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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絕奪奇陣


  淡金色的光華,銀白色的劍气,加雜著一層層的掌影,組成了一面嚴密的羅网,而在這面凌厲得懾人魂魄的网前,更閃耀著點點青瑩的寒光。
  昆侖高手的合力一擊是惊人至极的,只憑迫出手之下的气魄,已足以令任何一個武林高手惊懼畏怯。
  包何況各人攻昨的目標,此時只有一個焦點江青!
  無比的憤怒,開始在江青的瞳孔中射出火花,于是,在各人的招式尚未接触到他身体以前,一聲裂帛也似的厲嘯,己如穿金裂石般自他嘴中響起。
  只見他全身的肌肉在剎那間僨張,“天佛掌法”中的首招“佛光初現”有如閃電般推出,在一片如山的掌影中,第二招“金頂佛燈”第三招“佛問伽羅”也几乎在同一時間相繼跟上!
  于是,層層的掌影挾著圈圈勁力絕強的弧扁,十道凝結成劍形的精气又在一片沉如山岳的罡風中閃射不已,這幻异,深博,凌厲,雄渾的功力顯示,已几乎不是一個“人”的力量所能施出!
  几聲惊恐的呼叫,在同時出自昆侖派各人口中,勁气在空中如激流般回蕩洶涌,好似怒海惊濤,又似五岳傾倒,壓力在剎那間充斥在周圍每一寸的空間中,地下的積雪亦被震得紛紛四散旋舞飛飄。
  五條人影,如并飛的碎石般,倒掠而出,一溜銀芒沖天而起,尚有一條半截的紅色綾帶,斷成片片,和著飛揚不已的雪花在空中飄落。
  黃袍書生趙三忌掠出五丈之外,急墜而下,搶出四步,始面色慘白的拿樁站穩,一身黃袍,自雙肩以下,已碎如布條,在風中飄拂不停。
  青衫客虎口鮮血滴滴,直飛出六丈之遙,始蹌踉著地,兩只腳踝深深埋入積雪之中,眉心的菱形疤痕,卻己由紅變為灰白。
  白馬冰心司徒官与一虹飛霜任卓群皆倒臥雪中,二人俱是气如游絲,面如金紙,但是,金發紅綾卻好生生的呆立于地,束發的淺黃絲巾又被再次拂掉、她那一頭如黃金也似的秀發,波浪般凌亂的披拂在肩上。
  在混亂的情勢中。江青奇异的做了一次美妙的盤旋,然后洒脫的落向青云箭手朋雄身側丈許之處。
  青云箭手自認功傾一時的“青云箭”,竟連敵人一根汗毛也沒有傷到,而且,己方在合力攻擊下,反而損傷慘重,對方那精絕如神的功力,已使他惊懼得目瞪口呆,惶然不知所措,嚴峻的面孔上,流露出一股极度的駭异!
  江青冷冷一笑,沉聲道:“朋大俠,你也躺下吧!”
  青云的手悚然一惊,正待后退避敵,江背那瘦削的身軀,已如一顆流星般然飛起,連不絕的掌影,有如天河突懸一般,自四面八方向朋雄飛壓而到!
  這又是那狠絕天下的五大散手之一:“苦海無邊”!
  黃袍書生目睹之下,向前急邁兩步,喘息著大叫:“快退!”
  這兩個簡單的字体,在口中吐出來雖然是极端地快速的,但是,卻在黃袍書生呼聲适才出口之際,江青卻突然變招換式,另一招五大散手中的絕著——“陰冥陽關”已疾逾閃電般推出!黃袍書生口中驀的噴出一口鮮血,頹然坐倒地上,青衫客展平則長歎一聲,以袖遮面然而,江青卻在青云箭手手忙腳亂的招架中,驟然收斂功力,在他胸前、頸項、脅下閃電般輕輕一拍,又迅速無倫的飛返原地。
  場中起了一陣短暫的靜寂。
  于是,五聲佛號,同時自五伏羅漢口中喧出,這五位高僧的面孔上,皆浮起一絲不易察覺的贊許神情。
  于是,一陣輕微的啜泣聲響自斗場一隅,金發紅綾正蹲在白馬冰心身傍,傷心地抽搐著。本來,以昆侖派的青黃雙絕來說,憑二人所負的超絕藝業,當可勉強抵住那實力浩大的“天佛掌”法前三招,但是,這僅是指將這三記絕招分開使用而言,依江青适才出招的手法,則不啻已將那三招精妙至极的掌法合而為一使出,于是,也就等于每一招都加強了三倍的力量尚且不止,這自然就不是青黃雙絕的功力所能抵抗的了,甚至再加上青云箭手、一虹飛霜、白馬紅綾等四人之力亦不足抗衡;這古相當的佛國秘技,到底是不易相与的啊!
