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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司空湛還沒有來得及說話,即為場中的決斗吸引住了。
  因為飛龍和尚一個疏神,被一條金花蚕蠱攻了進去,張口咬住了他的肩頭。
  飛龍和尚大吼一聲,運肌如鋼,那條蚕蠱雎然盯在他身上,竟是無法像通常一般,吸取到他的精气,急得身子直扭。
  而另一條蚕蠱也乘机而入,咬住了他的肩頭,也是同樣情況。
  金花圣母放出了本命神蠱,好不容易襲中了對頭,臉上已帶出微笑,可是見到蚕蠱未能奏功,大惊失色,連連施法,想把蚕蠱收回來。
  那知飛龍和尚也曉得厲害,雖然仗著修為深厚,未曾被蚕蠱吸去精气,但毒已經留在体內,為患無窮。
  除非是將蠱母制住,活吞下去,以毒制毒,否則只要一個疏神,蠱毒流竄,終將不免受害。
  金花圣母要收回蠱母,也是為了這個緣故。
  飛龍和尚如何肯放它們回去,將手中如意金杖一松落地,騰出雙掌,抓住了兩條蚕蠱,就想活活捏死她們。
  這一對蚕蠱既為金花圣母煉作本命神蠱,自然也是年久通靈,拼命咬住了飛龍和尚的肌肉不放,而且盡摧口中遺毒,往他体內猛攻。
  飛龍和尚用手一捏,發現蠱毒前攻之動突然加強。
  他知道蚕蠱是想利用他本身的勁力將蠱毒沖破他護身真气而攻入体內,乃怒吼道:“好狡猾的東西,看佛爺收拾你們。”
  一面咬牙運气,阻止蠱毒內侵,一面手中運气,往外直拔,想將蚕蠱拉脫身上再設法處置。
  可是這兩條蚕蠱十分頑固,他的雙手都伸直了,把蚕蠱身子由拇指粗細拉成麥杆那么細,由四寸長拉到三尺來長,兀自咬緊不肯放松。
  飛龍和尚冷笑道:“好畜生,佛爺不相信你們厲害,有本事你們再變長看看!”
  骨骼一陣格格作響,兩條手臂伸長了一倍。
  兩條蚕蠱的身子也抽長到棉絲粗細了,可是長大的蚕頭仍然咬緊在飛龍和尚的身上,始終不肯放。
  飛龍和尚的雙臂已長至六尺,蚕身也延伸到六尺,卻仍是緊扯不斷。
  飛龍和尚再吼一聲,手臂又有伸長之象。
  金花圣母也急了,這一對蚕蠱是她本命神蠱,与元神相通,如果被扯斷了,則元神驟失依注,立將神散魄消。
  于是她也厲叱一聲,雙手拄地,身子倒立起來,輕輕一抖,全身衣衫盡褪,露出一身嬌若好女的肌膚。
  她雙腿不斷地交互踢動,由陰中射出一道黑气,射向蚕蠱。
  蚕蠱得到黑气的滋潤后,勁力突增,寸寸拼命回縮,居然將飛龍和尚的手臂拉得彎了過來,縮短了尺多!
  飛龍和尚也全神貫注,功運雙臂,不讓蚕蠱再往回縮,于是兩個人就在這一對蚕蠱身上互拼功力起來。
  雙方都是緊張万分。
  飛龍和尚吃虧在功分四處,只要有一處放松,蠱毒即將閃侵失去抗力而為蚕蠱所吸食。
  金花圣母則因本命神蠱受困,照目前的局勢看,已是無望,除非殺死對方,才能將神蠱收回。
  反之如果蠱蚕為對方扯斷,則不但本身立刻流血而死,元神也將隨本命神蠱而潰散,因此拼命以本身玄陰真气注入蠱蚕身上,以期能一舉而制敵。
  兩個人都把畢生修為運到十足。
  飛龍和尚雖然修為較深,卻功力要分散在四處,身上被咬的地方要運气御毒,手上要運動拉住蚕身。
  只要稍稍松一下,蚕身所受金花圣母的玄陰真气為助,攻力突增,蠱毒就會沖破護身真气,而深入体內。
  雙方劍拔弩張,僵持成為不了之局,都不敢有一點放松!
