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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日子如大提琴低調苦悶地進行著;梅逐漸凋零,米奇的誤會繼續加深。喬琪亞生命的樂章突然變奏,惊見米奇………
  令喬琪亞感到放心的是,當她打開后門走進去時,廚房里沒有人。她放下手提包為自己沖泡咖啡,隱隱意識到她真的應該吃點東西,即使一想到食物就反胃。也許晚一點再吃吧,她告訴自己,端起咖啡上樓朝她的小辦公室走去。
  她看得見米奇房間門下的一道光線,但她并未停下來,只是加快腳步更迅速地經過。她打開小辦公室的門,同時打開燈光。
         ※        ※         ※
  米奇將文件放到床上,瞄了一下腕表,將近凌晨一點。他站起來,伸展身子直到骨骼發出聲響,他承認或許工作得太久了,不過小屋的僻靜安祥令人得以集中心思,不像他原先住的旅館。
  他听見喬琪亞回來的聲音,曾經禁不住想借口找喝的東西而下樓,好讓他能夠……好讓他能夠怎么樣?試著讓她明白她的戀情將造成毀減性后果,不只是毀掉她自己的生活……或者這純粹只是個借口?那時候,當他擁抱著她的那一刻……別傻了!他粗聲嘲笑自己。她愛另一個男人,而無論他再怎么強烈的感覺到,她那已婚的情夫是在欺騙她、利用她,她顯然并沒有這种感受。
  他是什么樣的一個男人,他憤恨地想著,那個向另一個女人許下承諾,卻又覺得可以自由自在地騙取她芳心的男人?一定是他造就這樁戀情的,他直覺地知道。
  她太易受傷害、太敏感了,不可能蓄意、冷酷地勾引一個有婦之夫。
  米奇是個有知識的聰明人。他不需要任何人告訴他,他父母親的婚姻對他造成多深多遠的影響。不僅令他更厭惡背叛婚姻承諾的男人的虛偽与淺薄,也令他內心不太想讓自己墜入情网,至少在卅歲之前。自從卅歲到了之后,他開始覺得需要与某一個人分享他的生括,建立包括孩子和情人兼伴侶在內的安全關系。他承認自己可以說是個理想主義者,也許在追求一個不可能存在的理想。年輕的時候,是有過一般人都會有的實驗,接著是跟一位研究生同學的一段強烈而短暫的戀情,因她選擇在美國的事業而結束。后來在他的生命中是有一些女人,朋友的成份多過于情人,与一些聰明、有魅力的女人臨時起意的約會,他跟她們在一起是感到愉快,但都不真的想再見她們。不得不承認,他与喬琪亞之間有非常強烈的性方面的感應令他困扰不安。因為得不到她?如果她的生命中沒有其它男人,沒有情夫……他會怎么覺得?
  想到這里,他的身体立即而且非常強烈的反應令他頗為訝异。他蹙起眉頭:心想他另外找個地方去住是否會比較好。如果他現在就已經這樣覺得了,那他如何應付同在一個屋檐下勢必會造成的親近?看看今天他抓住机會利用那么薄弱的借口撫摸她、吻她,即使她已十分明白的向他表示,她已有了另外一個男人!
