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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小乞丐出道


  賈太平回過神來。呵呵笑道:“你這小鬼果然机伶,別人不知道這姓伍的和你爹、你娘之間的糾葛.自然不會認為他有陷害你娘的動机,怎么我這個明白其中恩怨的老頭子,都沒留心到這一點?真是老糊涂。”
  小辣子嘿然笑道:“師公不是主聞嘛!昨天之前無跡和尋的事,今天之后,不見得就沒有消息吶!咱們這一聊,可不就真的聊出線索來了。”
  客途審慎問道:“老壺仙,依你之見,小桂他爹失蹤之事.和他娘被人誣陷,二昔之間,可有關連?”
  賈太平沉吟道:“這很難說,据我所知,桂丞小子失蹤的原因,主要應是与千佛塔的掠奪有關。如果說,秋彤所受陷害,是因宮主之位而起,只怕二者之間的牽連就不大,但是,目前若下任何斷言,都還太早。畢竟,關于昔年君家的滅門事件,我們有的只是各种推測和假設,并無證据可供判斷。”
  小桂幽幽道:“君家是因為千佛塔的牽連,才遭滅門的。”眾人微訝的望著他。
  小桂落寞笑笑:“我從未忘記,當年奶奶在我耳邊的交待。”
  小千謹慎道:“既然我們認為姓伍的,有可能是陷害你娘的元凶,那么,我們要下要找上門去,設技探個虛實?”
  小桂閉目沉思半晌,才又睜眼篤定道:“不,我們不去星月宮,還是先往淮陽山區尋找我爹的下落向說。”
  客途笑道:“你想到什么好主意了?”
  “哪有好主意!”小桂眨眨眼,“不過是按照原來的計划,由我當餌,負責引出昔日敵人的追殺罷了!”
  小千嘿嘿一笑:“而我們,依然負責陪你被人追殺罷了!”
  小辣子吹聲口哨,扳著指頭數道:“一是昔年神秘仇家,二是巴彤神教,三是獵人族,四為星月宮,乖乖……”
  他不禁歎服道:“你們可真是搶手,看來,和你們在一起的日子,鐵定不寂寞。”
  賈太平緊張道:“你要和他們三人一起混,你不怕危險?”
  小桂哧哧笑道:“跟著你,也沒有比較安全嘛!”
  小千訕笑道:“小鬼,你何必哪壺不開提哪壺?你這不是讓老壺仙下不了台。”
  客途呵呵失笑:“而你卻是故意越描越黑。你這個小老千,也不是好東西。”
  賈太平哭笑不得道:“有完沒完?你們三個小毛頭,竟然消遣起我老頭子來了。”
  他們三人异口同聲道:“我們只是實話實說罷了。”
  賈太平嘿嘿憋笑道:“你們這三個小鬼頭,可還真叫有默契。不過,就是不太給我老頭子留面子,還好我老頭子的臉皮,經過這遭訓練,也算厚了一點,尚且禁得起你們這些小家伙的刺激。”
  小辣子趁机道:“師公,你是答應讓我和修羅鬼他們一起去淮陽山嘍?”
  賈太平皺著眉頭道:“你真要和他們一起去?已經決過年了,你不回洪湖陪陪你爹?”
  小辣子軟求硬哄道:“過年,年年都有。今年不回去,還有明年可以回去。可是,打探江湖秘聞,錯過了時机便机會不再,不去多可惜。你說是不是?”
  賈太平無奈苦笑道:“探人隱私.搞個不好就會丟命。你真的這么喜歡?”
  “師公,你放心啦!”小辣子安撫人心道:“如果我是和別的人去挖掘獨家秘聞,可能有點危險。但是,這回我可不是和尋常角色一起行動,保證不會有問題的啦!”
  “是嗎?”賈太平不太有信心的覷眼打量著小桂等人。
  隨即,他不以為然道:“他們三個給了你什么保證?能讓你如此安心?”
  小桂三人對望一陣,暗處心想:“說的也是。我們對自己都還沒這么有把握哩!”
  小辣子咯咯笑道:“師公,你忘了,他們有個神出鬼沒,來去無蹤的靠山罩著?”
  “這倒是真的。”賈太平想想也對:“既然連夜游神都能攀上交情,你們這三個小伙子的确是福大命大。小辣子跟你們在一起,應該是不會有什么問題才對。”
  小千嘻嘻笑謔道:“這可不一定幄!所謂人各有命,我們能夠保平安的事,天知道這顆辣子儿有沒有本事安全過關,這就好比,搭同一條船過河,船不小心翻了,有人喝兩口水便沒事,有的人卻是溺斃河中,一命嗚呼吶!”
  “呸呸呸!”小辣子呸聲連連:“童言無忌,大風吹吹去。你這個臭牛鼻子,咒我是不是?舉那什么狗屁不通的比喻?本少幫主就算不是真命天子,至少也是富資雙全的金命。哪會是你所說的那种,出師未捷身先死的劣貨?”
  “你怎么知道不是?”小千反口逗笑道:“莫非你批過命了,能夠肯定自己一定長命百歲?”
  “噫?”小辣睇眼嘖弄道:“你不是號稱茅山一派的新生棟梁?算命、看相不正是你出來混世必備的本事之一。如果連我能活多久,你都不知道,你這個小老千就得准備收拾行李,滾回茅山重修了,還出來丟人現眼干啥!”
  “乖乖!”小桂和客途同本失笑:“好利的舌頭哩!”
  “怎么辦?”小桂吃吃笑問:“小老千,人家向你挑戰了。你到底知不知道,小辣子究竟能活多久?”
  “你少在那里唯恐天下不亂!”小千白他一眼:“你管人家活多久,反正這顆辣子儿不會比你早死就對了。”
  賈太平哈哈大笑;“說得好,這下子,就算小辣子有難,第一個得擔心的,反倒是小桂了。”
  客途呵呵笑道:“那還得小鬼肯相信小老千的說法,他才需要擔心。”
  “就是嘛!”小桂撇嘴嘴笑道:“想嚇我也得多花點心思,像這樣隨便說說的事,我怎么可能隨便相信呢!”