  兩個人都累得滿頭汗水。
  管玄英微微一笑,揚手射出一道銀絲,卷住了飛龍和尚的如意金杖,飛快地往自己面前卷去。
  誰都沒想到她會在這個時候混水摸魚而取利,飛龍和尚眼看看護身至寶被奪,卻是一無辦法。
  銀絲卷住金杖,已經飛了起來。
  史劍英陡地大喝一聲,脫手擲出紫電神劍,飛快地射向銀絲,一切而斷,金杖仍然墮向地面之上。
  管支英以為神器已然到手,沒想到會被史劍英半途截下。
  她知道此舉有欠光明,极難對人解釋,干脆倒打一鈀,厲聲喝道:“小輩,你竟然敢掠奪法師神器!”
  史劍英收回神劇,冷笑道:“管玄英,我只是阻止你從中漁利,寶杖仍在原處,我可沒有掠奪之心,倒是你該慚愧自己的行為!”
  管玄英厚起臉皮道:“胡說,我是因為寶物放在地上,飛龍法師無力兼顧,怕你們混水摸魚搶了去,才取來代為保管而已,飛龍法師是我的朋友,我會要他的東西嗎?”
  史劍英冷笑道:“要不要你自己心里明白,我跟飛龍和尚在決斗的時候,是你唆使金花妖婦出手偷襲,而且連飛龍和尚也包括在內,你這种待友之道可真夠熱心了!”
  管玄英為之語塞,惱羞成怒,厲聲喝道:“無知小輩,信口雌黃,居然辱及本仙娘,饒你不得。”
  彈指射出一縷青光,直向史劍英射去!
  史劍英忙發劍相格。
  那縷青光忽地回轉,竟朝乘龍和尚射去。
  而史劍英的紫電神劍也跟著追了過去,青光快到飛龍和尚面前時,一閃而逝,而紫電神劍卻被誘向飛龍和尚的頭間射去。
  管玄英冷笑道:“小輩,這次你又趁机偷襲,該沒有話說了。”
  紫電神劍距飛龍和尚頸間不過寸許。
  在這种情況下,就是收發由心的飛劍也難以收回了,何況史劍英還末能將神劍練得能運用自如。
  所以管玄英發出一道虛形,誘使史劍英出手,不但要造成史劍英偷襲的事實,同時還有一個更大的陰謀。
  飛龍和尚以純陽之体,練就了陽剛真火,而金花圣母則是純陰之体,施發的玄陰真气也到了极數。
  紫電神劍如果于此時介入,不但能斬卻飛龍和尚,也可以傷及那兩條金花蚕蠱。
  陰陽二气驟失憑依,必將造成一股絕大的沖擊,使紫電神劍与史劍英之間的靈气感應受到阻截。
  她不但能趁机取得如意金杖,還可以把紫電劍也順手奪得。
  所以喝完那一聲后,身形一晃,如電閃般地往飛龍和尚身前掠來,她必須爭取時間,所以看也不看,伸手就朝地下的如意金杖抓去。
  誰知手才伸出,那枝金杖竟自動地滑出丈許,使她抓了個空。她不禁微微一怔,抬頭一看,那枝金杖又飄向了飛龍和尚,彷佛也具有靈性了。
  飛龍和尚在劍光臨体的霎那,已經閉目待死!
  他集中全力,貫注于元神之中,只希望在身首异處的霎那間,盡快遁出元神,以免為那條金花蚕蠱所追噬。
  可是劍并沒有刺過來,當他感到全身涼意時,耳邊听見有人輕聲叫道:“和尚,快接住。”
  他睜開眼睛,就看見了那根禪杖已飛到面前,這是他使用多年的防身武器,而且也看見了管玄英扑來的身形。
  他更知道管玄英過來的用意何在,出乎本能的松開雙手,接住了禪杖,揮杖大吼道:“賊婆娘,你想趁火打劫。”
  “呼”的一枚,就朝管玄英砸去。
  他是個渾人,畢生修為都傾注在肉身之中,雖然練成了元神,但也僅是保持住精气未散,法力多半喪失。
  但是他的肉身卻具有無上的威力,尤其是手中的如意金杖為佛門降魔至寶,被挨上一下,至少也要打去百年的修為。
  管玄英大惊失色,連忙閃身躲開,但是兩點金光卻從她的迎面襲至,距离既近,來勢又速,躲避已是不及。
  她只好以九轉玄功,遁出元神,舍卻一個化身,讓那兩點金光擊中。
  她元神立刻又凝為真身,定神一看,那雨點金光竟是金花圣母的金花蚕蠱,釘在她的化身上拼命吮吸。
  飛龍和尚也怔住了!