  他的神經繃得太緊了,他料定一定睡不著覺,打開房門走出去到樓梯口,喬琪亞臥房的門開著,里面暗暗的,他看得見窗帘還開著,房間里沒有人。他站在樓梯口,听得見她的計算机的聲響。一道光線從小辦公室門下透出來。他皺皺眉頭,她工作得甚至比他還晚。她整個晚上都在。出了什么事?她的情夫傷了她的心?她是在找尋慰藉,藉工作來逃避?身為另一個女人過的日子實在孤單寂寞,他從他父親的外遇中得知。他父親在外頭的女人,有些在他冷漠無情的對待之下陷入絕望之中,跑到家里去向他母親吐苦水。她怎么忍受得了那种婚姻那么久,他實在一點都不懂。
  他們從未談論過這一點,而現在已經太遲了。在她去世之前,他一直想問她為什么她還留下來,但是她一向是個很私密的人,不向他人吐露心事。
  他下樓到廚房自己動手泡茶,足夠兩個人喝,他用他稍早買回來的材料做了些三明治,又是超出他所吃的份量,盡管他并不真的知道為什么。對他來說,最簡單的事是在廚房里把他的晚餐吃掉,但他卻放在托盤上,端回樓上去。當他回到樓上樓梯口,注視著喬琪亞辦公室門下透出的光線,他才想到他在干什么。他敲敲門沒人響應,便把門推開。
  燈全開著,計算机兀自發出聲響,但喬琪亞對四周的一切全然無知。她睡得很熟,身体隨著椅子的角度扭曲,頭枕著擱在桌上的手臂。當她醒過來時她會全身僵硬,米奇想,如果她的手臂不會抽筋那算她走運。她一定累坏了才會這樣就睡著了。他看著她,皺起眉頭:心想她情夫怎么能讓她工作到這种地步。難道他不在乎她怎么對待她自已,他怎么對待她?他第一次見到她,在街上,他就注意到她緊張兮兮的,身体瘦弱,如果她一直都像這樣工作,那就難怪了。
  當他凝視著她時,她在睡夢中突然抽動了一下,她兩眼張開,認出他。掙扎著要坐起來時,全身肌肉繃得緊緊的……
  喬琪亞迅速眨眨眼睛。她覺得眼睛干澀酸疼,頭痛,而且极為口渴。當她掙扎著從睡夢中清醒過來時,她一直很清楚傅米奇站在那里靜靜地望著她。他已經在那里多久了?
  “我看見門下的光,”她听見他說。“我到樓下去弄飲料。我想你可能想喝一杯。”
  她凝視他一會儿。他穿著牛仔褲和一件薄棉襯衫,袖子卷起來露出前臂。結實的古銅色肌膚,覆蓋著黑色細致的汗毛。她全身突然有一种奇特的虛軟感覺,令她不禁顫抖起來,而她的胃隨著她身体的反應而緊縮。這對她來說是新的感受,這么強烈的在肉体方面感覺到一個男人的存在。她從未夢想,從未想象過,看到一個男人的前臂這么普通的東西,竟然可能引起這么強烈的感官反應。就她的經驗而言,女人不會因看到男人的身体而欲火上升,然而她無法否認目前她的身体所起的反應。
  非常容易就可以想象到撫摸他的肌膚,手指非常輕巧,微妙地沿著他的手臂輕划過去,感覺到他的肌肉緊縮,知道他就要擁抱她、親吻她,知道當他擁抱她時,他就會了解他對她所造成的效果。她迅速閉上眼睛,試圖消除他的影像,以及她嚇人的感官幻想,然而閉上眼后的一片黑暗更加強了她的感受。她強烈地感覺到,在衣物之下的肌膚變得非常敏感,覆在其上的纖維似乎突然變得一接触到便刺痒難捱,令她渴望將之除去,渴望他的雙手撫慰,緩緩地在她全身肌膚上滑動……
  “我泡的是茶。咖啡會讓我睡不著。”這些話語彷佛是來自另一個世界,在一片寂靜中飄浮。她試著抓住它們,利用它們帶她回歸正常。是因為跟他共處在這個房間的緣故,她告訴自已;是因為在小小的空間里缺乏空气,她得了某种缺氧症,這正是該為她嚇人的綺想負責的因素……她試圖站起來,覺得非逃离這小房間親密的气氛不可。但是當她站起來時,左腳感到陣陣劇烈的刺痛,令她笨拙地一個踉蹌,要不是有桌子擋著便會跌了下去,不過她還是因為碰到桌子的銳角痛得禁不住叫出聲來。
  米奇在倒茶的時候背對著她。現在他轉過身來,關切地皺起眉頭,放下茶壺走向她,在她能阻止他之前抓住她的上臂,近乎粗魯地大聲說:“不要動,否則你可能會抽筋死掉。”
  不要動?她別無選擇,因為他擋住了她唯一的出路。她開始激烈地顫抖,不是因為大腿碰傷的痛楚引起的震惊,而是因為她与他的親近。
  她左腳上的刺痛令她畏縮,本能地想去揉搓,令她震駑的是,米奇阻止了她,把她的手推開,繃著臉說:“最好讓我來,你站都站不起來了。你到底為什么還一直繼續工作,你一定知道……”他停住話在她面前蹲了下去。他的手触及她的小腿的感覺令她完全靜止。他的皮膚溫暖而有點粗糙。那天天气暖和,她的雙腿裸裎,皮膚蒼白。
  當她惊嚇、不敢相信地凝視著他低俯的頭時,他的手指環繞著她的腳踝揉搓。
  在這一刻之前,她從不了解自己會感到多么的脆弱、易受傷害。不,她的恐懼是因為她自己,她自己的感受,怕無法克制住因他而起的反應。
  他正在揉搓她的小腿,順暢而有節奏感的動作,目的在去除她肌肉的刺痛感,但卻反而令她對他起了更強烈的感官反應,禁不住不顧自己的感受大叫出聲,凶猛地說:“放開我!”