  小千眉頭一挑;“誰說我是隨便說說?”
  “你不是嗎?”小桂好玩的隨口反問。
  小千暗弄道:“兄弟,我教你個乖,只要是師出茅山的人,越是隨便跟你說說的話,你越得把它當做一回事來听,我保證你不吃虧。更為提我剛才信口開河那句話了,其中自人玄机!”
  “真的?”小桂仍是不信,捉狹道:“你這說法,難道包括作那個狗屁麻子師兄也适用?如果我現在在街上撞見他,他隨便說說的話,我也要信?”
  “沒錯。”小千正經道:“如果你真的遇上我那坏心眼的大師兄,他瞪你一眼,幸災系禍的告訴你,等著挨砍吧!那時,你最好小心了,因為,快則當天,慢則三日之內,肯定會有人要來砍你!”
  “真的?假的?”小辣子滿臉狐疑;“真有還么玄的事?”
  客途沉吟道:“莫非你們茅山的人,修練過什么奇門妙法,所以有這种未卜先知的能力?”
  小千笑道:“其實,這不算什么未卜先知。只是,我們在修練法術的過程中,有一門基本心法叫通天奧義,那是我們用以和人界之外其他各界聯絡的一种秘法,也是我們被稱為天師的由來。此秘法由淺到深,秘義無上,水無止境,能夠參透多少,全憑個人資質然而,不論了悟的多寡.只要修過這門心法,自然能和大道的無极靈波相通感應。這即靈波,是道在冥冥中運行時,所產生非常細微的波動,先于意念之前,脫口而出。由于道的運行,尚得配合天時、地利、人和,才能生成事實、而靈波的傳送,卻在事實之前,所以感覺上,好像我們能夠預知未來一般。”
  小桂攆眉尋思道:“這有點像是所謂靈光乍現時的感覺。”
  “然也。”小千點頭同意。
  客途笑道:“當然,修練這門心法越精深的人,靈光乍現的頻率就越高,靈驗的程度也就越准嘍?”
  “正是。”小千若有所思道:“而且,往往感應到無极靈波的人,自己也是在言語脫口而出之后,才知道將會發生什么事。像剛才,我也是話說出口后,才突然發現一件事,不過,可惜呀……”
  他欲言又上,眼光不斷在小桂和小辣子二人臉上來回巡像,像是看到了什么令他納悶之事,他竟攢起雙眉,陷入沉思。
  小桂和小辣子二人也跟著他的目光,莫名其妙的對望一番,半晌——
  “喂!”小桂憋不住道:“你到底發現了什么事?有什么好可惜的,你倒是說話呀!”
  小千回過神來,故做神秘道:“不告訴你。”
  他嘿嘿一笑:“所謂天机,不可泄露也!”
  “神經病!”小辣子和小桂不約而同罵了一聲,同時白他一眼。
  客途卻是對小桂他們孩子气的舉動,忍不住發出一陣呵呵輕笑。
  床上,賈太平亦是莞爾:“好!”,既然我們家的小辣子,決定和你們三個成為命運共同体,而經過這位茅山天師的檢定,還不至于太短命,我也就沒理由阻止他,不讓他和你們起出去混。”
  小千急忙聲明道:“我可不知道他是長命,還是短命。我只是說,他不會比小鬼早死。但他們也有可能,同年同月同日不同時死哦!”
  “說什么話嘛!”小桂哭笑不得:“難怪小辣子要叫你臭牛鼻子,你這家伙的确滿口是屎!”
  “是死?還是屎?”小千嘖舌道:“請你口齒清晰一點,不要隨便出口成髒!”
  小辣子加入炮轟:“既然是會臭的,哪還用得著問是什么屎?屬于那一种就可以了!”
  “哇呀!”小千瞪眼叫喧:“你們倆几時變成一國的啦?才剛認識,就聯合起來討討我?”
  他嘴里喳呼的凶,心時卻暗自得意,自己剛才的推算果然奇准無比,眼前這二人來真是一生絕配,他們若要聯手,不需先打商量,光憑感覺就能夠配合的天衣無縫,默契自成。
  天底下,如果一見授緣的搭檔,還真是罕見。如果,自己沒猜錯這個小辣子的底牌,那就更妙了!
  過午是分。
  天。突然陰起了臉。
  漫天呼嘯的狂風.似是帶著冰渣子般的森冷,肆無忌憚的橫掃著眼前這條陽關大道。
  太地一片晦澀陰沉,一陣陣尖銳的風嘯,在空曠的路面上盤旋飛舞。
  天气,變得惡劣的緊!
