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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吾儿蘭飛


  正午時分。
  一隊騎兵來到莫府,帶隊的副領軍走了進來。
  副領軍屬高級軍官,比莫言高了最少三級,莫家的人慌忙出來見禮。
  我知道淡如成功地施行了她第一步的計畫,就是把我弄進宮里去。
  那副領軍待我看完最后的兩個病人后,禮貌地道:“這位老醫師請隨,走上一趟,為一個病人治病。”
  我搖頭道:“有病請他來一趟吧,我老了,不能像年輕時那樣四處奔波。”
  素善在我旁低聲道:“他們是宮中的禁衛軍……”
  副領軍出奇地好脾气道:“我們備有馬車,老醫師只要坐上去,便可忙安安穩穩到達目的地,半點操勞也不用。”
  我望了他一眼,點頭道:“看來你們真有點誠意,我勉強走一趟吧,小琪!”
  西琪應道:“師傅!什么事?”
  我伸了個懶腰道:“到藥倉執些上好藥材,放進藥囊,和我一齊到宮里去。”
  素善急道:“還有我這助手!”
  我向她微笑道:“你家務繁重,下次再帶你去吧!”
  我和西琪這嬌俏的小徒弟,被侍衛帶到宮殿后的內院去。
  在沿途中,我發現了几個陰風族的軍營,他們都換上了黑盔武士的裝束插著麗清的鳳凰旗,但對我這熟悉帝國軍隊的人來說,一眼就看穿了他們的偽裝。
  內院換上清一色的女親兵,對我們展開禮貌的搜查后,才准我們進入院內。
  經過了三進的殿堂,穿過一個花園,我們在前后共二十匹名女親兵的拱衛下,來到以往大元首居住的怡情院。
  踏進大廳,久違了的麗清郡主負手廳中,不安地來回踱著方步。
  西琪第一次見到這种威勢,顯得惶惑不安,在我眼中卻是恰到好處,教人不會怀疑我們另有企圖。
  才跨過門檻,有人大叫道:“來人跪下,參見女皇陛下!”
  我暗咒一聲,唯有跪拜下去。西琪自然有樣學樣,每看她一眼,甜蜜的感覺都會流過我的心。
  麗清轉過身來,冷然道:“先生請起,听說你乃天下第一回春妙手,藥到病除,希望今次不要令我失望。”眼光轉到西琪臉上,上下打量著,對她的美麗大感惊异。西琪給她看得頗不自然。
  麗清道:“你是他的徒儿嗎?”
  西琪點點頭,神情害羞不安。
  麗清的銳目在她身上再打了几個轉,嘴角露出一絲詭异的笑意,才移回我臉上,沉聲道:“你若給我治好這孩子,重重有賞,否則你再也离不開這里,若他死了,你要給他陪葬。”
  她依然是那么美艷,那么專橫霸道。
  我神色如常地微微一笑,沙啞著聲音道:“要治病的孩子在那里?”
  麗清見我毫不惊惶,盯了我兩眼后才道:“跟我來吧!”當先領路往內堂走去。最后到了一間寬大的寢室,几名女侍正小心翼翼侍候著躺在床上一個才七、八個月大的小孩儿,臉上罩著今人怵目惊心的青气。
  我心中劇震。
  這就是麗清所說和我生的孩儿了。
  我吩咐西琪待在一旁,走到床邊,裝模作樣地替他檢查。
  當我指尖剛接触到他的身体時,一种奇异的感應流了過來,使我差點惊呼起來。我終于憑直覺肯定了這是我的孩子。
  天呀!
  我應怎樣處置他的生母--惡毒的麗清呢?
  我的神色定是很難看。
  麗清來到我旁邊,低聲道:“先生,你診斷出什么來?”
