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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站在叔叔的書房里,這次她可以感覺到陣陣陰風。她看到夜色從敞開的窗戶外涌進來。房間的暗處有一具石棺,她可以肯定上次那里沒有它。棺蓋被移開了,棺里有東西。
  危險的東西。
  她開始朝石棺走去,但突然又停了下來。她感到頸背的寒毛直立,知道他又在房間里。她緩緩轉身,看到薩瑪利斯化身的麥修。月光照在他黑發間的銀絲上,他嚴峻的五官司隱藏在黑暗中。
  他伸出一只手,鮮血染紅了他的手指。“謊言。”他低沉性感的嗓音輕訴著。“不要相信謊言,到我身邊來。”
  “災難。”伊晴撇開惱人的夢,強迫自己全神貫注在眼前的危机上。“他破坏了一切。我的計划全被他缶亂了。”
  “鎮定一點,親愛的。”蕾秋放下手中的刺繡,從眼鏡緣上打量她。“我相信柯契斯自有分寸。”
  “才怪!”伊晴在空中揮舞著雙手,怒气沖沖地在書房里踱步。“這是大災難。今天早上全上流社會的人都會相信柯契斯和我訂婚了。”
  “你們确實訂婚了,親愛的。昨晚的宣布使你們的婚約變得相當正式。”
  伊晴懊惱地揮出一只手,意外地擊中一個香罐。罐子跌到地毯上滾到書桌底下,罐里的干燥花草洒得潢地都是。伊晴停下來瞪著那些褪色的玫瑰花瓣和月桂葉。
  “他怎么可以這樣對我?”她喃喃自語地問。
  “他顯然是覺得別無選擇。”蕾秋回答。“當時的情況對你的名譽极其不利,比上次更糟,因為目睹的人除了雷先生外,還有林夫人。蓮娜最愛傳播那种流言了,不讓消息傳開恐怕不大可能。”
  “大概吧!”伊晴苦著臉說。她相當有把握能說服亞泰守口如瓶。他跟她畢竟是舊識,而且兩人的關系比朋友還要親一點。但蓮娜可就靠不住了。
  “柯契斯做的是正人君子在那种情況下唯一能做的事。”蕾秋蹙起眉頭。“我承認我相當吃惊。他的名聲使人料想不到他會做出如此情操高尚的事來。”
  “你錯了,蕾秋姑姑。柯契斯是道地的正人君子。我不訝异他會設法挽救我的聲譽,但我擔心他沒有考慮到那樣做會有什么后果。“伊晴又開始踱步。“你太苛求他了,親愛的。”蕾秋說。“柯契斯的處境不會比你好過。”
  “但遭殃的是我的計划。解除婚約會使我在社交界無立足之地,你知道發生那种事時承擔罪過的總是女方。”
  “我街道,親愛的。”
  “如果我解除婚約,我就會為社會所不容,再也不會收到任何請柬。”
  “沒錯,親愛的。”
  “那么我要如何實行報复范奈克的計划呢?”
  “我不知道,親愛的。”
  “正是,我被困住了。”伊晴在經過書桌時用力拍了一下桌面,桌上的墨水瓶顫動。”這不禁區要讓人以為柯契斯是故意的。”
  “故意的?”蕾秋的針停在半空中。
  “你很清楚他從一開始就反對我的計划。”
  “這個嘛,他在一開始時确實承認過他對這件事感到十分憂慮。”蕾秋說。
  “這不就結了?”伊晴蹙起眉頭。“也許他在這人計划里的角色給他帶來的壓力,造成他神經緊張而決定用這种陰險的手段來破坏我的計划。”
  “我已經說了几百遍了,伊晴,柯契斯不是那种會神經緊張的人。”
  “我也已經說了几百遍了,蕾秋姑姑,他是非常敏感的人。那种人往往相當神經質。”伊晴在疑心重重中眯走眼睛。“昨天晚上,在災難發生前,他告訴我范奈克在秘密籌組財團。我的計划就要實現了。我看得出來這個消息令柯契斯不安,但沒有想到他的不安會如此嚴重。”
  “的确。”
  “他一定是惊慌?”
  “惊慌?柯契斯?”