  平時,應該是挺熱鬧的大路上,如今,卻被這种說翻臉就翻臉的晚娘天气,將繁器的人潮給赶跑了。
  遠遠的,有四條人硬卻似和這种鳥天气卯上了般,頂著風,半伏在馬背上。艱辛的催馬挺進,一寸寸,一尺尺的掙扎前行。
  這四人,正是离開百榮鎮,一路北上,急著赶往淮南山區的小桂他們。
  伏在馬背上的四人,個個夾襖加身,四張臉盤儿也都用擋風的面巾給蒙住了,只露出八只半眯著的眼睛來,手握韁繩,振奮精神与扑面而來的冰冷狂風教勁不休。
  小辣子不是滋味的嘀咕道:“早知道會變天,還不如就在上一個小鎮歇下。這种天气,只有神經病才會在外面磨菇。”
  小桂挺了挺腰杆,揉著凍僵的手,呵气如霧道:“奶奶的,這無可變得真叫邪,小老千,還有多遠,才到下一個小鎮,這一路折騰下來,我已經凍得麻木不仁了。”
  “早著吶!”小千隔著面巾,揉了揉面頰,噓气道:“大概還有二、三十里路,才能抵達老松集。若照這种天气走來、非得到入夜了才能進鎮。”
  客途挪挪臀部,呵呵笑道:“還要那么久?這么說,咱們還有得熬了。”
  小辣子歎气道:“還好這种不是人過的日子,一年難得碰上一、兩回。否則。在种江湖生涯,真是不混也罷,省得和自己過不去。”
  風勢更強了,四匹健馬全都埋著頭,噴气如霧的頂風而行。
  呼嘯的風聲里就算想聊天,未免也太費勁了。
  于是,四人索性又團上了嘴,還是抖起韁繩,加把勁赶路比較實在。個把時辰之后。
  四人沿著行近一片黑壓壓的松林。
  松林生長在一片斜起的山坡上,山坡幅度遼闊,又延伸向上,甚是陡傾。
  雖是腊冬時節,這對松枝虯曲盤結的林子,依然葉密如海,狂惊的寒風,順著地勢吹來,松濤籟籟,聲勢壯觀。
  只是,眼前這片如濤的針海,并不是明朗的青蔥色澤,而是烏暗暗,黑沉沉的偌大一片黯影。
  在此刻陰沉大气的烘托下,這片林子顯得格外陰謀而又肅殺,仿佛其中隱隱蘊藏著一股森森庚气。
  臨到近前,客途忽然呵呵失笑:“看來,喜歡在這种鬼天气里,跑出來到處混的,不光是咱們四人而已。”
  小辣子眨眨眼道:“古有明訓,逢林莫入!”
  小千嘿嘿笑道:“据我所知,這林子前面,有几條路自不同的方向境蜒而來。過了林子,也有几乎不同的路道遠而去。但是,就在經過眼前這片松林的這段地面,只有一條土路可通。咱們若是逢林莫入,就得在這林子外面站到形銷骨立。我個人覺得,這好像不是個好主意。”
  小桂更是馬不停蹄的沿著土路,直往林內闖去。
  他蠻不在乎道:“堂堂大道,又不是只有咱們才能走,就算林中有人又如何?只要對方不邪到咱們頭上來,咱們自是彼此兩便,互不干扰。若是有人想找麻煩,正好趁机活動一下筋骨、噗噗身、出把汗也是挺不錯的事。”
  客途伴著他往里聞,呵呵笑道:“你倒是挺想得開的吶,就怕里面的人,不光是要讓你流汗,還想要你也流流血。”
  四人進入林中,風勢頓減,他們不由得同時扯下蒙著口鼻的面巾,噓了口長气。
  就在他們剛剛攀上斜坡,進到黑林中途大位置時,前路上,八條人影四前四后的攔路而立,在這八個人身后,尚有二十來名嘍羅,似模樣的抱刀環侍,擺出一副刀頭宴的模樣。瞪著策馬逼近的四人。
  小桂他們緩緩行至距离對方約有三丈之遙處,勒馬停下。
  小桂瞄著對方,吃吃笑道:“怎么著?各位大老爺是來迎接我們的嗎?”
  客途呵笑接道:“難得各位利數周全,迎賓十里。不過,咱們似乎不曾見過面、各位何必如此客气?”
  對方,一名身材壯碩,滿臉橫肉,雙目如環的大高個,例提著大板斧,踏前一步,喝問道:“你就是君家之后,那個叫笑月修羅的小鬼?”
  小桂嗤弄道:“你懂不懂禮貌?想要請教人家名號之前,記得得先報上自己的大名。你如果識相的滾回去,再按規矩重新請問一遍,少爺我可以考慮答复你的不恥下問。”
  大高個登時暴跳如雷,吼道:“臭小子,你以為你是誰?憑你也敢對我刑三斧這個樣子說話。”
  “邢三斧?”小辣子呵呵一笑:“原來是皖中飛虎寨的邢老三。這么說,對面各位,應該就是飛虎寨的四位當家的,和四位大掌旗嘍!”
  小千故意吹了聲長長的口哨:“乖乖,小鬼呀!你好大的面子,竟能勞動飛虎四義和飛虎四旗齊來覲見。眼前,可是飛虎寨的全部精英也!”
  飛虎四義中,一名年約五旬,胖瘦适中,身著寶藍長袍,頭頂挽會,薄唇短須。長相刻薄的中年人,負著手、冷冷一哼。
  這人沉冷開口道:“宋小千,不要以為自己學得兩手茅山妖法,就能上得了天。你若再留逞口舌,可別怪老夫以大欺小,先將你教訓一頓再說。”
  “我好怕喲!”小千喀鼻反諷道:“飛虎寨的龍頭老大鐵扇銀鉤蕭忠全。蕭大當家的想要教訓我也。有本事你就來呀,我可等得好心慌哩!”
  蕭忠全臉色倏變,卻又強自按捺道:“小雜毛,你等著.老夫一定會照顧你。”
  他轉向小桂,森冷道:“君小桂,今天我飛虎寨在此,是要問你一件事。”
  “好呀?”小桂笑得甚是愉快,一副很好商量的樣子:“你想問什么?盡管問。”
  蕭忠全頗為滿意的輕咳一聲,問道:“笑月劍神可是將千佛塔交給了你?”
  小桂依然笑眯眯的瞅著對方,不過,卻是吭也不吭一聲。
  蕭忠全不悅道:“我問你話,你听見了沒有?”
  小桂神色不耐的一撇嘴,索性環臂交抱胸前,抬眼望天,徹底擺出懶得理會的狂放態度。
  蕭忠全登時气得雙目噴火,鼻息批咐,几欲暴怒咆哮。
  但是,他身邊一名身材瘦長,面容平凡,但細目如蛇,瞳孔陰森邪厲的中年漢子,微微側身,在他耳際低語數句,卻又令蕭忠全將快要爆發的怒气,硬生才的壓抑下來。
  同個時候。小辣子也低聲向小桂和客途說明對方身份。
  小桂他們方如眼前之人,正是飛虎四義中的軍師人物,也是飛虎寨的二寨主蛇眼邪心阮青文。
  站在阮青文左側之人,卻是一名面如冠五,唇若丹朱,意態瀟洒的翩翩公子人物。這人生得其是俊俏,如果不是他那冷寒陰鷲的目光,破坏了玉樹臨風般的气質,誰也不會相信他就是飛虎寨中。最為心狠手辣的寨主云中梟冠如玉。
  客途望著神色陰沉,似是仍有所言的蕭忠全,故做悲憫的搖頭歎道:“唉!這個小鬼真坏。明明不高興回答,偏又叫人盡管問,這不是故意耍人嘛!”
