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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冷面殺手生“情火”


  “皮條花”只感覺到全身軟綿綿的一點力气也沒有,張了張口卻發現可以出聲,不覺杏眼圓睜怒聲罵道:“賈裕祖,你給本姑奶奶听清楚,你要是敢怎么樣,天涯海角你將發現沒有一處你容身之地。”
  陰笑了兩聲,“辣手”賈裕祖道:“喲,你可嚇死我了。你也最好弄清楚,現在你可是在我手中,別再擺你那嚇得了別人嚇不倒我的虛名。”
  栽了,這一次是真的栽到了家。
  “皮條花”到現在才明白這個“辣手”賈裕祖絕不是一個不人流的混混,就算許多梟雄霸主恐怕也沒他來得陰狠毒辣,她也明白了一件事,在江湖上有的時候越是沒有什么名气的人才是越可怕的人。
  像這“辣手”賈裕祖他雖然以前只是“蓮花集”一處賭場的東家,可是他現在的所做所為,又有哪一件不讓黑道巨擘為之歎服?
  心里盤算著,“皮條花”引開話題道:“賈裕祖,你我從未謀面,亦無瓜葛,你如此設計我難道就不怕引起公憤,不顧江湖之義?”
  “哈……好一張會說話的小嘴,你有沒有弄錯?到底是我設計你,還是你想要設計我?莫忘了,可是你先找上門來的,怎么?莫不成你還真有那個癮頭,跑到妓院里來找樂子?”
  “皮條花”傻了,也啞了。
  “皮條花”也气极了,因為“辣手”賈裕祖的話已然嚴重的傷害到一個女人,尤其像她這种“出淤泥而不染”,洁身自好猶為處子的女人。
  “好了,我們少廢話,說,你喬裝跑來找我到底想干什么?”
  “辣手”賈裕祖切入正題道。
  “找人。”
  “我明白了,你可是想來此查那個小混蛋的對不?休還說我們沒有瓜葛?”提到小豹子這賈裕祖就心里一肚子的火。
  因為要不是小豹子他不至于讓“四瘋堂”及“賀蘭山庄”給逼得走投無路。要不是他,他更不會到現在仍然受制于“九手如來黑云”。最恨的莫過于誤了他手上的“東方之星”上貢,他現在不但是朝廷急于緝捕的要犯,而他一家十六口更早已判了監,只待秋決。
  其實有很多賬是不應該算在小豹子的頭上,然而人就是這樣,從不會怪自己咎由自取,總要找個出气的
  人來發泄怨气憤恨。
  “他……他現在在哪里?”“皮條花”對小豹子還真是出自內心,關注之情由此可見。
  “你何不關心、關心你自己?”“辣手”賈裕祖一听對方又再提起小豹子,他胸中的怨憤己快爆了開來。
  “你……你敢。”“皮條花”雖然全身無力動彈不得,但是她的神智卻是清醒的很。
  當她從“辣手”賈裕祖的眼睛里發現到什么時,不覺膽戰心惊,色厲內在的怒喝。
  “是嗎?我不認為我有什么不敢的,記得我剛才曾對你說過女人与賭是我這一生最喜歡的,而女人尤在前面,嘿嘿,你該知道,我也明白,就算我現在放了你,我敢保證我一樣必須亡命天涯,与其那樣我何不……”
  這才是真正的心慌了。“皮條花”想也想不到這個人竟然已經完全豁了出去。
  這一生中她從未碰上這种情形,甚至于有的人對她連想的念頭都不敢有,畢竟她可是一個聲徹武林、名動江湖,第一流的“殺手”。
  “辣手”賈裕祖的眼睛里已明顯的有了某种令女人發顫的火焰,“皮條花”更看到了他喉骨不停的上下聳動。
  惜身且倔強的她已感到一股涼意從頭頂直達腳底。她想反抗、她想退縮,然而她卻一絲絲力气也使不出來,她不知道他剛剛給自己喂下去的是什么藥,為什么有那么強的藥性,甚至于她連手指頭想動一下也辦不到。
  她不知道誰還能救她,她絕望無助的望著雙眼漸紅的賈裕祖一步步逼近。
  可怕的是這個畜生竟然……竟然不顧他身后那三名像僵尸的人。而那三個人也居然連一點回避的意思也沒有。
  這是什么樣心理的豺狼虎豹?
  他們又怎能做出這种禽獸也不如的事來?
  “皮條花”流下了眼淚,她雖然是個女人,可是她從來就不流淚。現在她竟然掉下了眼淚,尤其是在四個男人的面前。
  “放……放了我、放了我……”終于失卻了多年來闖湯江湖建立起來的尊嚴,“皮條花”軟弱的開口哀求。
  “六粒骰”的總壇里。
  “賭尊”黃千也不知捻斷了多少根他額下視若命根子的白須而不自覺。
  “落葉刀”古塘更是一會站起,一會坐下,臉上的表情簡直就像如喪考妣。
  而廳堂一隅居然佐佐木先生和那三個東洋武士,也沉默的不發一語赫然在座。
  實在忍受不了這种令人心焦的等待,古塘驀然暴吼道:“咱受不了了,我不再等了,我現在就要出去,出去找小豹子。”
  他這一聲沉喝換來的是“賭尊”黃千的一個瞪眼。
  “老……老爺子,咱……咱真的無法再在這里等待了……”痛苦的坐了下來,古塘頹唐的道。
  “你以為只有你急是嗎?在座的哪一個人不急?小豹子固然是‘四瘋堂’的少主,可也是咱‘賭尊’的衣缽傳人,更是這位佐佐木先生未來的東床快婿,我們都能沉得住气等蕭姑娘回來再說,你為什么就不能稍安勿躁?”
