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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經過昨晚一夜的煎熬,第二天蓓蕾還是得強打精神去上班。駛往東德利鎮的路上,心里想的依然是航德高大健碩的身影。昨天晚上他气憤地离開之后,不到半個小時,又听到他前門砰然一響;當時好緊張,以為男人又折回來,准備飽以老拳,但不久就听到他開車庫大門的聲音。
  她的心情也隨之跌落谷底。他之所以赶回豪邁山庄,一定是匆促赴約之際,忘了什么重要的對象,和自己根本扯不上關系。
  另一方面,她也暗自慶幸給了他一耳光,以為占了便宜就算了嗎?不用說,航德一定又去找那個莉莉。
  昨晚回豪邁山庄,也只是想問問,有沒有人轉口信罷了。
  殺千刀的!每每思及航德投向其它女人的怀抱,自己就仿佛心如刀割。
  她恨自己不爭气,讓人這么蹧踏折磨,居然還魂牽夢系地日思夜想。航德竟毫無情面地指控她為了老岳暗耍美人計!真該把他拉出去槍斃一百次。
  “蓓蕾早!”老岳一臉期待成功果實的殷切盼望。
  “老板早!”她答,聲音平靜,無波無浪。老岳臉上的希望活力在漸次消褪。
  “崔先生這個周末沒來?”他直截了當地問。
  “來了,”她必須說實話,也得為自己找借口,“不過大部份時間都不在家。”
  “你意思是說,找不到机會問他?”他干脆替她說完,“算了!本來就不關你的事。”听他這么一說,蓓蕾更覺得不安。。
  “對不起。”她咕噥著說,心情很惡劣。
  “唉,不用再說了,”他笑了笑,“我還是很有信心,他一定對我們相當感興趣,才會又寫信又打電話地和我們聯絡。”“
  下班回到春櫻山庄,蓓蕾低落的心情毫無起色。她四處找了一會儿。航德說的那個包里始終沒有來。她回想昨夜不歡而散的情景,此時此刻又何止心有千千結?
  又是失眠的夜晚,只是這次想的不是航德,而是一口認定就算不是這個星期、最遲也不會超過下星期就會听到佳音的老岳。
  蓓蕾抽絲剝茧般仔細回顧有關航德的所有細節,她想起老岳收到的那封信,布萊頓公司在信里提出所有貸款基本要求;假如航德無心幫忙,絕不會多此一舉。想到這里,蓓蕾覺得踏實了些,才蒙頭睡去。
  第二天上班,走進辦公室,瞧見一臉慘白、面無人色的老岳,她好不容易才建立的信心立即隨之瓦解。“怎么?”她問道。
  老岳一句話也沒說,只是把手上的信遞給蓓蕾,隨即轉身回辦公室去了。
  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航德親筆簽名發了這封信拒絕貸款。她呆坐良久,直直盯著信首“經過審慎的評估与考慮之后”几個字樣。她實在不懂,沒想到竟落得如此收場。
  她不禁自問;航德出此下策,莫非和自己有關?
  腦海中又響起航德激怒的話語:“回去告訴你的老板,布萊頓公司從來不會、也永遠不會在床上服務客戶。”這可惡的家伙,他怎么可以公報私仇、借刀殺人呢?怎么可以利用無辜的老岳,背后刺她一劍?
  她不能、也不愿相信眼前的事實。蓓蕾想起星期天晚上掌摑負心漢的情節,然后又看了一眼發信日期,是昨天,是星期一寫的信。男人臨走前悻悻的一句“你我到此為止”,此刻更幽靈鬼怪般襲上心頭,令人不寒而栗。
  終究他還是動手了,只是誰都想不到會以如此恐怖惡毒的方式。他明知這對蓓蕾意義重大,故意吊人胃口,等到她以為十拿九穩了,他再收回成命。
  她很想進去跟老岳說几句話,又不知該從何說起?她怎么說得出,航德是為了給她好看,才故意殺雞儆猴,活祭后邊麥克塑料公司?