  他松手后接杖攻向管玄英,已經忘卻了兩條蚕蠱還在他身上的事,因此更不知道這兩條蠱蚕何以會轉向去攻擊管玄英了。
  金花圣母這時才把身子翻正過來!
  可是她已經累得滿身是汗,連穿衣都沒有力气了。
  管玄英飛身回陣,立刻怒問道:“金花道友,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朝我出手了?”
  金花圣母調息片刻,從衣服中取出一顆丸藥,丟入口中后,才一邊披衣,一面道:“老身也不知道,剛才那兩條孽畜忽地不受節制,与我的真气阻斷了。”
  管玄英一怔道:“道友,你的本命神蠱會被人切斷真气,那似乎是很難使人相信的事。”
  金花圣母道:“不錯,老身自己都不相信,老身十三歲時投入先師門下開始,就煉成了這一對蚕蠱。
  歷時二甲子而与元神相會,成為本命神蠱。
  至今又是四個甲子了,已是人蠱一体,可是剛才确是有一霎那時間,蠱神与老身真气突然一斷。
  等老身重新能控制時,那對孽畜已經釘在夫人的化身上了,因此老身的确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管玄英仍是難以相信。
  魚玄机道:“夫人,金花道友絕對可信,她如果能騙人,絕不會編出這么一個連自己都難以相信的理由來。”
  管玄英冷笑道:“因為任何理由她都無法自圓其說,只有這個理由她不必解釋。”
  金花圣母不禁慍然道:“夫人是否怀疑老身?”
  管玄笑道:“不錯,因為你如果制住了我,就可以取得飛龍和尚的那一枝如意法輪金杖了。那根東西是你們魔教的克星,只有一杖在手,九大魔教都可以在你控制之下了。”
  金花圣母怒道:“夫人未免以小人之心來度君子之腹了,老身沒有這個野心,再說老身也沒把那個禪杖看成寶貝,飛龍賊禿雖然持有此杖,老身還不是照樣跟他拼命。”
  管玄英冷冷地道:“那是因為他不懂得使用,如果在你手里,效用就不同了。”
  金花圣母怒道:“老身習的是魔教法錄,那种佛門利器在老身手中根本就如同廢物。倒是夫人的用心有點難以令人明白,你心心念念想將如意法輪金杖奪過去,是否准備將我們魔教一舉鎮服呢?”
  管玄英冷笑道:“我用不著,你們九大魔教已經在碧瑤宮的控制之下,有沒有那枝法杖都是一樣。”
  金花圣母道:“夫人,我們只是受賢伉儷之邀,前來參加小西天龍華會的,可沒有投身于碧瑤宮下。”
  管玄英哼了一聲道:“金花,你想得太美了,憑你們這种身分,還想成為我碧瑤宮中的貴賓不成,邀你們前來,只是為了給你們一個面子,實際上你們已是本宮部屬。”
  金花圣母一怔,翻眼道:“管玄英,你說什么?”
  管玄笑道:“我說的什么你難道還不明白?”
  金花圣母已經臉泛怒色,另外有三四個人也都离隊而出,站在金花圣母身邊,顯然他們都是魔教中人。
  管玄英冷冷地看了一眼道:“烈火、玄陰、赤身、靈巫,你們四個人敢是不服气我的話?”
  烈火祖師華清風厲聲道:“管玄英,我們都是一教之宗,為了你們夫婦盛意相遨,才前來捧個場,可不是來給你們當奴才的,你最好放明白點。”
  管玄英冷冷地道:“華老儿,你想抗命不成?”
  華清風怒吼道:“放屁,抗誰的命?”
  管玄英一笑道:“很好,華老儿,希望你一直硬得起來。”
  華清風叫道:“管玄英,我們的法力修為雖然不如你,但還不是任人驅策之輩,話不投机,此地也不必再留,各位道友,咱們走。”
  他招呼了另外四個人,轉身欲行。管玄英冷冷地道:“誰敢走,只要有人敢离此一步,我就要他好看。”
  華清風冷笑道:“管玄英,你們現在已經強敵壓境,最好不要找自己的麻煩,再樹強敵。”
  管玄英冷冷地道:“你們也配稱強敵兩個字?”
