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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回 隱居黃山


  三個白衣女臉色都很嚴肅,六道清澈的眼神,盯注在岳秀的臉上瞧著,但三人,卻絕少開口。
  龍鳳會主冷笑一聲,道:“岳秀,她們取下面具,那是已決心和你拼個生死存亡了。”
  岳秀道:“為什么?動手相搏,分出胜敗就是,用不著一定要性命相拚。”
  龍鳳會主道:“你對龍鳳會知道的太少,我也不愿化去很多的口舌給你解釋。”
  岳秀冷冷說道:“在下想不通,閣下以什么樣手法,統治了龍鳳會,竟然使人對你言听計從,不敢稍有違抗——”
  目光一掠三女,接道:“閣下既是一會之主,何以又不肯和岳某一決死戰,卻要三位姑娘家出手。”
  龍鳳會主冷冷說道:“岳秀,少逞口舌之利,你胜過她們三人之后,我自會出手,不勞費心。”
  三個白衣女刷的一聲,亮出了身上的長劍。
  念動劍訣,三個人,齊聲說道:“小妹領教岳少俠的劍招。”
  岳秀道:“慢著。”
  三女本欲一齊出手,一聞言停下了劍勢。
  岳秀回頭顧把金鳳剪交給了唐嘯,道:“金鳳剪切金斷玉,我還是用劍領教三位的試功,不過,我希望咱們有個約定,不知三位意下如何?”
  三女齊聲道:“好!你請說。”
  岳秀道:“三位聯手而出,必是精能合搏之術,想必有著很大的胜算,三位如是胜了岳某,准備如何?”
  三女道:“我們沒有殺你之心,但請退出此地就是。”
  岳秀道:“太輕了,岳某如若敗在三位姑娘之手,愿為龍鳳會中一員。”
  三女呆了一呆,回頭望龍鳳會主。
  龍鳳會主哈哈一笑,道:“歡迎,歡迎,岳侯真能入了龍鳳會,至少也是副會主的身份。”
  岳秀不理龍鳳會主,卻對三女鳳字門的副會主道:“但如岳秀僥幸胜了三位姑娘,三位姑娘又如何向岳某人交代。”
  三女皺皺眉頭:“你說吧!要我們作什么?”
  岳秀道:“兩條路,任憑三位姑娘選擇。”
  三女嗯了一聲,道:“說下去!”
  岳秀道:“岳某胜了,我想替三位作個媒人——”
  這确是大出了三女意料之外的條件,三女齊齊失聲而叫道:“作媒,要我們嫁給什么人?”岳秀道:“既然是條件,就談不上什么理由,也不論諸位是否喜歡,只要我作的媒,三位就要嫁。”
  三女對岳秀這答复,顯然不滿,冷冷說道:“還有第二條路呢?”
  岳秀道:“那就更為屈就三位了。”
  三女道:“咱們要听听看,你還有什么惊人的主意。”
  岳秀道:“三位不敵岳秀,又不肯任我作媒,那就只好跟著區區作個丫環了。”
  龍鳳會主道:“岳侯,咱們很尊重你的為人,但卻想不到你岳侯這樣輕浮。”
  岳秀冷冷說道:“在下和三位副會主賭約,和閣下,似乎是沒有太大的關系。”
  龍鳳會主道:“岳侯別忘了,她們都是我的屬下——”
  岳秀接道:“我這個布衣侯的身份,用十個八個丫頭,也不甚為過吧!”
  龍鳳會主道:“不算太過,但本會的副會主,總還不致于當你的丫頭吧!”
