這個家庭,本就是一個奇特之至的故事,但由于与本故事的聯系不大,我便只是作一個非常簡略的介紹。
  卻說白素來了秋林家,秋林在門前摘了一些蔬菜,做了一餐很特別的飯來招待白素,然后,他們夫婦便請白素進了他們的書房,并且將門關上了。
  白素知道他們要与她談多多的事,見他們一臉的嚴肅,她也不好太隨便,就坐在其中的一張椅子上,等著他們的述說。
  白素是一個极好的听眾,別人在講一些特別的事時,她通常都會非常認真地听,且一言不發,直到這件事講完,她才可能發表自己的意見。關于這一點,我的感受是最深的,因為我曾有過許多的經歷,有些是事情真相大白以后才告訴她,有些是因為我遇到了無法解決的難題,便找她討主意,每次,她都能表現讓人難以預料的鎮定。
  樓清和秋林在白素面前坐下,兩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乎都有些不好開口,所以有好一段時間的沉默。
  白素見此,便想說點別的話,使得气氛不至于這樣沉重,她略想了想,便說出一句話來。事后,我想了想,別說是她,就是我,也一定會說出這樣的話,這似乎是再好不過的開頭。
  毫無疑問,三個人坐在這里,只有一個目的,這個目的就是討論那個名叫多多的小女孩,從他們夫婦間的上看,這似乎是一個非常沉重的話題,那么,在這個話題之前,最好是能有一些輕松的話引出來,這些輕松的話最好也是由那個女孩而開始。
  所以,白素說的話是:“你們這個小孫女真是美麗极了。”
  這話一出,白素立即就看到他們兩個人臉上有一种极其怪异的表情,就是白素這种見多識廣的人,也一時分辨不清他們這种吃惊不像吃惊、尷尬不像尷尬、憤怒不像卻又什么都像的表情。
  白素看到他們這樣的表情,心中兀自打了個突,問道:“難道我說錯了什么話?才惹得二位有這么強烈的反應?”
  樓清的表情仍然是那樣的強烈,不過,秋林似乎已經緩和下來,對丈夫說:“算了,本來我們就是打算告訴她的。”
  這可真正是話中有話,白素听她如此說之后,立即想到,在這個小女孩身上,的确有著她無法想象的怪异,便不再說任何話,而是靜靜地等著他們。
  大約過了几分鐘,樓清的表情才漸漸平和下來,對秋林說道:“你說吧。”
  秋林似乎還不知該如何開口,猶豫再三,才對白素說了一句話,這一句話剛一說出,就是一向以沉穩著稱的白素,也是暗自叫了一聲,差點就從坐著的位子上跳了起來。
  如果當時在那里听到他們說這句話的不是白素而是我的話,我相信我定然會吃惊地站起來,指著他們說:“你們……你們是不是需要去看一下精神醫生?”事實上,白素后來向我轉述,講到這里時,我便跳了起來,手中端著的一杯酒全都洒在了地上,酒杯從我的手中滑落,頓時就碎了。
  秋林向白素說:“剛才,你說多多是我們的孫女,其實,她不是,她是我們的小女儿。”
  多多,就是那個行為怪异的五歲小女孩,她不是秋林的孫女,而是她的小女儿。這樣的介紹看起來是不會有任何問題的,女儿就是女儿,這并沒有任何奇怪之處,我們不是也有一個野人似的女儿紅綾嗎?誰又會覺得這事有什么奇怪之處?
  但是,如果想一想秋林此時的年齡,就覺得這事簡直可以說怪异之极了。
  從來都是思維敏捷的白素,此時也說了一句极自以為是的話。
  白素在瞬間的詫异之后,立即便平靜下來,說道:“噢,她原來是你們的養女,對不起。”
  她說這一句對不起有几重原因,一重原因是在她一下飛机的時候,樓清曾要多多叫她白姨,后來我听到白素轉述時便提了這個疑問,其實,她心中也是有這個想法的。現在才知道,樓清那時所說并不錯,多多既然是他們的養女,在輩份上當然就只是比白素晚一輩,叫姨是不錯的,她那時候心中不快,實際是錯怪他們了;第二個原因當然是指她將多多當作了他們的孫女且這樣說了出來,這當然是一种尷尬的情形。
  沒料到,秋林在听了她的話之后,神情又是一震,隨即說:“不是養女,她是我們的親身女儿。”
  即便是白素,在听了這句話之后,也叫了起來:“什么?她是你們的女儿?親生女儿?”