  青黃雙絕二人,又在那威力浩浩的天佛掌下,再次敗于江青手下,但是,二人并沒有受到嚴重的傷害,只是內腑微受震蕩而已。
  青云箭手此刻卻似木雞般楞立不動,他心中异常清楚,在适才惊懼交加之下,根本就來不及運功相拒,自然,他縱使本能的還手招架,也是破綻百出,然而江青并沒有乘机取去他的生命,青云箭手知道,對方輕輕拍在自己身上的手掌,無論是那一個部位,也足夠自己命喪當場假如對方真想取去自己性命的話!
  是羞愧?灰心?悲憤?抑或是失望?青云箭手自己也說不出他此刻心中的滋味,但是,他卻深切的明白,在所有錯綜复雜的情緒中,尚含有一絲隱隱的感激。
  原因是簡易的,因為,江青留住了青云箭手的生命,而生命對一個人來說總是珍貴的,在危急中對方既然及時收手。再怎么說也是值得感謝的,不論這感激的對象是友人抑或是仇敵!
  這時,江青又恢复了那冷沉落寞的神色,甚至于有些憔悴,他向場中諸人微掃一眼,默默搖頭,緩緩行至五伏羅漢身前。
  老實說,江青此時已對昆侖各人生出了几分好感,因為,在如此危急中,五伏羅漢卻沒有乘著人多勢大,与別人那樣插手救人,這不能說五伏羅漢薄惜寡義,見死不救,而是他們要保持著一個正派武林高手的身份在這場爭斗中,昆侖派已有六人下場,嚴格說來,已是十分丟臉的事了,五伏羅漢身為昆侖首要人物,安能再不知收斂,繼續丟臉下去?
  一個名門宗派成名不易,而其所以能揚名武林,占有一席之地,不論是真是假,總有其為人稱道的一面啊。
  江青鎮定的停住腳步,靜靜的道:“白馬冰心司徒宮為此次事件之罪魁禍首,故而江某又震碎了他右肩肩骨,他目前僅是暫時閉气昏死而已,并無大礙;一虹飛霜仗著人多勢眾,抽劍暗襲江青,亦由江某震折了他三根肋骨,想亦不致成了殘廢;金發紅綾么,婦人也,不值一哂。”
  江青言談之間,雖然十分平靜,但卻含蘊著一股深刻的傲意与輕蔑,五伏羅漢聞言之下,俱是垂眉低目,沒有出聲。
  江青目光一瞥正向自己憤怒瞪視的青黃雙絕,仍舊靜靜的道:“不知五位大師們認為這段仇怨至此可以化解了呢,抑是要再繼續爭執下去?”
  清雅脫塵的伏龍大師低沉的誦了一聲佛號,庄容道:“江施主說得對,問得也對,出家之人,原不該再有嗔念,但是,卻不能忘掉自己的淵源根由,更不能袖手一脈相生的弟子于不顧,習道之人,并非泥塑木雕,江施主,老衲慚愧修為多年,卻未能斬除六根,超然物外,尚請施主多予包涵。”
  伏龍大師的話語中,明顯的透出尚欲繼續較斗之意,而伏龍大師又何嘗真的愿意繼續作流血的爭斗呢?他在目睹江青獨斗己方六名高手之后,心中已明白對方功力之強,實在不能稍予輕現,青黃雙絕雖是五人的師弟,但是,武功卻較五人差不了多少,能否占取上風,爭回面皮,在五伏羅漢來說,可謂毫無把握伏龍大師平時最為寵愛白馬冰心司徒宮,當他所痛愛的師侄在眼前遭人擊敗時,又怎能棄之不顧呢?
  “勢成騎虎”,乃是五伏羅漢此刻處境最好的解釋。
  江青嘴唇緊抿,望著已拔起插在七丈外的“紫玉”劍,又赶到金發紅綾身邊的黃袍書生趙三忌。趙三忌正低聲安慰著愛女,并匆匆驗視白馬冰心及一虹飛霜二人的傷勢。
  面孔上滿布著痛惜之色。
  五伏羅漢互望一眼,緩緩分由五個不同的方向行去,行至丈許之外,又齊齊止步,回身面對江青。
  江青移目回顧,不由面上神色一凜,原來,他發覺五伏羅漢已站成五個相异的角度,而這些角度又在江青的前后左右,憑五人的一身武功、足可知這五位大和尚的厲害!
