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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日出的來臨,寒風吹的整個伊州城的旗幟急速的飄動。聲響似乎蓋不過城中肅殺的气氛。三個穿著鎧甲的人走進伊州城最高的一棟建。 雖然天色未亮,卻可以從大廳看到城外,一樣布滿旗幟。只是,和伊州旗幟不同。敵方的旗幟密密麻麻的排列,使得乾枯的黃土似乎長滿了雜草,可是又不像是在塞外慣生的白草,一切都是相當的不尋常。 這是大唐天寶年間。 “袁大哥,我想這敦煌城的救兵不會來了,我們得盡力幫三弟沖出重圍!”這時其中一位体格粗壯,一臉大胡子的壯漢說。 “大家這几個月來都辛苦了,沒想到天要滅我伊州城啊!”這被稱呼為袁大哥的人,一臉充滿滄桑卻又炯炯有神的雙眼,充滿了大將之風。他正是伊州刺使——袁光廷。 這時候袁光廷緩步走向欄杆,豪爽的說道:“現在,一切都看三弟了。即使敗了,也得敗的豪壯,敗的有骨气。” “好!大哥說的好!大哥不愧為大唐的將軍,我侯仲達今生有這個兄弟,真的不虛此生了!來,敬大哥一杯酒!”說著舉起酒杯,卻被袁光廷擋下。 “喝酒誤事,大哥跟你說過几次了。”袁光廷搖搖頭。 “三弟,你也別想這么多了,待會天一亮,有我和二弟幫你掩護,你盡管向土番部族討救兵去,我和三弟會好好為大唐打一場漂亮的仗!”說著拍拍坐在角落,帶著兵器和箭袋,卻一臉沈思不語的年輕人。他是城中參軍,竇子通。 年輕人站了起來,臉上露出了一絲憂愁,狠狠的將雙手擊向牆壁,懊惱的說:“枉費了我參軍的職務,我辜負了大唐!在這种危急的時候竟然一點辦法都沒有,我又怎么配和兄弟在一起!” 袁光廷豪邁的笑了起來:“三弟你太見外了,胜敗乃兵家常事,更何況要你沖鋒陷陣,你永遠是我的好兄弟呢!” 隨即一個士兵在門外叫道:“三位將軍,一切已經備妥,等候將軍差遣。” “好!”袁光廷高聲叫道:“今天一戰,不管胜敗如何,我們永遠是兄弟,二弟、三弟要堅守崗位。” “是!”仲達和子通一起和袁光亭相擁,門外士兵滴下了淚。 “紹德,怎么哭了起來,你會怕嗎?”袁光亭輕輕拍拍門外的士兵,瀟的向城中大門走去。 “三弟,我也要上馬隨大哥備戰了,你多保重。”仲達轉身走出門外,眼淚也奪眶而出。留下竇子通在黑暗的大廳中。 ※ ※ ※ 黎明前的等待,就等鑼鼓一響,大家就要沖鋒陷陣了。伊州城在安錄山包圍之下岌岌可危,密密麻麻的旗幟,就像是旗海一般密布在伊州外。大家都摒息准備開門一戰。 城西的門旁,一隊弓箭手陪著子通准備趁亂突圍。 一种暴風雨前的寂靜,靜,也充滿著血腥。 “咚!咚!……”一陣急鼓。大地轟然一響,大門已開,戰事開始了。听著沙聲震天,不敢相信伊州僅存不到兩百個士兵。隨著城牆上士兵的揮動手,子通知道該是他出場的時候了。在敵人聚集大門的片刻,必須趁隙突出重圍。 “大家准備,箭上弦,開門,出發吧!”隨著子通的手一揮,大家不帶聲息沖出西城門。 雖說是趁隙,但是安錄山仍然有太多人了,子通奮力的殺出一條血路,身旁的弓箭手也逐漸變少。 子通回頭一看,整個伊州城已經陷入火海!忍不住悲傷,奮戰之中,子通仍然身中數箭。突出重圍后,后面仍然有無數追兵。 安祿山已經發出重賞,活捉伊州三將軍,賞金一千兩。 “難道天真要滅我伊州城?”隨著身上的鮮血留著,迷路又失去坐騎的子通跌跌撞撞走進一個綠洲,湖面清波蕩漾。 子通跌坐在一棵樹旁,箭傷和長途的奔波,刺痛著他冷汗直流,忽然沙聲震天,回頭一看,果然是安祿山的人從山上殺奔過來了。 “天啊!”悲痛的子通高聲大叫,奮力起身,忍著全身的疼痛,舉起寶劍似笑非笑的兩旁流下了兩行淚。 “父皇万歲,万安公主,我辜負你們了…大哥二哥,我陪你們來了!”說完將寶劍橫在頸上。 “啊!”一陣慘叫,小穆從床上跳起來,跳起來的高度,几乎撞上天花板了。 同寢室的室友揉著眼睛,看著惊魂未定的小穆打量著,說:“你中邪啦?深夜不睡覺,怎么在那鬼叫鬼叫的,等會拿塊布把你的嘴封起來。” “我!我的身上沒中箭,我也沒受傷!好可怕!”小穆說著打量自己的身上,好像很放心的呼了一口气。 “你沒中箭,不過真的中邪了,你到底睡不睡啊,煩死了你知不知道!”室友阿興真的生气了,把頭轉過去用抱住枕頭,絲毫不理會小穆。 “可是,我夢見我站在一個像是綠洲的地方,被追兵追殺…好像是唐朝的人…,嘿?阿興你有沒有在听啊?”小穆自言自語,又看著阿興大叫著。 小穆是一個從小就對歷史很著迷的人,尤其是唐朝的歷史、民間習俗,甚至連皇宮的密史,他都知道的一清二楚,可以說是標准的唐代歷史迷。所以也選擇了考古研究來滿足自己的興趣。 可是從最近開始,不知道為什么,似乎每晚都是惡夢纏身,一再被類似的夢境惊醒,總覺得事情不那么簡單。小穆決定明天到圖書館查個究竟。 小穆閉上眼睛回想剛剛惊險的夢境,慢慢的想著其中的細節,要如何去求證。 ※ ※ ※ “嗨!這么認真啊,要考試了嗎?”李教授拍拍小穆的肩膀,“大清早的就到圖書館來查資料?”一臉笑盈盈的看著他。 “喔,不是啦,是最近希望更了解唐代歷史,所以想好好的找一些史料。”小穆不好意思的摸摸頭。 “呵呵呵,怎么啦,你對唐代的認識,連我都比不上了,你還不滿足啊?”李教授笑著輕碰眼鏡,“你想認識有關什么方面的呢?看看我能不能幫上一點忙。”說著坐在小穆的旁邊。 小穆側著頭想想:“我想…我想找些有關戰爭的,像是…安…史…之…亂…”最后几個字,小穆似乎花了很大的力气才講了出來。 “嗯,小穆怎么了,怎么臉色不大好?”教授似乎是看出了小穆有些心事。 “沒…沒什么,只是最近常常做惡夢,都是有關戰爭的,所以…總覺得有什么事要發生,心情有點起伏不定。”小穆把心中的話講了出來,看著李教授的臉。 李教授笑了出來:“傻孩子,你讓自己太累了啦,怎么不好好休息呢?輕松一下,就會好多了。” “不,我總覺得有一些古怪,我想真實的了解戰爭的細節,看能不能理出一個頭緒。”小穆堅決的說著。 “好…好…你先別激動,我幫你想想,你想知道有關戰爭的哪些部分呢?”教授极力的安撫他。 “敦煌!我想知道一些有關唐朝邊塞的事情,或許…會發現一些蛛絲馬跡。”小穆邊說邊翻開了自己查到的資料…忽然整個眼睛釘在書本上,整個人都變的相當的僵硬。 李教授似乎沒發現小穆的异樣,繼續自言自語的念著:“安史之亂,敦煌…”忽然瞥見了小穆异常惊恐的眼神,跟隨他的目光看著資料…听著小穆正念著“万…万安公主,天寶年間出家…万安,好熟的名字…可是想不起來,想不起來她是誰。” 小穆閉上眼睛瞑思,在他閉上眼睛之后,似乎有一個翩翩起舞的女子在眼前,清飄的香味繚繞四周,漫漫的舞姿,周圍有著華麗的配樂…小穆陷入一連串的幻想之中。似乎到了昔日的將軍府,而周遭的環境又相當熟悉。小穆被一幕幕的場景,勾起了一絲絲的回憶——竇將軍府,万安公主,這是他的家中…。 “小穆,醒醒啊,小穆?”李教授搖了搖了正陷入一連串幻想中的小穆,“你還好嗎?你的臉色好蒼白,到底怎么了呢?”看著小穆閉目沈思,教授完全不知到發生了什么事,只是相當的關心小穆,深怕出了意外。 這時遠遠的傳來一陣聲音:“教授,您的信件,能請您赶快回覆嗎?”一個助理人員叫喊著快步的跑過來,似乎是相當緊急的資料,助理上气不接下气的喘著。 “喔!”教授打開信件仔細的閱讀著,讀到一半,臉上露出愕然的表情,“這…這太不可思議了,小穆…太不可思議了!”說著把信遞給了小穆。 小穆在一陣喧鬧后,已經恢复了平靜。接下了信后,慢慢的看著,不可置信的對教授說:“這…太巧合了,太巧合了”。 助理則等待教授的回音,卻也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么事,一臉狐疑的問:“教授,考古學會到底告訴您什么重要的事呢?” 現場听不到任何的聲音,大家都對這件突發的事情覺得不知所措。教授將信拿給了助理,助理慢慢的念了出來。 “…在今年年初,在甘肅省境內,有農人發現一古墓之遺址,据推敲是為唐朝所葬之貴族,而在可能為入口的地方發現小塊石碑,上面書寫『大唐万安公主』,可能為玄宗之女,望請教授給予指正,并希望教授前來一同擔任挖掘、考古之事宜。” 助教念到這邊,笑著看教授,“大家都很推崇您呢,那您決定要去嗎?我馬上去幫您安排行程。” “教授!”小穆看著李教授,“我是不是也能跟著你一起去呢?我覺得我或許能幫的上忙的!”兩眼哀求著看著教授。 教授笑著搖搖頭說:“還真是巧呢!”回頭看著助理說道:“你去幫我們兩個安排好行程,麻煩你了。” 小穆起身握住了教授的手,感激的說:“謝謝你,教授,我不會讓你失望的,我這段時間一定好好的研究唐朝的歷史,努力的把工作做好。” “好!這就麻煩你了,我也要好好的准備些東西。不過…”教授慢慢的說道:“你能先告訴我,有關你夢境中的事嗎?太令我好奇了,怎么會那么巧合呢?” “不是巧合,我想是緣份吧,或許我和唐朝真的有緣。教授會不會怪我跟著你礙事呢?”一臉相當歉意的看著教授。 教授笑了起來,說:“都已經幫你安排行程了,你說呢?”說著拍了拍小穆的肩膀,說:“你要努力的做好研究才行。我想應該難不倒你這個唐朝迷吧?” 教授忽然想了想,說:“也許,你就是唐朝的人喔!不然為什么會對唐朝的事情那么清楚呢?” 小穆若有所思的說:“也許吧…”一面開始講述讓自己相當苦惱的夢境。一方面,小穆又迫不及待的想飛到甘肅,了解一切的來龍去脈。或許能讓一切豁然開朗,或許,是另外一個惡夢的開始。 一下飛机,小穆就被眼前的荒涼景致給嚇了一跳,看來是個人煙稀少的地方。 這時候教授打趣的吟起了詩:“今夜不知何處宿,平沙万里絕人煙!呵呵,小穆啊,這里挺壯闊的吧?”教授看著小穆。 “啊…是…是相當壯闊,但是也好荒涼呢!”小穆一時間不知道跟來是不是錯誤的決定,一面看著附近的房舍,疑惑的問教授說:“教授,接下來怎么辦,怎么沒有人來接我們呢?” 教授找了個地方坐下來,說:“嗯,是應該有人來接我們吧,他可能又遲到了。” “又?難道教授認識他啊!”小穆跟著在教授旁邊做了下來。 “當然羅,我們可是搭擋,一起念書,也一起做過研究的啊!他就是出了名的慢郎中,也不知道他會不會忘記今天要來接我們。”教授笑著說,好像相當有把握來接待的人一定會遲到。 “不會吧,這樣子我們今天晚上該怎么辦呢?”小穆焦急的問著。 “所以我說,今夜不知何處宿啊,呵呵呵…”教授一臉微笑的捉弄小穆。“別擔心,老黃雖然喜歡遲到,但是他可也是很負責任的。我們慢慢的等吧。” 小穆無可奈何的聳聳肩。開始看著遠方的黃沙,慢慢的思索著夢境中的線索。 “唉呀,這可不是老李嗎?”遠遠的有一個聲音傳了過來。 “你怎么還是改不了急躁的脾气呢?哈哈哈哈…”小穆向聲音方向看過去,是一個相當福態的老者,慢條斯理的走過來。 教授看著他,微笑的說道:“我說老黃啊,你怎么還是遲到大王呢?我學生都快被你給急死了,如果你沒有來,那我們今天晚上,要在這么一個荒涼的地方怎么捱下去喔!” “呵呵呵,都認識這么久了,你說我是這樣的人嗎?”老黃走過去握緊教授的手,兩個久不逢面的老友熱情的寒暄著。 看著兩個人你一言我一句,小穆也不知道該怎么辦,就靜靜的站在旁邊。忽然有一個清脆的女孩聲音從他背后響起來:“您好,您就是教授的高徒吧?我是黃教授的助理,我叫菁穎,你也可以叫我小穎喔!” 聲音好清脆,小穆向后看過去。 第一眼,小穆看到她,是個短發清麗的女孩,一身牛仔裝扮,就像是一個小男生一般。 “喂!你怎么這樣打量人家,真是的!”