  我嗅到她身体熟悉的香气,想起當日在兩軍對峙間的帳幕內,和她抵死短綿的情景,而跟前就是那刻的結晶品,不禁百感交集。
  我長長吁出一口气道;“陛下!請借一步說話。”
  麗清玉臉一寒道:“不要告訴我你束手無策。”
  我冷冷回敬她一眼道:“天下間沒有病症能把我方壺難倒。”
  麗清道:“先生你非常自負,也很有膽色,若你真能治好我儿蘭飛,以后便跟著我吧,我保你要風得風,要雨得雨,享盡榮華富貴,甚至諸般珍饈美食和美女。”
  我知她見我帶著西琪這么絕頂動人的小徒弟,所以猜想我為老不尊,貪花戀色。這真是不是誤會的誤會。
  麗清道:“隨我來吧!”我向捧著藥囊的西琪打個手勢,著她乖乖留在此處等我,尾隨麗清進房去了。
  那是一間放滿机密文件的閱讀室,麗清先在正中的大椅坐下,才著我坐在她對面。
  我乾咳一聲道:“若我沒有斷錯症,小王子是今早零時才起事的,對嗎?”
  麗清點頭訝道:“方老先生确有本領,說得一點不錯。”
  我故意露出凝重的神色,道:“幸好小王子的体質非常特別,否則絕不能捱到這一刻。”
  我每一句話都說進麗清的心里去,因為沒有人比我更清楚自己的儿子,也沒有人比我更清楚他的怪病,因為把他弄成這樣子的人正是榮淡如,這是條連環的狡計,也唯有淡如才能想出這樣的妙計來。
  麗清焦急地站起來道:“我們還在這里談什么,快去給我把他治好。”
  她對蘭飛的關心絕對是真誠的,使我更感為難。
  我多么想把自己的儿子抱在怀里呵護,把父親的愛全獻給他。
  我歎了一口气道:“我要到今晚零時才可給他治病。”
  麗清露出怀疑之色,寒聲道:“治病也要等時間的嗎?若我儿有何不測,你應知道那后果。”
  我淡淡道:“你的儿子并非患了病,是中了巫術。”
  麗清渾身一震,呆了一呆,才坐回椅里,凌厲的眼神緊盯著我。
  我為了取信于她,將淡如早前告訴我的症狀,例如初則嘔吐、后而痙攣,接著不醒人事,頻說夢囈等一一數說出來。
  麗清不住點頭,臉色愈趨陰沉,問道:“我儿中了巫術有多久?”
  我肯定地道:“最少有一個月了。”
  這時間非常重要,若說是昨天,麗清會把淡如也算在里面,但若是一個月,淡如仍末到來,唯一的疑凶自是陰風法師。
  事實上這計畫确是天衣無縫,因為我是由麗清自己請回來的,故此她絕難聯想到我和淡如是串通好了的。
  麗清沉吟片晌道:“先生怎會懂得巫術?你有把握治好我儿的病嗎?”
  我道:“在現在的情況下,我只有五成把握。”
  麗清道:“你還末答我第一個問題。”
  我道:“這牽涉到我族人的秘密,所以我不想說出來。”
  麗清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道:“你是否海民口中說的天醫族的人。”
  天醫族是一個古老的傳說,据說這人口不過百的种族的祖先來自大海里的一個小島,精擅醫術和巫術,麗清將我當作他們的人,是很合理的推想。
  我微一點頭道:“請你不要把這事告訴其他人。”
  麗清道:“好!版訴我!在什么情況下你才可以有十成把握。”
  我淡然道:“假設我能把施術的人找出來并加以禁制,那怕是半刻鐘,我便可使小王子霍然而愈。”
  這連環計最厲害就是這點,沒有麗清的幫助,要殺死陰風法師這种高手實是難比登天,事后也很難逃得出去。
  麗清的俏臉陰晴不定,好一會才道:“是否須殺了施術的人。”
  我道:“不用!我只要取得他最具法力的一件東西就可以了。”
  麗清听到不用殺人,松了一口气,皺眉苦思了一會儿,才道:“你可否肯定誰是施術者?”
  我道:“只要那人在宮內,我定可把他找出來,也會知道他最具法力的東西是什么?”
  麗清苦思片刻后,有點猶豫地道:“若那人的道行比你高明,會產生什么樣的后果?”