  而這時,微受內傷的青黃雙絕,卻在對司徒宮,任卓群二人略施救治,又站到斗場邊緣,凝神以待,青云箭手朋雄卻低首行至遠處,默默無言。
  江青輕輕摩挲著“火云衣”上的金色三角鱗片,輕淡的道:“五位大師,還是采取与剛才同樣的打法么?”
  五伏羅漢那沉凝的面孔上,沒有絲毫表情,但五雙目光中,卻浮現出些微的窘意。
  伏龍羅漢微微一哂,合十道:“江施主,老衲無言以對,但請勿忘武林之中,道義二字,有時卻無法般般兼顧。”
  江青緩緩地踱了几步。暗地里卻藉此調運了一下体內的真力,他深深的呼吸了几次,淡然的道:“不錯,江某并不須要任何解釋,只是江某欲藉著貴派今日所作行為,來反證出武林名門大派之中,也有罔顧道義,抹煞真理的『英雄』!”
  他把“英雄”兩字,說得特別沉重,五伏羅漢聞言之下,俱不由合目訕然,青衫客展平卻在一傍冷笑一聲,道:“江大俠,是非曲直,自有公論,目前,似乎不是講道理,評公義的時候,手下的強弱,才是真正的黑白分野。”
  江青沉靜的一笑,毫無情感的道:“不錯,展大俠,但請記住,這句話可是閣下說的。”
  忽然,在江青說話時,五伏羅漢中的伏虎、伏蛟羅漢,竟輕輕坐在地上,反手抽出背后所攜兵器兩柄一式一形的巨大月牙鋼鏟!
  伏龍羅漢亦微微頷首示意,与伏獅、伏鷹二位大和尚,各自身后解下一柄纏以銅絲的沉重禪杖,一柄戒刀,及一只拂塵。
  江青雙眸精光陡射,右掌一探,一柄眩人心神,通体散發著波波金色光輝的金龍奪,已經握在手中。
  伏龍羅漢心中斗然一震,脫口呼道:“金龍奪!”
  其他四伏羅漢及青黃雙絕俱不由面上變色,惊异而納罕的注視著江青手中那柄栩栩如生,恍欲乘云飛去一般的神兵异器!
  江青生硬的一笑,道:“是的,金龍奪。”
  伏龍羅漢肅穆的面孔上,浮起一絲奇异的表情,稍微沉默了片刻,他低聲吟道:“蓮瓣無瑕我無念。”
  低吟中,手中禪杖已挾著凌厲風聲,惊雷駭電般掃向江青腰側。
  伏獅羅漢平吟道:“云是悠然,心是超然。”
  一語甫畢精芒閃閃的鋒利戒刀,挽起一個約有丈許方圓的奇妙刀花,如靈蛇般劈至止向身前微掠的敵人。
  伏鷹羅漢則踏上一步,高聲吟道:“菩提明鏡都是空。”
  手中拂塵在他一揮之下,根根蓬起有如万縷銀針,猛然戳向甫自伏獅羅漢戎刀下詭异滑出的江背背后,坐在地下的伏虎、伏蛟二羅漠,聲如金石般合吟道:“你也難免,我也難免。”
  兩柄巨大鋒利的月牙鋼鏟,宛似在驟然間拉成一片寒光閃耀的地网,迅速無匹的交相掃出。
  江青此刻已看出五伏羅漢正合力使出一套威力极強的陣法,他在瞬息間催動著体內澎湃的真气作著急速而流暢的循轉,自然,他更加盡情施展著邪神嫡傳的絕技:“如意三幻”。于是,五伏羅漢的出手越來越快,呼轟的風聲交織著一片如山的光网,神速無倫的在移動、散聚著。時而有如水銀瀉地,無孔不入,時而有如扑面寒飆,窒人口鼻,時而四散橫溢的勁風,沉重的壓力,更是令人惊懼不已,歎為觀止。
  五伏羅漢身為昆侖掌門之下的一流高手,合刀出擊之下的威勢,果然無可言喻,凌厲至极。
  江青手中緊握金龍奪好,在鏟光、杖風、刀影、針芒中穿走游移,沒有還擊一招,彷佛一個有形無實的幽靈,每每在間不容發之中,險鋼而又妙极的掠身而過。
  在五伏羅漢的循環出手中,在江青如電般穿走的身法下,五十招极快的到臨了。
  驀然
