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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大禍臨頭

  會議并沒有巴曼參加,巴曼只是在等會議的決定,會議中議論紛紛,最后的決定是,贊成黑海艦隊司令員和參謀長,說服巴曼少將取消他的計划。
  司令員普羅科夫中將和參謀長維拉斯基少將,明知道那不可能,不肯接受這個任務,可是會議卻除了他們兩人之外,一致議決通過,并且授權他們兩人,可以采取任何方法和手段。
  兩人無可奈何地接受了這個任務,回到黑海艦隊的基地,他們采取了一個十分特殊的方法來對付巴曼少將。
  在只有他們三個人參加的秘密聚會上,普羅科夫中將一面笑著,一面對巴曼道:“你的游戲玩完,而且,這是一個失敗的游戲,開始倒真能使人大吃一惊,但等到人人鎮定下來,就拆穿了你的恫嚇,因為你根本說不出,你從何得到那么巨大的核爆能力。”
  當時,巴曼少將的神情難看之极:“不要問能力自何而來,的确有那种能力存在,是不是?”
  司令員和參謀長一起笑,他們裝得极像,像是真的覺得事情十分可笑,他們道:“證明,唯一的證明方法,是真有這樣的一場核爆,不然,我們決定不相信。””
  巴曼怒道:“我可以有進一步證明。”
  司令員直指著他:“你不能證明什么,你根本是一個神經极不正常的瘋子。”
  巴曼吼叫起來:“你們才是瘋子,事實放在眼前,你們不信,才是瘋子,我明天一早就到莫斯科去,回來就有新的證据給你們看,也可以證明我的神經絕對正常,你們可以先一天在潛艇上等我,我一從莫斯科回來,立即和你們會合,讓你們知道這不是游戲。”
  這一次秘密聚會,在午夜時分進行,其中自然還有反复的爭論,巴曼少將离去之際,已是天明時分,他搭乘專机到莫斯科,而普羅科夫也立時和莫斯科直接通話,表示他們可以在那艘潛艇之中,把巴曼少將解決掉。
  最高權力中心反問:“核爆裝置已開始倒數,不管巴曼是死是活,一年之后核爆就會發生,在未找到防止的方法之前,不應該解決巴曼。”
  而情報机构方面:“自然是蓋雷夫人的杰作,也提供了意見,說巴曼少將在過去兩年之中,花在那艘潛艇上的時間,超乎尋常,而且經常秘密駛進這艘潛艇出海而已經證明,這艘潛艇上的所有官兵,全是他的親信,相信在他們之間,有一項秘密的宣誓儀式在。”
  而且,那艘潛艇,有一個外表看來一模一樣的仿制品,目的也并不是用來愚弄西方國家的間諜衛星,而是用來愚弄黑海艦隊的自己人,不讓人知道巴曼在不斷使用這艘潛艇。
  根据這樣的情形來分析,這艘潛艇對巴曼少將來說,一定十分重要,說不定核爆的控制中心,就在這艘潛艇上。
  所以,建議司令員帶一批可靠的官兵,先一天登上潛艇,調离原來官兵,在潛艇上,進行徹底搜查,如有所獲,就可以對付巴曼。
  蓋雷夫人的建議,得到了接納,所以他們先帶人登上那艘潛艇:“那一天,他們的活動,土耳其的特工,只知道一點,內幕如何,絕不知悉。”
  這時,我听蓋雷夫人講著,雖然她的語調听來十分平淡,可是她听講述的事惊心動魄,听得我連气也喘不過來。
  我有點失魂落魄地問:“在這一切進行的時候,你們确信真有核爆裝置在黑海海峽。”
  蓋雷夫人道:“是。”
  我搖著頭:“這很難理解,据我所知,核爆裝置十分复雜,真正發生作用的當然是它的中心部分,在中心部分有著核爆的原料,我認為在未見到原料之前,不能确定。”
  蓋雷夫人歎了一聲:“當然不必親眼看到,有很多儀器可以探測得到,儀器探測的結果是超過了所有儀器的負荷,這足以證明了。”
  我呆了半響,覺得事情的重要,恰如蓋雷夫人曾說過的,最大的關鍵,是巴曼少將得到了什么人的幫助,才能完成這樣的裝置。
  呆了半響之后,我才道:“以后的發展怎么樣?”
  在我這樣問的時候,在許多許多的疑問之中,有一個問題始終在心頭,她告訴我這樣的秘密,究竟是為了什么目的呢?