  我道:“我只是要救人,并非和他斗法,而且我剛才檢查小王子時,也大概知道那人的功力達到什么程度,只要讓我有机會接近他,攻其無備下,我保證他醒來后亦不知道曾發生過什么事。”
  麗清半信半疑地望著我,最后歎了一口气道:“你可以在宮內自由活動,我讓你見兩個人,施術者或會是其中之一。”
  我站起來道:“就這么決定,現在讓我去將小王子的狀況穩定下來,使他直至今晚零時也不會被人傷害。”
  我轉身走了兩步,麗清在后叫道:“先生!”
  我回頭道:“陛下有何吩咐?”
  麗清眼中掠過憂傷的神色道;“先生的神態很像我認識的一個負心人,所以我很愿意信任你。”
  我心中懍然,故作惊奇道:“他既是負心人,為何你反因我像他而信任我?”
  麗清歎了一口气道:“沒事了,先生請行吧!”
  我依著巫神書學來的一招半式,裝模作樣地在我的愛儿身上施展了一些特別的手法,最后照淡如教的方法,由他腳心輸進少許异能。
  小蘭飛臉色回复了紅潤,只余下胸膛處仍有一小片青黑的气色,呼吸亦暢順起來。
  麗清喜得差點流下熱淚,至此對我的道行怀疑盡去。
  我強調道:“今夜零時前若不能依計行事,小王子的病情會突然轉坏,恐怕活不過今天晚上。”
  麗清咬牙道:“好!你現在要我怎么辦?”
  我怜愛地伸手撫上寶貝儿子的小臉,暗暗請求他原諒我這父親利用了他,使他吃了點苦頭。
  麗清道:“先生是否很喜歡這孩子?”
  我點頭道:“我對這孩子特別投緣。”
  麗清柔聲道:“我看得出來,這孩子真可怜,出世就沒有了父親,假設先生真治好了他,我讓他認你作爺爺吧。”
  這女人真厲害,看出我的利用价值,看出我對自己儿子的愛惜,又看出我是淡泊名利的人,立時以感情對我加以籠絡。
  我道謝后道:“我們先到外廳再說,讓小王子好好休息一會。”
  麗清吩咐了婢女几句后,領著我和西琪走到外廳去。
  揮退了所有人后,麗清望向西琪,出其不意道:“小泵娘,你穿回女裝會更漂亮!版訴我,你的處子之身獻給了那個人?”
  西琪的經驗始終嫩了點,猝不及防下,俏臉一紅,往我望來。
  我暗叫糟糕,這時否認反著了痕述,迎著麗清向我射來的眼光道:“我們天醫族的人有『處子保壽』的秘方,否則我的身体如何能如此強壯。”麗清瞅著我道:“先生今年貴庚?”
  我微笑道;“我早忘記了,怕不會少于九十歲吧。”麗清眼中閃過惊异的神色,望向西琪,點頭道:“你倒懂得挑選,這是万不一見天生麗質的美女。”
  我道:“陛下也非常美麗動人。”
  麗清風情万种橫我一眼道:“我有年多沒有男人了,你給我好好辦事,說不定我一時高興,會讓你為所欲為。”
  我心中暗怒,這淫婦做了我孩子的母親后,竟還敢去勾引別的男人,連一個長得好看點的老人家都不放過。
  表面卻裝出怦然心動的樣子,眼光放肆地在她的身体上下游弋著。
  西琪狠狠盯了我一眼。
  麗清吃吃蕩笑道:“你還末告訴我跟著要怎么辦?”
  我向西琪召手道:“小徒儿,取藥囊來!”
  西琪小女孩儿家脾气,不喜見我和麗清打情罵俏,气鼓鼓地把藥囊擲過來。
  我背著麗清向她打個眼色,探手藥囊胡亂拿了枝香桂條出來,遞給麗清道:“陛下請拿在手上點燃,心中想著小王子,灰燼跌向的一方,應指著施術者現在的位置。”
  麗清接過香桂枝,深信不疑地拿著,反是西琪大感惊异,滴溜溜的黑眸在我臉上轉來轉去。
  我童心大動,將西琪拉到我身前,背對著我,臉向著麗清,三個人剛好成一直線。
  麗清道:“我點火了!”