  華清風道:“管支英,你不要欺人太甚,魔教的人雖然拼不過你,但是也足夠叫你脫層皮的。”
  管玄英神色一沉道:“華老儿,誰脫誰的皮你馬上就知道了,三弟,你請出來。”
  宮后閃出一個面目俊秀的白衣青年,步履很沉穩,手中還搖著一柄折扇,神情瀟洒。他來到宮前,皺皺眉道:“大姊,什么事?”
  管玄英用手一指道:“這几個人想拔腿開溜了,而且言辭之中對我很無禮,我請你來管一管。”
  那青年看看烈火祖師等五個人,淡然道:“列位少見。”
  管玄道:“你也許不認識,我來告訴你好了,這老儿是烈火教主,烈火祖師華清風,那老婆子是蠱神教主,金花圣母苗七娘。
  那個女的是玄陰教主陰若花。
  再年輕一點的是赤身教主宇文姝,帶著鬼臉的是靈巫教主九幽真君軒轅慶,都是你的人,你看看辦吧。”
  那青年一收折扇,目射寒光道:“陰若花、宇文姝,這兩個人沒有尊號嗎?”
  管玄英笑笑道:“陰若花叫玄陰仙子,宇文姝則叫迷魂艷姬,這兩個人還算守點本份。”
  青年冷冷地道:“只有迷魂艷姬還算守本份,區區一個教主,居然也自稱仙子,就是忘本了,該打。”
  目光又轉向另外三人道:“你們更狂妄了,像你們這种身分,居然敢自稱什么祖師、圣母、真君,置本座于何地,難怪師兄要我來整肅一下。”
  華清風道:“小子,你是什么人,敢如此說話?”
  青年笑道:“本座修羅公子東方未明。”
  五人似乎都為他的外號震了一震!躬清風脫口問道:“請教閣下出身于何門?”
  東方未明淡淡地道:“本座以修羅為號,難道,有別人敢以這兩個字為號的,自從祖師阿修羅王創教以來,迄今已九十七代,這兩個字就沒有第二號。”
  五人更為之惶然!
  東方未明冷冷地道:“掌教師兄因為你們有兩甲子未曾西方朝圣,特地遣我來看看,你們果然都混出名堂來了。”
  他從袖中取出一面滿是綠斑的銅牌,朝上一舉,牌上刻著的是一尊青面獠牙的鬼王頭像。
  五人一見,不禁都打了個冷戰,不由自主地跪了下來,鬼頭口中也飄出五點綠火,罩向五人的頭上。
  那一點綠焰望之毫不起眼,可是跪在地下的五個人都痛苦万狀,連連叩頭求饒,而東方未明卻臉含殘忍的微笑,對他們的痛苦,似乎十分欣賞。
  過了沒多久,五個人的身子都慢慢地縮小,到了只有尺許大小,臉形扭曲,几已不具人形。
  魚玄机道:“賢弟,我看可以夠了!”
  東方未明這才微微一笑,收回了銅牌。
  那五人立刻倒在地下,萎頓万分。
  東方未明取出一顆紅色藥丸道:“宇文姝,姑念你尚守本分,先賜复元神丹。”
  輕輕一彈,紅光落入宇文姝口中。
  宇文姝吞下后,身子慢慢恢复了原狀,叩頭道:“多謝特使慈悲,弟子等在中原宏揚魔教,并不敢對總教有不敬之心,二次未曾朝圣,實是因乏善可陳,不敢前去冒瀆。”
  東方未明哼了一聲道:“乏善可陳就可以不去了嗎?朝覲之禮訂自東土,你們這些東土的人居然會忘記了,一個個自加尊號稱雄一方,大概忘記身自何來了。”
  宇文姝低頭不敢作聲。
  另外那四人似是只有尺許長短,神情依然很萎頓。
  但烈火祖師華清風卻道:“特使,非經奉詔不得擅自前往西土,乃是修羅令旨所定戒律,我們一直沒有接到召令,自然無須前去,至于自定尊號,律條并無限制,特使以此构成我們的罪證,怎能叫人心服。”
  東方未明厲聲叱道:“老匹夫,居然也敢跟本座頂嘴。”
  華清風也抗聲叫道:“魔教之所以為魔,就是無拘無束,唯魔為尊,我們的尊號中只要不触犯修羅二字的忌諱,就是叫得再狂一點也沒有關系。
  何況,修羅至尊為万道之主,我們是修羅支派,自然也是一教之宗,名副其實,何妄之有。”
  東方未明哈哈大笑道:“好!老烈火,說得好,你把修羅真諦都摸得很透澈了,難得,難得。”
  華清風道:“我們本來就是為了宏揚教義而立宗派的。”
  東方未明神色一正道:“很好,大至尊要我到東土來,就是為考察一下你們的績效而施獎懲。
  華清風深研教旨,雖受修羅魔焰煉体之苦而不屈所志,應予嘉獎,賜修羅九轉丹三九,增元三紀。”
  語畢手指輕彈,二垃紅光飛入了華清風的口中。華清風立刻恢复了原狀,而且顯得容光煥發,起立恭身為禮道:“多謝特使栽培。”
  東方未明又朝另外三人道:“爾等尚稱所職,對修羅令牌恭敬如昔,忠誠可嘉,賜丸二粒。”
  六點紅光分別飛出!