  “賭尊”黃千的話固然重了些,但古塘毫不為忤,畢竟“賭尊”黃千不是別人,二來心急如焚的情況下,他根本就沒往別的地方想。
  長歎一聲,古塘喪气道:“蕭姑娘怎么去了那么久?莫不成她也出了事吧。”
  “如果連蕭姑娘也出了事,這整件事情恐怕已不再是普通的麻煩了。”鄭歧是“六粒骰”中第一把好手,他對“皮條花”的种种知之甚多,不覺脫口說道。
  “對方到底都是些什么人?他們為什么連兩個孩子都要下毒手?”佐佐木先生雖然臉上沒什么表情,可是每一個人都看得出來他內心的憤恨。
  歎了一聲,“賭尊”黃千道:“前天晚上當我們赶到出事現場的時候只見一片凌亂,而那些圍攻苹儿和小豹子的敵人只和我們打了個照面就全都退走,匆忙間又在黑夜里,大家只想到那兩個小孩的安危,沒人去注意是些什么人,等事后救了苹儿,一來已惊動了官府,二來只忙著搜尋小豹子,要想再循跡去追敵人已是不及。”
  “這么說連對方到底是些什么人,你們到現在還不知道?”
  佐佐木的話不太好听,古塘与鄭歧臉上一變,卻讓“賭尊”黃千用眼色制止。
  “我知道閣下急于找出對方人來,我們又何嘗不也一樣?
  何況小豹子還在他們的手中,我們必須謹慎行事。”又歎了口气“賭尊”黃千接著道:“到目前只收到對方派人交來的一張紙條‘人平安,暫居他處。’卻再也沒了下文。”
  “這就奇怪了?如果是敵人擄掠了那小子,應該再有下文才對,如果不是敵人那么又為什么要如此神秘兮兮?”佐佐木想不透道。
  “所以蕭姑娘怀疑這事和那個姓甄的神秘客有關,才會喬裝去刺探消息。”
  “如果苹儿醒了過來,那么一切就可迎刃而解。”佐佐木本來沒什么表情的臉,這時卻有一層淡淡的憂慮。
  “說起來也真是奇跡,受了那么重的箭傷,而且箭上又有毒,苹儿居然會沒死。當我們赶到時她是一點鼻息也沒有,我們全都嚇坏了,要不是佐佐木先生体适時赶來,說不定延誤了就醫,那老夫可真要遺憾終身,百死莫贖前衍了。”
  雖然佐佐木与“賭尊”之間的恩怨在小豹子的調停与安排下,他們似乎已捐棄成見,但是佐佐木的心態還是不能一下子平衡過來。
  “你們懂什么?苹儿自小接受忍術嚴格的訓練,想必她也發現箭上有毒,要不然她也不會做出那么冒險的決定。据我們事后調查,要不是敵人的箭在那個時候恰好射完。那一切的后果恐怕難以想像。”
  對于佐佐木的冷言冷語,“賭尊”當然听得出來,卻沒放在心上,畢竟他能了解他現在的心境。
  這個時候,一個“六粒骰”的門人匆匆入了大廳,從他臉上慌張的表情,在座的諸人全都明白一定發生了什么事情。
  鄭歧迎了上去,一陣低聲詢問后,他臉色已漸漸凝重。符听完來人的話后,他遲疑的來到“賭尊”面前。
  “鄭吱,什么事?你就說好了,佐佐木先生算起來也不提外人。”“賭尊”黃千沉聲道。
  “是,老爺子。剛才阿順來報,說‘賀蘭山庄’賀見愁帶著大隊人馬和他的女儿賀如美正朝著堂口前來。”鄭岐大聲道。
  佐佐木他們不知來的是什么人,可是從每個人臉上的表情卻也看得出來,來人絕不會有什么好意。
  “鄭歧開中門准備迎客,佐佐木先生麻煩你們到后面照顧苹儿,還有古塘你立刻前去‘万花樓’看看能否尋到蕭姑娘,請她暫時莫管那姓甄的,我怕賀見愁這次前來絕非善罷甘休,另外所有門人保持最高警戒,沒我的命令不得輕舉妄動。”“賭尊”黃千一疊聲的道。
  “賭尊”黃千還想說什么,這時候大廳前院已有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傳了進來。
  顧不得再客套了,“賭尊”黃千率領眾人迎了出去。
  以對待一方豪主,幫會龍頭的禮數,“賭尊”把賀蘭山庄近約二十名的大漢迎進了大廳。
  雙方分賓主落座后,只見賀見愁滿臉含煞,大喇喇的一抱拳道:“夤夜造訪,情非得已,罪過之處黃老爺子多擔待。”
  “賭尊”黃千回了一禮笑道:“哪里,賀大庄主能大賀光臨,這才是蓬孽生輝。但不知所為何來,倒叫老夫惶然不何所措。”
  臉上可以用刀刮下一層薄冰來,賀見愁不怎么好看的臉上愈見陰沉,他沉聲道:“我來要人。”
  看了一眼前些日子被小豹子羞辱而回的賀如美一眼,“賭尊”黃千笑了笑道:“但不知千里迢迢的賀大庄主跑到金陵來找老夫要的人是誰?”