  自然,這個問題,等她把全部事情告訴了我,再問她不遲,而且,就算我不同她,她也會告訴我,因為她一開始就已經說過,她需要我的幫助。
  司令員,參謀長,帶著可靠的官兵,行動十分順利,一下于就接收了潛艇母艦把巴曼少將的親信,超過一百名官兵,全都看管起來。
  這時,巴曼少將正在莫斯科,向權力中心再一次強調,他進行的一切,絕不是游戲,他也不承認是瘋子,所以主動到軍事醫院去接受檢查。
  他在莫斯科的活動,包括了到一個導彈工厂,和參与國防部的机密會議,蓋雷夫人是主要情報工作者,在巴曼少將不知道的情形之下,密切監視著他的行動。
  巴曼少將在秘密會議上,又透露了一個事實,核爆將會由一枚導彈引發,一到了發動核爆的時候,一枚導彈,由預先安排好的地點射出,直射向黑海海峽,触發猛烈的核爆。
  導彈工厂的一批專家,證實了這個計划的可行性,而醫院的專家,又證明了巴曼的一切正常。
  自然,巴曼少將的一切言行,立時通知了在潛艇上的黑海艦隊司令員和參謀長,潛艇上的一切活動,也立時報告到權力中心。
  對潛艇的徹底掃查,在三小時之后,就已經有了极明顯的結果。
  在潛艇上,發現了一個秘密的艙房,根据潛艇的設計圖例,它應該是潛艇的輔助動力室,但顯然經過改裝,動用了專門開啟牢不可破的防護們的專家,把艙門打開,發現里面是另一道更堅固的門。
  而且,在門上有紅色的警告:“此門若不按照正常程序開啟,立時會發生猛烈爆炸,爆炸后果极其嚴重,任何人等,不能輕舉妄動。”
  在這种情形下,自然据實報告,權力中心的決議是,等巴曼少將登上潛艇時可以用任何手段,使他用正常方法,打開這扇艙門。
  一場潛艇大喋血,已經在等著巴曼少將,但是巴曼少將還是一到就登上了潛艇母艦,為了使巴曼和他的來信隔离,所以巴曼一上艦只,立時就啟航,离開了基地,以便孤立巴曼。
  西方的情報人員只探到了這里為止,以后的發展就不知道了。
  我屏住了气息,問:“結果發生了什么事?”
  蓋雷夫人的神情,詛喪之至,半晌不出聲,才道:“我應該跟上艦只去的。”
  我駭然:“你是說,發生了什么事,你也不知道?”
  蓋雷夫人沉默了片刻:“我派了人在潛艇上,保持密切的聯絡,那是無間斷的通訊,也就是說,潛艇中發生的一切,我們立刻可以知道,巴曼少將一上了潛艇他和司令,參謀長之間的對話,我們每一個字都可以收听到,這里是錄音帶,請你听一听,或許你可以提供一點意見。”
  我心中疑惑不已,蓋雷夫人取出了小型錄音机,播放錄音帶,同時,她解釋說著:“地點是在潛艇的主艙之中,時間是巴曼上船,母艦立時啟航之后。”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立時听到了一個相當粗豪的聲音,講話的速度十分快,俄語的節拍本來就緊密,再一說得這樣快,不是對俄語十分純熟的人,根本無法听得清楚。
  蓋雷夫人知道我可以听得明白,所以她不再出聲,只是雙手交叉著,她也在用心听,顯然她有不明白的地方,希望再听一遍,可以听出一些新的線索。
  她只是告訴我,哪一個聲音屬于什么人的。
  第一個听到的聲音,是巴曼少將的。
  巴曼少將的聲音之中,有著怒意,也有相當程度的不屑:“這是什么意思,誰下令啟航的。”
  普羅科夫中將立時回答:“我,黑海艦隊司令,海軍中將普羅科夫。”
  巴曼悶哼了一聲:“我以為在我回程途中,你們已接到了莫斯科方面的最新指令。”
  維拉斯基少將比較陰森:“是,指令授權司令員可以用任何方法對付你。”
  巴曼哈哈大笑了起來:“方法,什么方法,莫斯科不可能不明白,對付我是沒有用的,重要的是核爆裝置,必然會爆炸。”
  普羅科夫冷笑道:“不見得,我們已在潛艇上找到了一個秘密艙,請你打開它我們有理由相信,艙里有著控制核爆的設備。”
  巴曼仍然笑著:“看起來,這真是像一場游戲,有許多線索,可以完成游戲可是一個線索,連結著另一個線索,不論你找到了多少線索,只要第一個線索解不開,就一點用處也沒有。”
  維拉斯基責斥:“少說廢話,把那個船艙打開。”
  巴曼少將卻自顧自道:“這第一個線索,就是我,我不會听你們的任何指令,對于打開那個艙的門,我的回答是,不!”