  那三人都吞下后,一一复原道謝。
  東方未明這才朝宇文姝道:“宇文教主,你太懦弱了,我對你們的罪狀宣布原是不合理的,你卻不敢据理力爭,可見對本教精義,尚未深悟,因此你所得的賞賜也少了。”
  宇文姝恭身道:“使者容稟,妾身所習乃陰柔媚惑之術,應以恭順為主,因此妾身的立身感度自不能与他們几位相比。
  魔教之道乃因勢而制道,通權而達變,蹈隙而趁,伺弱而攻,以堅而鑽疲,以柔而化鋼,才能賊人之心,靡人之志,奪人之魄而化人之神,這可不是妾身的錯。”
  東方未明大笑道:“很好,說得也有理,補你一九吧。”
  再飛出一點紅光,投入宇文姝的口中。
  然后又笑笑道:“本座此來,一為考察爾等之風行,再則大師兄鴆什羅摩大至尊認為爾等在中土立基多年,長進太少,故而要本座前來推廣一下。
  魚島主伉儷有意創設小西天,重建龍華會,与大至尊的意思不謀而合,因此本座与魚島主伉儷已結交為兄弟,爾等今后對魚島主伉儷當恭順听命。”
  那五人喏喏應命。
  東方未明英笑道:“大嫂,先前他們是不知道,所以諸多冒犯,現在話都說開了,你也別再見怪了。”
  管玄英笑笑道:“這當然,愚嫂之所以對他們如此,也是為了賢弟的請求,代賢弟試探他們一下。”
  東方未明一笑道:“這些人是否要小弟代為效勞一下。”
  管玄英微笑道:“別的人都不勞費神,愚嫂還應付得了,只是一個司空湛,愚嫂等卻未敢越俎代庖。”
  東方末明道:“他是魔教中人?”
  管玄英點頭道:“不錯,而且是鼎鼎大名的血魂教主。”
  東方未明大喝道:“司空湛何在?”
  司空湛越眾而出。
  龍君儿与史劍英都要出來代他擋一下,司空湛含笑低聲道:“不妥,我有辦法應付的。”
  他走到陣前立定道:“老朽在。”
  東方未明怒道:“司空湛,你好大的膽子,剛才見到了本座的修羅魔令為何不跪下參見?”
  司空湛道:“修羅魔令乃本教至尊符令,向由大至尊執掌,從未听說有假手于人的事。”
  東方未明道:“大師兄因為參修天魔大道,正值閉關,所以才命本座持令代行職權,巡視東土各教。”
  司空湛道:“特使是什么時候受命的?”
  東方末明道:“千年以前……混帳,你盤查本座行蹤,居心何在,莫非怀疑本座是冒充的不成?”
  司空湛笑道:“修羅魔令非本教中人無以持用,老朽倒不敢怀疑特使的身分,特使此來,既是奉有至尊諭命,想必對老朽的請示有所答复。”
  東方未明一怔道:“你有什么請示?”