  他立即放開她,站起來,繃著臉,嘲諷地說:“對不超,我只是想幫助你。”
  她意識到自已的行為不合理、不公平,反而更具攻擊性地猛然說道:“不必,我不需要你的幫助,而且當然也不想要你的幫助。”
  他緊閉著嘴,一股恐懼感傳遍她全身;她把他逼得太緊了,既与他作對又具攻擊性,事實上是反應過度了。她的神經緊繃,等著他報复,然而他只是平靜地說:
  “工作到累得當場睡著是不智之舉。你的茶在那里,勸你喝掉上床。不過你并不需要我的忠告,對不對?”
  在她為過度反應道歉或謝謝他端茶給她之前他就已經离開了。五分鐘之后,刺痛感終于消失而她能夠舒适地走回房間時,他的房門已經緊閉,盡管門下透出的燈光顯示他還未入睡。
  說來奇怪,好几個星期以來喬琪亞首度睡得深沉安适,醒來時覺得久未感受的清爽。屋子里里悄悄的,甚至在她下樓之前她就已知道米奇不在。
  在廚房中她沉思了一會儿米奇的成長經歷。在違背她的意愿之下,她的腦海鮮明地浮現令她惊异的他小時候的影像:一個緊繃著臉、努力控制住眼淚的亮眼男孩,看著他父母親在吵架,盡力壓制住自己內心的恐懼。他一定有個很不快樂的童年,她想,在与她自己快樂、安全的成長經歷和梅姨給予她的無限的愛對比之下,他那么強烈地不贊同有婦之夫一事就不令人感到惊訝了。她甚至開始了解,為什么他會在初見她時就對她妄下定論……
  她環顧清淨的廚房,輕歎一聲。她是不是一直在暗自希望他是個不愛整洁的人,好讓她有個理想的借口可以請他离開?但是如果她請他离開她就得退還他付的房租。
  這是她基于財務的考量無法做到的事。看來她是擺脫不了傅米奇了,不管她是多么的希望能擺脫掉他。
  后來,當她上樓回她的辦公室時,她注意到米奇臥室的門是關著的。她不知道自已在干什么地在門外停頓下來,惊嚇地發現自己向前跨進一步,正要伸手去轉動門把……
  她到底想要干什么?她震惊地自問,迅速轉身走進她的辦公室。當然她不可能真的明知他不在而想侵犯他的隱私進入他的房間吧?她不禁厭惡起自已,有點毛骨悚然:心想她是不是就要染上那种偏執的可怕怪癖,趁人家不在時去探測人家的東西。她不知道是什么迫使她身不由己地走向那道關起來的門,更糟的是她根本不想查明。難道她自己目前還不夠受,還讓自己因情感或肉体上与一個男人牽扯而處于易受傷害的情況?