女孩回過身去,有點不大高興。 “講話還真的很直爽呢!”小穆在心里慢慢的想著。 “啊!對不起,我失態了。”小穆深深的鞠躬,向小穎道歉。“我是李教授的學生,你可以叫我小穆。” 這時候李教授和黃教授走了過來。老黃指責著小穎道:“你太不應該了,遠來是客,怎么那么任性?”一邊向著小穆和李教授道歉。 “老黃,你的女儿這么大啦?還跟著你做事,真不簡單喔!”李教授笑著握了握小穎的手。 “李伯伯,好久不見了喔!”小穎笑著向李教授問好。 一邊正向黃教授問好的小穆听到這里,有點惊訝的問道:“你們是父女?” “是啊,不行嗎?”小穎笑著看他,拿起鑰匙走向吉普車。把車子發動了起來。 老黃一臉歉意的對著小穆和李教授說:“這小女孩,就是任性不听話,真是抱歉了。” “不會啊,小穎一直都是那么的率直、可愛啊!”李教授很開心的抬著行李准備上車。 “你們別拖時間了,不然晚上才到村庄,可別怪我喔!”小穎把頭伸出來喊著。 “好,有什么事,上了車子再聊了!”老黃帶著小穆和李教授上了車子。 好特別的一個女孩子,這是小穎在小穆心中留下的第一個特別的印象。 隨著路上的顛簸,震得小穆和教授七葷八素的。當車子逐漸的較平緩后,小穆開始打量著眼前的景色,忽然間有一种若有似無的熟識感。一种熟悉又帶血腥的感覺,閉上眼睛,殺生震天的感覺回到身旁。 “這是三危山吧?”小穆看著遠离的山,覺得好像在夢境里曾到過這里一般。 “你答對了,不錯喔!”小穎笑著回答,手里熟練的轉著方向盤,她把附近的路況都摸的熟透了。 “我說小穎啊,你平常都開這么快嗎?”教授全身難過的搖搖頭。“我快被震瘋了!”一臉無辜的看著老黃。 “哈哈哈!老李你不行了啊!”老黃笑著看著他,“快到營地了啦!大家都等著見你們呢,忍耐一下吧!” 隨著一陣煞車和漫天黃塵,車急停在一個搭起的帳棚旁。 “這…不是說有村庄嗎?”小穆左右張望。 小穎指著遠方的點點火光,說:“在那啊!那邊就是村庄嘛,但是我們大部分的人都住帳棚里啊!” “原來是這樣啊,那好吧!麻煩你帶我們去睡覺的地方羅。”教授忍著暈車之苦,希望能快點休息。 而小穆望著三危山出神,對著眼前相識的景物相當的震惊。 “喂!你還不走啊,以后有的是時間看啦!”小穎笑著拉著小穆的手,和教授走到一個帳棚之中打點行李。 在有荒涼的野地里,處處都是熟悉的影子,小穆也迷糊了。也許真的很累了,小穆漸漸的沈入夢鄉中,似乎有人在夢里向他招手。 “竇將軍,太后在等您呢!”隨著一聲叫聲,一個丫走進花園。 “啊,好的,我怎么就這樣發呆呢?”眼前是將軍府的花園,這位年輕的將軍正是太后的親戚,竇德,字子通。 今天正是太后要親自帶子通進宮面圣的日子,大唐天寶八年,皇帝想要親自會一會這一位青年俊杰。 竇家從竇威以來,一直是大唐的外戚,樹大招風,也招來了不滿的聲浪,而竇子通能文能武,世襲爵位后,更是引起許多人的側目。今日皇帝想試試子通是否有盛傳中的文武皆通,也想好好的殺殺竇家的銳气。太后為了竇家的面子,說什么也要帶著子通放手一搏。 “子通啊,今天你可要好好的表現一下,自太宗以來,我們竇家可都是相當了得的將軍!”太后叮囑著。 “是的,我會努力為我們竇家爭一口气的!”子通拍拍胸膛,胸有成竹的說。 跟著太后走進皇宮,子通被眼前皇宮的雄偉給嚇住了,雖然將軍府相當的華麗,卻也想不到遠遠比不上起皇宮大殿。跟隨著太后,眼前坐在前面的就應該是大唐天子李隆基了。 跪下拜安,子通覺得眼前這位天子相當的和藹,有點和想像中的不同。 “子通,朕听說你能文能武,朕也很想親自看看你的表現。”皇上笑著看著他。“那你射箭給朕看看。”隨著目光向著侍衛,侍衛准備把弓箭交給子通。 “皇上千万不可,倘若竇子通心怀不軌,將危及皇上安全啊!”范陽節度使安祿山用歧視的眼神看著子通。“皇上還是考考這個文弱書生一些詩詞文字吧,哈哈哈哈!” “卿家多慮了,就讓他試試吧,況且有卿家保護,我不需擔心啊!”皇上示意子通開始表演。 會意之后,子通看著遠方的靶,慢慢的舉起弓箭。 “喂,小子你拉的開弓嗎?別丟臉了。”安祿山繼續取笑著子通,他已經吩咐好將箭靶放在相當遠的地方,一般正常人士很難射到的。 只見子通輕輕都扣住弦,大弓拉開了,大姆指輕夾住箭,子通深呼吸了一口气。“一,二,三,……”隨著默數,子通在气平順之后,輕輕放開弓弦。 宮廷里靜的出奇,大家都在看這位盛傳中的青年表現。 “啪”一聲,箭离弦奔騰而出,隨著一聲有力的聲響,箭著實的射中靶心。 “嘩!”宮廷中起了歡呼之聲,這位小將軍果然不同凡響。 “很好,很好!朕開了眼界,這么遠的距离也能射中靶心,果然是相當的出色!”皇上相當高興的笑著。 “這不算是什么,長年軍旅的人都可以做到。”安祿山相當不是滋味的說。 “如果讓我來做,一定不用那么長的時間。”隨即走向准備弓箭的侍衛,自己拿了一套弓箭,在弓舉到胸前的時候,箭就脫弓而出了。 “啪”一聲,箭也著實的射中靶心。 “好!射的好!”皇上站了起來,“不愧是范陽節度使。” 大家也一起起身喝采。 安祿山相當得意的看著子通,子通也作揖道賀。 “小子你做的到嗎?”安祿山語帶挑的說道。 子通笑著拿了第二枝箭,再次舉弓,也迅速的射出,這次箭中靶心后硬是把安祿山的箭震了下來,卻將他第一次射出的箭留在靶心上。 大家被眼前出神入化的技巧給攝服了,紛紛惊訝的看著子通。安祿山則滿臉羞紅的怒視子通。 皇上惊訝之余,開始佩服起眼前這位青年了。辭退了所有的大臣后,帶著子通到后院去。 “朕相當佩服你的能力,能留在朕身邊做事嗎?”皇上靜靜的看著子通。 “臣万死不辭!” “嗯,好,說說你對大唐邊疆部族的看法?”皇上又想試看看子通對于軍事的看法。 “是,大唐開國以來,連年征戰,開拓疆土。因此耗損國力,況且疆土雖得,各部表面臣服,私底下卻不是如此…”子通恭敬的向著皇帝稟報。 “所以与其連年征戰,不如以和為貴。” 的确,大唐開國以來各代皆是征戰連連,沒有一年停歇過。 “嗯,以和為貴,以和為貴……”皇上反覆念著。 李隆基登地位后還是連年的東爭西討,子通一語道破他的心事,這位青年不簡單。一定要好好的用這個人才,況且看他相貌堂堂,如果能結成姻親…李隆基在心中想著。 “父皇,你又在操勞國事了啊!”一個面貌清秀脫俗的少女走過來。“你也要好好休息,陪陪安儿啊!”少女向著皇帝撒嬌。 “呵呵呵呵…,万安,過來見見這位將軍,他可是很了不起的青年喔!”皇上看著子通笑著說。 “不敢,不敢…”子通急忙的說著。 皇上若有所思的說道:“我看你和万安都已經長大了,我就自作主張的把安儿交給你,你說怎么樣?”一面看著万安和子通。 听到這句話,万安公主輕聲的說道:“啊,父皇欺負人家啦!”便紅著臉跑進房間中,留下皇上自顧自的笑著,和一個不知如何是好的子通。 “傻小子,不追過去,你還在這邊做什么?”皇上慈祥的看著子通,催促他快追過去。 “啊,是…”子通一面回答,一面已亂了方寸,慌慌亂亂的也進入了房中。 “喂,我說你要睡到什么時候啊,你不是來渡假的喔!”大清早,小穆就這樣被一個清脆的聲音叫醒。抬頭一看,是菁穎過來叫他。 “喔,對不起,我昨天累坏了,睡的太好了,我馬上就起來”小穆不好意思的赶緊著裝預備。 看這身后的小穎插著腰,他不好意思的說道:“對不起,我想換衣服…。” “喔,不好意思,我馬上走開。”菁穎紅著臉怯怯的走開了。 看著她走開。小穆發現菁穎雖然很像小男生,她的樣子還是相當的可愛。小穆會心的一笑,如果她的頭發留長,一定也是很美的。 忽然間回想起昨晚的夢,就是那個女孩,万安公主,清麗的外表和輕盈的身段,深深的刻印在他的心坎。小時的夢境里越來的越清晰,從一個模糊的身影,到昨天如真的夢境,小穆迷糊了。 “你賴皮啊,那么久,到底好了沒啊?”菁穎不耐煩的在外面叫了起來。 “啊,好好,這就好了…”小穆吐吐舌的赶緊穿上衣服。 忽然間小穆把万安和菁穎比較起來,一個是清影秀麗,一個是活潑率直,還真是完全不不同的兩种美呢! 菁穎進來帳棚里面看著小穆,說:“大白天的,你發什么呆啊?”說著拉著小穆的手走出去。 “今天要帶你們去石窟看看呢!大家都在等你了啦!”說著跑到車子里去,看到李教授神清气爽的坐在車著里,小穆也高興的跳上去。 李教授問道:“你爸爸沒跟來啊?” “他去辦一些事情了,明天要開始進行大墓的挖掘,今天得多准備一些東西不可。” “可是,那我們就這樣去,不幫忙嗎?”教授不安的說道。 “沒關系的,遠來是客,況且帶你們去看看石窟,也許對未來考古有幫助呢!”說著發動車子,朝著三危山開車了。 隨著顛簸的路行進著,教授的臉色又開始不好了。走進河谷之后忽然間看到在一面十余丈的灰色崖壁,開鑿著像蜂窩般的洞窟。 敦煌石窟在三危山和鳴沙山之間的河谷中,在河谷西崖的陡壁上,菁穎三個人走進了這個佛教的藝術殿堂。 菁穎相當熟練的帶著兩個人,講解著每個洞的特色:“敦煌石窟結合了建、彩塑、壁畫,描述出當時人們心目中的天國景象。但是也在雕塑上加入了相當多的當時社會的縮影,所以是相當難得的史料。”菁穎滔滔不絕的說。 菁穎繼續說道:“結合了外來的建形式,形成了最后的敦煌藝術。”小穆和教授都相當的佩服菁穎的才學,跟著她一個洞一個洞的看著,轉眼間時間過去了很多,他們也打算回去營區了。 小穆注意到一個洞里有著相當熟悉的雕塑,似乎哪里見過,便走入觀視。 “喔,這里是三世佛,建于隨末唐初。”菁穎補充的說。 小穆忽然若有所思的說:“三世佛,是現在佛,釋迦牟尼;過去佛,迦葉;未來佛,彌陀嗎?”不可思議的在看看周遭。 “是的,西面佛像為釋迦牟尼,北面和南面就是彌陀和迦葉了。”菁穎有點惊訝于小穆也知道這個洞的資料。 小穆忽然覺得有一股悲涼之气傳過來,便轉身說道:“我想,我們回去好了。”教授也同意這個決定,畢竟身体也不大舒服,便和菁穎一起走出洞外。 小穆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有這种凄涼的感覺,或許是有感于那些古代戍守敦煌將士的悲愴吧! 眼前望去,小穆一眼望到鳴沙山,忽然有一种相當熟悉的感覺,一股聲音從心底要他爬上鳴沙山。 小穆開始用力的向前奔跑,就像發狂似的拼命的向鳴沙山跑去,死命的爬著。 菁穎和李教授都被他嚇到了,也不知道發生甚么事,看著小穆拼了命的爬上鳴沙山。消失了蹤影。 小穆奮力的爬上去,果然如他所想的,綠洲就出現在腳下,夢中被敵人圍著的綠洲,就是月牙泉。几次的惡夢,到了真實的眼前,不覺得恐懼,卻覺得無限的凄涼。 不管是真是假,夢中曾經就倒在那里,絕望的看著四周的敵軍圍上來,滴下最后的几滴淚。 小穆回想夢理的情景,靜靜看著月牙泉,這就是他覺得凄涼的原因吧。 這時候菁穎和教授跟了上來。 菁穎上气不接下气的說:“你想嚇人嗎?就這樣自己跑了!”教授看著眼前的景致和小穆的表現,似乎明白了這一切。走過去拍拍小穆的肩膀,鼓勵他過去探個究竟。 小穆搖搖頭,似乎不愿意面對這樣的事實。 “即使是真的,事情也已經發生了好几百年了,所有的線索都該消逝了,不是嗎?” 兩個人都茫然的望著綠洲。而菁穎則是還沒弄清楚狀況。 小穆先開口:“好了,時候也不早了,我想先回去看看古墓的情況了。”說著便轉身向車子走去。 “嘿嘿,到底怎么了?你們怎么都不大對勁,能告訴我怎么了嗎?” 教授尷尬的笑了一下:“等到古墓挖掘好了,或許你就會知道了吧,現在我也不大清楚到底怎么了。”說著也走了,留下菁穎。 “真是奇怪的人呢,講一些我不懂的話,算了,先回去再說吧。”菁穎聳聳肩,笑了一笑,也陪他們走了。 留下的是一個詭异的月牙泉,或許古墓中真的藏了不為人知的秘密。 