  “是呀!”小辣子狡黠接口:“偏偏就你那么笨,不但乖乖听話,而且問的真像一回事,簡直是笑死人了!”
  這下子蕭忠全再也忍不住,切齒沉吼:“不知死活的小鬼.你竟敢戲弄大爺!”
  小桂忽然笑了,只是他的笑意絲毫不帶任何愉快的感受,反而冷清的令人心里發毛。
  “你們怎么會想到跑來向我打听千佛塔的下落?”小桂語調平靜的近乎冷漠:“這不僅是一個笑話,更是令人可厭的貪婪。”
  阮青文冷澀道:“小鬼,你爹若是將千佛塔遺留給你,你絕對無力保管,反倒招來殺身之禍而已。你若真的擁有此寶,還是將它交出來,從此可免無妄之災!”
  小千不可思議的咕噥道:“天呀!怎么會有人一廂情愿至此地步?真搞不清楚這些人,他們究竟從何論點推測,竟能將千佛塔下落,硬栽在小鬼身上,真是荒天下之大謬!”
  客途不以為訝道:“貪婪,能使人心言,只是經此訛傳,將來的麻煩會更多。”
  小桂冷冷瞪著飛虎四義,神情中,仿佛帶著极度的嘲諷,古怪道:“人可以因為貪婪,連死亡的威脅都不在乎?”
  阮青文不知為什么,心中竟對小桂如此的瞪視,生出莫名的忐忑。
  他掩飾著不安的情緒,狠狠道:“小鬼,你考慮得如何?最好是乖乖听話。”
  “我記得……”小桂答非所問,徑自道:“小老千,你曾提過,當年我爹對那些想要奪寶之人,訂下過一個規矩,是不?”
  “然也。”小千了然一笑:“奪寶者死!”
  “那么……”小桂手撫鞍頭,好整以暇道:“身為人子,理當克助其裘,繼承父志,才算合乎孝道了。”
  “那么……”小辣子學著他的口气,呵呵笑道:“今日來此尋寶的飛虎寨,理當撞正大板,繼承前人死志,才算合乎貪婪之道了。”
  蕭忠全怒极狂笑道:“好一群狂言不慚的小鬼,本寨拼著寶貝不要,非得好好教訓你們不可。”
  客途好脾气的呵呵一笑:“會咬人的狗不叫。”
  小桂嗤弄道:“蕭大寨主,我師兄的意思,是說你已經廢話太多了。”
  蕭忠全暴怒已极,猝然扑擊。一邊狂吼道:“我要你的狗命。”
  小桂自馬背上,飛身反扑,口中同時訴斥道:“虧你還是一寨之主,風度真差!”
  只這兩句話的時間,他們二人已在半空互換十數掌,隨即錯身落地,复又如斗雞般一触即發。殺作一團。
  蛇眼邪心阮青文見自家老大難忍激怒,已經搶行動手,一聲令下,已和其余六人同時撤出兵刃,沖向客途等人。
  客途自馬背上飄閃即至,中途攔下阮青文和云中梟冠如玉。
  他瞥眼瞧見一名飛虎寨的掌旗,正躡足想自小桂背后偷襲,于是扣指猝彈,一記穿云指逼得對方扑躲不迭。
  客選朗笑一聲,掌勢大開,一并將這個想偷雞的大掌旗納入自己攻勢之中。
  小千接下邢三斧和另一名提金瓜大錘的飛虎掌旗。小辣子舞起打狗棒。圈住另二人,其余一干小嘍羅只敢在一旁吆喝助陣,卻沒本事插手戰局。
  蕭忠全外號鐵扇銀鉤,乃是因為他所使兵器為一把純鋼打造的烏黑折扇。至于那銀鉤,卻是裝在他左手斷臂之上的要命家伙。
  蕭忠全浸沉手上這把鐵扇,已有二十余年的時光,功力自是不凡。就連左手斷臂的銀鉤,也已裝了將近七年的歷史,如今運用之純熟,亦如臂使指,隨心所欲。
  小桂空手和他相搏,頗為吃虧,几十回下來,兩手衣袖已被划破數處.總是稍差一線便得見血。
  然而,這一線之差,正是小桂功夫所在。因為這小鬼膽子忒大,居然空手切入,想要搶奪蕭忠全那把賴以成名的純鋼烏扇!
  蕭忠全原本以為小桂技藝不過爾爾,才會險些傷干己手。但是,几次下來,他發現小桂雙掌每每能夠切入自己把式轉換的間隙之中,而自己至多只能傷其衣袖,他便已覺得不太對勁。
  等他察覺這小鬼竟是企圖搶奪自己的鐵扇,他差點被這小鬼的狂妄气得當場吐血。
  惱怒之余,蕭忠全一把鐵扇開、收、點、掃,舞得刷刷會響,呼然有風。果然逼得小桂不能再輕拈其鋒,只得放棄奪扇的企圖。
  搶不成鐵扇,小桂也懶得再和對方多作糾纏,他縱身一退,拉開雙方距离,長騰挪掠之間,屈指連彈。
  蕭忠全驟覺數道如箭一般的無形勁矢,猛朝自己各大重穴激射而來,駭然之下,鐵扇急張,舞出團團扇影,護住要害。
  在剝然輕響聲中,小桂的穿云指連中三元,擊在蕭中全的扇面上,震得對方持扇的右手只覺酸麻,險些把持不住手中鐵扇。
  直到此時,蕭忠全才算見識到小桂真正的功力,只是這番見識,已然令這位飛虎寨的大當家感到無比的惊心!
