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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落花有意


  史莒道:“手下見工夫,很簡單,本俠一定叫你們敗得心服口服,只是一敗之后,再沒有你們選擇的余地了。”
  七煞宮主道:“俯首听命呢?”
  史首道:“你們要是俯首听命,本俠也不為已過甚,事了之后,饒過你們這遭,給你們一次改過向善的机會。
  七煞宮主一陣沉吟,尚未拿定主意,耳過忽然傳來副宮主賀源的傳音道:“宮主且慢答應他,待屬下先試他一試,再作計較。”
  同時,史莒也听到鐵膽金鉤聞一凡的傳音道:“七煞宮有什么好東西,為什么不乘机除了后患?”
  史莒傳音道:“聞叔叔,你我環境不熟,不要相逼過甚,以免意外之,再則小侄心中有几點疑問,須從他們口中獲取答案,聞叔叔放心,諒這批跳梁小丑逃不過小侄掌握。”
  鐵膽金鉤聞一凡見史莒如此深思遠慮,尤具容人雅量,自愧跑了一輩子江湖,也遠遠不及。
  正當他思忖未了之際,忽然瞥見副官主賀源眼珠亂轉,連忙叫了一聲:“小心……”
  一語未了,只見那副宮主賀源抖臂向史莒劈出一掌,掌力發出之后,才陰惻惻的喝道:“你想三言兩語嚇住老夫,豈非做夢!”
  史莒朗然一笑,道:“兩位何不一起……”
  七煞宮主卻嬌叱一聲:“副宮主不可出手!”
  揚手一托,把副宮主賀源的掌力,托得向上卷去,擊在洞頂之上,震得碎石紛飛、如降驟雨。
  史莒昂然屹立,神色不變。
  那副宮主賀源原是和七煞官王打過招呼,想試一試史莒的功力,如果确實強過自己太多,自有七煞宮主出面轉和,否則,一試得手,便什么問題都解決了。
  那知,七煞官主橫插一手托開了他的掌力,使他不由一怔,叫了一聲:“宮主……”
  七煞宮主輕聲一歎,搖手道:“副宮主,不要說了,本宮愿意俯首听命!”
  副宮主賀源瞪目道:“宮主,你不怕……”
  自知失言,忽然頓口止住了已到口邊的話。
  七煞宮主恨恨的道:“將來的事將來再說,目前我們犯不著替人賣命!”
  副宮主賀源大惊,道:“宮主,你……”
  七煞宮主切齒道:“我……我恨死他了。”接著面色一慘,道:“你說,你說,我們費了多大的心力,如今得到的是什么,我是一個傀儡宮主,你是一個魁儡副宮主,將來總有一天,我們還會被那忘恩負義的史威當作‘七煞宮’余孽排除出去,由他獨享其成……”
  副官主賀源嚇得滿頭大汗,急忙制止道:“宮主,宮主,你想必是頭痛病又發了,你先坐下休息休息,有話慢慢再說”說著便待扶七煞宮主坐下。
  七煞宮主一掌推開副宮主賀源、叱道:“反正遲早都是人家俎上之肉,就是要死,我也得先出了這口怨气,你不要管我,我雖是婦道人家,卻是敢作敢當。”
  敢情,這淫惡的七煞宮王被史威懾伏之后,心中那口怨气總是憤憤難平,姑不論她是否另有陰謀,但,她反抗史威的意向,卻是一點不假的。
  那副官主賀源見七煞宮主把不該說的話,都已說了出來,欲阻無能,也史有長聲一歎,認了命。
  史莒從他們言語之中,听出他們對史威忠誠有限,心中已是篤定,但為堅定他們脫离史威協制的決心,覺得有用功力加強他們安全感的必要了。
  于是,微微一笑,道:“宮主明智抉擇,可敬可佩,請坐!請坐!