  司空湛道:“老朽在修習神功時,遭人暗算,幸得至尊之護持而保殘命,脫困后曾以魔火警訊向至尊乞援,接至尊答复,允以不日遣人來助。”
  東方未明笑道:“原來是這個,不錯,大師兄交代過,你受了誰的欺凌本座自會為你作主。”
  魚玄机連忙道:“賢弟,你別受他的哄騙了,司空湛早已背棄魔教。”
  司空湛道:“老夫從未背棄魔教,更沒有以魔教出身為恥,魔与佛俱出西土,雖殊途而同歸。
  只因為魔教中人自己不爭气,為正道所不齒,才羞于見人,如以魔道正宗勤修,一樣受人尊敬。
  大至尊确實答應為我聲援,只是他正值閉關期間,門中重要職司人員俱忙于護法守關,無暇分身,才一時照顧不到。東方未明,你雖是魔教門下,但你這特使劫是冒牌的。”
  東方未明怒道:“胡說,本座手執修羅魔令,那也假得了嗎?”
  司空湛笑道:“老朽告急魔火中已經聲明,暗襲者為魚玄机管玄英二人,至尊也曾派了座下第一尊者摩多修士前來調查。
  因為這兩人修為深厚,他也奈何不得,才答應我回去稟告大至尊處理。
  當然他也說了大至尊正在閉關參修真道,一時不會有空,要我忍耐一下,使者既是奉了大至尊之命前來,怎么會不把血魂教的事加以處理呢?”
  東方未明的臉色變得很難看,突地又高舉那塊銅牌叫道:“司空湛,面對修羅魔令,你還敢逞強。”
  司空湛淡淡地道:“修羅魔令為吾教至上權符,但是要看握在什么人手中,你能施展符上魔火陰焰,證明你确是大至尊的師弟,但大至尊既然派你來到中土,怎么會不把東土所屬九大支系的情形告訴你?”
  東方未明道:“因為大師兄要我來私訪。”
  司空湛笑道:“東方未明,你的資格太嫩了,在西土你可以稱大至尊為師兄,既然身為特使,就應該以教規行事,口稱大至尊才對,連這一點你都沒弄清楚,可見你這個特使的身分有問題。”
  東方未明被堵住了嘴。
  司空湛又道:“我想你大概是趁著大至尊閉關期間,私竊令符,想到東土來另成基業的……”
  華清風一怔道:“司空湛,你說使者是假的?”
  司空湛笑道:“當然是假的,只有你們這些糊涂虫才會被他唬住,魔教一向主張唯我獨貧,他居然踉魚玄机這种人結為兄弟,豈是修羅教中素有的作風。
  魔教連釋門正宗都不放在眼中,另創小雷音寺与之對壘,又豈會与一個島上的練气士稱兄道弟……”
  東方未明道:“東土与西土不同,本教要想在東土大展鴻圖,自然要与東土強有力者修好。”
  司空湛一笑道:“修羅門中只有朋友,沒有兄弟,何況魚玄机要想創設小西天,籌開龍華會而為万教之宗。
  如果他們尊你為兄,還說得過去,你自貶身分,屈身為弟,已違本教獨尊之旨,東方未明,這個破綻太大了。”
  東方未明臉色變了一變,最后一咬牙道:“司空湛,你既然知道了,我就老實告訴你吧,我師兄鴆什羅摩因与大雷音寺婆羅門斗法失利,被鎮于須彌山下,百年之內無以脫困,小雷音寺已經星散了。”
  司空湛微微一怔道:“沒有的事,摩多修士東來時,并沒有說起這件事。”
  東方未明道:“這是半年前的事,你當然不會知道,大師兄麾下九大尊者都跟他一起被困,修羅門下只有我一個人脫身在外,所以我就是修羅魔令的掌令人。”
  司空湛笑笑道:“這倒可能,不過你這掌令人未經禪受,只掌握了一塊令符可當不了事……”
  東方未明傲然道:“大師兄他們脫困以后,也未必就能重建舊業,大雷音寺也不會讓他們重建舊業,因此我准備在東土另創天下。司空湛,如果你肯歸順,本座仍然允許你繼掌血魂教。”
  司空湛哈哈一笑道:“東方未明,我這血魂教是憑自己的努力創下的,因為法源修羅門下,才由大至尊予以追認。
  若是以輩份而論,連鴆什羅摩大至尊都要晚我一輩,你想我會屈膝于一個黃毛小儿之下嗎?”
  東方未明厲聲道:“司空湛,你難道不怕修羅魔焰煉体之痛嗎?剛才那五個人的樣子你是眼見的!”
  司空湛笑笑道:“老夫又不是瞎子,當然看見了,老夫仍然不承認你這冒牌使者,你想老夫會怕嗎?”