  我道:“可以了!但你的眼睛要望著火頭,心要想著小王子,不要往后望過來。”
  麗清應諾后,取出火种,燃著了豎起的桂枝頭,香桂的气味立時彌漫廳內。
  我手往前伸,摟著西琪的蠻腰,手按在她的小肮處,略一用力,西琪全身發軟,一聲“嚶嚀”,靠入我怀里。
  我找到她的紅唇,狠狠吻上去。
  西琪昨夜剛由少女變了小熬人,那堪如此挑逗,何況前面還有麗清在,分外增加刺激和危机感,身子立時滾熱起來,熱烈反應著。
  我整個人松弛下來,身心舒暢無比,异能送進西琪体內,又由她的身体反送回來,不片刻我的精神前所未有的凝聚,往四野延伸開去,搜索擁有邪惡靈力的陰風法師。
  第一個找到的是秀麗法師榮淡如,她正在西面一個花園的亭子里,思念著我。
  我不敢騷扰她,精神移往別處。
  想不到無意中竟發現西琪對我有這么大的幫助。
  很快我找到了陰風法師的位置。
  我和西琪聯手的靈力來到桂枝燃得仍呈暗紅色的灰燼處,運起心力。
  “啪!”
  桂枝折斷,往地上掉下去,指處剛好是正南陰風法師的方向。
  我放開了臉紅耳赤的西琪。
  麗清轉過身來望了我們一眼后,一言不發匆匆去了,顯是要查證誰人在正南的位置。
  西琪嗔道:“你真胡鬧!人家以后再也不睬你了!”
  我知她仍在惱我向麗清調情,賠笑道:“我的乖寶貝、心肝儿,原諒我吧!”
  西琪道:“你變得坏了很多,昨天晚上更是坏得透頂。快快招供,离開我后,你攪了多少女人?”
  我攤手道:“你最少也要給我三天三夜的時間,才可全部供出來。”
  西琪气苦下重重打了我一拳,旋又“噗哧”笑道:“我的大情人,三天三夜的時間真的夠了嗎?”
  腳步聲起。
  我們分了開來。
  麗清沉著臉回來,道:“果然是他,哼!竟敢暗算我的儿子,我要教他有命前來沒有命回去。”
  我問道:“那是誰人?”
  麗清道:“這人叫陰風法師,巫術武功均非常高明,他現正在刑室內施法,要控制一名叛徒的靈魂,再指示他去行刺我們一個共同的敵人。”
  我心狂跳了几下道:“你知否他施法的情況?”
  我不敢直接問那被施法的人是誰,惟有旁敲側擊。
  麗清沒有答我,苦思一會后道:“你有沒有把握殺死這樣的人?”
  至此我不禁誠心佩服淡如的智慧,她早估計到最后必會迫麗清走上這一步棋。因為陰風法師既然對她和我的儿子下得毒手,自亦不會把她放在眼內,說不定正是巫帝在背后下的命令,而陰風法師只是執行者。
  更重要的一點,就是身為巫帝八妃的麗清,本就是陰風族后之女,殺了陰風法師,陰風族的大軍將被控制在她手里。
  然后她才全力來應付我蘭特和屬下的大軍,至不濟便返回巫國去,只要她做得乾淨利落,甚至把我這老人家也干掉,便可將責任全推卸到真正的我--蘭特身上。
  又或者她可以和我展開談判。
  憑著她是我儿子生母的身分,我不得不讓她三分。那這充滿野心的狠毒女人就可以等待第二次統一帝國的机會。
  若我遠征巫國,那她的机會便來了。
  麗清見我默然不諳,還以為我力有不逮,道:“我可以在旁助你,我曾受過訓練,可以對抗巫術。”
  我搖頭道:“我習的是白巫術,曾立過誓不以巫術殺人。”
  我如此一說,麗清反而更信任我,覷准她以為我人老心不老的弱點,移了過來,直至差點要碰上我的身体,媚笑道:“你只須制住他,殺人的事由我做,這人竟對小孩子下毒手,算是死有應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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