  一拍座椅扶手,賀見愁臉上一變要然喝道:“‘賭尊’,我敬你是武林前輩,一切循著江湖規矩,若是你還是這么不上道,打哈哈,未免太不把賀某看在眼里了。”
  抬手阻止了蠢動的“六粒骰”的門人,“賭尊”黃千哈哈笑道:“這就奇了,一在淮中,一在金陵,‘六粒骰’与‘賀蘭山庄’素來無往,賀庄主不把話講明,怎可還怪罪老夫頭上。”
  “爹,你該知道女儿那天為什么會受盡窩囊气了吧。小豹子就是受了他們的唆使哪。”賀如美還真會找時間起哄。
  因為時間的倉促,佐佐木不知道來人是來找麻煩,而不知其他,現在他可弄明白了這“賀蘭山庄”一大票人來的原因是來此要人,而且要的人居然是小豹子。
  “你說你們來這里要的人是小豹子?”他冷漠的發言倒讓賀見愁為之一怔。
  抬眼看了看這個身穿异邦衣著的獨腳怪人,賀見愁自大慣了,冷哼一聲道:“你是誰?這儿有你說話的份嗎?”
  “我在問你們是不是來找小豹子。”佐佐木的聲音一成不變,仍然冷得令人极不舒服。
  “不錯,我們找的就是他。”賀見愁緊盯著對方。
  “找他有什么事?”佐佐木追問。
  “找他……咦?奶奶的你這怪模怪樣的獨腳客怎么管得那么多?你是誰?問這個干什么?”賀見愁本來想要回答,繼而想到讓這個陌生人如此盤問臉上甚覺無光,不禁開吼。
  “我叫佐佐木次郎,也是你們口中的人——未來的准岳父”佐佐木也盯著對方,他可不在意賀見愁是不是連鬼見了都發愁的一雙眼睛。
  “岳父?”賀見愁一時會意不過來,他嘴里喃喃念道,驀然“你……你說什么?”他突然想通了站起來喝道。
  “我說我是小豹子的岳父,也就是你們俗你的泰山大人。”
  佐佐木對漢學可真是下過苦功,要不然像這么有“深度”的話又怎說得出來。
  佐佐木的話就像一棍木棒,這棍木棒不僅敲得賀見愁一陣發暈,就連賀如美也險些從椅子上摔到地上。
  “爹——”
  抬手阻止了賀如美的哭叫,賀見愁簡直像看到了妖怪般瞬也不瞬的望著佐佐木。
  “你剛才說什么?”賀見愁陰鷙的站了起身。
  “我想每一個人都已听得清清楚楚,如果你想再听一遍也未嘗不可。”佐佐木顯然有种神气的意味。他的臉上竟有了難得一見的不易察覺的笑容。
  “你說你是小豹子的岳父?”賀見愁還真再問了一句。
  “不錯。”佐佐木這回的答覆可是斬釘截鐵。
  “哈、哈……”賀見愁昂首狂笑。
  “你笑什么?”佐佐木厭惡喝道。
  笑聲突然停止,賀見愁指著對方道:“你是小豹子的岳父,那我是誰?她又是誰?”
  看了看賀如美,佐佐木滿臉疑惑。
  他當然搞不清楚小豹子和對方的一筆爛帳,不過他卻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敢情這一伙人興師問罪而來卻是來和自己爭女婿。
  “你有沒有弄錯?”佐佐木皺起眉頭問。
  “弄錯什么?我還想問你有沒有弄錯呢。”賀見愁凶道。
  再看了一眼賀如美,佐佐木心里暗道:八格野鹿,小豹子這小子如果真有這么一位老婆,我宁可切腹。
  他當然不相信,打死他他也無法相信。
  “可有這事?”佐佐木回頭問“賭尊”黃千。
  苦笑一下,“賭尊”黃千把前几天賀如美前來尋小豹子的經過概略說了一遍。
  冷笑數聲,賀見愁緩聲道:“不錯,我看你們最好交出人來,這种障眼法騙騙三歲童子還可以,要想唬過我賀某人這可不是那么簡單的事。”
  “賭尊”黃千為情勢所逼确有不得已之處,然而佐佐木可不管對方是什么三頭六臂的人物。
  他不待“賭尊”開口,已經挑起戰火道:“話,剛才黃先生已經說過,就算小豹子在這我也絕不相信他會看上你這丑得嚇死人的女儿,再說就算所有人都沒异議,還得通過我這一關。”
  賀見愁最恨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無論是誰都不能當著他的面說他的女儿長得丑。
  佐佐木現在已經犯了他最大的忌諱,他的臉色已經一下子變成鐵青的顏色。
  眼睛里已有殺机出現,賀見愁不怒反笑:“是嗎?你說你叫什么來著?佐佐木是不?很好,佐佐木,我操你個先人,你他媽的是‘毛坑里點燈——找死’。”
  佐佐木听不懂這种損人的歇后語,可是他卻看得出人家眼中的殺机。
  當賀見愁語落手中的月牙鉤扶著雷霉万鈞之勢擊來的時候,他已經早有准備。
  他脅下的拐杖就是他的兵器,更不可思議的是他竟然一只腳能夠飛快的旋身拒敵,甚至比一個正常的人行動還要來得快。
  鉤狠——
  拐毒——