  蓓蕾一早上都在生气,气自己深陷眼前這种不仁不義局面而無法脫身的軟弱。
  電話響起,天哪!竟是航德。
  一顆心七上八下地到處亂撞,早就慌了手腳,但仍然故意擺出很職業的口吻說:“岳先生現在很忙,”她的聲音冰冷無情,“是不是可以請您留話……”
  “我不找他。”航德打斷她,說到“冷酷無情”的聲音,他才是真正的冠軍。
  這人八成是向天借膽,這么不怕死。“那你是打來找我的羅?”她認出來一句,“崔航德,勸你還是省省吧。”她毫不留情地迎面痛擊。“你不必這么幸災樂禍地撥電話來……”
  “幸災樂禍?”喝!還假裝不知道呢,鬼才吃他那一套。“万一你還听不懂,”她气勢洶洶地,聲音里還有几分譏諷,“請你以后不要再打電話找我。”
  豬八戒!竟敢摔我的電話?她气得想大哭一場,可是她不能,也不愿意哭泣,那种人渣不值得為他掉淚。
  辦公室一整天都很安靜,即使回到家,蓓蕾也覺得提不起勁儿來。
  心中反复翻騰航德打來的那通電話。既然他不找老岳,自然就是存心看她出丑,打電話報她,“要不要再問我同不同意借錢給你們啊?”她回想著當初發問的前因后果,以及問話當時的狀況,只要航德能感覺出一絲絲自己對他的愛戀,或許,如果運气好一點,他會對她今天的態度持有不同的看法?
  夜深露重,她發現自己在自圓其說,企圖麻醉自己。真要命,為什么愛一個人會如此錐心刻骨?
  她強迫自己回想過去那几位周六女訪客,她們一來就待很久,不到下午傍晚絕不走人。還有莉莉,雖然沒見過她,諸如此類的記憶,徒然增加內心的苦痛罷了。
  才星期二,蓓蕾心里明白,想擺脫航德的陰影,一時之間根本辦不到。電話鈴響,她竟又瘋狂地以為是他?
  “嗨!你在家嘛!”是母親,聲音有點懮愁,“本來還擔心你會不在家呢。”蓓蕾覺得很高興總算有個分心的理由。
  “你听起來好象有心事,怎么啦?”她急切地問。
  “沒什么啦!我只是有點擔心。”原來普妝的妹妹貝蕊病体一直不見起色,普汝覺得放心不下,決定到康提爾鎮去看她,問題是他不想一個人去。
  “我知道了。”蓓蕾答道,母親這次是無事不登三寶殿,蓓蕾一點就亮了,“你要我幫你看亞瑟,對不對?先說清楚,白天我必須把它關在家里,不過中午吃飯的時候,我會赶回來喂他,順便……”
  “狄金太太不放心讓亞瑟到別處,所以……好女儿,可以幫這個忙嗎?”
  “那你是要我去?”
  “可以嗎?而且是愈快愈好,只要看一兩天就好了。”母親還在努力說服她,“普汝和他妹妹感情很好,只要他覺得沒什么大礙,就會盡快赶回葉歐鎮。雖然沒辦法親自照顧亞瑟,可是我也舍不得送它去狗舍;要大狄金太太知道了,一定會很傷心。”
  “媽,可不可以讓我先考慮一下?等我想好了,再打電話給你?”
  才過沒几秒鐘,不听使喚的大腦又繞著航德的身影開始打轉,甚至倒過頭,由客廳窗往外張望,看男人的車在不在?更不用提自己屏息傾听隔鄰一切動靜,巴不得馬上看到他的种种焦慮。
  其實,离開几天也不錯。
  她拿起話筒,向老岳請假。
  “你已經很久沒休假了,干脆這個星期全休好了,這樣子時間夠不夠?”
  “夠了夠了,謝謝你啊,老岳。”說完立刻挂電話給母親,表示自己明天就到。
  蓓蕾立刻開始准備行李。不用說,航德的幻影還是常相伴左右地揮之不去。
  捱過了一個無眠的夜,蓓蕾已經放棄驅赶航德身影的努力。她鎖上大門,扭頭倒車,突然發現當初愛上此地的种种幸福美滿,都已在這段苦戀的陰影下蕩然無存。
  讓她又愛又恨的男人,撕碎她脆弱心靈的男人,橫在眼前的是一個鐵定沒有他的周末。長夜漫漫,真不知該如何度過?