  秋林尷尬地一笑,說:“是的,我六十歲那年生了她。”
  現代的實用醫學認為,女人到四十五歲以后便會閉經,閉經以后,卵巢便不再排卵,也就是說,閉經以后的女人便不再有生育能力。盡管由于人与人之間存在著极大的差异,閉經的時間也是不會相同的,有人或許早一些,有人或放晚一些,但無論任何人,如果說到了六十歲還有生育能力,那絕對是天下奇聞。
  這就是我和白素在听說多多是他們的女儿之后為什么吃惊的原因。
  從理論上說,那個五歲的小女孩,絕對不可能會是一個六十歲女人的孩子,但這個女人卻親口說,事實上正是她的孩子。
  也許是我孤陋寡聞,男子在六十歲以上,甚至七十歲八十歲還有生育能力的事,我曾听說過,但女人在六十歲以上還能生孩子的事,真正是聞所未聞。
  秋林看到白素臉上的那种駭异表情,便說道:“別說你會感到吃惊,當時,我在知道了這件事之后,簡直就怀疑我會因此變成怪物。”
  有一句話,白素在猶豫再三之后,還是問了出來:“在那時候,你身上……難道你還來親戚?”
  這种話原本不應該從白素口中說出來,因為當時有樓清在一旁,除了用這樣的一句話之外,她确實是不知該怎樣表達這個意思。
  將女人來月經稱作親戚來了,在中國的上一代或者上几代人中本是一個非常普遍的說法,那時,人們普遍認為那是一件极丑极髒的事,就是直接說一說,也會污人耳目,所以才會將其喻作親戚,听起來就雅得多了。
  秋林听她這一部,臉上也是一副不解的神情:“哪里還來?斷了七八年了。所以,怀上她的時候,我哪里知道?后來,反應實在是大得很,我還以為是得了什么病,又怕他擔心,所以一直瞞著他。再過一半個月,他也發現了,就問我,我不想他擔心,就向他開玩笑說:‘誰知道呢?倒好像民怀上了似的。’你也知道,他是懂得脈理的,長期以來,我們之間有了什么病痛,也都是靠他。后來,他替我拿了脈,他的手還沒有從我手上拿走,我已經看出他的臉色极難看,越來越難看。我就問他:‘怎么回事?’他又拿了一次脈,然后就擺了擺頭,一邊說了十几個不可能。我問他:‘什么不可能不可能?我到底得了什么病?’他說:‘從脈理來看,你沒有病。’這話我怎么能相信,?我沒有病怎么會有這樣大的反應?他接著說:‘從脈理來看,你像是怀孕了。’他原是要說再給我拿一次脈的,可我听到他說了前面一句話之后,便惊叫了一聲,昏了過去。”
  這事實在太怪异了,超出了白素所有知識的范圍,她覺得無法理解。
  秋林卻繼續說:“后來,他几乎每天給我拿許多次脈,可每一次的結論都一樣。那時候,他甚至生出一個念頭,要帶我到外面去檢查确證一下。我就對他說:‘你瘋了?你也不想想,我多大年紀了,如果到了外面,那些先進儀器檢查出真是怀上了,你想想,這不是天大的笑話嗎?我還能有臉活在世上?’”
  她能說出這樣的話來,說明他們雖然生活在那种与世隔絕的地方,但對人世間的事還是非常了解的。如果她真的到文明世界來檢查而證實了此事的話,我能夠想象,一定會有成百上千的記者來找他們采訪,那么,這件事絕對會迅速轟動全世界,隨后會引出多少麻煩,實在是一件誰都無法預料的事。
  因此,白素此時說了一句話:“你做得很對。”
  秋林介紹說:“我們當時都意識到這個孩子絕對不簡單,誰知道她果然不簡單,自從四個月起,就會講話了,五個月會走。更讓我們不明白的是,她會講話的時候,第一句話既不是叫爸爸也不是叫媽媽,而是說:‘我要回家。’”
  白素惊問了一聲:“她說她要回家?”
  這時候,樓清才說了第一句話:“她确實說她要回家,而且,后來一直同我們鬧著要回家。我們都覺得奇怪,她要回到哪里去?這里難道不是她的家?”
  秋林也說:“我這一生中,總共生了十一個孩子,這一個是最特別的。她總在鬧著要回家,有時候,她鬧得我們實在沒有辦法,我們只好將她抱到了外面,只要一到外面,她就不哭不鬧,非常安靜。可是,只要我們將她抱進進她就又鬧了起來。”
  她剛說到這里,樓清就接了過去:“她身上确然有著許多讓人不解之處。我們原來以為她是某個高人轉世,這种事,我們是可以接受的,所以,在我們給她的玩具之中,有許多与眾不同的東西,比如佛珠之類,我甚至向秋林說:‘這個孩子不是我們的,只不過佛祖要求我們暫時養著她。總有一天,她會离開我們的,她要回到寺里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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