  這兩件重兵器甫一接触,一串串的鋼鐵撞擊聲加上一溜的火花立刻四處迸濺,敢情佐佐木手中之拐竟是精鋼打造只是外表漆上木頭之色。
  兩個人仿佛是世代宿仇般,他們的出手沒有一點留情的地方,人身上什么地方最脆弱,什么地方是要害,他們就朝什么地方招呼。
  轉眼之間,數十個回合已經打畢,看樣子他們己全打出了真火,如果沒有外力干預,他們恐怕要一直打下去,直到一方躺下為止。
  好在佐佐木不是“六粒骰”的人,要不然“賀蘭山庄”的二十多條大漢早已和“六粒骰”的人引起了一場混戰。饒是如此,雙方的每一個人全都互相警戒著,只要有任何蠢動就可引起一触即發的廝殺。
  大廳中兩條人影很難分得清誰是誰,他們忘情的搏命,卻急坏了“賭尊”黃千。
  他當然不希望這兩個人就這么打下去,因為再這么打下去總有一方會見血。而這個時候只要一見了血,無論是哪一方的血,恐怕事情就會演變得一發不可收拾。
  覷准一個空隙,“賭尊”黃千垂然喝道:“住手”,他已插身在他們兩個人之間,同時雙掌分向兩個不同的方向,幻起一陣讓人眼花卻不得不先求自救的招式。
  他這可是畢身功力所聚,當賀見愁与佐佐木兩人同時撤身自救后,“賭尊”黃千也收招停式,臉上已經變得异樣的慘白。
  他心里明白他剛才的舉動是有多么的危險,他所仗持的只是招式的奇与詭,如果那兩個人只要其中有一人一個收手不及,或是不退反進,那么后果必定是自己已經成了死人。
  平复了一下喘息,“賭尊”黃千看了看雙方一眼后道:“兩位可否听老夫一言。”
  雖然這兩個人心里仍然不平,這個時候也只好暫壓心頭之火,不約而同的冷哼一聲,不置可否。
  “賀庄主,這里是金陵城內,閣下如果對老夫有什么誤解,盡可划下道來約個時間地點,老夫自當給你一個滿意的交待。
  當然你若執意要在此做一了斷,‘六粒殷’自老夫以下也均非怕事之人。只怕惊動官府,傳出江湖,‘賀蘭山庄’僅為了儿女親事來此滋事,恐怕雙方顏面上都不太好看。至于佐佐木先生,小豹子到現在行蹤不明,要爭、要打,也必須先找到正角儿,要不然就這么連人在哪里都還不知道就鬧出事來,日后若有什么變故,豈不是笑話一樁。”
  “賭尊”的話說得极是清楚,賀見愁更是明白“強龍不壓地頭蛇”的道理,他今天來固然有尋釁的味道,但也不希望在這里与“六粒骰”起了兵戎相見的沖突,畢竟這与江湖規矩不符。
  再者就憑剛才“賭尊”那一下子空手分開他和佐佐木的纏斗,這等功夫已不是尋常人等能辦得到的。他是個老狐狸,也明白如果真干了起來,雖然已打听清楚“六粒骰”沒有什么有能耐的高手,但光憑“賭尊”一人恐怕就討不了好去,何況那個什么獨腳的佐佐木亦非易与之輩。
  賀見愁月牙鉤一收算是听了“賭尊”的勸。
  至于佐佐木,他當然知道“賭尊”這一番話是說給誰听的,他雖然不見得繼續打下去會輸給賀見愁,但是那也只是一對一的情況下,如果對方二十多人全都一涌而上。他可是明白“六粒散”必定最后會慘敗,另外他己發現“賭尊”就剛才那么一下已經臉色不對,顯然有著力不從心的樣子。何況他實在不敢拿苹儿的安危去冒險,畢竟苹儿現在還昏迷在后面。
  于是佐佐木也重新把鐵拐挾在肋下,不發一語。
  “好,錯過今日,這位佐佐木先生我姓賀的一定會找個机會好好的向你討教、討教。”賀見愁目中怒火稍減。
  “隨時奉陪。”佐佐木不甘勢弱冷哼一句回道。
  打個哈哈,“賭尊”黃千接著道:“既如此,老夫感謝你們賞老夫這個面子,謹此謝過。”
  “別謝太早,如果賀某要是查出小豹子确實被爾等藏匿著,那時候……哼、哼……”
  當然听得出賀見愁言下之意,“賭尊”黃千不在意的道:“那時候賀庄主可再來一次。”
  “打扰了。”一抱拳賀見愁王二麻子丟下場面話回身一撇頭。
  “爹,咱……咱們就這么走啦?”賀如美顯然不死心,她膩聲的說道。
  “乖女儿,爹不相信有人敢騙咱們。走,等打听了清楚,爹保證幫你找到那小王八蛋。”
  還想再說什么,賀如美見賀見愁己領先出去,她哪起厚厚的嘴唇,狠狠瞪了一眼佐佐木才追了上去。
  敢情她對這個又蹦出來的“泰山大人”怀有极深的芥蒂。
  “鄭歧,送客——”
  “賭尊”黃千目送“賀蘭山庄”一行人出了大門,他有些支撐不住的坐了下來。然后一絲血跡這時候已滲出了他的唇角,沾染了他那花白的胡子。
  “黃先生——”佐佐木發現到這情形,立刻己意覺到什么事情。
  抬了抬手,“賭尊”黃千道:“沒什么,歇息一會就好。”
  佐佐木到現在才明白“賭尊”黃千為小豹子付出的有多大。也明白像這么一個胸襟博大的人,似乎己不該与他再計較了。雖然失去一腿,但人家當初可是能要了自己的命而沒那么做啊!