  岳秀道:“別忘了,這是賭約——”
  龍鳳會主道:“賭約,也要雙方同意,才能成立。”
  岳秀笑一笑,道:“各位如是賭不起,咱們也不用訂什么賭約了,大家打一陣就是。”
  龍鳳會主道:“本會中人材濟濟,我們不希望一二人的失敗,使本會整個受到了很大的影響。”
  岳秀道:“其實,最好的解決辦法,就是你我放手一拚,胜負決定,不用增多無謂的死傷了。”
  龍鳳會主道:“岳侯,我們也許難免一戰,不過,不是現在,我如是能調動屬下和你動手時,我不會自己出手。”
  岳秀淡淡一笑道:“那很好,我先領教鳳字門三位副會主的武功。”
  長劍一震,分射出三朵劍花,分向三人刺去。
  一劍化三芒,竟然逼的三個人,同時揮劍封擋。
  岳秀振劍收劍,欺身而上,左掌右劍,攻向兩側的少女。
  這鳳字門的三位副會主,實在是長的很美。
  美的,使人有著不忍傷害之感。
  岳秀雖然未為這美色所迷但他攻出的劍勢,掌力,也減少了一些力量。
  劍掌分擊兩側,居中一位白衣少女,忽然發覺了有机可乘,嬌軀一側,挺劍而擊。
  寒芒一閃,直刺前胸要害。
  這一劍勢道快速,疾如電奔。
  岳秀劍、掌都未收回,想避開這一擊,并非易事。
  劍光閃閃,刺向了岳秀前胸要害。
  岳秀突然微微一側身子,避過要害,拍出的左臂一收,夾住了那刺來的長劍。
  居中白衣女子冷笑一聲,突然用力一轉手中長劍。
  她想以劍上的鋒刃,斬斷岳秀的左臂。
  哪知岳秀左臂一夾之力,竟然沉重無比,白衣少女一轉長劍,竟然未能傷到岳秀。
  左右兩側的白衣女,雙劍忽變,刺向兩脅。
  岳秀一運气,竟未閃避。
  二女長劍破衣,進刺肌膚。
  不知為什么?兩位唯恐這一劍刺死了岳秀,竟然同時減了手勁。
  力量減弱,但仍刺中了岳秀身上的肌肉,只覺岳秀身上的肌肉一軟一滑,兩柄長劍,竟然同時滑向了岳秀身后。
  岳秀右手棄劍,雙手疾出。
  這時,三女之劍,都已刺中了岳秀,身不由己的向前沖去。
  岳秀雙手動如閃電,屈指連彈,擊中了三位鳳字的副會主。
  三女同時覺著身子一麻,手中的長劍跌落在地上。
  岳秀雙手收回,左右一抄,同時接住了四把長劍。
  一場惡斗,就在這樣兩個回合中結束。
  岳秀身上衣服破了三處,真叫人無法論斷是胜是敗。
  岳秀淡淡一笑,道:“會主的看法呢?”
  龍鳳會主道:“你雖然點中了敝會三位副會主的穴道,但你身上破裂之處公論評斷,應該是一個不胜不敗之局。”
  岳秀笑一笑道:“會主的論法,果然很高明岳某人,也覺著很公平。”
  事實上,他盡可有很多的辯詞,但是他放棄爭論。
  這一著,大出了龍鳳會主意料之外,不禁一呆。
  岳秀卻微微一笑,道:“這一戰不分胜負,會主可以派出更高明的人,出面應戰了。”
  龍鳳會主一擺頭,三個女婢疾奔而上,扶住了三位白衣姑娘,同時也接過了岳秀交還的三支長劍。
  這時,兩個龍字的副會主,已然亮出了兵刃,准備出手。
  大約未得會主之命,不敢輕易出手,盯住在岳秀的臉上瞧著。
  這才看出了岳秀的用心,他故意弄險,只是留下藉口,使這一戰評一個不分胜負。
  龍鳳會主很聰明,极快的了解了岳秀的用心。但他卻沒有法子改口下台。
  究竟他是一會之主的身份,不能不顧到顏面。
  沉吟了一陣,突然回頭問道:“哪一位接二場?”
  龍字門兩個副會主應聲而出道:“屬下愿意接第二場。”
  譚云和歐陽俊,同時舉步行近了岳秀的身側,道:“岳少俠,這第二陣讓給我們,岳兄去換件衣服。”
  岳秀微微一笑,道:“兩位請替兄弟掠陣吧……在下還撐得住。”
  譚云、歐陽俊,互相望了一眼,向后退去。
  岳秀施傳音入秘之術,道:“譚兄,把人手集于一處,我擊敗了這兩個龍字門的副會主之后,就直扑龍鳳會主,此人,能領導了這么一個組合,非同小可,我實在沒有把握很快能制眼于他,屆時,必將有一場很激烈的混戰,諸位必需合力拒敵,我相信制服了龍鳳會主之后,事情自會改觀。”
  他這邊傳音安排了拒敵之法,龍鳳會主,也開始作了布置,暗傳令諭,調集了高手,分布在大廳內外,听候自己的令諭出手。
  雖然,兩人都瞧出了對方口齒在啟動傳音,暗作部署,但誰也沒有出口說穿內情,龍鳳會主預先的各項安排,已被岳秀扰亂。
  三個鳳字的副會主,已被從婢扶下。
  無影劍客侯玉,卻呆呆的站在一側。
  他的處境最尷尬,既不能幫助岳秀,也不能幫助龍鳳會主。
  龍鳳會主未再問過他一句話,似乎是,不再注意他的存在。
  經過了一番安排,龍鳳會主才點點頭,道:“好!你們要一對一,就算咱們敗了,也敗的很榮耀。”
  兩個副會主點點頭,舉步而上。
  但行近岳秀五步左右時,一個人卻突然停下。
  左首一人,仗劍而立,冷冷說道:“岳秀,在下領教。”
  岳秀笑一笑,道:“兄弟奉陪,不過……”
  黑衣人道:“不過什么?”