一行人從牌坊走進去,勉強的看出,是“朱雀門”。 望過去,夾道兩邊有著一些殘破的石刻群。有人正努力的紀錄著,有些石刻已經不知去向,留下了一些底座。 李教授相當的贊歎道:“相當的壯觀啊!” “嗯,看起來這位公主相當的受到厚愛,玄宗把它建的簡直可以和帝王陵寢媲美。”老黃也覺得古墓相當的特別。 看著殘缺的石刻,小穆看著,說道:“這個石刻是石獅羅?唐代的帝王陵寢是沒有這种石刻的!”說著便慢慢的勘查著。 “天啊!”走進古墓區,小穆和教授都被眼前的荒涼給嚇到了。 到處張望,小穆怀疑的問:“怎么沒有基本的神游殿、獻殿和寢宮呢?” 眼前只是一幕幕的黃沙,堆積了整座像沙山一般。沒有絲毫古墓的影子。 教授問著老黃:“會是因為長年的兵荒馬亂嗎?” “我想是吧,万安公主畢竟是在安史之亂中去世的。”老黃搖搖頭接著說:“最讓我不解的是,玄宗為什么要把大墓建在這么荒涼的敦煌郡城外,卻又似乎把公主當作寶一般的,把墳墓建得如此的宏大,那么大的腹地,讓人怀疑是帝王陵寢呢!” 菁穎卻相當不以為然的說:“人都死了,建那么大的墳有甚么用,搞不好万安公主就是被害死的!” “不許胡說!死者為大,況且我們將進行挖掘!”老黃相當生气的說,一方面對著眼前的一座大黃沙山說道:“希望公主保佑我們能完成考古的使命!我們絕不是盜墓,只是想要發揚大唐的歷史文化。” “本來就是…”菁穎噘著嘴說。她看著蹲在地上不發一言的小穆,相當的好奇:“小穆啊!你看到了甚么呢?” 小穆清理著地上的黃沙,輕輕的念道:“大唐天寶十六年,葬愛女万安公主于斯,以圓等待其夫君之夢。”一塊小小的石碑傾倒在地上。 “大唐天寶十六年?”教授和老黃同聲而叫。 小穆站了起來,歎息的說道:“沒錯,大唐根本沒有天寶十六年,這個石碑相當的詭异。”小穆自言自語:“你終于等到我了,万安!” 事實上,玄宗在天寶十五年八月,便已經傳位給太子了。 “我想,這些工匠千里迢迢的將公主的棺木運送過來,不知道已經換了皇帝的事實吧!”小穆繼續說著,似乎有著一种不忍之情。而想到公主的棺木如此顛簸,更是讓人不禁動容。 老黃對著大家說:“我想,所有的秘密,就只能從玄宮中去探索了!” 教授看著眼前的黃色大沙丘,說:“我說老黃啊!你不覺得把這座沙丘移開是很麻煩的事嗎?況且如果有些甚么秘密,看看上面的建物都被摧毀殆盡,里面的東西也有限啊!真的要侵扰死者嗎?”一面靜靜的看著小穆。 小穆堅決的說道:“既然來了,我想還是將手上能掌握的線索匯集,好好的為這位公主找尋深藏的秘密吧!” 菁穎也同意的點點頭,說:“或許可以幫她完成她的夢想也不一定,我想她不會拒絕的!” “既然你們都這樣講,那我想就赶快准備吧!”教授說道。 老黃叫著一些工人過來,開始將黃沙一點點的鏟掉。 “我說老黃啊!這一鏟,得鏟個好几個月吧,太費事了。”老黃笑了笑,“可是為了挖掘的安全,這是勢必要做的事啊!若是挖掘一半,沙丘傾倒,會有很大的危險的!” “嗯!”教授說著也拿起一個鏟子,和工程車一起動作了起來! “好!”大家看了都人手一鏟,開始將眼前的沙子撥掉。 就這樣,大家有如愚公移山般的,想要做出人定胜天的事情。到了晚上,還是沒有一點進展,大家都相當气餒。 “要挖到甚么時候嘛,又不是那么容易就可以完成的,真是麻煩!”菁穎丟下了鏟子,走進帳棚去了。 看著大家都肚子餓了,老黃只好招呼大家吃飯。 當大家吃到一半,忽然間有一位工作人員跑進來說:“黃教授!糟糕了!气象報導說有大風暴來,會經過這一區,帳棚是承受不了的,我們要赶快撤离!” “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啊!看樣子工作要停擺了,好吧,大家赶快收拾好,我們就盡快的撤离吧!”一面看看李教授,要他快點打點。 “我想,我們就近到村子里去好了!牢固安全多了”李教授說。 老黃搖搖頭說:“不行,我們得回大都市里去,躲躲風暴,也商量對策。” 夜里,風似乎加強了,大家都准備妥當,向都市進發。留下一個孤墳,小穆看著孤墳,喃喃的說道:“我們會回來的!相信我!”隨即跟著大家离開了。 孤墳伴著狂風,相當的凄癘,也充滿哀怨。 她等的人,到底是誰呢? 連著几天的大風暴,整個城市都陷入黃沙漫漫之中。 一方面整個考古隊為了怎么清除玄宮墓室上的大沙丘而困扰,一方面教授和小穆也因為水土不服而犯了疾病。 老黃在大廳中來回的走著,相當煩躁:“都快一星期了,么還是刮個不停呢?真是麻煩啊!如果這樣耽擱下去,可真的讓人急死了!” 菁穎笑著說:“難得有机會讓我們大家休息休息,我說爸爸你也別太著急嘛,坐下來喝杯茶,以前你不都是慢郎中的?” 老黃沒好气的說:“你啊!連老爸都敢取笑起來了!還不快去看看教授和小穆好些了沒?” “是,是,我這就過去看看?”菁穎吐吐舌頭,連忙的上樓過去看看。 進了房間,菁穎看著小穆笑著說:“好些了沒?” “好多了,謝謝你這几天的照顧。” 看著房間中清爽的環境,這几天都是菁穎細心的整理,房間雖然小,但是卻相當的整齊。 小穆看著菁穎,笑著說:“你真的是一個很細心的女孩子,外表真的看不出來呢!” “喔!你的意思是說,我外表看起來很粗心羅!”菁穎笑著看著小穆。 “啊,不是啦,我覺得你是一個很豪爽的女孩子,應該不會對小細節去注意。”小穆慌慌張張的解釋著。 菁穎笑得更燦爛了:“呵呵呵呵…!跟你開玩笑的啦,看你著急成這樣。”菁穎笑著拿了張椅子坐在床旁邊。 小穆真的被眼前的女孩子給迷住了,雖然她并不是相當的美麗,但是特殊的气質也真的迷人。 “嘿,你又這樣看著人家,很討厭耶!”菁穎有點不高興的說。 菁穎就是這樣一個很率性的女孩。 “對了,你再多跟我說說有關你夢中的事嘛!”菁穎向小穆求著。 這段時間里,小穆在病床上下不來,菁穎除了悉心的照顧外,也喜歡听著小穆講一些歷史上的趣事,常常听的忘了去做一些重要的事,就連黃教授的事也沒有去處理好。 而她最喜歡听的,就是小穆談到他夢里和現實之間的巧合。一切都是那么的不可思議。 “你說從小,你就會夢見一些古代的事嗎?” “嗯,有時候還很多天做著同樣的夢。”小穆輕輕的點著頭。 菁穎笑著說:“你想,或許是那位公主來對你托夢喔!看你以前拋棄人家喔!”菁穎裝著鬼臉,逗著小穆。 “可是一切都好像真的,你也許真的是一個將軍,而古墳里的公主也等著你回來。”菁穎忽然靜了下來。 菁穎轉過身看著窗戶外面還在狂刮的風,幽幽的說道:“你覺得我和你夢中的公主,哪一個比較好?” 小穆想也沒想到菁穎會問了這一個問題,嚇了一跳。 菁穎又轉過來看著小穆:“你會選擇哪一個人呢?” 這段時間里,的确讓小穆很快樂,因為要找到一個喜歡听他說天道地的女孩的确很少,尤其又是讓他感覺那么的率真,卻又細心,說句實話,小穆真的喜歡上菁穎了。但是他來這里的目的,就是要找尋自己夢里的那位万安公主啊! 沈吟許久,小穆靜靜的說:“我,我不知道…” 菁穎笑了一笑:“我想你會選擇輕柔的公主吧!不過,你即使選了我,也得讓我先喜歡你啊!”說完便笑著走出房門。 “你好好休息喔!”便輕輕的關上房門。 她就是那么的可愛,那么的調皮。小穆笑著閉上眼睛,原來菁穎只是當他是病人般的照顧他,剛剛還真是尷尬呢! 可是,小穆又張開眼睛看著房間乾淨的這一切,他真的喜歡菁穎。 慢慢的沈入夢鄉,小穆面前站了一個很美的女孩,輕輕的對小穆說道:“子通,你終于來了嗎?我等你很久了!” 小穆不知如何回答,就靜靜的看著她。 “我是万安啊!我已經請了敦煌城的軍隊兄弟們清掃了地面,很快的就可以相見了!” 小穆听到這句話,想起袁光廷,正要叫出:“袁大哥…”的時候,忽然間女孩煙消云散,小穆睜開眼睛,感覺有些的不同。 似乎,窗戶沒再轟轟的響了。 “難道?”小穆狐疑的下了床,走到窗前。 看著整個城市布滿一層黃色的土,但是… “風停了!”小穆高聲的叫喊。也不顧自己的衣衫不整,一路跑下到大廳,一面喊叫著。 叫聲果然引起很多人的注意,大家都向窗外看過去,都歡呼了起來!老黃也尋聲到了這邊,看到大門外,的确奇跡似的沒有半點風聲。 老黃高聲的叫喊:“太好了,終于可以再開工了!”一面看向小穆。 小穆也發現了自己衣衫不整,有點尷尬的准備上樓去。只見菁穎笑著拿了件大衣過來,讓小穆先披上。小穆有點不好意思的走回樓上去了。 這時,李教授對著老黃說:“你說他們是不是看起來挺合的?” 老黃大笑了一陣:“你先好好照顧自己吧,病好些了沒?” “好多羅!有你的寶貝女儿照顧,當然好啊!”李教授也笑著說。 老黃忙著向大家宣布:“那我們就准備啟程了,回去准備開工了喔!” “好!”大家似乎都相當的期待,也就開始准備東西了。 一路上,雖然風沙已停,但是這几天的狂風,的确將地形做了相當大的改變。障礙增加了,路程也就變慢了。 老黃一路上一直滴沽著,覺得都是這場風暴扰的禍。 教授說著:“還好這邊的居民的撤退的早,不然還真的是損失慘重喔!” 老黃無奈的說道:“那我們的補給線就拉長很多了,真的很麻煩呢!況且還有一個大沙丘等著我們移開!這下苦了喔!” 說著說著,大家被眼前的景色個愣住了。大家放眼望去,哪來的沙丘?眼前相當的平整。 “該不會是走錯了吧?”老黃問著領隊。 領隊确認就是這里,況且,看到本來的朱雀門,這里就是古墳的所在地啊! 大家走了過去,沙丘神奇的在大風暴中被移開了,露出的不再只是朱雀門,四個門的跡址和圍牆,都顯露了出來。最重要的是,玄宮墓室出現了! “難道,這是天意?”老黃不可置信的看著大家,而把眼神停留在小穆的身上。他也听過教授講述小穆夢中的事情,或許這一切都不是巧合呢! 小穆靜靜的回想万安公主對他所說的話,或許這些真的都是敦煌古將士的杰作。 小穆不置可否的笑了一下,一面走到墓室的石門前,輕輕的說道:“万安,我來了!”。 隨著石門的拉開,一股相當冷冽的風從墓室里傳出來,讓大家都不經意的打了一個寒顫。 花了好多時間建成的恒溫室,把整個墓室給包容了起來,為了保護墓中文物的完整,也為了避免接触外界的破坏。 教授拍拍小穆的肩膀,示意著要他鼓起勇气,走進這個讓他牽挂已久的地方。 這并不尋常。 老黃和李教授在小穆的身后,大家決定,讓小穆第一個進入墓室,或許是一連串的太多巧合,小穆就是公主所等待的人,這一點,大家都不反對。 為了表示對公主的敬意,門開了,就應該讓她所期待的人先進入。 “去吧!小穆!”李教授也不知如何說,只好簡單的拍拍小穆的肩膀。 點點頭,小穆靜靜的走進了深長、又幽暗的墓道。 “好冷!”小穆抓了抓衣服,打開了探照燈。 向左右照過去后,看到了一幕幕令他惊奇的景致。墓室上畫了一幕幕的繪畫,就像是連環圖一般,好像在說著甚么故事。 小穆心中想著:“這也許就如敦煌佛窟的壁畫一般,講解著佛家故事吧!” 一面摸索著,發現了壁畫下面有著一行行的文字,小穆擔心破坏文物,也就沒有繼續触碰。 隨著燈光的照射,小穆走過了墓道,到達了一個大廳。 忽然眼睛閃過,一個纖細的人影出現在大廳中央! 好熟悉的影子,小穆大踏步的走了過去,到了大廳中央,由燈光照射,一個人坐在中央的石棺上。 活生生影子,映在小穆的眼中,小穆著實的嚇了一跳。 好像回到過去一般,在自己的將軍府,看著剛起身的万安。心中不但沒有一點恐懼,更是充滿了溫馨的感覺。 “小穆?小穆你還好吧?”后面教授拿著燈緊跟了過來,深怕發生了甚么事。 這一叫,把小穆拉回了現實之中。眼前活生生的影子,只是一個雕刻相當真實的石雕像。 當教授和一行人到了大廳中,也被眼前如真似幻的雕像給嚇了一跳。 教授大歎道:“真是雕的相當的精美,如果第一眼看到,還真的會被嚇坏了!” 