  另方面——
  客途以他一貫穩扎穩打的態度,從容應付功力不弱的阮青文等人。
  阮青文手持一柄丈二長短,通体斑爛,前端是彎曲波紋狀的蛇矛,出招換式之間詭譎難測,一如毒蛇般靈動陰滑。
  冠如玉雙手套著一副精鋼的爪狀利鉤,配合他一向威猛的扑騰之術,确實有几分云中飛梟的樣子。
  只可惜,這回這只云中梟碰上的卻是身怀輕功絕技的客途。因此他的扑擊雖是犀利威猛,不過很難對客途构成威脅。
  至于那位大掌旗,手舞一面上綴無數倒須利鈞的三角大旗.威風是挺威風的、只是拿來對付身形輕靈,功力沉穩扎實的客途,顯然是太過拖泥帶水的難以施展。
  如果不是客途殺意末起,只怕這位大掌旗早已沒有机會再掌這支笨重的大旗。
  小千和小辣子這邊。卻是打得熱鬧火辣。
  小千長劍飛縱如電,光憑金光劍法就足和邢三斧和使錘的莽漢戰得旗鼓相當,而他尚未祭起任何道門法寶。
  小辣子的打狗棒呼嘯生風,一十六路赶狗棒法將飛虎寨二名掌旗赶得團團亂轉,應接不暇。
  他手中這支看來毫不起眼的烏溜溜打狗棒,乃為极北之地的地底玄鐵摻和南海精鋼所打造而成,其性沉利兼有柔韌的特質,鞭中人身,傷筋透骨,霸道已极,故而此打狗棒名為無情竹。
  無情竹乃是丐幫幫主冷易虹昔日所用之物,自他接掌丐幫,改用幫主信物之一的血痕打狗棒后,才將之傳給小辣子使用。
  因此,江湖之中,鮮有不知無情竹特性之人。正因為明白這支打狗棒的厲害,自然沒有人會傻得以身試棒。
  就像眼前這二個飛虎寨的大將,為了提防被無情竹打中,手中長槍左截右攔,忙亂不選.已漸落入下風。
  可惱的是,偏生這打狗棒法越揮越快,越密越急,令他們二人攔不胜攔,頓覺棒影如山,沖逃無路。
  他們二人只得舞起長槍,個自護住周身空門,力圖自保。
  但是,小辣子這手赶狗棒法乃依八卦生化所演創,雖名一十六路,但是循環相生,變化何止千百,熟練之后,施展起來,棒落如雨,防不胜防。
  此時,這顆小辣子一手棒法舞得興起,腳下亦配合著獨門游龍步法,身若蛟龍,繞著對手團團飛旋。
  不過片刻,那兩名倒霉的飛虎掌旗已先后中棒,傳出衰哀慘叫。
  待小辣子一輪棒法施完,那二人已被無情分抽打得皮開肉綻,血糊淋漓,癱在地上,宛若兩灘爛泥,
  不過,總算這顆小辣子末下殺手,這二名掌旗雖是傷筋動骨,卻還不至于要命。
  飛虎寨的一干羅嘍見掌旗倒下,突然吆喝著揮刀蜂涌而上。
  小辣子嗤地一笑,揮起無情竹強入人群之中,一陣亂棒打狗,打得眾嘍羅雞飛狗跳,夾尾逃竄,場面一片混亂。
  邢三斧見狀,气得哇哇跳腳大叫,直吼著逃散之人要依幫規處治。
  小千揮劍一砍,削落他衣襟下擺,嘲訕道:“三寨主,你還是先操心自己老命的安危吧!”
  刑三斧嚇得怪叫一聲,急忙到掠而退。
  那名手舞金瓜錘的掌旗,正好遞招而進,剎時,變做他一人獨戰小千的局面。
  小千出口調笑道:“唉呀呀!三寨主,你才叫手下不准逃,怎么自己卻腳底抹油了呢?”
  邢三斧雖是稍退即進,卻難避逃命之嫌。如此一來,飛虎寨那些嘍羅,更有理由四下抱頭鼠竄。
  邢三爺哇哇怒吼道:“我劈了你這個滿口胡言的小雜毛。”
  “想要殺人滅口呀?”小千嘻嘻黠謔;“可借你本事不夠。”
  邢三斧手中的大板斧狂劈暴斬,恨不能將小千碎尸万段。
  小千瀟洒飄退,口中故意嘖舌譏弄;“說你本事不夠,果然沒有冤枉你。”
  邢三斧气瘋了心,狂怒大吼:“有本事你就別逃呀!”
  他虎扑沖前,大板斧呼嘯猛斬。
  小千手中長劍忽然猝手脫射,自大板斧揮動的空隙間穿越奇襲。
  刑三斧駭然一惊,急忙回斧橫磕,當然一聲,長劍被刑三斧擊飛入空。
  邢三斧正自得意,另一頭,阮青文卻已惶急惊吼;“老三,小心他的長劍!”
  刑三斧心神一凜,正自揣度飛劍從何而來?
  小千堅指一招,笑喝一聲:“下來!”
  凌空長劍宛如听話的寵物,調頭一翻,自空中猝然射落,直奔邢三斧背后。
  邢三斧方始惊覺有异.反臂揮斧,急揮橫攔,但是,長劍在小千遙控之下,微微跳彈,划個弧,自他空門大露的腋下,猝然鑽入。
  噗地悶響,長劍一沒而入,將邢三斧捅個對穿。
  這時,那位使金瓜錘的掌旗,才剛勾上位置,准備和自己的三寨主聯手收拾攻入。
  他猛揚錘,卻正好看見邢三斧目瞪如鈴,口吐血泡,手中大板斧當郎墜地,身子朝前一挺,整個人砰然橫摔倒斃。
  斗大的瓜錘猶自高舉在空中,這位仁兄一怔之后,仿佛被針扎屁股般,惊跳而起,目中惶然狂呼,“天呀!三爺栽了!”