  在下好慢慢請教!“
  禮讓之際,拂袖輕揮,只見那散落滿地滿凳的碎石,無風自動,紛紛向上飛起,一齊投向那被賀源掌力擊崩的洞頂,片刻之間,地上識塵不留,而那崩裂的洞頂,卻被填得平實如初,了無破損狀。
  這是什么功力,簡直叫人見了疑是白日做夢,明明知道這是高不可測的絕頂神功,口中卻叫不出半個“好”字。
  大家都看得目瞪口呆,忘了自己的存在。
  史莒又道:“請坐!請坐!宮主不要客气。”
  七煞宮主向副官主賀源點一點頭道:“副宮主,現在你該心口均服了吧!”
  副宮主賀源向史莒一抱拳道:“老儿有眼無珠,請少快見諒!”
  話聲一頓,忽然眼角微挑道:“少俠只怕不是聞少俠吧?”
  好快疾的反應。
  史莒哈哈朗笑道:“在下敢不坦誠相對,不錯,我不是聞大哥聞非之,區區姓史名莒,各位當有個耳聞吧!”
  “啊…”
  “他是史……少俠!”
  “他的傷完全好了?”
  一陣惊訝之聲,掀了起來。
  史莒抱拳含笑道:“在下情非得已,今日得罪各位之處,尚祈包涵又諒。”
  七煞宮主愣了愣,先請史莒与鐵膽金鉤聞一凡幻影神龍徐不留落了座。
  然后自己才坐下,道:“史威再有兩個時辰即將到來,少俠有什么事,最好能在兩個時辰之內辦好,現在就請少俠吩咐,賤妾定必盡力以赴。”
  史莒道:“在下請教宮主一事,宮主如今縱容了在下,不知將何以向史威交待?”
  七然宮主慘然道:“賤妾已是受夠了,但能出了這口气,再無他求,不勞少俠擔心。”
  史莒道:“事因在下而起,在下責無旁貸,如宮主信得過在下,清宮主与賀副宮主前往舍下作客些時,暫避史威凶焰,日后兩位盡可自便,在下決不困難,兩位以為如何?”
  七煞宮主轉問副官主賀源道:“賀兄之見如何?”
  賀源道:“屬下悉听宮主吩咐。”
  七煞宮主道:“以后我們再不是七煞宮的宮主和副宮主了,賀兄不必再客气,事關你個人前途,賤妾那能擅作主張。”
  賀源道:“宮主,你的打算如何?”
  七煞宮主道:“我是再也沒有雄心,只想留下這條命,看看史威那小子的收場結局。所以,准備接受史少俠的邀請了。”
  賀源沉思有頃,臉上流通露出一种悵然若失的表情,半天半天,那种神情又是一變,變得一片頹廢,歎道:“不論是誰得勢,反正沒有了我們的份,好吧,我也該自己檢討檢討了,只要你不再討厭我,我追隨你到底。”
  七煞宮主瞧了賀源一眼,欲言又止的一歎,轉向史莒道:“多謝少俠關愛,賤妾恭敬不如從命,只是麻煩少俠,內心難安。”
  史莒笑道:“宮主不要客气,這樣在下也就安心了。”
  七煞宮主忽又轉向賀源道:“賀兄,賤妾覺得有些事,不必史少快開口,我們也該主動自發交代一下,請你去把程四小姐与”紫府神宮“的少宮主帶來,交由史少快作主。”
  鐵膽金鉤聞一凡与幻影神龍相對愕然,真沒想到程雅珍与韋靈珠竟都落到了“七煞宮”手中。
  同時,更奇怪“七煞宮”為什么把她們用來要挾史莒,他們要是真以她們作為要挾,只怕史莒難有招架之功。
  他們偷眼向史莒窺去,只見史莒恰然而笑。毫無意外之感,似乎一切事情的發展,盡在他計算之中。
  鐵膽金鉤聞一凡沉聲慨歎,對幻影神龍道:“老九,莒儿奪人。o于不知不覺之間,大哥有子如此,你我兄弟他日与大哥泉下相見,不怕沒有談話材料了。”