看著這個石雕像,眼神望著入口,流露出等待的一种凄美,真的讓人看了相當不忍。而她所坐著的石棺,就是万安公主安息之所,應該不會錯。 小穆蹲在石棺的一邊,慢慢的念著:“漫漫沙塵望君歸,千里狼煙百里梅…”看著小穆,教授問道:“你看得懂嗎?這是在說甚么?” 小穆靜靜回想夢中的將軍府,那种淡淡的香味,就是梅花吧,他輕輕的笑了起來,似乎又把回憶拉回了一點。 小穆搖搖頭,靜靜的走出墓室。 老黃看著教授說:“他沒事吧?怎么這樣的魂不守舍呢?” “讓他去吧,或許他想到了甚么。”教授說著,開始要大家將照明設備安置好。 站在墓室外面,小穆仔細的再看了附近的走道,拿了鏟子四處的挖了挖,的确如他所想的,附近曾經都种滿了梅花,如同夢中的將軍府一般。 小穆感動的說著:“万安,真的苦了你了,當年的將軍,怎么會狠心的丟下你遠征呢?我真的是你千辛万苦所等的人嗎?” 菁穎跟在后面,相當擔心的說:“小穆,你還好嗎?” 小穆點點頭,笑著說:“沒想到,一切真的很神奇呢!” 兩個人于是坐在地上,看著附近的建,小穆說起詩中的含意。 菁穎相當惊訝:“她真是一個深情的女子啊!” “嗯!”小穆看著遠方點點頭。 教授從里面跑了出來:“小穆,快過來看看!有很特別的東西!”小穆帶著菁穎走回墓穴之中,探照燈都打起來了。為了怕光線傷害到文物的色彩,都覆蓋了一層布,所以墓室內還是有點昏暗。 這次,小穆清清楚楚的看到了走道上面的壁畫和文字,并非他所想像的佛教故事,而是万安公主的生平,尤其是在遇到竇子通之后。 “竇子通!”好熟悉的名字,就這樣出現在走道的石刻文字上。 牆壁上刻滿了不只是子通和公主的故事,還有公主深切的希望,可是他終究沒在公主病倒前,回到皇宮。 壁畫上述說著子通离開了公主之后,公主天天的盼望著家書的往返,知道了子通立下大功的快樂,也向著子通訴說自己的思念,直到安史之亂前。 她至始至終,都在等著子通的回來。 看到這里,小穆已經淚流滿面,沒想到這一位深情的公主,和子通竟是如此的波折。 周圍都是相當多的彩陶,和許多的木制彩俑。 小穆忽然想到“始作俑者”這句話。 難道這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那一位絕情的將軍嗎?小穆沈吟。 大家都努力的在進行墓穴的紀錄。小穆看到了角落,一堆堆的石板,看起來不像是本來就設計要放在那邊的東西。 小穆走過去看,發現了用楷書整齊寫好的一塊塊石板。 “大唐將軍竇子通,于伊洲…”小穆念著,似乎找到了寶藏一樣。 小穆發現了更重大的秘密,這正是竇子通當年的手稿篆刻而成的石板,也不知為什么會留在洞穴中,或許可以解答一些事情了! 小穆便席地而坐,不管墓穴的冰冷,開始探索一個他已經遺忘的過去。轉眼間,他回到了過去的長安城。 富庶的長安城,到處都充滿了民族融合的新朝气。每個人都有著一股豪邁的個性。不安于現狀,就是他們的特性。 在充滿了梅花香味的竇將軍府里,新婚的子通正在花園里教著美麗的万安公主射箭騎馬的技巧,在這個時代里,這些都是相當通俗的活動。 子通要公主輕松的站立著,握住她的手,輕輕張開了這一個特制的弓。 “來,仔細的看的前方…”子通笑著指導公主。 隨之輕輕放開了公主的手,箭卻直落落的掉在腳邊。 公主懊惱的說:“啊,不玩了啦,都射不出去。”看著子通開心的在旁邊笑,公主更是臉紅放下弓,楞楞的看著地上的箭。 子通撿起地上的箭,笑著對公主說:“我說要把箭架在拇指上,你怎么又忘記了呢?” 公主調皮的說道:“我就是學不來嘛,還是你射給人家看,我又不是甚么大將軍。”笑著把弓拿給了子通。 子通笑著把弓箭架好,看著遠方的靶,輕輕的放出箭,只看到箭在許許多多的梅樹中間穿梭,啪一聲,中了靶心。 “真好,真好!”公主開心的笑著。“你就天天射箭給我看就好了,那我就很開心了。” 子通看著天際,笑著不說話。 “好嘛,你就天天陪著我,那我就很開心了啊!”公主央求著。 竇家子弟歷代都是開疆拓土的名將,子通也有著高遠的志向。 “將軍,皇上有緊急軍情要找你!”門外有士兵稟報著。 公主擋在門口,鬧著脾气說:“不行,我不准你去,每次都跑來跑去的好累人。” 士兵相當為難的看著子通:“將軍…” 子通輕輕的安慰公主說道:“這是公事,我要赶快的過去才行,不然父皇會很急的,你安心的等我回來,我再教你騎馬好不好?” 公主雖然不愿,一想到又是緊急的軍情,只好讓子通過去了,她幽幽的說道:“你千万別欺騙人家喔!” “一定,我會好好的陪你的。”子通已經穿戴妥當,拉開繩,回頭看了看公主,笑著快速飛奔而去。 公主搖著頭,笑著走回庭園中。 ※ ※ ※ 隨著進殿,忽然看到安祿山的身影,心中感染了一絲的不詳。這位皇上的義子,常常仗著自己的勢力欺壓宮中的人,已是眾所皆知的。這回不知道他又在皇上前面說了些甚么是非。 迎面而來,子通笑著向安祿山打招呼。只見安祿山一臉冷笑著看著子通,与帶譏諷的說:“這是那位神射手將軍嘛,好久不見啊,看來你和公主相當的恩愛嘛!” 子通赶緊回話“是,謝謝大人關心”。 “這,你也別客套了,這一箭之仇,說甚么我也不會放過你的!”雖然面帶笑容,但是安祿山語气中充滿殺机。 沒等子通道歉,安祿山說道:“進去吧,我想皇帝有重要的軍情要告訴你!”說著便笑著离開,一股陰森森的感覺從子通的心中油然而生。 看著安祿山的背影,子通歎了一口气,沒想到會有這般不講理的人,一面赶快的進去找皇帝。 看到了皇帝相當著急的眼神,子通關切的問到:“父皇為了何事而煩惱呢?” 皇帝歎了一口气:“吐蕃又發生戰亂了,真是戰事連連,可怜了老百姓了!” 子通恭敬的點了頭:“這是因為他們并非民心臣服,所以才會發生諸多事端啊!” “是啊,朕也是這么想,所以相信你有辦法可以解決的!”皇帝終于有點舒展了眉頭。 皇帝站了起來:“剛剛范陽節度使也特地前來保你。” “保我?”子通覺得相當狐疑。 皇帝笑著說:“是啊,真不容易啊,安祿山很少夸獎人的!他說這件事,或許只有你才有辦法處理了!” 子通頓時恍然大悟,原來安祿山最主要的目的,就是在將他支開,到達邊疆的吐蕃部族。這樣他就少了一個心頭大患。 “這,父皇,臣最近才新婚不久,怎么能就此遠行呢?”子通輕輕的說著。 皇帝瞪時大拍桌子,相當的憤怒,附近的侍衛都赶緊跪下。 “我就知道,有了家室,你會連國家都不顧了!”皇帝生气的大叫。 子通赶快跪下:“不,不是的。” 皇帝繼續說道:“剛剛范陽節度使就跟我提起,你會有這樣的想法,真是太讓我失望了!” 子通只好說出心里的話:“臣擔心皇帝的安危啊!” “你究竟在影射誰,安祿山忠心耿耿,你倒是相當不爭气啊!”皇帝似乎已經听不下任何的話了。 子通也沒辦法再勸玄宗了,只好再次請求:“那懇請父皇讓儿臣回去准備,好跟公主講明實情。” 皇帝搖搖頭:“不行,安祿山說,如果你和公主一起离開京城,那不就坏了大事?” 天啊!這安祿山可真是狠毒至极,一點情面也不留了。 “你就直接在宮中做准備,利用家書說明后,就赶快赶赴敦煌吧!”皇帝嚴肅的說道:“如果,你在中途逃脫,万安雖然是我最疼的女儿,我也會將她治罪的!” 子通閉上雙眼,流下了淚水。 皇帝用了公主當人質啊! 接到家書的公主,失去依靠的昏倒在房中。她不知道為什么子通忍心這樣离她而去。而子通在信中有說不出的苦衷,卻是公主不知道的。 公主遭到皇帝的軟禁。她終于知道皇帝的意圖了。 突遭大變的子通并沒有被擊倒,出身于將軍世家的他,化悲憤為力量,希望在安撫吐蕃部眾后,能赶快的再看到自己心愛的公主。只有多多的寫家書吧?子通在心里對自己說著。 在星夜兼程的情況下,子通到了伊洲城。伊洲,是敦煌往西域的北路,也是經常發生吐蕃暴亂的地方。 走進伊洲城,子通看到了嚴明的軍隊,這是由袁光廷所領導的精銳部隊。看到每個士兵都相當的有精神,子通也相當的高興,心中的郁悶都稍稍抒解了。和隨從走進了城中的廳署,參見了伊洲刺史袁光廷。 “拜見將軍!”子通恭敬的說。 看到了子通,袁光廷似乎有些惊訝。 “你就是朝廷派來的督軍嗎?”有一個大胡子大聲的說。 子通看著他笑著說道:“是的,您是?” 大胡子不屑的說:“怎么派來一個毛頭小子,能做甚么大事嗎?” 雖然語帶譏諷,子通仍然客气的點點頭。 袁光廷笑著走過來:“你真是朝廷的駙馬,竇督軍嗎?” “是的,您是袁將軍吧?”子通客气的說。 袁光廷說道:“嗯!我是袁光廷,而這位是我的兄弟,侯仲達!”說著指著大胡子說:“他為人率性,也因為前几個督軍都相當傲慢,所以有失禮貌。” “不妨,以后大家都是兄弟了!”子通相當和善的說。 大胡子仍然沒有正眼看子通,大聲說道:“誰和你是兄弟了,駙馬可是大的很,小的擔當不起啊!” “仲達!怎么可以那么沒禮貌!快向督軍道歉!”袁光廷嚴肅的說。 子通苦笑著說:“不用客气了,沒事的。”一面心中暗暗叫苦,這下子可怎么辦啊! 大胡子抓到机會:“大哥,是他自己說不用的喔,那我可要先去巡視了!”說著便大踏步的走了出去。 子通和袁光廷這時相視而笑。 袁光廷問到:“仲達生性耿直,別介意了!” 子通這時也把自己被派來的經過告訴袁光廷,只見光廷歎气道:“這內憂外患,真的是危机啊!” 一面也安慰子通,希望他能好好的休息。 子通一面問起了將軍有關吐蕃部族叛亂的始末,了解實情后,子通向袁光廷說:“我以一個駙馬的身份,到這邊來是相當不适合的,若是說督軍,我想城中會有很多不滿的聲浪,不如請將軍讓我當參軍之職吧!” 袁光廷點點頭:“這倒是真的,我想仲達也是因為這件事,而心生不滿吧!” 光廷心里想,這個年輕人果然相當不簡單,愿意屈就自己,穩定城中將士之心!或許他能讓吐蕃部族真心歸屬。當下任命子通為城中參軍。 隨即和子通討論吐蕃叛亂之事,子通向將軍提起,要和吐蕃之間有兩好的關系,而不只是一再地討平叛亂。 袁光廷相當的同意,可是現在正是兩邊僵持不下的僵局,倒是沒有時間再等了。況且吐蕃部族士兵相當多也相當的驍狠善戰,如果發生戰事,伊洲城并不討好。 袁光廷相當的煩惱,雖然伊洲的士兵個個都訓練精良,但這确實不是相當好的戰爭時机。 “我擔心,現在如果不赶快的將叛亂的部族討平,會有更多的部族一起攻打過來,子通你有很好的辦法嗎?”將軍問著子通。 子通想了一想,向著將軍說,:“我有一個險計,但是不失為解決現在情況的辦法…”說著便在將軍的耳旁說著。 袁光廷听完了之后,沈吟了一下,便大怒的對著子通說:“你說用這种出賣大唐的方法?別忘了你是大唐的子孫啊!”說完便把令旗擲在地上。 袁光廷對著附近的參將侍衛說道:“再有人說出和談,便將他斬首示眾!” 說著生气的走了出去,對著正在操兵的仲達說道:“二弟不用練了,大唐竟然用這种人來做我們的督軍,我們還有甚么希望!” 回頭看看廳署中的子通,恨恨的說:“看在你是駙馬的份上,姑且饒你一命!”說完便向著將軍府走去。 大家都瞪著子通,看著這一位傳說中智勇雙全的將軍,卻在今天講了有喪國体的話。 仲達生气的走進來,抓住子通,狠狠的揍了一拳,生气的說:“你給我小心一點,別再讓大哥生气,不然管你是甚么駙馬太子,我都一樣不留情面。” 被打了一拳倒在地上的子通,嘴角留著血,由隨從扶起,狼狽的走出廳署。 從這天開始,伊洲城的袁將軍似乎病倒了,也沒有起來操練軍隊,都是由侯仲達親自督導城中的防御。 而子通受辱之后,索性寄情詩酒射獵,有時候就帶著十几個隨從,在伊洲城外打獵,偶爾才回到城中補給。偶爾會被城中的參將辱罵,卻也不以為意。 過了十几天,這件事倒是傳入了吐蕃部族的耳中,族長相當高興的和大家開怀暢飲。 部長比耶說道:“沒想到,這唐朝的糊涂天子,派了這种糊涂的女婿來這里丟人現眼,人還沒到,就怕起我們來了。