  問題出在,一個小時之后,當她准備去看她阿姨時她承認,目前她的情緒很不穩定,因她阿姨的情況而有完全失控的危險,因此她似乎無法表現出正常的冷靜、自制。這几乎就像脫掉外層保護皮,讓自己更加易受傷害,更易于以一种她完全不熟悉的方式与外界的人事物交相感應。
         ※        ※         ※
  喬琪亞得在去療養院途中,到馬露伊那里去交給她一些已經完成的工作。露伊熱情地歡迎她,邀她一起喝杯咖啡。喝咖啡時,露伊同情地詢問她阿姨的情況。熟悉的謊言正要吐出時,喬琪亞猛然醒悟:長久以來她一直在欺騙自己,害怕承認事實,謊稱她阿姨情況很好正在复原當中,已經成了根深蒂固的習慣。是該打破這個習慣的時候了,她告訴自己。
  她盡量平靜地告訴馬露伊事實。
  “我懂,”露伊告訴她。“我祖母臨終時也是一樣。她當時九十一歲,當我抗議說她可以活到一百歲時,她告訴我她不想,她准備死去。當時我嚇坏了,我不懂她的意思。她一向是個斗士……我感到彷佛不知道為什么她背棄了生命也背棄了我們,彷佛她在以某种方式棄絕我們。我花了很長的時間才接受和了解她想告訴我的,了解我是多自私,不讓她說出心里話。如果你需要找個人談談,喬琪亞,我隨時在這里……”當露伊輕撫她的手臂表示同情和安慰時,喬琪亞感到喉嚨一陣哽咽。
  “告訴我你和米奇處得怎么樣,”露伊改變話題說,“我得說我真的對他印象深刻。從我們這里雇用的臨時員工告訴我的都是好話。顥然他是個好老板,知道在必要的時候強悍,但總是細心求公平,隨時准備傾听員工心聲。我得承認其中有一兩個年輕女孩令我感到肉麻……我是說,他看起來那么性感,我們的年輕女孩有些容易產生浪漫的幻想。不過海倫,我最好的臨時雇員之一,告訴我說他有非常巧妙的方法可以澆熄那种年輕的熱火而不會傷到對方的感情或自尊。這是我真正仰慕一個男人的地方,夠理智,不會受那种阿諛動搖……,還有,公司在傳言,他可能在考慮把總公司遷到這里來。這有道理,這里正好在倫敦外圍,而且我從他所說的猜測他比較喜歡把總公司設在鄉間而不是城市。他有沒有向你提起過什么?”
  喬琪亞搖搖頭。“我們沒談論過私人的事。事實上我們很少見到對方,他一早在我起床前就离開了,而晚上我們倆都在工作。你不會對他說任何關于梅姨的事吧?”
  她問道。“我……我自己仍然無法完全接受事實,而……”
  露伊立即握住喬琪亞的手。“我了解,我答應你我一個字也不會說。我這里還有些工作要給你,如果你想要的話,不過我不想讓你負擔太重。我知道你所承受的壓力,如果你想喘一口气……”喬琪亞立即搖頭。“不,我還是繼續工作比較好。讓我不會胡思亂想,再說……呃,房貸的利率一點都沒有下降的跡象,不是嗎?”
  她們繼續聊了几分鐘,直到喬琪亞說她該走了。
  “記住,”露伊陪她走到門口時對她說,“如果你需要找個人談談,不管白天或晚上………”
  喬琪亞謝謝她,匆匆上路。
         ※        ※         ※
  一心一意盡可能要与她阿姨共渡每一分鐘,喬琪亞在接下去的几個星期里發現,要与某人同住在一個屋檐下,而又几乎不知道他的存在是可能的事。有些日子傅米奇存在的唯一證据,是他离去后喬琪亞下樓聞到的廚房里的咖啡香味。就像浴室里若有似無的男性古龍水香味,她發現這是她不想要的他的蹤跡,令她感到緊張不安。
  彷佛她宁可要他本人在場,而不是留下這些揮之不去的微妙蹤跡,提醒她他在她家里,令她覺得遠比他本人更危險地触動她的下意識。她發現自己每天有十几次想到他,在心眼中看見他,想他到底在做什么。
  一個星期過了又是一個星期,在梅姨首度堅稱她已按受不會复原的事實之后三個星期,喬琪亞到療養院,發現梅姨的情況已開始惡化。
  在她抵達五個小時之后,療養院里的工作人員溫和地告訴她,再留也無益。他們已給了阿姨必要的醫護以減輕痛苦,讓她入睡。他們建議喬琪亞自己也回家去睡。
  雖然沒說出來,但這個建議暗示最后關頭已經開始,喬琪亞最好是趁還有机會好好睡一覺養足精力。
  在俯身輕撫她阿姨的臉并輕吻一下后,她朝門口走去。時間是傍晚六點。修女向她保證,如果她阿姨情況有任何變化,他們會立即打電話給她。
  喬琪亞疲倦地驅車回家。沖個澡,吃點東西,再到療養院,然后早早上床,這是她所需要的,這樣做是明智之舉。