  “你也該陪著上路了。”
  小千掠身上前,拔回長劍,手挽劍花,刺向對方。
  這位大掌旗惊急怪叫,手忙腳亂的揮錘以對,但是出手已不成章法,破綻百出。
  “太爛了!”小千搖頭嘖歎,好整以暇的抬起左腿,一腳將對方踹了個大馬爬。
  他實在不屑動手宰殺這樣的孬种!
  這位飛虎掌旗連滾帶爬,朝阮青文那邊跌撞而去,喪膽直呼;“二爺,二爺,三爺栽了!”
  已然收手而立的小辣子和小千對望一眼,不禁大搖其頭,
  小辣子嚷聲道:“這种貨色也能擔任飛虎案的掌旗之一,難怪飛虎寨始終不成大器。”
  小千踱向仍在激斗中的二處戰場,咧嘴笑道:“据我所知,飛虎寨的聲名,全是靠飛虎四義撐著的,只是沒想到,他們的手下居然爛到如此地步。”
  小辣子耍著打狗棒借行,慢吞吞道:“這一回飛虎四義可是打錯了算盤,居然蒙著頭找上這修羅鬼要千佛塔。赶著他們真是得了失心瘋。要不,就是活得膩味了,才會來找死。自今天之后,飛虎寨只怕將要煙消云散了。”
  “那倒不一定。”小千呵呵一笑:“只要和客途動手的人,不要逼人太甚,客途大概不至于非得要他們的命不可。”
  小辣子皺眉道:“像飛虎四義這种人,是不可能做得感恩圖報。留他們活路,豈不自尋煩惱?”
  小千瞅眼道:“你去對那位明王老兄說吧!有菩薩心腸的人是他。”
  他們二人踱近戰圈掠陣,卻听見正与蕭忠全動手的小桂,喧呼不斷。
  “……你是怎么教育手下的?”這小鬼譏消逗弄道:“怎地飛虎寨盡是些貪生怕死之徒?就憑你們這种貨色,也敢妄談奪寶?真是一群自找死路的笨蛋!”
  蕭忠全當然听見自己手下那种惊栗不安的孬樣,他雖在心里暗罵手下混蛋,但此時此刻,怎叫他如何有暇治那混蛋扰亂軍心的大罪?
  蕭忠全遂將所有狂怒發泄在小桂身上,平素不好見施展的擒魂扇法。配合左手絕招搏命十三鉤,火辣辣的狂掃猛砸!
  登時,扇影幻做了一只只嗤血的黑色蝙蝠,在銀流飛燦的弧光中,扑嗤小桂。
  小桂長笑入云,身形驀然按地急旋,一招千蓮流縱回敬對方!
  黑色的蝙幅在蓮影幻現的同時,潰散無蹤。但是,波動滾騰的勁道和流矢般的指勁,依然大海中彌天的巨浪,呼嘯轟涌,傾罩蕭全忠。
  蕭全忠惊叱聲中,手中鐵扇猛挫猝揚,暗欽于鐵扇內的九只尖銳扇骨,急速篷射而出。
  再一抖手,蕭忠全連那僅剩的扇面,隨后擲出.他的人亦隨著擲扇之力,猛然倒掠,企圖擺脫緊迫而至的窒人掌勁。
  蕭中全更暗存僥幸的希望,最后這把“魂飛魄散”能奏克敵之功,最不濟,也能夠稍稍阻擋狂瀾般的洶涌勁道,令他能有机會全身而退。
  九只激射的扇骨,穿透勁道,瞬息即至。
  但是卻在距离小桂身前尚有尺余之處,遭穿云指悉數彈開。
  那飛散的焦鋼扇面,更是尚未穿過第二層臂樁幻成的蓮瓣,即被震飛。
  勁力再涌,追上悍然倒掠的蕭忠全。
  一聲狂爆,蕭忠全被強烈的罡流撞飛入空,复又重重墜落。
  砰然悶響,蕭志全在地上滾了兩翻,略一抽搐,即已寂然不動,顯然魂歸西天。
  正与客途動手中的蛇服邪心阮青文,忽然側身迎向客途推掃的掌勁,整個人順勢朝方才斃敵,身形末定的小桂猝擊而去。
  “小心!”
  在小辣子和小千的惊吼聲中,阮青文蛇予倏抖、暴別小桂前胸。
  小桂驟覺有异,奮力橫移,雖是避開胸前要害,但仍被阮青文一矛扎中肩井部位。
  阮青文獰笑著扭動持矛手腕,欲將小桂左肩琵琶骨生生絞斷。
  小桂左肩中矛,痛撤心扉,但他神志未亂,不待阮青文多施棘手,即已揚掌揮斬!
  “屠靈!”
  小桂瞪目嘶吼,雙掌暴翻,奔向近前的小千和小辣子二人,甚至尚未看清楚他的出手,阮青文猶自獰笑的腦袋,突然噴向空中。
  不分先后,阮青文那只持矛造孽的右手,亦和身軀分了家。
  阮青文僅剩的殘骸,則倒飛數尺,碰然墜地。
  只在這瞬間,小桂竟然便將原已偷襲得手的阮青文分了尸。
  關心奔至的小辣子和小千二人,登時震駭的征在當場。
  有頃——
  “乖乖!”小千噓口气道:“你是怎么辦到的?我還以為要完蛋是你。”
  小辣子失神喃喃道:“那是什么掌法?竟在瞬間,就能將人分尸,太恐怖了,該不是明王斬吧?”
  小桂眥牙咧嘴的,讓小千幫他拔出深扎肩頭的蛇矛。他雖痛得嘶嘶抽气,卻沒漏听小辣子的自言自語。
  他冒著冷汗,啞聲道:“不是明王斬。那是修羅掌第三式屠靈所造成的結果,和明正斬很相近。我也是第一次試用。”
  那邊——
  客途力戰悲拗的云中梟冠如玉,和二名貪生怕死的飛虎掌旗。
  他仍能覷空,關心問道:“小鬼,你沒事吧?”
  小千看見小桂的傷口,正汩汩流出略帶腥臭的黑血,不禁變色道:“不好,那蛇矛上有毒!”