說不定過几天,天子就親自來叫我老爺啦!” 其他人說道:“是啊!沒想到傳說中的年輕將軍,竟然是如此膽小害怕,我看他看到我們,可能連弓都不會拿呢!” 比耶微醺的說:“我看啊,我們已經不用打了,他們內斗之后,伊洲就輕易到手了!” 比耶繼續勸大家喝:“我看大家多喝一點,過几天我們就拿下伊洲城吧!讓袁光廷好好的惊訝一下,我們不是膿包啊!” 忽然有人進來通報:“大人,剛剛發現有一隊士兵在山腳下!” 比耶跳了起來:“怎么的,你知道誰嗎?”說著大家酒都醒了一半。 通報的人說道:“好像就是那個新來的督軍,他好像在附近打獵吧!” 比耶哈哈大笑:“好個大唐駙馬!真是不知死活,我們把他抓到手,好跟袁光廷談判吧!或許連一兵一卒都不必犧牲!” 說著便吩咐下去,准備輕裝,好過去將子通歹個正著! 大家也都是酒酣未醒,正要上馬的時候,忽然一箭射中比耶的帽子! 比耶慘叫一聲,酒已全醒,翻落馬下,等到站起來的時候,已經被士兵團團圍住了!這瞬時之間的狀況,讓這個吐蕃部族完全不知情況! 這時候,一個人拿著弓箭出來,笑著看著比耶,輕輕的說道:“我這一箭,射的好吧?如果我連弓都不會拿,那我看這箭可能會取了你的性命喔!” 比耶狠狠的看著他,還不是很清醒的說道:“你!到底是誰,怎么敢跑到我們的指揮營里!” “我?我就是你剛剛說的,大唐伊洲參軍,竇子通!”子通笑著說。 子通和大家在大廳里慶功,這次的奇襲迅速的解決了伊洲的危机。 袁將軍高興著舉起酒杯說道:“子通!這次你的功勞不小!相信短時間里吐蕃部族不會群起圍攻伊洲城了!” “哪里,這都是因為袁將軍愿意讓我放手一搏啊!” 城中的部將都一起站起來向子通敬酒,他們也對自己當時對子通的不禮貌而道歉。 子通笑了起來:“如果不是大家一起把這出戲演的那么逼真,那吐蕃部族怎么會松懈下來呢!所以功勞是大家的!” 說到這里,大家更覺得不好意思了。 子通開始慢慢的向大家講述著如何的部署伏兵,和當時獻計給袁將軍的過程,大家都對袁將軍的果斷,和子通的智慧感到佩服。 “可是,用兵是很忌諱用險的!”子通謙虛的說。 袁光廷點點頭:“的确,在尋常時刻,用兵穩重為上,奇計也真的非在必要時刻,是不宜使用的。” 正當大家討論著這次的戰果時,忽然一個人打著赤膊進來。 “竇督軍,請你用軍法處置我吧!”說著,那個人跪在子通前面,他是侯仲達。 “我不該重打您的,是我魯莽,連這是計謀都看不出來,還冒犯了您,真是罪該万死!” “子通,我想這不是他故意的,你就從輕發落吧!況且仲達平時也有不少軍功,就將功抵過如何?”袁光廷向子通求情。 子通站了起來,手里拿了一碗酒,走到侯仲達跟前,靜靜的說道:“既然你要我罰你,那我也不必客气了!”說著回身看著在場的軍官們。 大家都替仲達捏了把冷汗。 子通說完扶起了仲達,將手里的酒遞給仲達說道:“我就罰你喝完這碗酒如何?”說完示意大家共同舉杯。 “好!”仲達是性情中人,一口飲盡。 子通拉著仲達和袁光廷一起坐下,這時袁光廷說道:“我已經和仲達是兄弟了,不如我們和子通也一起結拜為兄弟呢?” 隨著在場所有將官的歡呼,袁光廷、侯仲達和竇子通三人的手緊握在一起,伊洲城終于是上下一條心了。 當大家繼續飲酒的時候,子通拿起了一碗酒,對著大家說:“似乎少了一個人!” 大家狐疑著看著子通,子通向著袁光廷說道:“大哥,我想該是把比耶放出來的時候了!” “這比耶在吐蕃部族有相當大的號召力,況且也是你辛苦才抓來的,就這樣放了他,豈不是要讓伊洲再陷入苦境?” 大家也點頭稱是,袁光廷繼續說道:“除非你有把握讓他臣服,不然太冒險了!” “我相信,人非草木,應該不會有這樣不通情理的人吧?” “可是這比耶可是一條硬漢子啊!”仲達也相當的不贊成。 忽然有士兵從外面跑來:“報告將軍!外面吐蕃部族集結士兵,圍住整個城池了!他們揚言要救回族長!” “啊!這可怎么辦!”大家開始喧嘩不定,要放要殺的論調開始蔓延。 袁光廷走到門前,陽光從門口直射,照在他身上,沈思的面容相當凝重。 “以和為貴!”袁光廷低聲的說道。 “竇參軍听令!”袁光廷轉過身來,全身籠罩在光芒之中。 “在!” “即刻去找比耶,安定城外吐蕃民心!” “是!”子通相當有自信的領令之后,拿了一壺酒走出門外。 仲達問袁光廷道:“大哥知道他要怎么應付嗎?” 袁光廷撫著胡子說:“我知道他怎么想,只希望比耶能真的体會戰爭造成的民苦了!”說著看著走向校場的子通。 校場上,一個彪形大漢被綁在柱子上。口里一直大聲的叫罵著。 “你們這些漢人,只會耍些計謀,論起真的打斗,你們袁光廷都不是我的對手啊!” 看到子通走近,比耶更是啐了一口。 “你這臭小子,趁我們不注意偷襲,怎么稱得上男子漢!還不快把我解開!” 子通笑了笑,解開比耶手上的繩索,斟了一杯酒,遞給了比耶。 比耶偏過頭去,不領情。 “如果比起打斗,你連我這個臭小子都輸了,那怎么辦?”子通示意要侍衛讓開。 “如果真的輸了你,那我任憑你處置吧!” 子通笑著搖搖頭道:“哈哈哈!如果真的如你所說,那我現在就可以把你任憑處置了!” “那不如你現在一刀殺了我吧,你們不是說士可殺,不可辱嗎?” “不,我只希望你陪我到處走走!”子通說著將比耶完全的解開。 侍衛都相當緊張的護衛著校場,深怕讓比耶逃脫了。 “你們別怕,我比耶絕不是這种人,你的條件這么簡單,我怎么知道,你到時候會不會出奸計算計我?” 子通把比耶帶到場中央:“如果我算計你,我發誓就讓我五雷轟頂,如何?” 眼下也沒別的辦法,比耶于是點頭答應了。 子通要士兵回去通報,向袁光廷說明要和比耶的比試。然后問比耶:“你想要怎么比呢?” “我們就比打斗,和射箭好了!”比耶慣戰沙場,對他來說這兩項都是拿手絕活。 這時候,城中的軍官,一支由侯仲達率領到城上守衛,而為了表示對吐蕃的敬意,袁光廷親自到校場來觀禮。 “万事小心了,子通!” 子通笑著點點頭。和比耶對陣了! 只看比耶一股腦的猛力沖過來,跟隨著震天般的吼叫,气勢的确惊人。許多人被比耶的气勢嚇的目瞪口呆。 相反的,子通卻張開雙腳,穩住了馬步,把身体的重心放低,准備接受比耶的攻擊。只見比耶擊出右拳,子通用左手擋開后,准備重擊比耶的胸部。 忽然間,比耶左腳飛踢,原來剛剛只是比耶虛晃的招數! 子通忽然將馬步轉成虛步,扣住左手后,再將左腳飛踢抵開,改成弓箭步后,順勢掃開比耶右腳! 只見比耶一個重心不穩,摔了個四腳朝天,引來了大家的嘻笑! 比耶起身后更是惱羞成怒,跳起來准備抱住子通,子通利用雙手的旋轉化開了比耶的雙手,而只能眼睜睜看著子通向著毫無防備的身体攻擊。只見子通迅速的將比耶接住后,退開,也避免了比耶有可能受到的傷。這個舉動讓比耶著實的嚇了一跳! 比耶停下身來,說道:“看樣子你打斗的功夫不錯啊!可是我看射箭就不行了吧!”說著拿了一把弓,和箭袋逕自的走去另一邊。留下了子通和觀看的眾軍官。 “上次你是偷襲我,這次我們就來個公平的決斗,看看誰的技術好吧!”說著便張弓向著遠方的靶射去,一連三箭,每一箭都射中靶心。 連軍官里都發出了惊歎的聲音。 “我听說,你曾經在當今唐朝皇上面前表現過,我看這或許只是謠傳罷了!”比耶相當鄙視子通。 “或許吧!那我就照著在宮廷做過的再做一次羅!”子通還是自信滿滿的對自己的靶一連發了數箭。 令人惊訝的是,三枝箭几乎就中在同一個點上,又是迅速的達成,在場的人都對眼前的事不敢置信。 “好!”袁光廷站起來贊賞,忽然大家也同聲應好。 比耶看著自己專精的兩項戰技,都很明顯的輸給了眼前這一個小伙子,內心也不由的欽佩,但是為了保住自己尊嚴,便很淡然的說道:“好吧!你說要去哪里走,我去便是了!” 子通笑著點點頭,便帶著比耶,走向城中的街巷里。看著沿路上的傷殘士兵,和從城外遷入的漢人子民,都是飽受戰亂摧殘,饑不可堪。 “何苦呢?比耶大人?一場戰爭,卻是妻离子散,戰胜者猶是如此,那戰敗者更是凄涼!”子通邊走,邊慰問著子民們。 看到眼前一幕幕景象,卻是由戰爭所造成,比耶的震撼自然非同小可。 “我并不乞求比耶大人能終止吐蕃一連串的戰事,但是我希望大人在每次戰爭的時候,能為自己的子民,為我大唐的子民想一想,畢竟他們的生命只在你的一念之間啊!” 比耶靜靜的沈思著,看著眼前的殘酷景象,卻都可能是自己的私心造成的,真的是相當的不忍。 “我…我能請竇將軍和我一起出城去,我想去看看自己的子民現在的情況!” 子通笑著點點頭:“大人既然有此想法,我想沒有拒絕的道理。”便回頭要侍從准備快馬。等兩人走到城門時,袁光廷也在大門迎接著。 “比耶大人,子通的一番話,希望你好好的思量啊!” “我會的!我很羡慕,你有那么多的猛將,還有一個充滿愛心和智慧的將軍!我回去后,會好好的和部下討論的!”比耶說完隨即上馬。 “子通,一路上小心了!”袁光廷向著也上馬的子通致意。 隨著大門的開啟,比耶和子通一起奔向茫茫的黃沙之中。 小穆一行人進入万安公主的墳中也已經接近兩個月了,這段時間里,小穆和菁穎努力的讀著墓中有關竇子通的點點滴滴。這堆石刻板相當忠實的記錄了子通到了伊洲城后所做的一切。 小穆經過這段時間的熟讀這堆石版,才知道子通真的是一個智勇雙全,而又充滿愛心的將軍,除了感動之外,也有一份驕傲。 他知道,夢中的影射告訴了他,自己就是這位曾經在伊洲城寫下光榮歷史的竇德,竇子通。 看到了菁穎望著墓室牆壁慢慢的落著淚,小穆赶快走過去。 “怎么了?甚么事讓你傷心了?” 菁穎指著牆壁,搖著頭不說話。倔強的她,竟然為了牆壁上書寫著公主的悲戚而感動。 小穆走過去,輕輕的擁著她,安慰著,也陪著菁穎看下去。 原來在子通离開京城之后,公主隨時不忘著家書往返,知道子通喜愛梅花,總是在每封信里夾著一枝梅花,希望子通早點回到京城,也希望子通一直如喜愛梅花般的愛著她。 子通的軍務一直繁忙,也不時著惦記著家里的嬌妻。往返書信的頻繁,在一個充滿邊亂和交通不發達的時代里,令人難以置信。 當然平反吐蕃的亂事,并且感化了部族的軍功,也傳回了京城。 一方面為了自己的丈夫感到驕傲,一方面也希望能早點見到子通。而玄宗知道了子通在伊洲城的事跡,也相當高興的將軟禁的万安公主放出。 皇族內多的是沒有能力,卻想圖富貴攀附貴族的公子爺,看在這些他們的眼里,當然很不是滋味,而身為他們妻子的這些公主更是眼紅。 看著周遭的親朋好友整天的冷嘲熱諷,万安公主真的是傷心欲絕。 只能向父皇訴苦了,万万沒想到,擔心失去勢力的皇親貴族,早就在皇帝面前說了一千万次公主的不是,恃功自大,貪贓浪費,早就是皇帝對万安既有的印象。 如果不是子通在伊洲的英勇事跡,公主或許早就被貶為民女,流落各地了。 “子通!你怎么還不回來?難道你真的忘記了我還在等你嗎?”這句話,出現在墓室中千千万万次了,看著墓室中央的半坐起的石雕像,似乎看著遠方的伊洲城,等著她思念的夫君回來,再教她射箭,教她騎馬。 “我不會再笨的把箭掉在地上,我知道要用姆指扣著箭…”一句話,和墓室中擺的已腐蝕的弓箭,件件都讓人看了心疼。 菁穎看著周遭事物和牆上的事跡,生气的重著牆壁,大聲叫道:“負心漢!你只為了自己,卻忘記了自己曾經深愛的人,留著在京城受苦!” 看到這樣的事情,小穆更是難過,沒想到自己曾經覺得驕傲的英雄,是這樣的無情。 菁穎留著淚看著小穆:“說!你真的是那個負心漢的轉世嗎!” “我…我不知道,但是我的确在夢境中發生過石板上所說過的許多事情…”菁穎掙脫小穆的手,哭著跑出了墓室,不發一言。 突如其來,小穆不知道如何應付。看著菁穎离去的背影,小穆歎了气,繼續看著牆壁的敘述。 ※ ※ ※ 子通為了改善伊洲城附近吐蕃部落的生活,在和比耶一起到過部落中看過戰亂之后的吐蕃部落,發誓要讓這里的人民能有更好的生活。 請城中懂得耕牧的人,對吐蕃部族的人進行指導,并且和城中的師傅討論如何將附近的綠洲和水流,做最好的利用,在富足的情況下,大家會有更好的生活。 雖然對水利完全不了解,子通還是吩咐師傅對党水的水流好好應用。 “這樣子,當大家富足,沒有戰爭的必要,而吐蕃和城中居民又和平相處、互相幫助,我相信就是我完成使命的時候了!”子通在心里高興的說著。 功高震主這句話,曾經發生在自己祖先,子通卻忘了。竇威的故事,一直在竇家流傳著,長上常常告誡子通,千万別步上延安郡公的后塵。子通卻在這時忘記了。 皇上的狐疑,再加上皇族的風點火,皇上開始對子通反感了。但是還有一個更反感的人:范陽節度使,安祿山。 此刻的安祿山,正要開始一個相當大的陰謀,卻也切切不忘當日在京城的一箭之恨! “我不會讓你好過的!竇子通!”想起這句話,想必當日的子通還是相當不舒服吧? 在一個寒冷的冬天里,安祿山占領了河北,向著京城推進。 万安公主和子通,終于因為戰亂而失去了聯絡。 隨著皇族的遷徙,万安終于离開了長安,向著四川出發,但是她仍然細心請家仆把信箋送去給敦煌伊洲的子通。很可惜,這封信或許并不曾到達子通的手中。 就在戰亂發生后,伊洲城也被安祿山給包圍了,這陰險的安祿山,當然不會放過這次的机會。在伊洲即將陷落的同時,正要攻城的叛將將子通活捉凌遲。 ※ ※ ※ 小穆閉著眼想著當日的情景,感覺血光飛馳,周遭的血腥彌漫著。不自覺的冷汗直流。 ※ ※ ※ 由于皇上對子通的不滿,對于當日子通希望加派人馬不予理會,城防當然抵不過有心活捉子通,派了重兵的安祿山大軍。 直到城破的那一天,万安公主都不能如愿的看見自己心愛的人,這是始料未及的。 接到城破、軍隊殉城的消息,万安的心破滅了,發狂的她,怨恨的咒罵所有的人,也包括了糊涂的皇帝,這話更是有心人最想听到的。 曾經是自己疼愛的女儿,還有個威震邊疆的女婿,玄宗毫不留情的把万安關入大牢。一再的做錯事,卻沒有絲毫的悔改,就這樣活生生的拆散一對相愛的人。在明理的大臣奔走下,万安廢為庶人,离開大牢。 ※ ※ ※ 小穆靜靜的想:“這是万安出家的原因吧!”看著整片牆的心酸史,小穆也覺得真的是造化弄人了。 ※ ※ ※ 出家后的万安,不久后就傷心成疾,病死蜀郡。 消息傳回皇上耳中,這時的皇上才懊悔起來,知道了自己的糊涂,卻喚不回心愛的女儿。在一個戰亂的時代中,下令厚葬,并且完成公主最大的愿望。 ※ ※ ※ “就是這篇遺書吧!”小穆看著牆上最后的几行字:“愿与夫君共游舊梅園,彎弓騎馬,夫唱婦隨,名利浮云,我不与于,然伊洲城陷,冀望身走伊洲,盼君能歸!” 相信子通仍然存在世上,也希望能再次看到他,是万安心中最希望的事。 雖然皇上不愿意讓公主就這樣葬在异鄉,卻也尊重公主的遺囑,命令工匠打造石棺,并且派出軍隊護送,希望完成公主的愿望,葬在伊洲,陪伴子通。 “或許,路上的叛軍,對于一個這樣的隊伍并不感興趣吧?”小穆擦拭眼眶中的淚水,至少公主完成了最大的心愿,到了敦煌來陪伴夫君。 看著眼前的一切,小穆心中無限的感慨。 這些日子以來的磨練,小穆漸漸的成熟了,不再像剛開始的毛躁。而李教授也和他完成了許多的鑒定工作,但是小穆在得知了子通和万安的故事后,似乎總是心神不宁。 “小穆?你怎么了?怎么大清早的到陵寢來?”教授相當擔心的問,他看出小穆似乎有重重的心事。 看著小穆搖著頭看著墓室入口,教授和藹的說道:“不管你是否是當年的子通,這畢竟都是過去的事,不必鑽牛角尖的攬在自己身上啊!” “如果有一個女孩,天天盼望你回來看她一眼,你卻辜負她的希望,如果是子通當年知道了万安的悲涼,你說他會不會懊悔自己的所作所為?” “你也看到了在墓室里所記載竇子通的事跡,對他來說,為了伊洲城民、為了唐朝的聲威、為了吐蕃的民眾,我想他還是會選擇這條路吧!” 小穆一臉茫然的看著陵寢附近遺留下的梅樹遺跡,顫抖的說道:“那也就是說,不必為了自己所深愛的人來犧牲羅?万安也是人啊!而他努力的結果,是被一個糊涂皇帝出賣,而他用心的伊洲,卻是被自己的仇人焚燒!” 教授也歎气的說道:“一切都是造化弄人吧!你也別想那么多了!” 一面看著小穆打趣的說道:“你不是對菁穎有好感?看你們成天在一起,你不覺得把握現在很重要嗎?不要為了一個舊事,成為陰影覆蓋住你的未來啊!” “我決定,我今生不娶了,為了万安公主,這是應該的!她苦等了几百年的人現在來了,卻是在這時候再喜歡上其他的女孩,那她不就白受了那么多的苦?” 教授微怒的看著小穆:“為了一個已經去世許久的人?一個你本來就不可能在一起的人,放棄你自己的未來?菁穎在你生病的時候照顧你、和你談心,那她應該受到這樣的待遇嗎?” “我又沒有向她表明我喜歡她?而且在這樣的情況下,我知道了曾屬于我的過去,我不會再离開万安了!” “你連自己是不是過去的竇子通都不知道,就決定一定要這樣守著万安的陵寢一生,早知道我就不應該帶你來這里!” 小穆撫著地上的石板,輕輕的說道:“這是我該贖罪的時候了!” 小穆說著獨自走進墓室里,經過長長的走道,又經過了昨天看過的有關万安公主的碑文,不禁悲傷的撫摸著最后公主的遺囑,感覺在遺囑后面有著四個似乎是用小刀子刻上的字,有點生气的說道:“不知道是那個考古隊員自作主張的亂做紀錄!就這樣破坏了公主的墓!” 回頭一看,菁穎也走進來了,不發一言的把一張紙遞給他,之后就轉身离去了。 小穆打開來看:“我為我的行為感到抱歉,可是,真的是讓我很不能接受這樣的一個事實,希望你原諒我,就讓過去的隨風而去吧?” 小穆看完,再回頭看看石碑,難道上面的字是菁穎生气的時候刻上去的? “太任性了!這樣子來騷扰公主的陵寢,真的是太任性了!”說著生气的撕碎了手中的紙條,跑出陵寢外。 菁穎在門口害羞的看著小穆,輕聲的說道:“對不起喔!” “對不起?做錯事才說對不起?你這樣扰亂了公主,我會原諒你嗎!”小穆生气的喊著。 大家都被嚇到了,菁穎也嚇呆了,許多調查員停下工作,教授和老黃也走過來。 “怎么了?你們吵嘴啦?呵呵呵呵…,這樣不好喔!”老黃笑著打圓場。 “小穆,怎么可以這樣對菁穎發脾气呢?”教授指責著小穆。 小穆生气的喊著:“她私自進去在石碑上刻字,太任性了!我怎么會原諒破坏公主久眠的人呢?” “我?我又怎么了,像你這樣愛公主,你就搬進去和她住好了!”菁穎也爆發出來,生气的吼著。 “你給我滾!滾得越遠越好!”小穆說完轉身走回墓室,把手中撕碎的紙片往天空一。 看著小穆离去的身影,老黃質問著菁穎:“真的嗎?這樣就是你的不對了!” “你也怪我?好!那我就滾得越遠越好!”菁穎像受到了很大的委屈,哭著跑上車子,開了就跑了。 “老黃,你太莽撞了,怎么不問清楚呢?”教授搖著頭。 “唉,這小孩子被寵坏了啦!”老黃也搖著頭,無奈的繼續手里的工作。 “她哭完,發完了就會回來的,別擔心了!倒是小穆怎么會發那么大的脾气?剛剛真的把我嚇到了。” 教授生气的說:“我看,他是被這個陵寢給纏瘋了!整天說一些莫名其妙的話!真是的!” “哈哈,你說那小穆和菁穎是不是絕配啊!” “我說老黃啊!說笑話要看時候,現在你還有心情說笑啊!”教授搖著頭。“你這個脾气還是沒改,真是受不了。” “不然怎么辦?別看得太嚴重嘛!”老黃笑著說。 小穆在墓室里整理著其他的東西,剛剛由調查員發現著一箱裝滿紙制品的箱子,里面或許是當年的家書,大家如獲至寶的小心處理著。 “小心的搬出去,用紅外線進行字体的重建吧!”小穆和許多人考慮過后說著,畢竟年代已久,字体和紙面都破損很多地方了。 期待著能早日看到公主和子通的家書,小穆有點焦急的看著搬出去的箱子。當東西慢慢的整理好后,墓室又呈現了相當整齊的狀況。 “當年應該是這樣吧?”小穆憂郁的說道。 “啊!”一個調查員高聲的叫著“怎么了?”小穆走到那位調查員面前。就是記載万安公主生平的那面石碑牆。 調查員似乎不敢相信的看著手中拓下來的字,狐疑的拿給小穆。 小穆看完,也大呼一聲!這是自己以為是菁穎刻上的四個字,原來上面刻的是:“万安于此”。很明顯是墳墓完成后才刻上去的,那這是誰刻上的呢?會是建墳的師傅,還是… 直到正午了,還是沒有看到菁穎的蹤影。大家著急的四處尋找,可是仍然沒有下落。 教授相當生气的指責小穆:“你怎么都不把事情弄清楚?就這樣冤枉人家?我還以為這些日子,你受到這些歷史的薰陶,會成長一點,你真的讓我太失望了!” 小穆相當自責的不發一言,相當懊悔自己的魯莽。可是已經沒辦法挽回了,他努力的想著菁穎可能去的地方。 看著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了,仍然在附近都沒有菁穎的下落,大家都准備要向當地的公安報案了。就在這時候,老黃慢慢的走進帳棚,拿著一壺茶看著大家,好像完全不知道菁穎失蹤的消息。 “嘿,你們怎么看起來很焦急的樣子啊?發生甚么急事了嗎?” 教授沒好气的說道:“看你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你知道女儿失蹤了嗎?”說著搖頭生气的看著小穆:“都是這一個混小子捅出來的問題!我真的不應該帶他來的!” “應該!應該!你瞧瞧他來了,起了個怪風沙把這沙丘吹的一乾二淨,小穆是大福星唷!”老黃還是慢條斯理的樣子。 “對不起,黃教授!”小穆相當懊悔的當眾跪下,向著老黃道歉著。 “你…你這是干甚么!快起來,多難看啊!我說你們怎么把事情看的那么嚴重?小穎沒事的啦!”說著扶起了小穆。 老黃找了個椅子坐下,看著小穆說道:“不過,看你那么愿意承認自己的過失,我建議你去沙洲古城找找她吧?我記得她這一陣子很喜歡到那邊去散心吧!去看看羅!” 小穆听到老黃這樣說,便問著沙洲城的走法,隨即快步跑了出去,這時候老黃在后面叫著:“你真的太莽撞了啦!這邊到古城也要三十公里,你慢慢的跑,那可能會在她回來的時候遇到她羅!”邊說邊笑著把一支車鑰匙丟給他。 “謝謝!”小穆既緊張又高興的向著車子跑去。 “別忘了,菁穎喜歡在西城門的佛塔附近散步啊!去那邊應該找的到喔!找不到不要回來啊!”老黃繼續高聲的叫著。 小穆在車中大力點點頭,發動后迅速的駛离。 “希望找的到!真的是急死大家了!”教授擦著額透上的汗。 “嗯,我想,應該是找不到吧。”老黃一邊說著,一邊喝著茶。 教授听了從椅子上跳起來:“怎么說,你不是說菁穎喜歡到古城散心?” “我想她現在在古城是沒有錯啦!只是…”老黃笑著不答腔。 “只是?”教授急著說道:“你別賣關子,快告訴我只是甚么!” “只是,她是喜歡到東門的覺河河邊休憩,這种大熱天到西門去干甚么?”老黃笑著。 “你!那小穆不就白去了?” “不會啦,去西門只有一條路,一定要經過東門前的木橋啊!”老黃奸詐的笑了笑。“欺負我的女儿,怎么可能會那么輕易饒了他呢?” “你!你怎么永遠改不掉你這個毛病啊!真是的!” “心疼了啊!你剛剛不是也大聲的指責小穆啊!年輕人要多晒晒太陽才健康嘛!” 教授聳聳肩的說:“不跟你說了,真是的!”說著,自己走去和其他的研究員討論古跡的文物挖掘狀況了。 ※ ※ ※ 小穆已經在西門附近找了好久好久,烈日下揮汗如雨,可是就是沒有任何蹤影,焦急的他,忍不住的高聲叫了起來。 隨著時間的過去,小穆正快被烈日烤乾了,可是他深信老黃的話,正當顛簸的快跌倒的時候,忽然發覺在背后的城牆上有一個熟悉的身影。 “小心!看你快昏倒的樣子。”是菁穎!小穆高興的回頭高聲叫著。 