  謝天謝地。她回到小屋外停好車時,并沒看見米奇的車子。她疲累地下車走向后門。她很慶幸這時候小屋子只有她一個人。她一直覺得她對他不得不提高警覺,非常小心地防衛、保護自己。可是為什么?他到底怎么可能威脅到她?她很少見到他,即使她荒謬地過度意識到他的存在,像某個皮膚過敏因過于粗糙的衣物摩擦而受苦的人一樣,她仍然沒有理由要感覺這樣。再說,他比她更保護自己的隱私……
  好吧,他是吻過她一次,在憤怒當中………但那并無意義而且最好忘掉。只不過是一時脫軌罷了。
  她脫掉外套,把它和手提包一起留在廚房桌子上,朝樓梯走去。坐在她阿姨病床邊好几個小時,再加上知道即將發生的事,令她几乎累到全身麻痹的地步。一上樓,她立即往浴室走過去,轉動門把,推開門走進去。
  當她醒悟到傅米奇在浴室里時己經來不及了,她已經走進門去。他顯然剛沖完澡,全身赤裸裸的,他伸手拿浴巾的動作停頓下來,水滴沿著他的肌膚下滑。她以為屋子里沒人,完全沒料到會在這里見到他,喬琪亞失去了反應能力,只能睜大雙眼站在那里,心髒猛跳,口干舌燥。
  后來她承認接下去發生的事也許是她的錯,如果她不是那么震惊……因為看見他而嚇呆了,如果她反應快一點,立即轉身离開……但是她并未轉身离開。她反而留在原地,生了根一般,兩眼無法离開他的身体,暈眩地凝視順著他肩膀下滑的水滴,滑到他胸前溫潤的毛發,再滑落到平滑結實的腹部,直落到……
  喬琪亞目睹他雄糾糾的男性勃起,喘了一口大气,惊嚇得甚至沒想到要轉移目光,更不用說离開那里了。她的兩眼睜得大大的,全身肌肉緊繃,在認知到他的男性之下顫抖,自己的肉体深處暗自起了女性的自覺与感應。然后她听見米奇咒罵一聲,看到他抓起浴巾。他突兀的動作令她脫离了恍惚狀態,給了她采取原先未采取的行動動力,笨拙地轉身,盲目地沖出浴室,几乎撞上浴室的門,沖回她自己的臥室。她站在自己的床前,全身顫抖,兩手緊摀著燙熱的臉,緊閉著雙眼,試圖抹去她所看見的,以及她自己惊人的反應。
  他到底為什么不鎖上門?他在這里干什么?他的車子呢?為什么,哦,為什么她沒先敲敲門?為什么當她醒悟到他在里面時,她不立即轉身离去,反而……反而像個初次見到男人身体的小女生一樣瞪大雙眼,由于所看見的异像……不一樣的男性特征而惊嚇得無助地呆立在那里?至于她因他而起的一時的肉体反應……不,她不要想這個,不要……她緊張地猛吞口水,發現她的腹肌因揮之不去、內在游走的感官欲望而緊繃。
  當她踉蹌走過房間時,看到鏡子里的自己,嚇得全身緊張起來。她的臉發紅,兩眼冒出不熟悉的火光,頭發因兩手摀住臉而散亂不堪,至于她的身体……當天天气暖和,她穿著一件短袖T恤,流行的寬松型,但是仍然可以相當清楚地看出脹起的奶頭頂著柔質的布料。
  她在浴室里時是不是就這樣?他有沒有……?她舔舔干燥的嘴唇,想起她當時凝視著他,隨著那小水珠移動視線,直到……
  是不是因為……因為她,他的身体才……他才……?她壓制住一聲苦悶的低吟,無法忍受她可能該為這個事件負責的想法,卻又十分清楚一旦發現她并非獨自在屋子里的震惊過去之后,与其說他赤裸的身子嚇著了她,不如說是令她靜靜地在那里遐想……
  “不!”這一聲否認痛苦地破口而出,令她激烈地顫抖。她听見浴室的門打開的聲音,僵立在那里,凝視著她關上的臥室門,心髒猛烈跳動,然而門并沒有打開。
  她站在原地,無法動彈,原本想沖澡、吃東西的念頭全都在她試圖平息她猛烈的心跳時忘得一乾二淨。她留在自己的房間里半個多小時,然后才告訴自己,自己表現得像個傻瓜一樣,她遲早都得面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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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轉自Pinepro's G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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