  此刻,小桂臉上已隱有黑气浮現。
  小辣子反應迅速道:“客途老大,快擒下那只云中梟,以追問解藥何在。”
  冠如玉卻是狂笑道:“別作夢,就讓這小鬼陪我們几個哥儿們,一起上路吧,哈哈……”
  客途趁他說話分心,箭步欺前,探掌扣住他的右手腕脈。
  冠如玉微哼一聲,右半身倏麻,人即半跪落地。但是,他狂烈一笑,帶著鐵爪的左手猛然朝自己頭頂拍落。
  噗地悶響,冠如玉竟舉掌自碎天靈蓋。
  剎時,腥紅的血,濃白的腦漿,濺得地面四周斑斑點點。
  客途放手閃過一旁,冠如玉的身子軟軟跌倒。
  “何苦呢?”客途無奈一歎:“就算你不說出解藥所在,我也會放了你,無論如何,小鬼都不可能陪你們共赴黃泉的,你這不是白死嗎?”
  這時,飛虎寨幸存的二名掌旗,和一干負傷的嘍羅,早已逃逸無蹤,徒留飛虎四義暴尸林中。
  小辣子心急如焚道:“怎么辦?怎么辦?小桂中的是即發性的劇毒,沒有解藥,豈不完蛋大吉?”
  客途拍拍他的肩頭,笑道:“你放心,這小鬼怎么死都有可能,唯獨沒机會中毒而死。”
  “真的?”小辣子半信半疑道:“你可別嚇人吶!客途老大。”
  客途眼睛了腿已經盤坐地面,正運功排毒的小桂,輕笑道:“不信,你自個儿瞧去。”
  此時,小桂頭頂霧气騰騰,汗若雨下。
  只是,那流下的汗水卻是帶著烏稠和腥血气味。
  原本凝結在他臉上的黑气,正隨著排泄而出的汗水,逐漸消散。
  小辣子見狀咕略道:“這個修羅鬼,連毒都怕他,真是太酷了!”
  小千細心道:“得找個水源,讓這小鬼洗洗澡。”
  客途忽地抬頭,緊盯著樹林的另一端,沉聲道:“真正的麻煩來了。”
  他話聲方歇,林中彼端,已飄然行出七名黑衣蒙面的神秘人物。
  “巴彤神教!”小千喃喃道:“他奶奶的,他們來的可真是時候。”
  客途慎重道:“看他們的身法,顯然功力比以前我們所遇過的几撥都高明。”
  小辣子嘀咕道:“這回樂子可大了。”
  風,依舊呼呼的吹著。
  松濤如潮,嘩啦沙沙的響著。
  天色,越發的陰愁了。
  黑松林里,光線更加黝黯。
  巴彤教的蒙面殺手.落地無聲的行至客途等人面前約一丈之遙,方始停下。
  來人無視于地面上的尸体,沉默之中,動作一致的拔出腰間佩劍,一字排開,逐步逼近四人。
  一股凜烈的殺气,隨著這七人拔劍直指,瞬間籠罩于林中。
  客途踏前一步,攔護于其他三小之前。
  他負手而立,夷然不懼的呵笑道“怎么?這次,貴教決定省下所有的場面話,直接動手了嗎?”
  回答他的,是六名殺手同時發動的犀利攻勢。
  “小辣子,替小鬼護法!”
  客途的雙手在其囑咐聲中,驀然飛斬。
  剎時——
  漫天六角星形的凌厲掌影,換以無數激射流曳的勁矢,尖嘯著溢沖巴彤教殺手。
  巴彤教殺手同聲叱喝,各自閃晃身形,揮劍迎向客途的攻擊。
  雷霆旋舞中,客途一舉攔下五人。
  几乎同時,一陣叮叮當當的搖鈴聲震天乍響。
  小千業已祭起法寶,手揮金芒暴漲的斬妖劍,敵住另外二名蒙面殺手。
  小辣子略見緊張的掂了掂手中無情竹,守護在小桂左側前。
  小桂對于眼前危机,宛若未覺,依舊抱元寶一,專心排毒。
  此時,他已動行至最緊要的關頭,周身上下完全裹入蒙蒙霧气之中、身影難辨。
  如果不是此刻情況緊急,小辣子或許會對小桂如此玄奇的行動現象大感惊异。
  但是現在,這顆辣子不時心焦的覷眼瞄望著小桂,暗自祈禱他快快收功而起,以應付強敵。
  客途功力雖屆不弱,但是眼前的蒙面殺手,每一個都是高手中的高手,他以一己之力,或者能和其中三人纏戰一場。
  如今,他以一敵五,卻是應付得极為勉強。眼前,他已守多攻少,只能設法牽制著敵人,不讓對方抽出人手前去威脅小桂行功之安危。
  如此一來,客途所受壓力之沉重,自是不可言喻。
  這回巴彤教派出之殺手,似乎天生不知仁慈為何物。
  五柄長劍上下翻飛,縱橫交鋒,冷煞的劍光,如云如繁.忽散忽放,猝繞飛旋,帶著死亡的威脅,步步緊逼著客途。
  只要客途稍稍松懈,這看似瑞雪飄展,流瀑倒懸的絢爛光華,就會要他橫尸就戳。
  客途飛縱如風,閃晃旋挪于匹練寒光之中。
  他快,但是敵人的攻勢綿密。
  終于,不可避免的,冷利的劍鋒擦過他的肌膚,帶起點點熱血。隨著他旋飛急舞的勢子、拋濺滿洒。
  客途雖已竭力阻擋對手,但仍被步步逼退。一路退向小桂那邊。
  小辣子心急万分,手中早已扣住兩顆火藥暗器烈火珠,准備隨時支援客途。
  忽然,他覺得臉上被泄到了什么,探手一抹。竟是斑斑鮮血,仔細望去,他這才發現客途已然身負數創。
  就在這時,戰況驟然意變。
  圍攻客途五人之中的一人,驀地抱劍滾來,橫斬客途下盤,其余四人,雙上雙下,自四周困住客途所有可能的退路。
  眼看客途無處沖逃,將遭斷腸之危,他驀地縮腿,懸空盤坐.劍光自他身下一閃而過,客途聞聲一喝,人如巨石急隕,重重落下,正巧壓坐在貪功滾進,不及起身那名殺手胸口。
  客途這蓄力猛墜,何止千斤,當場將身下之人壓得五髒俱碎,噴血而亡。
  但是——
  原本封鎖他上沖突圍之路的四柄長劍,亦隨之急轉直下,交錯穿刺客途上身各大重穴。
  客途淡然一笑、雙掌驀揚,兜天掌勢有如火山爆發,硬將四柄長劍反震彈開半尺,他便趁著這微乎其微的間隙,滾身逃离四人聯手之劍陣。
  但是——
  饒是客途動作迅捷,對方迫擊亦不稍慢!