  “也許他太過焦慮不安,所以才會采取极端的手段來破坏我的計划。”
  蕾秋思索片刻。“我猜訂婚确實使你的計划變得复雜起來。”
  “簡直是被搞得亂七八糟。”伊晴惡聲惡气地說。“我原本是想使范奈克以為跟柯契斯是競爭對手。”
  “我知道。”
  “我希望范奈克認為我愿意跟任何有心資助遠征薩瑪的人合作。我希望范奈克相信他很有可能說服我讓他成為我的搭擋。”伊晴揮出一只手,差點又把一個花瓶打翻了。“現在他八成會放棄籌組財團的念頭女人必須了。”
  “沒錯。在這种情況下,范奈克自然會認定他不再有机會得到玉璽。柯契斯把排擠掉了,不是嗎?訂了婚的女人不可能跟她未婚夫以外的男人合伙搭擋。”
  “對极了。”伊晴停在書戰術后面,開始用手指有節奏地敲擊桌面。“那樣是不得体的,女人必須忠于她的未婚夫,她的財務必須交給未婚夫處理。柯契斯很清楚一點。這就是為什么我強烈怀疑這是他在情急之下耍的花樣,他這一招有效的破坏了我的計划。”
  蕾秋瞄向伊晴。“听你的證据好像這件事全是他一個人的錯,好像這是他處心積慮的惡毒陰謀。”
  “我怀疑正是如此。”
  “請問他是如何獨力危害你的?他把你騙到花園的偏僻角落,然后霸王硬上弓嗎?”
  伊晴的臉紅似火。“那倒不是。”
  花園里的親熱回憶使她失眠了大半夜。她在麥修怀里体驗到的感覺令她迷惘不安。興奮和前所未有的感官沖擊使她的堅強神經几乎無法承受。
  她凝視了天花板几個小時,思忖著那些奇怪的感覺對麥修造成何种影響。她不确定他有任何异于平常的感覺。蓮娜和亞泰出現時,麥修看來十分鎮定自若。
  伊晴忍住一聲輕歎。她猜麥修昨夜体驗到的感覺絕對沒有令人困扰。黎明前的那個夢無助于平靜她紛亂不安的情緒。
  但是黎明后她的腦筋卻清楚多了,也才完全明白她的損失。蕾秋措辭溫和的指責只有使事情變得更糟。沒錯,她是心甘情愿地吻了麥修,伊晴心想。但是事情原本不會發展成這樣的,都怪麥修用薩瑪做愛技巧誘惑了她的感官。
  “怎么樣,親愛的?”蕾秋追問。
  伊晴清清喉嚨,挺起肩膀。“我說過我們到花園講座我的計划進度。林蓮娜和雷亞泰發現我們在一起。”
  “只是被人發現一起在花園里并不會使柯契斯不得不宣布你們兩個訂婚了,在你這個年紀不會,親愛的。”
  “我知道。”伊晴想改變話題,她不想詳談昨晚的事。“林夫人和亞泰恐怕往最坏的地方想了。”
  “昨晚在舞廳里流傳的閒言閒語暗示他們發現你衣冠不整。”蕾秋以罕見的無情說。”听說你的頭發披散在肩上,鞋子掉了一只,上衣好像被脫掉過,裙子皺得不像話。還有謠傳說柯契斯的手套和你的頭飾都在地上。”
  伊晴大吃一惊。“你听到那些可怕的細節了?”
  “還有更多不堪入耳的話。”蕾秋歎口气。“他們又叫你‘孟浪伊晴’,親愛的。要不是柯契斯急中生智地你們兩個訂了婚,你今天早上就身敗名裂了。”
  伊晴癱坐在書桌后面的椅子里用雙手蒙住臉。她想要理清思緒,無奈腦海里一片紊亂。“可惡!”她咕噥道。“我現在該怎么辦?”
  “我們在倫敦時,你真的應該留意不要說粗話,親愛的。”蕾秋訓斥道。“我知道你說粗話的習慣是從你母親那里學來的,但我必須提醒你她被視為离經叛道。”
  伊晴從指縫間瞪視蕾秋。“對不起,姑姑。但我只能用可惡來表達我此刻的感受。”
  “胡說,淑女在任何時候都能找到文雅的字眼來表達她的感受。”
  敲門聲打斷伊晴的回答。方太太帶著她的一貫的愁眉苦臉的表情打開書房門。
  “有你的信,史小姐。”她長滿粗茧的手里握著一張對折的紙。“几分鐘前一個孩子送到廚房來的。”
  伊晴連忙垂下雙手端正坐姿。“麻煩你把信給我,方太太。”
  管家拖著笨重的步伐走進書房,把信放在書桌上,然后轉身往外走。
  “等一下,方太太。”伊晴打開對折的紙。“我也許想回信。”
  “悉听尊便,小姐。“方太太愁眉苦臉地站在門口等候。伊晴迅速看著短箋。親愛的伊晴:我將于下午五點抵達府上接你去公園駕車兜風。期待見到你。不要讓近來發生的事令你心煩,我們會找得到令人滿意的方法來處理那些事。柯契斯太過分了。“心煩?”伊晴生气地嘀咕。“我?神經過敏的不是我。”
  蕾秋投給她的探詢的一聲。“你說什么?”