  江青身形如流矢般升起兩丈,口中大喝道:“禮讓五十招,江某得罪了。”
  “了”适才出口,他手中金龍奪已奇异的在空中一揮,厲嘯之聲隨之而起,空中只見一條成形的金龍奪電射而下,神威凜凜。
  “錚”然一聲巨響過處,各人耳中尚自嗡嗡不絕,金龍复又厲嘯而起,在同一時間飛撞伏獅、伏鷹二羅漢。
  這金龍形的上古神奪,揮舞起來,只見金光万道,溢滿四周,又如真龍翻騰,眩人神目,根本連使奪之人的生像也看不真切。
  伏獅羅漢戒刀起如經天長虹,在夜色中幌出一溜半月形的寒芒,以攻為守,乘勢移出三步。
  伏鷹羅漢卻沒有掠身,僅只微微右偏,手中拂塵疾點江青下盤大小二十四穴。
  于是,在驟然間,一縷銳風強勁無倫的襲向江青腦后,兩柄月牙鋼鏟,亦交叉劈向江青脛骨。
  江青暴喝一聲,身形著地不動,雙臂縱橫飛舞,在一連串的金屬撞擊聲中,襲到兵器,全被架開。
  他雙眸霍然怒瞪如鈴,石破天惊的大吼一聲:“上尊長天。”
  金龍奪驀而“嗡”然一震,彷若神跡般幻化成一片金蛇吞吐閃掣,分別射向五伏羅漢,這正是江青自下山以來,首次使出的絕技,邪神秘傳之“大尊奪法”。
  五伏羅漢驟覺一蓬閃耀的金光,宛似無數道冷電狠射而至,而所帶的勁力,竟是生平所未遇!五人不敢稍事遲疑,低誦一聲佛號,走馬燈般環轉走動,各自換了一個位置。
  五人适才站穩,江青又沉叱一聲道:“下尊大地!”
  倏然間,宛如龍騰風起,遍地的積雪旋回飛揚,雪花飄舞中,并摻有二十四條金龍形的光影盤卷而出,猝然看去,好似是二十四條真實的麟角金龍,飆然自虛無中飛來,條條相連相接,卷掃閃爍不停,几乎遮滿了整個大地,罡風勁气,無与倫比。
  人影极速的幌掠,空中碎布紛飛,五伏羅漢個個聲若龍吟,合力抵制于是,陣形終于未被沖潰,但五伏羅漢卻已人人面如巽血,气喘吁吁,五雙精芒隱射的眼睛中,透出無比的惊駭訝异,伏虎、伏蛟二羅漢的僧衣,更是自襟以上,碎為片片。這一切,只看得,站于一傍掠陣的青黃雙絕二人,面色倏青倏白,他們神態中顯露出震懼,目光里隱含著頹喪。
  黃袍書生心中忖道:“這火云邪者江青,簡直已不能以一個“人”的常理去推斷他了,五伏師兄目前所擺出的“歸流陣”,乃我昆侖一脈至高心法,在自己記憶之中,天下尚沒有任何一個武功高手能經過五伏師兄“歸流陣”而得出困,而現在,不但這“歸流陣”岌岌可危,甚至連五伏師兄反倒有陷入窘境之勢………”
  他思付未了,陣中的江青已沉聲道:“五伏大師,得放手時且放手”
  伏龍羅漢清瘦的面孔土起了一絲痙攣,驀而悲嘯一聲,長吟道:“天不惜,五伏倒!”
  其余四伏羅漢神色一怔,隨即愴然接吟:“山川齊崩,舍此皮囊!”
  青黃雙絕全身一顫,啞聲大叫:“五位師兄,千万使不得!”
  同一時間,伏龍大師黃澄澄的禪杖有如巨山橫頹,呼呼攻出七杖,伏獅羅漢的戒刀,伏鷹羅漢白拂塵,亦隨著伏虎、伏蛟二羅漢的兩柄月牙鋼鏟閃電般劈掃而出!
  江青身形連連閃幌,手中金龍奪不分任何方位,彷佛渾成一個整体般凝成做一圈金光閃耀的气牆,他在腦中急速地思量著:“看目前的情形,對方已存了玉石俱焚之心,這套陣法之詭异,凌厲,亦為自己生平所僅見,若對方真個想同歸于盡,倒是一件十分辣手之事!”
  他目光微轉,神速無匹的避過伏龍大師砸到的禪杖,又硬架開掃至腳下的兩柄巨形月牙鋼鏟,身形迅速移動中,反手向伏獅、伏鷹二羅漢攻出十九奪!