  兩老才出門10分鐘,蓓蕾就牽著亞瑟外出散步,下午也走了一趟,傍晚時分,她到醫院看望狄金太太。
  回家以后,航德依然鬼魂般占去她所有的注意力。蓓蕾心如刀割,更感到失望。晚上睡熟很艱難,好不容易睡著了,才凌晨3點就又睜著眼睛到天亮,她非得采取行動不可。母親以前曾經提過,航德這男人不會在豪邁山庄住太久,早晚會把它給賣掉。如今看來,他不太可能賣房子,那么,就應該是自己收拾行李离開羅?
  不,她不能就此斷絕所有看到航德的机會。可是只要一想到那些臣服在他英俊惑力下的几位周末女訪客,受傷的心又開始讓步。她一直害怕自己投入得太多,假如她還有點尊嚴,更不應坐困愁城,每天自怨自艾,等別人證明自己深陷愛河的事實。
  上次惡言相對的電話之后,看樣子以后真的勞燕分飛,各走各的路,即使相逢亦宛若不識,一想到這里,蓓蕾更覺得心慌。
  她打電話通知東德利鎮的房屋中介公司,請他們幫她賣房子。薩魯佛立刻就要過來找她。“我現在不在家,過几天才會回來,”對方表示一切沒問題,“就從現在開始,春櫻山庄已經上市。”
  不過,無論如何,她還是覺得應該讓航德知道她深深愛著他。
  蓓蕾的心情毫無改善。她整天不是帶亞瑟去散步,就是東磨西蹭地找事情做。賣屋的決定或許有些倉促,不過,除非自己還想繼續現在這种心碎的日子,否則還是眼不見為淨,走為上策。
  夜來獨自躺在床上,思前想后,倍感孤寂。翌日一大早,她就出門遛狗去了。才剛到家,立刻接到母親的電話。貝蕊一看到普汝,病情就好了一大半;既然沒啥好擔心,所以老兩口決定星期六就赶回葉歐鎮。“動作快的話,還可以一起吃中飯喔!”
  母親和繼父不到12點半就赶回來了,蓓蕾很想告訴他們出售春櫻山庄這樁事,可又老是開不了口。因為這必須重新扒開傷口,面對自己感情的創傷,這一點,目前她辦不到。
  2點多一點,蓓蕾開車上路。原先的寂寞孤單,又排山倒海地迎面扑來。她心里很清楚,賣房子是相當正确的決定;只是一想到要离開那座美麗的庄園,又覺得万分不舍。
  她在東德利鎮停了一會儿,到店里采買了一些早就該補充的日常用品。
  回春櫻山庄的路上,她知道除非正式在合約上簽字,否則她隨時都可以收回這標心愛的房子。
  終于到家了,她看到花園里高高地真挂起一面“吉屋廉讓”的大招牌,薩魯佛的動作還真快。
  雖然這完全是自己的指示,如今眼見事實,心里還是很難過。
  沒看到航德的車。她站在路口四處張望了一會儿,什么車都沒有,心情為之一沉。
  或許這個星期航德根本就沒來。天哪!連見一面都難嗎?想到這整個周末都看不到他,心都碎了。
  會不會以后再也沒有机會相見了呢?
  她放下手中的行李,轉身鎖上車門,然后不期然地,她听到什么聲音?整個人猛地僵在那儿不能動彈,是航德的前門。
  她故意背向他的大門,省得撞見那位周末女訪客。天知道他們在里面ˋi了多久?她不想知道。
  耳邊的腳步聲并未走向离去的車道,反而是由航德的前院穿過小路,往她的院子走來。
  她覺得呼吸困難,很想開溜,卻動彈不得。本以為航德此后必然無視她的存在,以為這男人就此將她列為拒絕往來戶,再也不和她說話。可是如今,他直挺挺地站在她的身后,大聲小叫她:“你死到哪里去了?”
  殺千刀的!蓓蕾立時怒火中燒,狠狠地一咬牙,轉過身去。哼!他還比她生气呢。
  自小到大,從來沒有人敢對她這樣說話。“我上哪儿,你管不著!”她大聲還擊,正准備請他滾蛋的時候,他顯然根本就不理她的回答,直接指著“吉屋廉讓”的招牌說:“這個,這是怎么回事?”
  蓓蕾將目光移向招牌,再轉回航德身上。真沒辦法!單只是看他几眼,就快豎白旗投降了;自己為什么那么脆弱,那么沒用呢?她費盡心力擺出一副不為所動的表情:“這几個大字,你不認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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