  有了這深一層的体認,佐佐木不覺由衷的道:“黃先生,你大大的讓我佩服。”
  苦笑了一下,“賭尊”黃千道:“這小豹子才是大大的讓老夫傷腦筋,看樣子你們這兩座‘泰山’總有一天能把老夫給壓得直不起腰來。”
  “辣手”伸出了他那想要“辣手摧花”的手。
  “我來了——”
  賈裕祖喊了一聲。
  “辣手”賈裕祖已到了無法忍受的地步,他全身的血管就像要爆了開來大吼一聲就待壓了上去。
  “你怎么知道我來了?——”
  話冷,冷得讓人有如置身冰窯。
  在這個要命的時候,這句話不是“辣手”賈裕祖所說,也不會是那三個僵尸般的人所言,那么一定是第五個男人所說了。就像听到鬼語,“辣手”賈裕祖一個彈跳已從錦櫥上翻滾落地。
  對這聲音他可是太熟悉、太熟悉了。就連作夢听到這個人的聲音,他也會打心底升起一种不可抑止的寒顫。
  他看到了這個人,雙腿不由自主的發軟,當然某部份也跟著軟了,就像他現在的樣子——垂頭喪气。
  “黑……黑大俠,你……你怎么又……又回來了?”“辣手”賈裕祖結巴的厲害,混身直抖的道。
  “來看看你這兩天過得好不好,順便給你請安。”
  請安?對方不要“辣手”賈裕祖給他請安已是“辣手”燒了高香。
  當然听得出人家話里不是這种含意,“辣手”賈裕祖嘿嘿笑道:“言……言重了、言重了,其實閣下有任何事情,只要隨時要人傳個話,賈某還……還不是馬上替……替你做到,您……您何必親自跑……跑這一趟吶……”
  對“辣手”賈裕祖是個什么樣的貨色,“九手如來黑云”可是了解的很,其實他會選在這個時候來也是湊巧。
  只因為他也是為了要避人耳目,再者他怕來晚了誰知道這個“辣手”賈裕祖會變出什么花樣。
  他剛想開口說出此行的目的,突然在錦櫥上的“皮條花”坐了起來。
  他當然看到錦榻上有個女人,他以為這是妓院,妓院里的女人除了妓女絕不可能有別人。
  因此,他怔了,雙目瞬也不瞬的看著“皮條花”,忘了要說的話,忘了該做的事。
  畢竟,畢竟他怎么也想不到會在這里看到她。
  這個時候“辣手”賈裕祖已經草草穿好了衣服,他看出了“九手如來黑云”似乎對這個女人有著极大的興趣。
  他阿諛的奸笑道:“怎么?黑大俠可是起了凡心?這可是真難得,和你待在‘桃紅院’那么久,就沒見你對哪個女人正眼瞧上一眼,嘿嘿……莫非、莫非……”
  一個巴掌打斷了“辣手”賈裕祖的后話,他捂著臉一付莫名其妙外加委屈万分的退到好遠。
  “這是怎么回事?”黑云的聲音像是冰碴子。
  “你……你是說這……這個女人?”“辣手”賈裕祖一開口,嘴里已掉出三顆含血的牙齒。
  他已然覺出什么地方不對,可是又不敢确定。
  本來嘛,任誰也想不到“九手如來黑云”會和“皮條花”是舊識。更何況同行相忌,賈裕祖知道“殺手”們是從不相互來往的。
  “皮條花”嬌庸無力的下了錦榻,她几近赤裸的來到黑云的面前,口齒不清的嬌喘道:“我……我好熱……好熱……你……你怎么不……不陪我……”
  心里歎了一聲,“九手如來黑云”脫掉身上的披風剛想為她披上,卻被她一掌掃落在地。而她的雙手己纏向他的頸子,同時一個火熱滑膩的嬌軀也緊貼向他的怀里。
  “你……你怎么了?”“九手如來黑云”真希望現在就有九只手。
  那么他就可以一面拉開她的雙手,一面撿拾地上的衣服為她摭掩。
  “我……我熱嘛……不要……不要嘛……”“皮條花”不停的在他身上扭動,更不停的摔開黑云為她披上的衣服。
  媚藥?
  “九手如來黑云”其實早該想到,只因為事出突然,他一下子沒往那方面去想。
  “賈裕祖,解藥拿來——”
  黑云兩只手簡直不何該往哪里去推開面前的人,別看他是赫赫有名的人物,而且一向有點玩不世恭的味道,這可是他生平頭一遭碰到這种狀況。
  等不見回音,黑云一回頭哪里還有“辣手”賈裕祖的蹤影?