  他這個“不”字,說得十分大聲,而且語意堅決之极,以致令得要強迫他行事的人,一時之間,難以出聲,靜寂維持了并沒有多久,便是司令員下達的一連串命令,要潛艇的指揮,把潛艇脫离母艦駛遠去。
  在這期間,夾雜著巴曼的冷笑聲,然后,司令員道:“你安排在潛艇上的人全都被拘留了,你應該明白自己的處境,繼續与國家為敵,對你絕無好處。”
  巴曼咆哮了一句:“你們才是國家的叛徒。”接著,他就以十分冷靜的聲音:“希望你們派來的人會操縱這艘潛艇。”
  這時候,一定是潛艇震蕩得十分厲害,不斷有碰撞的聲音和惊叫聲傳出,大約持續了三分鐘,司令員和參謀長也頻頻在問:“什么事,發生了什么事?”而巴曼也一直在冷笑。
  過了不多久,就有一個听來相當惶急的聲音加入:“報告司令員,參謀長,這艘潛艇和原設計已大大不同,曾經經過徹底的改造,它的動力,比原來超過十倍!”
  司令員的聲音又是惊駭,又是嚴厲,他叫道:“巴曼,你解釋。”
  巴曼冷笑道:“我可以在黑海海峽下,完成那么巨型的核爆裝置,改造一艘潛艇,算得了什么,告訴你們,這艘是世界上設備最先進的潛艇,能其他任何潛艇所不能。”
  司令員的聲音有點气急敗坏:“你一直瞞著上級在做這种事。”
  巴曼對于司令員的指責,根本不回答,只是用十分威嚴的聲音道:“不是經過特殊訓練的人,根本不會操縱這艘潛艇,我勸你們把這指揮權交給我,不然,任何一部分出了毛病,我們都會在海底喪生。”
  普羅科夫中將大聲怒喝:“和你這种叛徒同歸于盡,也算是盡了我做軍人的本分。”
  維拉斯基少將的聲音卻有點猶豫:“司令員,是不是先回基地再說。”
  他的這句話才一出口,就听到‘砰’地一下巨響,在一下巨響之后,是眾多人的惊呼聲,和巴曼的哈哈大笑,然后,所有的聲響,一起消失。
  我听到這里,蓋雷夫人已按停了錄音机,我呆了好一會,才道:“潛艇失事了。”
  蓋雷夫人緩緩點著頭:“除了這個結論,好像不會有第二個結論了。”
  我听出她的話中‘對’潛艇失事了,這個結論,似乎還有保留,但是又不知道她為什么這樣說。
  我想了一想:“照說,潛艇啟航不久,不會駛出太遠,應該立即派出搜索隊去找。”
  蓋雷夫人道:“當然,龐大的搜索隊,在半小時之后就出發,包括了海面,海底和空中的搜索,那時,母艦回航不久,估計潛艇离基地,不會超過三十海里,可是搜索的范圍一直擴延到了六十海里,什么也沒有發現,潛艇失事若是嚴重,成了碎片,必然有物件浮上海面,若是不嚴重,一定沉在海底,可是搜尋的結果,卻是什么也沒有發現。”
  我皺著眉,想到這艘潛艇,曾經過徹底改造,巴曼曾自夸是世上最好的潛艇那么它的航速,一定超乎尋常,估計它离基地只有三十里時,它可已在六十里之外當搜索范圍擴延到六十里時,它早可能在一百里之外,自然找不到了。
  由于通訊的突然斷絕,在潛艇上,究竟發生了什么事,全然無法知道,在搜索進行了三天之后,由于搜索的規模太大,甚至不得不臨時宣布,有一場軍事演習在進行,仍然沒有蹤跡,最高權力中心認為潛艇已在不明的原因中失事消失,艇上官兵,自然也都犧牲了,所以才發了訃告。
  訃告中仍然有巴曼少將的名字,而且,照樣稱他為“同志”那自然是為了掩人耳目,最高權力中心的意思是,關于巴曼的事,再也不要提起,就把它當成一場噩夢。
  我听到這里,不禁失聲道:“怎么能把它當成一場噩夢,核爆裝置還在海峽下面,一年,不到一年之后,它會由不知從何處發出一的枚導彈引爆。”
  蓋雷夫人沉著臉,當她沉著臉的時候,她的神情十分陰森,而且臉上的皺紋也更多,老態畢呈。
  她道:“最高方面的假設是,那枚導彈發射控制,在潛艇的密艙,潛艇既然已不存在,那么,那枚不知隱藏在何處的導彈,也就永遠不會再發射,海峽下雖然埋著禍胎,巨禍也不會發生,自然,日后如果該處的地層何猛烈的變動,可能引致核爆發生,但地層變動本身就是一個巨災,也不在乎災情加重。”