菁穎隨著傾圮的城牆滑下來,走到小穆的面前,又怒又喜的說道:“誰跟你說到這里來找我的?是我爸爸吧?” “是…是啊!”小穆臉色相當不好,大概是被太陽晒暈了。 菁穎扶著他在樹旁坐下,看著虛弱的小穆說道:“你怎么會到西門來的?這也是他說的?” 小穆輕輕的點著頭。 菁穎笑著說:“你真的相信啊!呵呵呵呵…,他逗你的啦,這大熱天的,我怎么會在這邊晒太陽哪!” 小穆無力的笑著說:“我是來道歉的,我不應該對你發脾气的。” 菁穎有點生气的說:“你還說!看你那時憤怒的樣子!你真的是不該對我發脾气的!”說著站了起來走向西門。 “別离開我!原諒我好嗎!”小穆努力的想站起來。 菁穎赶快過去扶他,無奈的笑道:“看你受了這樣的折磨,也急坏了,我姑且先原諒你!不過我先講清楚,我可沒無聊到去破坏你寶貝公主的墓!” 小穆看著菁穎的臉點頭:“我相信你,那你為甚么要給我那張紙條呢?” “我就知道你誤會了,我向你道歉我在知道竇子通的事后,不應該向你發脾气,畢竟你不是他,至少不是當年的他!” 小穆真的覺得自己誤會了菁穎了:“我真的錯了,能原諒我的魯莽嗎?” “你再道歉,那我可就不原諒你了喔!大男人婆婆媽媽的!”菁穎笑著將小穆慢慢的扶回車上。 “不過,你真的別因為墓室的事,怪罪自己,畢竟或許子通真的是你,也已經是几百年前的事了,公主也不知哪里去了,對嗎?” “嗯…”子通點著頭,心中深思著到底是誰在牆上刻了這四個字。心中開始起了疑問。 回到陵寢附近,小穆和菁穎感受到和往常不同的气氛,隨即快步走進營帳里,似乎大家都再討論著一件大事。看著他們的出現,大家先放下一顆心頭大石。 小穆和菁穎走過去,看看大家在討論甚么,這時候教授把手中剛拿到的重建的墓室中紙制品的影印本交給小穆,讓他對照著先前的石壁上刻字的拓本。 小穆相當仔細的比對之后,惊訝的看著大家,拓本和重建后家書上的筆跡相當神似。 “這是公主自己刻上的!”小穆惊訝的說道。 四個字的震撼,的确讓大家不敢置信,當大家急著尋找事實的真相,小穆更是比大家都著急。經過了這些日子的的感覺,他已經完完全全知道自己就是子通的化身。 “為了子通,更是要了解到底這一切是怎么一回事。”小穆心里想著。 而最容易的方式,就是調查墓室里的石棺,這也是大家都一直不敢做的事,褻瀆古人的棺木,是一個相當不被大家認同的方法,而小穆更是堅決的反對。可是事到如今,又沒有足夠的文獻證明大家的疑問。 “不可以,我不能接受開棺的事實,不可以!”小穆大聲的喊著。 “可是,你有更好的辦法嗎?解答你的疑問不是你來這邊的主要目的?”教授試著要說服小穆。 “不!我不允許大家這樣騷扰她的安眠!”小穆失去理智的叫著。 “我看,等到有更好的辦法再說吧?”老黃無可奈何的說著:“不妨先過去看一下墓室里還有甚么線索吧!” “你除了你的公主,你心里還有甚么?”菁穎苦笑著說,走出了帳棚。 這几天以來,小穆和菁穎似乎有意的分開著,或許菁穎真的在意小穆一昧的守護公主吧!而小穆也因為想將心沈靜下來,而和菁穎保持了一段距离。這些事情看在老黃和教授的心里,真的是覺得相當的無奈。 大家走到墓室里,和工匠審視著石棺,雕刻的相當細膩,也相當的平整,尤其是石棺上面半臥的公主雕像,更是讓人相當的惊訝在唐朝時代的手工發達程度。 “這,這棺木的設計很特別啊!”工匠說著。 “怎么說?”老黃拿著記錄本。 “由重量來看,這石棺的确是中空的,可是怎么找不到任何的接縫呢?” “不可能!那當年要怎么把公主放進去呢?”菁穎說的很小聲,深怕又勾起小穆的傷處。 “我也是很好奇,不過的确就是這樣,沒有任何的接口,也許…”工匠深思著“也許在接縫的地方已經覆上石灰泥了!”工匠更仔細的看著。想找出接縫的細線。 這是一個雕刻很精細的石棺,大家把焦點注視在上面,終于發現了相當細的接縫,但是看來也相當牢固的接了起來,如果要開棺,勢必要破坏這一個精美的雕刻品。 工匠不愿意騷扰死者,也因為這一件石棺真的是太美了,他不愿意破坏這么一個寶物,所以不贊成開棺的建議。 “看來,必須要用到X光了,那必須把這件石棺搬運到有設備的地方了!”老黃看著大家說。 “我先去接洽設備,那我們准備把石棺搬運到附近的大城市去吧!”老黃停了一下,等著看看大家的意見。 考慮過不愿意讓公主的棺木顛簸遠途,但是考慮破棺的毀損,小穆不愿意的點了點頭。大家也都沒意見了,老黃于是走了出去。 當棺木放置在恒溫箱中放上搬運車后,老黃選定了搬運的人選,他要菁穎跟隨著搬運車去。 “不!我要去,我不能放著公主离開啊!”小穆相當的不愿意。 “這,老黃都讓菁穎去了,你也應該放下心了吧!況且你也人生地不熟,去了有沒有幫助,我這邊還有一些事情要你去處理的呢!”教授不管小穆是不是愿意,拉著就往營帳里面跑。 “我會好好的對待你的寶貝公主的!你放心吧!我會完完整整的帶回來給你的!唉!”菁穎說完,就上車走了,似乎有點失望。 看著車子卷著黃沙漫漫的遠离,小穆忽然有一种失落感,不知道是因為公主的离去,還是菁穎的离開,這是來到這里后,第一次有可能好几天不能看見菁穎了。 “放心好了,我女儿別看她一副漫不經心,她辦起事來可是很細心的!別再挂念了,很多事情要你處理的!”說著又回去墓室里了。 ※ ※ ※ 看著滿桌子的資料,小穆的心根本靜不下來。走去拿了墓室里家書的影印本,對照著拓下來的四個字“万安于此”,小穆看著發呆。感覺上,菁穎离開后,他整個人都覺得不對勁了。 “不!不行!我怎么可以這樣子,我是來找万安的啊!万安才是我要等的人,我不能辜負她的心意!”小穆對著自己喊著。 小穆又看看營帳外,就希望能看到車子開回來,菁穎能從上面跳下來,笑著跟他聊天。菁穎只不過离開了兩天,小穆卻整個人都沒有精神了。 “我來給她寫一封信好了!希望能寄的到!”小穆說著走向桌子邊,忽然間,一個靈感沖進腦袋。小穆又走回去看了看桌上的家書。 小穆大叫了起來,大家都沖進來看著他,深怕發生甚么事了。 “你怎么了?不要緊吧?”教授擔心的問著。 老黃說道:“我說他是想我女儿想瘋羅!”說著笑著看著小穆。 小穆不好意思的說道:“我發現了一件事!” 說著小穆拿著墓中的家書給大家看:“大家仔細的看,這些家書是誰寫的?” “看著署名,自然是万安公主羅!這么簡單都不知道,你真的想我女儿想瘋啦?” “正經一點,老黃!”教授說道。 小穆笑著點點頭,又繼續說下去:“但是這是公主的墓,如果存在的,應該是子通寫給公主的家書吧?” “對啊!怎么沒想到!我們發現的不只有子通寫的信,還有很多公主的家書,一來一往的,應該是雙方各有對方的信啊!況且兵荒馬亂的,怎有可能拿得到對方的所有信?” “沒有道理請家仆送過去,看完再拿回來的吧!”老黃表示同意,大家看著小穆,等著小穆下結論。 “會保留家書下來的,除了自己之外,別人不可能拿到,所以…” 這時候,有消息從菁穎那邊到了,一封信,是給小穆的。 小穆赶快拆開來看,里面是一張石棺的X光照片圖,和檢驗的結果報告。很明白的顯現出,石棺內不曾放過人,但是菁穎也附了一張信,小穆打開來看,石棺內似乎有刻著一些文字,菁穎希望能打開棺木來查明事實。 小穆征得大家的意見后,同意將石棺打開。 這時候教授說道:“你這次怎么會那么快的決定,要打開石棺呢?” “對啊!而且你的結論還沒說!”老黃也提起剛剛小穆講了一半的話。 “這是因為我相信,當年公主并沒有病死,而且曾經和子通見面!”小穆幽幽的說道。 雖然小穆的結論下得很武斷,但是其實也不無可能,接下來最重要的就是要找出有可能的線索了。一方面大家等著菁穎的報告,一方面大家更努力的搜尋墓室里的蛛絲馬跡。 “有甚么進展嗎?”老黃看著墓室里燈光出奇的光明,或許會造成古墓文物在色澤上的損傷,但是得快速的解決這個疑團。 看著每個研究員搖著頭,大家也都似乎覺得,不可能再發現新的線索了。看來只能等菁穎的結果。 “等一下,看看這邊,有一個石制供桌,上面有五個雕像,是不是有別的意義啊!”教授指著直對洞口牆壁上的石雕說道。 “嗯,以前光線不大,入口又被石棺擋住,的确沒發現過這些石雕群,不過唐朝興盛佛教,有這樣的設計并不稀奇啊!”老黃看著中央牆壁上的石雕。“我相信研究員也仔細看過這些石雕了,應該沒有很特別的地方吧!”老黃看著小穆。 小穆看著石雕沈思,似乎這些石雕有著吸引他的地方,好像在哪里曾經見過。 低頭看著石雕旁邊的說明:“釋加牟尼、阿難、大勢至,都是佛和佛弟子…”小穆低聲念著。 “怎么!有新發現嗎?”教授看著小穆。 “好像,好像在哪里曾經見過這樣的雕像,可是想不起來。”小穆無奈的搖搖頭,“看來,線索真的斷了。”歎口气無力的坐了下來。 這個禮拜里,小穆真的了解了沒有菁穎陪伴的孤獨,才短短的一星期,小穆好像了气的皮球,完全提不起精神,小穆真的好想菁穎,有時候就呆呆的看著遠方,期待著黃沙的飛揚,載著菁穎的車子赶快出現。可是他卻又對著公主的事表現相當大的熱誠,矛盾的思想在他的心頭揮之不去。 這時候李教授再仔細的看了看,若有所思的走了出去,過不久又帶了一根皮尺進來。 “你走來走去的,很忙碌啊!”老黃還是不改詼諧的語气。 “呵呵呵呵…,既然真的沒辦法,那就找個事做做啊!總比你發呆來的好!”這次教授也不甘示弱的回了老黃一句。 “來,小穆別發呆了,過來幫我拿住另外一邊。幫我量量這間墓室的寬度,你發呆,菁穎也不會馬上的回來的!”教授像是看穿了小穆的心思。 “啊!是!”小穆跳了起來,有點害羞的拿了皮尺走了過去,心事被說出來,的确挺不好意思的。 “嗯嗯!我說老李你太閒了!你要的這些資料,早就已經記錄好了,你真的很會找事做啊!小穆別理他,我們繼續發呆想我們的菁穎。”老黃笑著看著他們,還不忘打趣小穆,看著小穆的臉更紅,老黃抱著肚子哈哈大笑起來。 “別鬧了,我這是做正經事,想确認記錄上是否真的是這樣!” 李教授看了看刻度,有點嚴肅的看著老黃:“我問你,既然外面攏起的墓地高台那么大,里面的墓室為什么會這么小,你不覺得奇怪嗎?” “嗯,唐朝的陵寢大部分都和昭陵一樣,是建在半山腰,而相對的對于臣子的墓地要求是有規范的,這個墓地的确大的有點不可思議,但是也沒人說墓室一定也要跟高台相對那么大啊!”老黃搖搖頭。 “你仔細听我說,我猜這個墓地還大有文章!”教授看著四周說著。 “你是說,或許這里還有密室?”老黃也看了看四周。 教授走過去輕輕敲著旁邊的牆壁,听到了一個相當不同的聲音,教授的假設對了,這里的确是中空的,或許有密室的存在。 大家喜悅的跑過去,老黃指揮大家開始進行另外一個挖掘和采樣。教授發現了發呆的小穆,走過去關心的問道:“你不會好奇的想去看看嗎?怎么這段時間精神那么的不好呢!” 小穆搖搖頭,教授也忽然想到事情:“我知道你在想菁穎,我听說她明天就回來了,她也給了你一封信,你等會去看看吧!” 這句話讓小穆忽然間回了神,直接的就走了出去找信,卻也不管開始挖掘的公主墓的密室了。 “唉,真是糟糕啊!他迷上你女儿了!”教授苦笑著看著小穆出去,也轉過來看著大家慢慢的在挖掘墓室。 ※ ※ ※ 高興的小穆看著菁穎給他的信,雖然沒有任何特別的語句,但是感覺得出菁穎的關心。小穆在營帳里微笑著看著信中的敘述,知道在師傅的幫忙下已經成功的將石棺打開,也將也將石棺內部的文字拓印下來,菁穎沒在信中提起拓文的內容,只淺淺提到“會讓你惊訝不已!”几個字。 “她還是喜歡賣關子。”小穆笑著收起信紙,這時候的心里,知道她要回來的訊息已經蓋過了石棺拓文的秘密了。 這時候,大家气急敗坏的走了回來,老黃一直念著李教授:“就跟你說沒甚么秘密嘛!真是的!” “我怎么會知道,只是一間小房間,然后根本沒有更新的線索!”