  兩人贊歎聲中,賀源已從外面帶入二人。
  那不正是程家四丫頭程雅珍和“紫府神宮”少宮主韋靈珠。
  只是,她們兩人神情木訥,有如行尸走向,見了人家竟似素不相識。
  史莒本不難舉手解開她們的穴道,但卻沒有逞能,轉請七煞宮主替她們解開了穴道。
  程雅珍穴道一開,人便清醒過來,見了鐵膽金鉤聞一見,說不盡委曲的一聲:“聞叔叔!”扑入他怀中哭了起來。
  “紫府神宮”少宮主韋靈珠人是清醒過來、可是生疏的環境,和滿眼的陌生之人,把她愣住了。
  “七煞宮主”歉疚地道:“韋少宮主來時,就被別人另外點了穴道,史威試圖替她解開但禾能如愿,現在她人是清醒了,一身功力卻不能像程小姐一樣恢复。”
  她哪知道就是史莒以最奇奧的手法封閉,用以防備“紫府神宮”的,想不到委曲韋靈珠多受了兩天罪。
  一种愧侮的的心情,促使史莒不加考慮的伸手解了韋靈珠的穴道。
  韋靈珠穴道被解,血气行動身子自由了,兩天來的怨气也爆發了,玉掌一揮,“啪!”的一聲,摑在了史莒臉上打他晃退了二步。
  這一掌能把史莒打退二步,其力量之大,可想而知。
  接著一聲嬌叱:“狂徒找死!”駢指如電,點出一指。
  這—指是她气极而發,一股勁的指風,如同撕破綢緞,帶著尖嘯,向史莒前胸射到。
  史莒也是關心韋靈珠過甚,忘了自己目前乃是聞非之的形貌,未及說明真相,就解開了韋靈珠的穴道。
  韋靈珠一記耳光,打得史莒半邊面孔都發麻了,可是,卻把他的頭腦打清醒了,他正要加以說明,而韋靈珠強勁絕倫的指風已點到胸前。
  韋靈珠深得“紫府神君”偏愛,四五年時間,被“紫府神君”用盡种种方法,把她調理得脫胎換骨,一身功力,出類拔萃,小小年紀,已近紫衣級高手的火候。
  她含憤出手,這一指點來,史莒這高的功力,也被逼得手忙腳亂,用上了“飛云’身法,才堪堪避過。
  韋靈珠出手無功,气上加气,值上加惱,只見她嬌軀閃動,冷笑連連,一片掌影,又向史富當頭罩來。
  史莒剛剛避過韋靈珠那凌厲一指,尚未站穩腳步,韋靈珠追擊的手掌勢已到。
  他适才一退,已快近牆壁,退無可退、只得雙掌平胸推出,硬接一掌。
  一個含恨拼命,蓄勢挾銳而來,一個腳步還未站穩,完全處于措手不及的情形之下,同時,還怕傷了對方、是以,所發力道,尚不到十之三四。
  雙掌一接之下,史莒登時感到心頭大震,气血浮動,一連又向后退出五步。
  韋靈珠一招得手,趁勢欺身而上,掌劈指掃,搶盡先机。
  史莒雖身負絕世武功,但心中多了一層怕傷了韋靈珠的顧忌,一時間要想敗中求穩,扳回劣勢,豈非容易之事。
  史莒會打不過“紫府神宮”少宮主韋靈珠,這不但把鐵膽金鉤聞一凡和幻影神龍徐不留看得大出意外,暗暗擔心。
  而且,更把“七煞宮主”与副宮主賀源一片向往之心,大大的打了折扣,而深悔孟浪,不該過早表示對史威的叛意。
  史莒机智過人,愈處困境,心地愈是明朗,一面接架韋靈珠攻勢,一而相度形勢,謀求兩全的對策。
  直待韋靈珠一搶急攻過后,史莒覷定一個机會,大喝一聲,身如靈蛇,穿過韋靈珠掌影,運指如飛,迅疾無比的扣住韋靈珠腕肘。
  同時,左手疾起,揭開臉上人皮面具,輕叫了一聲:“珠妹,你仔細看看,我到底是誰?”