  “沒什么。”伊晴把信揉成一團。“方太太,請你等我回信。”
  伊晴從抽屜里拿出紙,用羽毛筆蘸墨水,匆匆寫下回信。
  柯契斯:來信收到,很遺憾今日無法与你共赴公園駕車兜風。我另有約會。
  史伊晴
  又及:不像某些神經過敏的人,我才不會為不幸的事件心煩。
  伊晴小心地把信紙對折蜡封存好,然后交給方太太。
  “麻煩你叫人立刻送去。”
  “好。”方太太搖著頭接下信。“信來來往往。使我想起几年前的一位房客。一個青樓艷妓。被金屋藏嬌在這里几個月,兩個人不在床上搞時總是寫信來寫信去。”
  伊晴暫時分了心。“方太太,你是說這里曾經住著某人的情婦?”
  “對,很漂亮的小姑娘。但她是法國人,喜歡腳踏兩條船。”方太太歎口气。“她的品味高雅,這一點我不得不承認。但她的第一個情人,也就是付房租的那個,發現她和別人在床上,勃然大怒,從手提袋掏出手槍來趄她的情婦開了一槍。子彈射傷了小艷妓的肩膀,把床單上弄得都是血。接下來我只知道她的第二個情人——”“等一下,方太太。”蕾秋說。“你說付房租的是位女士?”
  “對。上流社會的崔夫人,總是按時付房租。”
  “后來呢?”伊晴深感興趣地問。
  “小艷妓傷得不嚴重。我替她包扎好傷口,然后她們三個女人開始抱頭痛哭道歉。”
  “三個女人?”伊晴問。“你是說小艷妓的第二個情人也是個女的?”
  “對。羅夫人,也是上流社會的成員。”方太太回答。“她們要我沏壺茶端到客廳去。等我從廚房出來時,一切都解決了。”
  “解決了?”蕾秋問。
  “原來崔夫人和羅夫人暗戀對方多年,但都沒有告訴對方。”
  “我的天哪!”蕾秋低聲惊歎。“崔夫人和羅夫人。”
  “最后她們給了小艷妓一大筆錢打發她,小艷妓開開心心地拿了錢做起裁縫生意來。她自稱穆夫人,据說她很挑客人的。”
  柯契斯的第二封信在半小時后送達。方太太把信拿進書房時,伊晴不以為然地瞪著信。她有預感她不會喜歡信的內容,她慢吞吞地打開對折的信紙。
  親愛的伊晴:我勸你取消你在信中提到的午后約會,如果我五點去接你時你不在家,我會認定你遭遇不幸。我們這种神經過敏又喜歡杞人憂天的人凡事都往坏處想。說真格的,在找到你确定你平安無事前,我將無法休息。相信我,就算必須翻遍倫敦的每條大街小巷,我也要找到你。
  柯契斯
  蕾秋滿眼期盼地望向伊晴。“爵爺來的信嗎?”
  “對。”伊晴反信揉成一團。“誰會想到神經過敏的人竟會如此擅長威脅恐嚇?”
  翠欣在那天下午四點半結束她的第一回合社交拜訪回到家中。麥修在書房里寫演講稿,他听到伍頓打開前門招呼他妹妹。
  片刻后伍頓輕敲一下書房門,麥修入下羽毛筆。“進來。”
  伍頓開門,穿著新衣裳的翠欣神色憂煩地快步走進書房。
  “麥修,我必須跟你談一談?”
  “能不能等?我正要出門赴約,史小姐和我要去公園駕車兜風。”
  “我想跟你談的正是史小姐。”翠欣的語气意外地堅決。
  麥修靠在椅背上端詳妹妹。“你對我的訂婚想必有些疑問。”
  “可以這么說。”翠欣脫下軟帽緊握在身前。“我剛從林蓮娜夫人家回來。她好心地邀請我去她家作客。”
  “我知道。你玩得愉快嗎?”