  我一面听,一面大搖其頭:“不對,不對,這一切,全是假設,一切的結果都建立在假設的基礎之上,這樣的大事,怎能用一個假設來作推斷的根本。”
  蓋雷夫人靜了片刻:“對,你的反應,和我完全一樣,現在我更相信,我來和你詳談,十分正确。”我苦笑:“先別恭維,你的意見?”蓋雷夫人道:“我向最高當局說了我的意見,但是最高當局反問我,有什么法子可以證明潛艇還存在?我自然也拿不出證据來。”
  我想了一想:“和那艘潛艇的聯絡,一直中斷,應該,像你這樣老練的人,應該有某些特殊的緊急安排的。”
  蓋雷夫人一听得我這樣說,不由自主地迅速眨著眼,并不出聲,我又道:“貴國最高當局處理整件事的手法,也不敢恭維,巴曼是最重要的一個人物,如果進行一場游戲,他是游戲的對手,如今把他弄消失了,游戲的對手變成無形,怎么應付?”
  蓋雷夫人聲音苦澀:“或許他們認為,消滅了游戲的對手,游戲就結束了。”
  我悶嗍了一聲:“這不合規則,而旦,巴曼只不過是露面的對手,別忘了他還有不可恩議的后台,我絕不認為他是在和美國合作,美國不會對黑海和地中海合而為一的計划有興趣,狂人卡達菲倒可以和他情投意合,可是利比亞根本沒有這种力量。”
  蓋雷夫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一聲不出,又按下錄音机的放音掣,我不知道她這樣做是什么意思,因為錄音部分已經听完了。
  錄音帶開始轉動,在最初的一分鐘內,什么聲音也沒有,我正待問她在弄些什么玄虛之際,突然听到了一下接一下的,畢,畢,的聲響,聲響還有著長短之分,分明是一种通訊密碼
  我立時向她望去,她道:“正如你所料,我預計到可能有非常事故發生,所以作了一項在緊急情況之下可以聯絡的安排,那是一具可以發射极強力的超短波無線電波的儀器,可以在惡劣的環境之中,或是遠距离,接收到發射出來的電波
  我登時緊張起來:“這是潛艇失蹤之后收到的,它是什么意思?”
  在我們說話的時候:“畢畢”聲一直在持續著,我已听出,它是在不斷重复著一個簡單的音訊。
  蓋雷夫人道:“這是在确定潛艇失蹤之后十天收到的,它只說了一句話,情況极度危急。”
  我盯著她,沒有發出問題來,并不是我沒有問題,而是問題太多了。
  在潛艇失蹤十天之后,還會有緊急訊號傳來,那千真万确,證明了潛艇只是失蹤,隱匿在某個找尋不到的地方,而不是已經消滅了。
  在這樣的情形下,如果把一切當作噩夢,那么,噩夢才過去了十天,又已經重新開始。
  蓋雷夫人好半晌不出聲,我終于忍不住道:“這證明潛艇存在,你們最高當局怎么說。”
  她苦笑,笑容极其苦澀,像是才失去了孫儿的老祖母:“訊號,毫無疑問,是我安排的緊急通訊儀所發出來的,但是對領導中心,卻沒有說服力。”
  我提高了聲音,充滿了疑惑:“怎么會,我不明白。”
  蓋雷夫人歎了一聲:“也怪我設計太周詳了,緊急通訊儀,設計的特殊功能是如果在無人操縱的情形下,到了一定的時候,會自動發出緊急的求救信號,所以他們認為這信號是自動發出的,就算潛艇還在,所有的人,一定都死亡,所以可以根本不必理會。”
  我悶嗍一聲:“只要潛艇還在,又怎知道發射那枚導彈的裝置,沒有自動發射的可能。”
  蓋雷夫人點頭:“我提出了這一點,最高當局同意去追尋緊急通訊裝備發射的無絲電波來源,這并不是很困難的事,很快就查明了,來源依然是在黑海,是在一處叫作--”
  我失聲道:“魔鬼暗礁。”
  蓋雷夫人綏緩點頭:“是,在魔鬼暗礁的中心部分,資料顯示,沒有任何船只沒有任何潛艇,可以進入那一處的海域。”