  就連那三個僵尸般的人也全都悄無聲息的消失了。
  他傻了眼,因為他沒想到“辣手”賈裕祖竟然有膽子敢趁机溜掉。
  然而令他真正傻眼的是對方居然留下了這么一個爛攤子等著他去收拾。
  其實“辣手”賈裕祖何嘗愿意丟下這么一個國色天香般的肥羊,而偷偷蹺走。
  在察言觀色下他可是發覺到“九手如來黑云”和“皮條花”之間一定有著不尋常的關系,他不是白痴,更不會等到人家弄清楚狀況后,再來搬自己的腦袋。
  所以他趁著黑云手忙腳亂的當儿溜了,畢竟他明白就算“條手”吧,他們也容不下坏人名節的淫賊。
  顫抖的點了“皮條花”的暈穴。
  黑云把她放在錦櫥上,一顆心猶兀自砰砰跳個不停。
  他雖是個“殺手”,這時候卻連碰一碰對方的身体也不敢。
  然而總不能就讓她這么光著大腿,露著膀子躺在那吧!
  他找到了她的衣服,一件件的為她穿好,再一粒粒的扣上鈕扣,他實在想不透怎么女人會穿那么多的衣服,左一件、右一件,琢磨了好久,他都不十分确定哪一件在里面,哪一件又在外面。
  等一切停當,黑云已是滿頭大汗。用衣袖擦著臉上因緊張而流下的汗水,他凝目注視著她。
  緊閉的雙眼,長而密實的睫毛。挺直的鼻梁,小巧奪目的嘴唇,零亂益增嫵媚的長發,他病了、也醉了。
  這是多么令人心動的一張臉蛋啊!就算最好的畫家,最有名的雕塑家,恐怕也無法畫出這么美艷的容貌,塑出這么有生气的臉龐。
  越看她越是抑止不住內心那种怦然心動的感覺,越看她也越舍不得移開自己的目光。
  黑云終于情難自禁的俯下買,他在她的唇上印下了他這一輩子永難忘怀的一吻。
  他是醉了、真正的醉了。
  近乎頷婪的吸吮著,當她喉中發出“唔”的一聲,黑云整個人才惊嚇得跳了過來。
  他看到了一顆晶瑩剔透的淚珠挂在她的眼角,雖然她的眼睛還是閉著。
  他慌了,真真正正的慌了。
  他不知道事情怎么會這個樣子,一個迷藥尚未解開,一個仍被自己點了暈穴的人,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流下眼淚來?
  遲疑著再度上前,就像作賊般那么心虛、那么緊張,那么抑止不住內心的顛抖。
  他看到了她張開了眼睛,就宛如看到一個死了的人突然复活般,他“蹬、蹬、蹬”連退三步,撞翻了錦櫥旁的茶几,打碎了几上一只上好細瓷花瓶。
  “你……你醒了?”
  黑云的聲音就像被人塞了一把沙子在喉嚨一樣,是那么的難听。
  眨了一下眼睛,那顆淚珠已經滑落,黑云的心也跟著那顆淚珠滑落,滑落至無底的深淵。
  因為他不知道她是什么時候才有了知覺,同時更不知道她是不是發現到他剛才忘情的舉動。
  他可是一向是只孤傲天際的黑鷹,無論什么人面前他都有著冷漠的外表。他怕、怕多年來辛苦建立的城堡就這么無情的被人摧毀。
  他更怕的是讓對方知道自己竟然是個趁人之危的偽君子。
  雖然那只是一吻,一個几乎情止于体的一吻。
  雖然她從未被人吻過,但像她這么聰明的女人絕對知道一個吻過人,會吻的男人,是不可能牙齒顫抖得震得自己發麻。
  所以她偷偷的張開了眼,她看到了瘦削卻剛毅的一張臉,也看到他閉著眼睛不帶任何邪念的只是吻著自己,她赶緊又閉上了眼。
  是他,這個孤傲的人竟然……竟然离得自己是如此之近。
  她一陣暈眩,這是多么不可思議,多么令人心顫的一吻啊!
  不知多少次,她在心里默喊著這個人。也不知多少回在午夜夢回的時候她枯坐至天亮想著這個人。現在、現在他居然就在自己的眼前。
  在感覺到他像只受惊的兔子般逃了開去,她知道了一件事,那就是在他冷峻的外表下,他仍有著一顆火熱的心,也是一顆守正不阿,誠摯動人的心。
  于是她感動了,因為她己完全看透了這個人。
  也因此她忍不住的流出了一顆尋獲到“愛”的眼淚。
  “九手如來黑云”只看到“皮條花”不停的眨著眼睛,他想不出她為什么這么做,更想不出她為什么不出聲。
  等他意會到人家不能動,也不能出聲的原因后,他簡直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
  “噢,對……對不起的很,你的穴道還沒解開呢!”
  搓了搓手,黑云蜘躕不知如何是好,因為他要解開她的穴道,就必須触及她的身体,而那一部份卻正好在她的胸部略下的位置。
  “人家的嘴唇都差些讓你咬破了,你還真會‘假仙’。”“皮條花”看到黑云那付窘樣,心里著實火大。
  “抱歉的很,得罪之處見諒。”黑云狠下了心,他看准了位置疾伸出手,同時嘴里說道。
  “王二麻子。”“皮條花”內心感到好笑的罵了一句。
  伸了伸胳臂,“皮條花”翻身坐起。
  然后她就這么一直緊盯著“九手如來黑云”,眨也不眨一下眼睛。
  她似乎已經記起了方才所發生的一切,因為她從對方含混不清,有意回避,和曖昧的言詞里想到了可能發生的事情,而且最主要的是她發現到自己身上的衣服竟然有几個鈕扣是扣錯了地方。
  “他們人呢?”