  一招之下,反敗為胜,要非身負奇技,焉能臻此。
  先是“七煞宮主’与賀源長吁了一口气,定下心情望去,只見韋靈珠秀眉雙軒,另一支未被扣住的玉腕,已是反插而出,向史莒頸上繞來,一把抱住史莒,又跳又叫的簡直形同瘋狂。
  程雅珍不知史莒与韋靈珠的因果關系,一怔道:“聞叔叔,你看!他們怎樣了?”香肩一晃,就要扑了過去。
  鐵膽金鉤聞一凡反手抓住程雅珍,搖了搖頭,示意程雅珍不可插手。
  程雅珍不知那來的感触,只覺界頭一酸,落下一串珠淚。
  史莒把韋靈珠的情緒慢慢穩定下來,道:“珠妹,我好容易找到你,要說的話,一時也說不盡,你等一等,待我把這里的事料理之后,慢慢再和你詳談可好。”
  韋靈珠這時苦惱盡去,情怀暢開,柔情如水地嫣然一笑,道:“莒哥哥,你怎樣說都好。”
  史莒俊目一轉,落在七煞宮主身上道:“宮主還有什么待理的事?”
  七煞宮主搖頭歎道:“沒有了。”
  史莒道:“宮主難道不准備攜帶一兩個隨侍之人?”
  七煞宮主道:“不用了,我已經沒有可靠的人了。”
  史莒目光轉到賀源臉上,賀源也搖頭,道:“史少俠要沒有別的事情,我們就走吧。”
  史莒大步走到盈盈面前,一掌拍在她身上,替她解除了禁制,道:“照此力道部位,你去替大家把穴道解了,本人放過你們這次,但愿你們有改過自新的一天。”
  回身向鐵膽金鉤聞一凡躬身道:“聞叔叔与徐叔叔先請!”
  賀源搶到鐵膽金鉤聞一凡与幻影神龍徐不留前面,道:“老夫替各位開道。”
  “賤妾為各位殿后。”
  一行人出得石室,拾級而上,未几走出了水面,置身于碧潭之上。
  大家次第飛登潭岸,七煞宮主肖嫦娥暗中給賀源一個眼色。
  賀源反身掠回潭中那出入門戶之上,從袖中取出一物,拋入門戶之內,縱回岸上。
  接著,一聲巨響從那門戶之中傳出。
  史莒劍眉微軒,不怒而威的道:“賀前輩,這……”
  賀源忙截口道:“史少俠,請勿見責,老夫并無害人之心,只是炸毀這密道的升降机關,使它不能再行隱入潭底,以免他們繼續盤据,助長史威凶心。”
  史莒改容道:“在下慮不及此,多謝賀前輩了c”
  忽然,眼前人影一閃,程四小姐程雅珍飄過來,向史莒身前一站,指著他的鼻尖,厲聲道:“你真是宮儿?”
  史莒眉頭一皺道:“四小姐沒有見到我剛才現出本來面目?”
  程四小姐雅珍玉面凝霜,冷冷的道:“再取下你的人皮面具!”
  史莒知道這位小姐的脾气,發了性子,天不怕地不怕,甚至連自己性命都不放在心上,像這种人,除非真能殺了她,否則,縱是神仙也只有頭痛。
  史莒見了‘紫府神君’嘟能應付從容,唯獨不敢招惹這位程四小姐,聞言之下,乖乖的取上了臉下人皮面具。
  程四小姐雅珍杏眸圓睜,死死的盯在史莒臉上,久久暴喝一聲,道:“你還認不認得我?”
  史莒笑臉相向道:“史莒怎會沒忘記小姐。”
  程四小姐雅珍跺腳罵道:“你……你……你……。”
  話到口邊,她也不知罵什么才好,可是火頭上的小姐脾气,哪能仰止得住,只見她這突然玉掌連翻,“啪!啪!啪!啪!”一連串清脆的掌聲,還近可聞。
  史莒呆著木雞,竟是不避不讓的實實挨了她四記大耳光。
  程四小姐雅珍打過史莒之后,忽然尖叫了一聲,掩面痛哭,飛奔而去。
  韋靈珠嬌叱一聲:“好丫頭,你敢打我莒哥哥!”縱身隨后便追。
  史莒急叫一聲:“珠妹妹,回來!”人也追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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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天風云閣 掃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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