  我不禁發出了一下呻吟聲:“別忘記,巴曼說經過他改造的潛艇,世上最好這當然可以潛進那個海域去,你一開始就說小納也失蹤了,連續的失蹤事件。”
  我絕不是大惊小怪的人,可是一想及事情的嚴重性,也不禁有點气急敗坏,這證明這艘潛艇:“巴曼少將還在進行活動,一連串的失蹤案,是巴曼在進行活動的結果。”
  蓋雷夫人揮著手:“很高興你有這樣的推測,在小納之前的兩次失蹤,人和船在,可是小納和和一個年輕的法國軍官,連人帶他們設備精良的潛艇,一起失蹤。”
  我道:“貴國准備怎么處理。”
  蓋雷夫人伸手,緩緩撫摸著她滿是皺紋的臉:“我承認我不懂政治,他們決定根本不理。”
  我不禁倒抽了一口涼气。
  決定不理。
  決定不理,就是任由一年之后,有可能發生足以毀滅廣大地區的核爆,這樣的大核爆,會有什么樣的后遺症,誰也不知道。
  這樣危急的大事,蘇聯最高當局,竟決定不理。
  我被震惊弄得說不出后來,蓋雷夫人道:“我才一听到這樣的決定時,震惊程度絕對在你之上,因為一切經過,你只不過是听我敘述,而我卻是親身參与的。”
  我忙道:“我相信你的敘述。”
  蓋雷夫人一副無可奈何的神情:“可是,想深一層,你叫他們能有什么別的行動,向世界合國發出警告,要求各國協助,誰會相信這种事,而且,就算事情證實了,全世界的譴責,必然紛紛函沓來,單是政治上的麻煩已無法應付,何況,也根本沒有力量可以在實際上應付巴曼的計划。”
  她講到這里,頓了一頓:“我相信不僅是蘇聯政府,事情如果發生在美國政府英國政府身上,結果一定完全一樣。”
  我喘著气:“那總不能把這場有可能發生的巨禍隱瞞著,不讓全世界知道。”
  蓋雷夫人‘嘿嘿嘿’冷笑起來,她的笑聲不是很好听,在如今的情形下,听來真會令人毛發直豎,她道:“整個人類面臨許多巨大災禍,各國政府還不是一直隱瞞著,不向人民公告,哪一個政府肯告訴人民,核武器的儲藏,已到了危險的程度,又有哪個政府肯公告核子廢料處理的真相,也沒有政府肯据實說出不斷的核試所造成的大气層變動,會使整個地球上的生物都面臨巨大的災變,所有可能發生的巨禍都被列入絕對机密,除了极少數人之外,任何人都無法知道。”
  她越說越是激動,我听她舉出了那些例子,也不禁目定口呆,因為她所說的全是事實,是無數類似事實中的极少部分。
  人類生活在各种各樣隱伏的危机和巨禍中,但是對這些危机和巨禍,人類又知道多少,作為人類的領導分子,熟衷于政治上的勾心斗角,表面上的官樣文章,把一切危机巨禍,弄得輕描淡寫,若無其事。
  曾有人指出,四十五億地球人的命運,其實只掌握在四十五個人的手中,這四十五個人若是決定對任何巨禍置之不理,四十五億人又有什么辦法。
  想到這里,我神情苦澀,蓋雷夫人直視著我,一字一頓地道:“這就是我為什么要來找你的原因。”
  我陡然震動了一下,已經知道她接著要說什么,所以我雙手一起揮動,連聲道:“不,不,我沒有那么偉大,也沒有拯救人類的力量,我不敢把上帝做的事搶過來做,我也不會再到黑海沿岸去旅行,以免恰好遇上了那場核爆。”
  我一口气說著,她只是靜靜听著我說,我的話告一段落之后,她才用十分平和的語調道:“其實,事情進行起來,也不是想像中那么困難:“我笑了起來作了一個‘請’的手勢,意思是,既然如此請你進行吧。”
  蓋雷夫人沉聲道:“我有說我退出嗎,在紐約,我已經表示過,要和小納尋求合作的可能,合作,就是一起進行。”
  我自然不會為她的話而動心,我站了起來,可是就在這時,白素的聲音在門口傳了過來,她站在書房門口,一定已經站了一會了,而我由于心情太緊張,所以才沒有注意她的來到,她笑著,語音柔和動听,可是所說的話,卻著實不敢苟同之至:“衛,如果有什么事,這位老太太都敢于勇往直前,我看你也不便退縮。”