  這時,江青并沒有再將“大尊奪”法的招式連續施展下去。他僅以前兩招:“上尊長天”“下尊大地”二式循環使用,再輔以“如意三幻”的絕高身法,盡力不做直接的攻拒,在這五名昆侖一流高手的挾擊下,宛如惊鴻般倏來忽去,輕靈已极。
  瞬息間,六十招又過去了。
  江青雖然盡力施出一身絕學,不做赶盡殺絕的攻擊,但是,他卻在穿橫盤旋不停的五條身影中和四周杖山寒芒的圍攻之下,感到身外壓力愈來愈形沉重。其實,在伏龍羅漢一再的長吟之下,這五位高僧已抱定“敵不殞,我必亡”的意念,發動了“歸流陣”中最為厲害的“化神為燼大九環”!
  而這“化神為燼大九環”乃是“歸流陣”法中輕易不露的絕學,一旦施用出來,則不論能否傷敵,組陣之人,必會精疲力竭。萎靡于地,非六十日以上的養息,無法恢复,甚者,更有真气潰散,血脈暴裂之危,因為,施展這“化神為燼大九環”,每一出手,必含真力,每一呼吸,含蘊內勁,与平時較手,不可相提并論,便無怪乎在伏龍羅漢悲吟出口之后,昆侖其他各人要大惊失色了。
  于是
  杖山并列,橫掃直砸,刀影霍霍,如雪似霜,拂塵緊揮,絲絲生嘯,鋼鏟縱橫,交互如网,人影在上面飛縱扑擊,寒光在地面往來盤回,每一件武器間的距离是如此緊密,每一道勁力又是如此罡烈,任是接触到一個人体的任何部位,也足可將其澈底毀滅而綽綽有余!
  這時,在“歸流陣”內的江青,已撐拒了几近二百余招,他因不肯做极端的反拒,一身絕學未免些不能充分發揮,冷汗已自額角涔涔而下,流轉体內的真气漸漸亦有些混濁起來。
  驀而,他一連使出九掌二十一奪,嗔目大叫道:“五位大師,尚請予在下稍留些許退路!”
  一片如虹的刀光,挾著兩道月牙形精芒,接著他的話尾暴襲而到,撕裂空气的刺耳嘯聲,算是代替了五伏羅漢的回答!
  江青在心中浩歎一聲,又竭力擋架了十二招。
  沉如山岳的壓力,己逼使他逐漸加強了反擊的力量,而這緩緩使出的反拒勁道,卻不能与五伏羅漢激烈的挾攻成正比,江青在無形中已漸漸蹙處于劣勢!
  站立于傍的青黃雙絕,延頸企踵,雙目大睜,他們已看出自己的五位師兄正漸漸取得上風,但二人同時亦已察覺,面前這位俊逸而英挺的強敵,似乎尚沒有极度的發揮出他那不可思議的內在潛力!
  江青連退三步中,“歸流陣”又神速的轉動了六次方向,組陣五人又各攻出七招。
  江青面色微白,又再一次的啟聲大呼:“五位大師,且請停手,莫逼江某挺而走絕!”
  但是,五伏羅漢非但沒有稍事松懈,相反的出手更加凌厲,沒有絲毫讓步的跡象,風聲號啕,气流激蕩,五張肅穆的面孔轉為一片冷酷,此刻,他們心中沒有和熙,也沒有淡泊,所有的僅是如何握持他們的根源昆侖派的聲威!
  江青又被逼退一步,他揮起一道金芒,硬生生擋開直劈而下的那柄沉重禪杖,眼角人影倏閃,一個粗壯影子已來至身前!
  還沒有等他看清來人是誰,禪杖又起,兩柄月牙形鋼鏟,亦分向小腿、腳踝鏟到。
  時間已不容他再猶豫,在千鈞一發時,江青再度硬行拒開直奔頭頂的神杖,同時拔身而起,左掌半招“掌不刃血”劈向來至身前的人影!
  只听“當”一聲巨響過處,江青但覺手臂一麻,伏龍大師的純鋼禪杖立被架開,但是江青左掌卻結結實實擊中搶至身前的人影肩頭!
  他正感一惊,第二個念頭尚未興起,一蓬銀芒已耀眼生輝的來至左臂之下!
  江背大喝一聲,身形倏然暴縮半尺,在那人影蹌踉退后中,他亦覺得脅下一陣刺痛,有如火炙!
  同一時間
  一股股,一片片的勁風,又毫不留情的向他身軀襲到,招式之密,勁力之狠,几乎要將他砸爛當地!
  江青雙目血紅,發髻微散,身形暴轉中,大叫道:“待之仁盡,繼之義絕,五位大師,恕江某要開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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