  就在客途滾逃之際,四名殺手回劍不及攔阻,立即運掌狂劈。
  砰砰悶響,客途連中三掌,傷及內髒,滿口鮮血噗地噴洒如雨!
  “客途師兄!”
  小辣子惊心大叫,抖手便將烈火珠朝追擊而來的四人打擊。
  來人之一不知厲害、橫劍磕掃,轟隆一聲巨爆,那人當場被炸得肚破腸流,嗚呼哎裁!
  其他三人受到波及,火星沾身。
  他們立刻外地翻滾,將身上點點星火.迅速扑滅。
  這一阻延,小辣子已沖上前,將咳血不止的客途挽扶過來。
  小千与另二名殺手并未受此爆炸的影響,依舊憨戰不休。只是,小千光景也不見強,披頭散發之外,背上、腋下,亦是血液殷殷。
  他的對手卻是毫發無損。
  這邊——
  滾滅星火的三人,毫不稍怠,立即又閃身扑進,劍若惊濤,呼嘯卷蕩。
  光憑小辣子一手打狗棒,根本無法應付。
  驀地——
  一聲明嘯,如宏鐘驟響!
  小桂雙掌狂掃,一式“橫斷三山”怒然推出。
  這道剛极霸道的掌勁,触及蒙面殺手們的劍光,爆出一聲轟然巨響,方圓丈尋內的几株巨松。俱被這互震之勁連根拔起。
  三名殺手在勁風中連連閃退,他們俱皆有些納罕,何以小桂之功力,竟似較先前教內傳報之消息,顯然高出許多。
  這道,就連小千那邊的虞況,亦受波及而不得不歇手。
  小桂一招退敵,最先忙著的卻是運指如飛,為客途點穴療傷,阻止傷勢繼續惡化。
  待他喂客途服下一把藥丸之后,這小鬼方始緩緩回身,面對巴彤教的殺手。
  如今——
  小桂那雙清澈晶亮的眸子,殺气畢露,充滿了駭人的冷酷和怨毒。
  襯看先前血戰所殘留的血污狼藉,這時的他,看來就像一尊甫自幽冥深殿中被解放出來,對天地宇宙怀著深刻仇恨的酷厲邪神。
  此刻的小桂,已成為那名符其實的修羅魔尊,正准備血祭屠靈,狠得懲般令人顫惊,毒得叫人不禁哆咦。
  原本沉冷鎮定的巴彤教殺手,看見眼前如此模樣的小桂,竟也不由自主的心弦大震。
  一般冰寒的涼气,自他們心底升起,令這些古井不波的殺手們,內心竄動起陣陣心悸。
  這些冷酷的殺手們,直党的知道,他們遇上了真正生死無忌的無情煞神?
  “你們該死!”
  小桂冷清的語音,不帶絲毫情感。
  他已本只是在說一句話,更像在做一項無可轉回的宣判。
  任是巴彤教這些超級殺手們,早已慣于來去生死邊緣。
  但是听到這种宛然已成事實的宣告,竟也抑不住心動如括,一股不曾有過的忐忑之情,油然浮生。
  小桂緩緩踱前二步、依然過份平靜道:“傷我至親者,死!”
  隨著死字出口。
  小桂身形有如隼鷹飄然暴起,瞬間閃至蒙面殺手們的頭頂。
  這些巴彤教殺手一聲叱喝,長劍甫揚,小桂電似殞星直墜,自投羅网般的落向殺手群中,雙掌同時猝崩倏旋,分揚揮泄!
  登時——
  漫天勁嘯如泣,千百片如刃的掌影,恍若猛然爆發的火山溶岩,驀地朝四面八方轟然兜射飛濺。
  巴彤教眾殺手一陣惊喚,人如炸彈開花一般,猛地蹬足倒射,四面分閃。
  小千伺机已久,當下,左手搖鈴,金光倏射,直取一名正朝自己身前退避而來的殺手首級。
  急退中那名蒙面殺手,驟覺眼角有金光映現,身形急旋,搶左扑閃。但是,那道金光即似有靈蚊龍,微一盤旋,便變換方位,毫不放松的卸尾追至,閃過那人頂項之間。
  該名殺手罩著蒙面巾的腦袋,立時和軀体分家,甚至不及發出一聲惊呼。
  小辣子亦不稍后,雙手科揚之際,四顆色澤暗紅,大小有如鴿卵的烈火珠,在前后不定的交叉穿掠中,急若還冒,罩向另一名蒙面殺手!
  有了先前的經驗,被小辣子相中的這名殺手自是識得厲害,不敢輕易攔接,只是閃晃身形躲避。
  但是,四顆烈火珠在一次換位之后,其中兩枚忽然互相撞擊,轟然巨響,烈焰騰騰,駭得蒙面殺手扑地急滾。
  另二顆烈火珠亦受波及,不分先后的轟然猛爆,四周頓成一片火海,那名扑地閃躲的巴彤教殺手剎時被烈焰吞嗤。
  就在令人窒息的硫磺煙硝味道鑽進眾人鼻中的同時,一聲慘厲有若鬼嚎的晦叫,尖銳顫栗的鑽入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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