  黑云一直再禱告她千万不要怀疑到什么才好,被她這突來的一間,他一下子沒能意會結舌道:“啊?什么?你說什么?”
  “我是說他們人呢?那個豬羅,還有三個像僵尸一樣的混蛋。”“皮條花”的眼睛里已有了嚇人的眼神。
  “走……走了。”
  “走了?你就這么讓他們走了?”
  “我……那時候……我正……我正……”
  “你正在干什么?無論你在干什么也不能放走他們。”“皮條花”心火陡生,因為她已然想到了剛才發生的一幕幕。
  總不好說那時候正在為你穿衣服吧。黑云期艾了半天方道:“因為那時候情況緊急,我正……正在救你。”
  “救我?”“皮條花”想不出那時候自己為什么要人救。
  歎了一口气,黑云兩手一攤道:“好了、好了,我怕了你、怕了你,我說實話,當我進來的時候你……你身上几乎是沒有穿什么衣服,而你又讓人下了藥,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我為了救你,還有找衣服替你掩蓋,一個不留神就讓那四個畜生給溜了,這……這是我的錯,我的錯成了吧?你放心,我一定、一定會把那四個家伙給抓回來向你賠罪……”
  黑云的話一說完,他就發覺他簡直是亂七八槽,語無倫次。因為他憑什么要承認自己有錯?而且還要替她抓回他們來?這可是与他一向的行事原則相違背的。
  “皮條花”听完了黑云的話,她一句話也不說。
  因為她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好,因為她已然想到他的話一定還有許多保留的地方。
  最主要的是她不知道對方說得是不是真的,搞不好說不定他看到的可是赤裸裸的自己呢。
  她不怕那四個禽獸看到自己的身体,因為她知道那四個人必定會為他們所做的付出代价——用生命。
  然而她總不能也殺掉黑云吧,就算他什么都看到了,什么也都給他看光了。
  從“皮條花”的眼中看出了她心里所想,“九手如來黑云”歎了一聲道:“蕭姑娘,你該不會挖出我的眼珠子來吧。”
  “你該知道當時并不是我要看的,而且說實在的,女人的身体和男人的身体除了一個地方稍有不同外,其他的還不都一樣,如果你這么想的話,我想你心里或許會好過些。”黑云想不出再好的安慰話,他自認幽默的道。
  “是嗎?那么你也把衣服脫下來讓我瞧瞧。”
  這是什么話?
  黑云簡直被“皮條花”給逗弄得差些閉了气。
  “怎么?你不是說這沒什么嗎?那么為什么你不敢呢?”
  “皮條花”緊緊追問道。
  “我……好、好,又算我說錯了話行不?姑奶奶,我‘九手如來’闖南到北,打龍打虎,今天算是遇到了克星成不?我賠罪、我道歉。”
  看到對方那种又打躬又作揖的樣子,“皮條花”笑了,她笑得有如百花齊放,也讓黑云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然而他那口气只是松了一下,就又差點儿接不上來。因為“皮條花”是這么說的。
  “你……你能不能以后再吻我的時候輕一點,別用你那打顫的牙齒咬到我?“
  就像是偷腥的丈夫讓人捉奸在床上一樣,黑云整個人如遭雷擊,如触電閃,他傻怔怔的張著嘴、瞪著眼,有如木雕泥塑般。
  至于他內心的感覺,就甭提有多難過、多尷尬,簡直“糗”得讓他恨不得我個地縫一頭鑽了進去。
  “皮條花”的眼睛里蒙上一層薄霧,眼神讓人悸動,她只是溫柔的看著黑云。
  仿佛讀出了她眼中的言語,黑云小心至极的開口:“我……我是情……情不自禁……”
  “我沒有怪你的意思。”“皮條花”多情的說。
  有的時候女人要比男人來得主動。
  有時候男人更比女人還要來得報然与羞澀。
  來到黑云的面前,“皮條花”發現她竟然比他矮了將近一個頭,她不得不仰起頭,踏起腳跟。
  多輕、多柔,又多令人迷偶的一吻。
  臉上驀然升起一陣紅云,“皮條花”低下頭悠悠道:“我絕不是一個隨便的女人,你知道的是不?”
  黑云腦中一片空白,他痴傻的緊盯著人家,像只呆鳥似的猛點頭。
  “你也知道我這也絕不是輕桃与放蕩是不?”
  黑云仍然無法回過神來,他還是在點頭。
  歎了一口气,“皮條花”再度抬起頭來,卻是雙目略紅,淚水盈眶。
  “這一切都只是曇花一現,我……我會忘了它,也希望你就當做是過眼云煙,像我們這种人是不該奢言感情的……”
  一直到她快走出了門口,黑云才恍然如大夢初醒,他沖了上前擋在她的面前。
  “等一等,你不能就這么走了,你怎么可以激湯起我平靜的心湖后就這么走了?”黑云慌亂的伸出手握著人家的柔夷道。
  “你——”
  “不錯,我承認已經對你產生了情愫,我也懂你的意思。就算你我都是冷血的‘殺手’,但是‘殺手’也有‘殺手’的親人与愛人,沒有誰規定我們不能付出感情是不?”