  “很愉快。她主持的一個研究薩瑪古文明的沙龍。很有趣。我受邀請加入她們。”
  “真的嗎?”
  “但我想跟隨你談的不是那個。”翠欣深吸口气,顯然是在鼓足勇气。“我不得不告訴你,我今天听說了一些關于史小姐的事,十分令人苦惱的事。”
  麥修渾身一僵。“請再說一遍。”
  “很遺憾必須告訴你這個,柯契斯,但史小姐是沙龍里的話題。我覺得該讓你知道。”“話題。”麥修抓緊扶手。“你的意思是你听別人說我未婚妻的閒話?”
  翠欣被他語气嚇著臉色發白。“我以為應該讓步你知道大家都在談論她。她似乎是有嚴厲的。你不會相信的,但大家都叫她‘孟浪伊晴’。”
  “沒有人在我面前那樣叫她。”
  “麥修,大家都說你昨晚因史小姐對你投怀送抱而不得不宣布你跟她訂了婚。”
  “史小姐和我之間的事与他人無關。”麥修冷冷地說。
  “我不懂。”翠欣看來是真的大惑不解。“我還以為你听說史小姐名聲不佳時,會跟我一樣震惊。”
  “就我而言,她的名聲清白無瑕。任何說她坏話的人都必須向我作出交代,听清楚了沒有?”
  翠欣不安地倒退一步,但倔強地抬起下巴。“好吧,你認為該怎么做就怎么做。”
  “正是如此。”麥修站起來繞地書桌。
  “如果你想跟品德可疑的女人訂婚,那是你的事。”翠欣反抗地說。“但你別奢望我繼續跟史小姐和她姑姑一起行動,我有我自己的名聲要考慮。”
  麥修勃然大怒。“如果你還想住在我家,你就得敬重史小姐和她姑姑。”
  “但是,麥修——”“對了,既然談到交友問題,我不妨告訴你,我不希望你和貝宇格交朋友。不要鼓勵他。”
  翠欣大吃一惊。“貝先生是正人君子,舉止無可指摘。”
  “貝宇格恨我,他很可能會利用你來報复我。离他遠一點,翠欣。”
  “但是——”麥修已經到書房門口。“失陪了,我赶著赴約。”
  伊晴怒火中燒,麥修几乎覺得坐在身旁的她可以使他的外套燃燒起來。他暗自苦笑著,策馬穿過公園入口的石柱。
  小徑上已擠滿馬車。五點是看人与被看的時髦時段。麥修雖然不喜歡社交界,但知道它的習俗。他不曉得伊晴明不明白,但他很清楚今天下午他們兩個必須一起出現在公共場合。全社交界的人都在注意他們。
  “希望你知道你焦慮的天性對我計划造成什么影響。”伊晴惡聲惡气地說。
  “很遺憾我們的訂婚給你帶來不便。”
  她气沖沖地瞪他一眼。“真的嗎?我很怀疑。我認為昨晚的災難很可能是你故意造成的。顯然是想使我的計划胎死腹中。”
  “你怎么會那樣想?”麥修朝經過的馬車的一人相識微微點個頭。
  “很簡單。我發覺你對我施用薩瑪做愛秘方時,得到那個結論。”
  麥修的韁繩差點失手掉落。“你在說什么?”
  “別裝傻了,爵爺。那一招對我不管用。”伊晴緊握著扇子,兩眼直視前方。“我不是笨蛋。我很清楚你使用了某种神秘的技巧來迷惑我的心智。”
  “我懂了。你認為我在研究古薩瑪時學會了這些,呃?奇异的技巧?”
  “不然呢?它們絕對不是正常的做愛方法。我立刻察覺出來了。”
  麥修不得不感興趣。“是嗎?憑什么那么肯定?”
  她瞪他一眼。“我并非毫無經驗,爵爺。”
  “真的嗎?”
  “我接過几次吻,我知道你的吻非比尋常。“伊晴回答。“我的吻到底不同在哪里?”“你明知幫問。”伊晴冷冷地說。“它們影響我膝蓋使我几乎無法站立,它們使我的脈搏加快到极不自然的速度,它們還引起我暫時的發燒。”
  麥修想起她在他怀里顫抖的模樣。
  “就是使我覺得很熱。”她生气地對他蹙眉。“但最有力的證据是你的吻使我完全無法有條不紊地思考。這一刻我還非常理智地專心在誘騙范奈克的計划上,下一刻我的腦筋就變得一團混亂。”
  麥修凝視著馬耳朵。“你說別的男人吻你時,你從來沒有這些反應?”