  白素忽然冒出這樣的一句話來,真是不合時宜之至,我忙道:“別亂發表意見,你根本不知道是什么事,也不知道這位老太太是什么人。””
  白索笑得十分燦爛:“我确然不知道什么事,但這位老太太是誰,倒是知道的蓋雷夫人,很高興你能光臨寒舍。”
  我心中一迭聲叫苦,白素根本不知道是什么事,若是根据她的邏輯,老太太勇往直前的事,我也不便退縮,那真是不知如何收尾,所以我一連串眼色拋將過去,在十秒鐘之內眨眼眨得我眼皮生痛了。
  可是白素卻一點也不理會,不但和蓋雷夫人握手,而且還熱情地擁抱,看得我只好閉上眼睛,一面心中仍然連連叫苦。
  蓋雷夫人這老奸巨猾,卻正在展其所長:“衛夫人,真高興你出現,真的,衛先生是我決定可以求助的唯一人選,正由于他有一個美麗又出眾的妻子。”
  我忍不住大聲叫了起來:“好了,好了,這件事,我無法出任何力,你其實也早應該知道,你不應該把絕頂机密告訴我。”
  蓋雷夫人的神定气閒,和我的咆哮跳躍,恰成對比,這使我不得不承認“姜是老的辣”,她道:“如果人類有巨禍臨頭,我認為衛先生你有權早一點知道。”
  白素還在笑著:“會有什么大禍,世界末日到了。”
  我沒好气地盯著她:“也差不多了。”
  白素的理論真是怪极了:“世界末日一到,人人部活不了,若是可以阻止,再大的危險,也就不成其為危險了。”
  我苦笑:“請別在這种時候,再玩詭辯游戲。”
  白素轉向蓋雷夫人:“別見怪,剛才提到最高机密,是貴國的最高机密,我是不是可以听一听。”
  我道:“當然可以,你和這位老太大,可以作几小時的詳談,對不起,我不奉陪了,我想靜一靜。”
  我真的想靜一靜,而且,白素要從頭到尾,了解是怎么一回事,也的确需要好几小時,所以我一說完,立時就走出了書房。
  蓋雷夫人也真能掌握時間,我在离開之時,已然听得她在開始了:“事情是這樣的。”
  我直沖下樓,一面不住深深吸著气,思緒十分紊亂,我坐下來,把整件事,迅速想了一遍,整件事最不可解之處,自然是支持巴曼少將瘋狂計划的,究竟是來自何方的力量這一點。
  地球上不會有這么巨大的力量。
  而巴曼少將的計划中,有一項是假借外星侵略者要攻擊地球,來發動大遷徙,那自然是一個很好的借口,難道弄假成真,真是有什么外星來的力量,在幫助他完成這個計划。
  是他先有了這個計划,惊動了外星人,還是他根本就是在外星人的協助之下才想出這個計划來的。
  如果真有外星人參与其間,地球上的黑海和地中海聯結起來,對外星人來說又有什么好處呢,正如對地球人來說,他媽的八百万光年之外的一個星球忽然多了一座山,關地球人什么事呢。
  看來,這個疑問,只有巴曼才能解答。
  巴曼是不是還沒有死,他在主宰那潛艇,還在活動,他進一步的行動,又是什么?
  我正在雜七雜八地想著,白素的聲音,又自上面傳了下來:“衛,你的電話。”
  我沒好气:“說我不在。”
  白素過了一會,又叫道:“我說了,但是他說有极重要的事,是土耳其打來的長途電話。”
  我悶哼了一聲,奔上樓去,走進書房,蓋雷夫人目光灼灼地望著我,我一接過電話來,就听到了聲音:“衛,是我,小納。”
  雖然我一上來就報出了是誰,可是我還是不敢相信那真是小納的聲音,因為聲音之中,充滿了惶急和恐懼,像是他是在吃人族的大蒸鍋之中打這個電話,而且蒸鍋之下的柴火堆已經開始燃著了。
  他的聲音影響了我,我的聲音一定也充滿了惊駭,以致蓋雷夫人和白素都一起向我望來,我道:“天,小納,發生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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