  黑云怎么也沒想到自己會說出這一番話來,他是急了,因為他知道如果讓她出了這個門后,她和他必將再形同陌路。
  再也忍不住眼中的淚水,“皮條花”就讓它們盡情的流著,然后她投入了他的怀里。
  用雙手緊緊的擁著怀中的人儿,黑云深怕一松手她將飛了開去。
  他們暫時忘了天地、忘了人事、忘了一切,他們只是互相的擁著,緊緊的擁著……
  不知道時間到底過去了多久。
  陶醉在兩情相悅里的人經常會是瞎子、會是聾子。
  “落葉刀”古塘在救兵如救火的情形下,扭傷了老鴇,揍翻了龜奴,最后他一頭沖進了這個房間。
  “蕭姑娘、蕭姑娘——”
  迅急的分了開,黑云和“皮條花”臉上都有著几許赧然。
  “哦,對不起、對不起,我莽撞、我冒失、我……我二百五,不過你……你們的門沒關所以……所以……”“落葉刀”古塘不見得不如他們尷尬,他一面語無倫次的道著歉,一面居然又退了出去,還把人家的門給拉了上。
  “進來吧,古庄主。”“皮條花”還真被這個人給弄得有些不好意思的道。
  “對不起,真的不是有意的蕭姑娘。”古塘進門后猶兀自道歉。
  “沒關系,來,我為你介紹……”
  “這位可是人稱‘落葉刀’任職‘四瘋堂’總監察的古塘,古兄?”“九手如來黑云”倒是大方的一抱拳。
  對人家一見面就能喊出自己名字,古塘不禁打量著這個看來年輕卻又气宇軒昂的人。
  “不錯,正是古某,您是……”回了一禮古塘不覺心里喝道:好一對璧人,真是郎才女貌。
  笑了笑,“九手如來黑云”不答反問:“古兄這么急巴巴的來找蕭姑娘,可是有什么事情?”
  一拍額頭,古塘這才想起現在可不是“打屁”的時候,人家蕭姑娘和情郎相會可是人家的私事,“六粒骰”如今情況還不知怎么樣了。
  “蕭姑娘,黃老爺子差我來是因為‘賀蘭山庄’如今正大舉進犯,請你火速救援助場。”顧不得對方是何許人,古塘已經焦急的恨不得把“皮條花”立刻帶走的說。
  一皺眉,“皮條花”可是明白事情已到了什么樣的緊急程度。
  只留下深情的一瞥,她什么也沒說一轉嬌軀立刻出了房門。古塘當然追了上去,“九手如來黑云”怔了一下,身形欲動,卻停了下來。
  固然他十分不愿意就這么分手,然而他可是明白絕不能因為儿女情長去做出英雄气短的事來。
  于是有种悵然若失的感覺,黑云緩步出了“桃紅院”朝著江邊行去。
  黎明前總是最黑暗的。
  “九手如來黑云”經常在這种暗夜里踽踽獨行,就像現在一樣。
  只不過在以往他的心境卻不像現在這般紊亂。
  他實在不明白男女之間竟然能在那么短的時間里,迸濺出那么激烈屬于“愛”的火花來。
  對“皮條花”蕭燕他可是總共只見過三次,甚至前兩次尚處于敵對的情形下,他想不透事情怎么會變成了這個樣子?
  難道是冥冥中一切都早已注定了?
  自從在長街救了小豹子后,他就再沒回到“桃紅院”,在這兩天里他一點也不擔心“辣手”賈裕祖會跑掉,因為他太了解這种只認錢財不知道義的負婪之人,絕不會舍棄那么一大筆銀子。再加上和自己在一起,那賈裕祖可明白就如有了張護身符一樣。
  這下可好,早不去,晚不去,偏偏去的那么湊巧。就在那節骨眼上竟然讓自己撞上了這一幕。
  也無怪乎“辣手”賈裕祖會不顧一切的逃之天天,顯然他知道自己絕不可能放過這种坏人名節,淫亂無恥之舉。
  想到這,“九手如來黑云”不禁感歎老天爺還真是會安排,要不是有這么多的巧合,也不可能讓他与她譜出這么一段戀曲。
  夜涼如水,加快了一些腳步。黑云有一點想不透這個“辣手”賈裕祖還真是有些門道,就這么兩天的功夫他居然不知用什么方法弄來了那三個如僵尸般的怪人,而且看樣子那三個人還頗听他的話似的。
  有一种直覺,黑云發現這賈裕祖一定會做出對自己不利的事來,尤其他現在又舍棄了那么大筆的珠寶后,更不會甘心。他當然明白這個人是個從頭坏到腳十足的坏胚,他和他在一起,也一直小心的提防著,卻怎么也想不到最后還是為了這碼事讓他給溜了。
  縱然是頭受傷的豹子,他的嗅覺也仍然靈敏。
  更何況那种焦炙的濃煙已彌漫了整個船艙,嗆人的气息己讓小豹子警覺到發生了什么事。
  他一翻身坐了起來,雙腿傷處的疼痛令得他不覺呻吟出聲,然而當他看到火光,以及滿艙的濃煙,他己忘記了傷處的牽扯之痛。
  火勢似乎來得頗為凶猛,小豹子掙扎著下了床,口里惊慌的喊著:“黑云——你在哪?”
  踉蹌的行了兩步,他一跤跌倒,卻不敢有絲毫怠慢匍匐的爬向艙口,他現在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盡快离開這里,离開這條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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