  “絕對沒有。”
  “伊晴,你跟多少男人接過吻?”
  “這是我的隱私,爵爺。良家婦婦不會跟人討論這种事。”
  “對不起。我尊重你不是那种口無遮攔的人。但是,如果你以雷亞泰為唯一的比較基礎,那么我必須告訴你——”“雷先生不是我唯一的基礎。”伊晴在座位上猛然轉身。“告訴你也無妨,爵爺,我跟另一個男人接吻過。”
  “真的嗎?”
  “而且他是法國人。”她得意地補充。
  “原來如此。”
  “全世界都知道法國人在做愛方面有多么老練。”
  “你在哪里遇到這位法國人?”
  “如果你非知道不可,他是我的舞蹈老師戴立培。”
  “啊,對,舞蹈老師,那确實使情況略有不同。我猜我不得不承認,你确實有一些比較的基礎。”
  “那當然。”伊晴回嘴道。“我很清楚我昨晚体驗到的強烈感受絕對不是普通做愛造成的結果。承認吧,爵爺。你用了特异的薩瑪技巧來迷惑我的心智。”
  “伊晴——”麥修的話被清脆的斷裂聲打斷,他低頭望向她的扇子,看到她握得太緊而不慎把扇骨折斷。“我剛才要說的是,你說你昨晚体驗到強烈感受可能有另一种解釋。”
  “胡說,還可能有什么不同的解釋。”
  “你會有那种反應很可能是因為你我之間發展出某种程度的激情。”他柔聲道。
  “一派胡言。”她突然對一輛經過的馬車极感興趣。“沒有愛怎么可能有那么強烈的感情?”
  “你那樣說就太天真了,伊晴。”
  馬蹄聲在小徑上響起,范奈克騎著馬來到他們的馬車旁邊,麥修從眼角瞥見伊晴擠出不自然的笑容。
  “兩位好。”范奈克陰冷地說。他勒緊韁繩,騰躍的馬在口銜勒痛嘴巴時貼平耳朵。”我猜我應該說聲恭喜。”
  “沒錯。”麥修說。
  “謝謝,范男爵。”伊晴僵硬地咕噥,開始用折斷的扇子輕敲膝蓋。
  范奈克的臉上挂著勉強的笑容,但他在麥修和伊晴間來回閃動的目光卻是毫無笑意。
  他的眼神有种急于發現破綻的狡猾,使麥修聯想到黃鼠狼。
  “柯契斯,听說你的未婚妻有非常有趣的嫁妝。”范奈史說。
  “史小姐不需要嫁妝來使她有趣。”麥修說。“她本人就很有趣了。”
  “我相信,后會有期。”范奈克點個頭后策馬遠去。
  “可惡!”伊晴低聲說。“就差那么一點點了。他已經掉進我的陷井了,就剩下把陷井門關上而已。”
  麥修皺趣眉頭。“死心吧,伊晴。事情結束了。”
  “未必。”她慢吞吞地說。
  麥修突然警覺到她的眼神有异。“伊晴,你該不是——”“柯契斯,我剛剛想到我的計划也許還有補救之道。”
  “不可能。你現在已經跟我訂了婚,不可能跟范奈克合伙搭擋。”
  “你确實是破坏了我的第一個計划。”
  “很抱歉,伊晴,但我覺得那樣最好。”
  “還沒有全盤皆輸。”她听若未聞地說。“我剛剛想到另一條計謀。”
  “可惡!”
  “沒錯,我現在是不可能跟范奈克合伙了,但身為我的未婚夫,你卻可以跟他合伙。”“你又在胡說什么了?”
  “我的新計謀很簡單,爵爺。”她給他一個燦爛的微笑。“你去跟隨范奈克說你不愿意冒險獨自出錢資助遠征隊。但是你愿意讓他成為你的合伙人。如果他能籌足他那份錢。”
  “我的天啊!”麥修身不由己地感到佩服。
  “你看出來了嗎?這樣的效果跟我原先的打算一模一樣。范奈克仍然得組成財團才能得到他所需要的資金。遠征失敗時,他仍然會身敗名裂。”
  麥修不可思議地凝視她。“伊晴,你從不死心、放棄嗎?”
  “從不,爵爺。我的父母教我要不屈不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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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書路 整理 錄入:ALE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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