教授咕噥著。“至少我也發現了一個密室嘛!有個苦勞吧,里面也有一些石雕啊,只是我也不知道就只有這些東西…”恢复精神的小穆听到了,便將剛整理好的家書譯文拿給了教授,隨即走進墓室。看到多了一個大洞,忽然間心疼了起來。 “真是的,這么魯莽的破坏,哪叫做挖掘啊!”不過當小穆触及牆壁,便發現歲月的摧殘,牆壁的确很脆弱。 走進密室,小穆注意到牆上還是相同的一個石頭供桌,上面有著三個雕像,看看說明文字,原來這里的佛像叫做“迦葉”。 再看看其他的地方,由墓室燈光透進來,可以看到密室的牆壁上畫了一對鳥儿,很恩愛的在林間追逐,密室里的确沒有甚么特別的線索。 臨走前,小穆回頭看看牆壁上的壁畫,忽然想起“愿為比翼鳥”這句詩,想起了悲慘的子通和公主,不覺得搖搖頭,便回去營帳了。 回到營帳,看到老黃和教授正在討論有關家書的內容。 “公主已經向子通提起皇帝有防他的心,他也應該知道向皇上要求發兵救城,是不智之舉啊!”教授說著:“經過多次的家書往返,公主也應該會知道子通回來的可能性很低,大家分明是要子通和伊洲城士兵死守的,她不可能沒有打算。” 老黃也表示同意。 “這中間到底有甚么地方有問題呢?”大家深思不解。 隨著外面由遠而近的車子聲,小穆興奮的跑了出去,大家也跟著走出來,看到菁穎從車上跳下來。 “我知道了!拓下來的文字記載,記錄下了一個不為人知的大秘密!”菁穎興奮的說道。 “鏗!” 正當子通將要橫刀自刎之時,一枝箭挑開了手中的寶劍。 子通張開疲憊的雙眼,看著四周圍上的叛軍,絕望的眼神有了一絲絲不相信的景象——隨著涌上的士兵,怎么快到自己身旁時,就會被射中要害。 看著周圍倒下的三個士兵,其他欲要扑上的叛軍起了懼怕之意。 看著三個士兵一箭命重要害,再看看挑開手中寶劍的那枝箭,這射箭的技巧,除了伊州的袁光廷,几乎不作第二人想。就連子通也不見得可以在這亂軍之中有這收放自如的技巧。 一陣殺聲震天的吶喊:“竇兄弟!我來救你了!”隨之騎著駿馬的吐蕃族長比耶帶著一隊騎兵出現在叛軍之后。 “不可能!那天在城里比試下,比耶的技巧不可能進步那么多!”子通奮力的爬了起來,拿起旁邊的弓箭,努力的從里面射向敵軍,這子通的箭,也是箭箭神准。 而安祿山的叛軍,千千万万想不到,會在后面殺出一個這么凶猛的猛將,隨著槍起槍落,和騎兵隊的左右突圍,就在敵陣里進出自如,恍若無人之境。 “我今天要血洗砂鳴山!把你們這群螻蟻害虫殺個精光!”這騎兵隊勢如破竹,看的叛軍士兵冷汗直流,陣腳大亂下,隨著砂鳴山滑落,許多人則互相踐踏,和剛剛的气勢完全改觀了! 比耶遠遠看著子通勉強支撐的防衛著,在帶軍突進三次后,向著敵軍中心直扑,原本直接沖到中心就是一個危險的舉動,在多次的扰亂陣腳后,比耶迅速的沖進叛軍中心,看著子通的傷勢,順勢接起子通,深怕傷了他。 “謝謝!”抱著比耶的子通由衷的感謝著。 “抓好了!我們要再次突圍了!”比耶拉緊繩,領導大家向著部族回去。 子通忽然叫著:“不!我們回去伊洲!大哥和二哥苦戰著!” 雖然全身是傷,子通沒有忘記伊洲城的兄弟們。傷重之下,他慢慢的失去意志了。 “去救伊洲城!伊洲城!”子通喃喃的說道,慢慢的昏迷了。 ※ ※ ※ 張開眼睛,看見自己身在吐蕃部落里,子通跳了起來。 “伊洲!我怎么會放下伊洲城!我要回去啊!”隨之忍著傷痛,奮力的想步出房間。 外面,比耶正在和大家商討著戰爭的事宜,看到子通負傷而出,比耶赶緊走過去扶助,關心的說道:“你負傷在身,有什么事情我們來打點就好啊!” “不!伊洲城的危急要赶快的求救兵!求大人去救伊洲的人吧!不然他們捱不過今天的!”子通已經聲嘶力竭了。 “不!子通,伊洲城已經破了!而且…”比耶搖著頭說。 “怎么了!告訴我!”子通相當激動,全身不禁的發抖。 “光廷兄…光廷兄已經殉城了!”比耶也相當難過。 “不可能!大哥的武藝高強,而且在月牙泉一箭救了我,他怎么可能陣亡了呢!不可能!”子通不相信的說著。 “不,竇兄弟,那几箭是我發的,我想你也應該知道袁將軍不可能到月牙泉!”比耶將激動的子通扶著坐在席子上。“你先別激動,等我們把事情解釋給你听,你就明白了。” 這時候,一個熟悉的身影站了起來,侯仲達全身也負滿了剛包扎的傷,相當愧疚的說道:“對不起,三弟,我們擊退叛軍之后,大哥因為傷重,已經去世了”。 听到這句話,看到伊洲城的故舊,子通忍不住的流淚掩面。畢竟寡不敵眾,是早就知道的事實,但是還是沒能好好的挽救伊洲城。 “三弟別難過了,大哥臨死前,要我好好的護送城中將士軍民,隨著比耶到這里來,先落腳休息,再做打算。” “那伊洲城呢!” “城破了,与其在防御工事不足的情況下,這邊可以做更完善的守備。”回答的是另外一位參將,看來伊洲城大部分的的人,都已經安全的到了這里來了。 比耶笑著說:“你別擔心,叛軍已經被我們吐蕃的騎兵給嚇得跑到党城躲避了!你先好好的休息吧!”說著示意請人將子通送回房中。 “我昏迷几日了!”子通問著旁人。 “大概有五、六天了吧!” ※ ※ ※ 這時候,隨著逃回的敦煌太守,皇帝知道敦煌陷落的消息,而敦煌陷落,旁邊的伊洲一定不保,皇上除了生气的治了敦煌太守的罪,已相當懊悔不讓伊洲增援的失策。 “你說,伊洲城已經全部焚毀了!”皇帝質問著敦煌太守。 “是…是…据伊洲逃過來的士兵說……”太守避重就輕的說道。 “是嗎!把士兵給我帶過來!”皇帝向侍衛說著。 看著走進來全身受傷的士兵,卻不跪下,皇帝微怒的說道:“你見到我,竟然大膽的不跪下!” “我只為我尊敬的伊洲將軍下跪,我不跪昏君!”這士兵相當堅決的站著,這股气勢,讓在場的人都捏了把冷汗。 “你不怕死嗎!不怕死怎么會逃到敦煌去!” “我不怕死,我怕死的話,就不會到敦煌向這個窩囊廢請救兵了!”說著恨恨的看著敦煌太守。 听到這句話,“轟”的一聲穿過皇帝的腦中,看著士兵訝异的說道:“那光廷、子通他們真的以死護城?” “對!如果不是要回來向惡人問罪,我早就該去找我的兄弟了。”說完便向著柱子沖過去。 “且慢!我會幫伊洲城申冤的!把他帶下去!”皇帝懊悔的說道。 在侍衛的守護下,伊洲士兵被帶下去,皇帝要侍衛好好護著他。轉身后盛怒的看著敦煌太守。 “伊洲城危,你竟然臨陣脫逃,朕不殺你,怎么對得起伊洲亡魂呢!” 子通和比耶正在討論著軍机,子通忽然問到比耶:“月牙泉的那几箭,真的是大人的杰作嗎!” “是啊!小將軍難道覺得我比耶會說謊不成?”說著笑著看著子通。 “可是當日在教場,大人和在下比試之時…”子通似乎顧忌的不敢說。 “你是不是想說,我怎么會進步的那么神速啊!”比耶大聲笑了起來。“并不是我進步,是當日教場的比試,我故意射坏了,想看看你葫蘆里賣什么膏藥啊!” 話說到這里,子通可就相當羞愧了,原來當日的射箭比試,并非自己所想的那么容易。 “不過我的拳腳的确不如你,改天教教我這些吧!听說你們有一种叫做『武術』的東西,就是你用的?” “看到這些時日來,你為雙方的貢獻那么大,兩地奔走,證明我當時詐敗并沒有想錯啊!如果不是你松綁又禮貌的請我喝酒,或許我不會領你這情呢!” “可惜!可惜袁將軍已經去世了,不然我還真想和他比畫比畫呢!”比耶搖搖頭說著,不覺又勾起子通的回憶。 這些日子,子通為了吐蕃民眾和伊洲居民的生活奔走,開通水利,富利民生,而袁光廷也努力的給予吐蕃部族日常的生活補助,所以當吐蕃听到伊洲危急,比耶才會召集其他部族搶先的進行救援,吐蕃可說是精銳盡出,這安祿山的烏合之眾自然不是對手。 這時候,一個人全身破爛的走進來,由侍從帶著,哭著跪倒在子通的腳旁,看著這個人,子通高興著抱著他,也不管這人身上异味難聞。 這人是子通的家仆,名叫“呂英”,因為聰明伶俐,又會不錯的防身功夫,所以一直擔任這京城—伊洲兩地往返的送信工作。 “公主還好嗎!”子通熱切的問到。 “公主還好,只是和大家遷往四川了!”說著擦乾淨臉上的淚。 “這信,請將軍先過目吧!”說著從怀里拿出一封信,拿給了子通。 “嗯!”子通打開來看著信,一邊問道:“怎么哭了呢!不是大家都一切安好嗎!” “是!只是過來的時候听說伊洲城破了,又找不到將軍,以為將軍…” “以為我戰死了吧!那這會儿又怎么找到我的呢!”子通看著信歎息著。 “我被這里的偵察給抓來了,我一直嚷嚷著將軍的名字,沒想到就這樣被帶進來了!”呂英高興的說著。 看著呂英身上,不只因為久日的未梳洗而發臭,更有因為箭傷、刀傷化膿而發出的惡臭,子通心疼的抱著呂英。 “你受苦了!” “不!將軍快別這么說,我們身份低微,又身体不淨,將軍別弄髒你的手了。”說著躲開子通的手。 子通回過頭來請求比耶:“大人能讓我的家人先安頓好,找懂醫術的人為他治病嗎!” “沒問題!尤其是這种忠誠的人,是我最欣賞的!”一面用贊許的眼光看著呂英。示意請侍從帶他下去安頓。一面轉過來問著子通:“那夫人信里寫一些什么?” “唉!”子通歎气,“城里的皇親貴族在皇帝面前搬弄是非,公主現在朝不保夕啊!” “真是昏庸無能!怎么會有這种皇帝,害的百姓受苦,伊洲城都般田地了,還在那邊逞口舌之能!”比耶生气的說著,但是也發現自己批評大唐皇帝的失言,連忙向子通道歉著。 子通無奈的笑笑,走出房外沈思著,比耶隨即跟了出來。 “竇兄弟你還好吧,剛才是我一時失言,你別介意了!”說著拍拍子通的肩膀。 “不,不是的,我希望能想辦法讓公主脫出苦海,也能讓我們相見啊!” “那你有想到周全的辦法嗎?要脫离皇帝的監視,除了死,怎么做的到!”比耶歎著气。 子通心生一計的說道:“沒錯!那就用死來擺脫皇帝監視吧!”隨即轉身去准備了。 ※ ※ ※ 過了几天的休養和子通的細心照料,呂英已經恢复大半,也決定赶快回去傳遞音訊給公主了。 子通在呂英的耳邊吩咐事情,也交給了呂英一封密函讓他帶給公主,然后送著呂英走向歸途。 ※ ※ ※ 在蜀郡的大牢里,因為以為子通殉城的消息,公主在大罵了皇帝之后遭人告密下獄,披著頭發,神情近乎瘋狂。呂英在買通獄卒后,得以見到公主。 “公主!我是呂英啊!你還記得我嗎?” “喔!是你啊,你可以走了,信也沒辦法傳到吧!子通死了,你說我以后怎么辦!”公主留著淚,用力的吼著,沒有絲毫的尊貴,就像一個失去心愛的人一般的瘋狂。 看了看左右邊,在發現沒有守衛之后,呂英將嘴輕輕在公主耳邊說著。 看著公主的臉由憂愁轉為欣喜,卻又哀愁的說道:“可是我現在身陷牢獄,我怎么出去呢!” “我想,公主就先維持原樣好了,至于出獄的事,我回去想辦法,當年老爺認識不少忠臣之士,我想應該沒問題吧!”說著便將手中的信偷偷塞給公主。 “公主看完了可要馬上的滅跡啊!”呂英說完,便赶緊离開大牢。 呂英离開后,便依循子通的指示之下,找了一個和竇家相當熟的石雕師傅,告訴他原委后,雖然知道欺君是大罪,師傅也欣然答應了呂英的要求。 在大家奔走之下,公主出獄了。出獄后,大唐天寶十五年,万安公主出家了。 當公主的死訊傳到宮中,震惊了皇帝和皇族,皇帝悲傷之余,依照万安身前的遺囑,將公主置于石棺中,運送到敦煌縣治進行陵寢的建造。 看著密封著的石棺,皇帝雖然想見公主最后的一面,也由于宮中謠傳公主詐死,皇帝想确認實情,在封閉的石棺前,皇帝為了不惊動死者而放棄了。 或許,皇帝從來沒發現,跟隨著運棺的隊伍里,有一個專門誦經的出家人,而她正看著皇帝,流下淚水,离開京城這個像著鳥籠般的地方,展翅向著塞外飛翔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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