  東方未明厲叱一聲,令牌三擊,射出三點綠焰朝司空湛的身上飛去!
  司空湛淡然一笑,雙肩輕搖,由領口冒出一朵白色的蓮花,蓮瓣盛開,那三朵綠焰投入蓮蕊之中,蓮片自動合隆,又縮回領口中去了。
  東方未明見狀又惊又怒叫道:“好老賊,難怪你如此狂妄放肆,竟然私下練成了釋門玉蓮心燈,可見你早就蓄意背叛本門了。”
  司空湛一笑道:“摩多修士東來時,老夫已經告訴他這件事了,你居然懵然無知,可見你在修羅門中的地位低得微不足道,居然還想到東土來立教稱尊!”
  東方未明怒不可遏,正待繼續施為。
  管玄英卻道:“腎弟!且慢,司空老賊的問題留待等一下再說!”
  東方未明道:“這五個人已然表示臣服,還有問題嗎?”
  管玄英笑道:“剛才他們是向你這使臣臣服,現在你要在東土另創修羅門,就得再問問他們。”
  東方未明冷笑道:“烈火!你們怎么說?”
  烈火祖師華清風見問后不禁一怔,一時難以答复。
  東方末明道:“你們如果歸我轄下,不僅可以保持原來的地位,而且本座還會幫助你們拓展實力,光大門戶。否則本座發動魔焰,把你們煉得形神俱滅!”
  那五人仍是在低聲商量決定行止。
  司空湛在一旁提醒道:“五位考慮清楚一點,大至尊受困之事并未證實,這小子很可能是私竊魔令,來到東土妄圖稱尊的!如果五位一時不慎,妄作決定,等大至尊前來時,就有你們受的了!”
  玄陰教主陰若花道:“司空兄!你真的在去年見過摩多尊者嗎?”
  司空湛道:“當然,因此我才認為大至尊被困的事不太可能,因為摩多尊者說小雷音寺与靈鷲峰上大雷音寺之間已經互訂修好之約,各不相犯。
  因此我兼修佛法之舉也未加干涉,斗法之說,可能性不大。
  因為鴆羅摩什大至尊早年也是出于釋門,性愛和平,專事修為,對東土九大支系多年來未加干預,也是這個原故!”
  陰苦花道:“可是修羅魔令怎會落人他人之手的呢?”
  司空湛道:“那可能是因為大至尊閉關修真,麾下九大尊者忙于護法守關,被他俟机竊取而出!”
  陰若花還在沉吟未決。
  司空湛道:“修羅門与大乘正教,各領西方一半屬地,如果小雷音寺真的因而瓦解,東方未明手掌魔令,大可以把西土的人手都帶過來以為聲援,只有他一個人前來,其中大有蹊蹺!”
  陰若花想了一下道:“使者,這件事情關系太大,請容屬下到西土一訪究竟后再作決定……”
  東方未明冷笑道:“你可是不信本座的話?”
  陰若花道:“使者先后已經說了兩种話,屬下不知該信那一种。”
  東方未明道:“不管你信那一种,但你只能有一個決定,是追隨本座另起爐灶,還是背叛本座。”
  陰若花道:“玄陰教為修羅支系,屬下唯大至尊是從,如果使者以修羅本教的身分,屈下無不遵從,如果使者要另創新教,屬下未敢從逆。”
  東方未明道:“陰若花,你可不像司空湛私下煉成了可御修羅焰的玉蓮心燈,魔焰再發,你就受不了。”
  陰若花正容道:“我之所以投身魔教,就因為能不受拘束而從心所欲,我對修羅魔令尊敬,是為了飲水思源,不忘根本。
  适才未加抗拒,是因為使者來自小雷音寺。
  現在使者只是竊取了令符而來,現又跟碧瑤宮合作,在我之上又多了兩個管束,那都是我無法接受的。”
  東方未明冷冷地道:“那你是愿意再受一次魔焰煉体了。”
  陰若花冷笑道:“如果我不是甘心受懲,區區魔焰未必就能奈何得了我。”
  東方未明冷笑一聲,手彈令牌,這次只飛出了一朵綠焰。
  陰若花一搖頭,將滿頭的長發披散了下來,身上立刻發出一道暗紅色的光幕,將綠焰擋住了。
  東方未明沉聲道:“你果然有兩下子。”
  口中說著話,手指連彈,居然又發出了五朵綠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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