  岳秀道:“不過,和在下動手,希望能取下臉上的面具。”
  黑衣人回顧了龍鳳會主一眼,沉吟不語。
  龍鳳會主笑一笑,道:“這一戰,關系著龍鳳會的成敗,也用不著再掩遮本來的面目了。”
  黑衣人應了一聲,取下了臉上的人皮面具。
  岳秀凝目望去,只見那人,大約三十四五歲,面如鍋底,黑中透亮,濃眉大眼,獅鼻海口,自有一股威嚴之气。
  這人相貌堂堂,一股英雄气概,岳秀打量一陣,道:“兄台,可否見告姓名。”
  黑衣人回顧了龍鳳會主一眼,沉吟不語。
  岳秀突然哈哈一笑,目光轉到龍鳳會主的身上,冷冷說道:“閣下馭屬之嚴,當今武林之中,只怕是不再有第二人了。”
  龍鳳會主笑一笑,道:“岳侯,他們只是尊重我罷了。”
  岳秀目光轉到那黑臉人的身上,道:“副會主,敢不敢報上你的姓名。”
  黑臉人略一沉吟,道:“在下孟超。”
  譚云突然接口說道:“君山十八寨的總寨主,孟九如盂英雄,閣下是否認識?”
  孟超道:“是家父。”
  譚云一抱拳,道:“原來是孟兄,兄弟湘西譚家寨譚二。”
  孟超道:“二公子。”
  譚云道:“不敢當,孟兄怎會投入了龍鳳會中。”
  孟超冷冷說道:“此刻咱們是兵刃相見的時刻,不是杯酒方歡,用不著談往敘舊了。”
  岳秀笑一笑說道:“孟兄,在下久聞孟總寨主之名,雖霸占君山,自成江湖上一大堂口,但他為人義气,處事公平,只在往來的船只,商旅之中,抽取少許費用,卻是全力保護他們安全,人貨不損,黑白兩道中人,都對他十分敬重。”
  孟超道:“家父的事,和我無關,你也用不著和我套近乎。”
  譚云淡淡一笑道:“孟兄,在下用不著和閣下套近首,咱們是各行其是。”
  岳秀冷笑一聲,接道:“朱奇,孟超這個人,在江湖上的聲譽如何?”
  朱奇道:“孟超此人,很少在江湖上走動,但君山孟總寨主,在江湖上卻是很有盛名的一個人。”
  岳秀道:“乃父余蔭、可及子女,可饒你不死。”
  孟超挺劍而上,道:“岳秀,不要太狂,將算咱們非你之敵,也要和你打個胜敗出來。”
  長劍一探,刺向了前胸,岳秀長劍一抬,當的一聲,封開了孟超的劍勢,刷刷刷連攻了三劍。這三劍三勢絕倫,孟超接過第二劍,卻接不下第三劍。
  第三劍,擊中了孟超的右腕,孟超右手一松,手中寶劍突然跌落在地上。
  這三劍是岳秀的真工夫,劍如閃電,力道強猛無比。
  岳秀有意手下留情,長劍接近孟超的右腕時,突然轉了過來,平擊在盂超的右腕之上。如若岳秀的劍勢不轉,這一擊,可以斬下孟超的右腕。孟超整個的右臂,都麻了起來,長劍就在腳下,卻無法伸手拾起。
  岳秀道:“孟超,你認不認輸?”
  孟超道:“男子漢,大丈夫,輸就輸,在下非你之敵,殺剮任憑尊便。”
  岳秀道:“站開去。”
  孟超怔了一怔,退到一側。
  岳秀目光轉動,四顧了一眼,冷冷說道:“會主,還有什么高手派出,可以要他們動手了!”
  龍鳳會主冷笑一聲,道:“岳秀,今天真要分個胜敗出來嗎?”
  岳秀道:“我們難得碰頭,既然碰到了,那就一次解決算了。”
  龍鳳會主道:“好!我陪你。”
  岳秀笑一笑道:“會主,早該出來了。”
  龍鳳會主道:“廳中地方狹窄,咱們到院中去吧!”
  岳秀當先退出到廳外,龍鳳會主,緊隨著行了出來,岳秀選擇了一處寬敞的地方,持劍而立。龍鳳會主緩緩行到岳秀停身處三尺左右時,停了下來。他赤手空拳,未帶兵刃。
  岳秀長劍平胸,冷冷說道:“閣下,要不要取下臉上的面具?”
  龍鳳會主冷冷說道:“一定要取下人皮面具嗎?”
  岳秀道:“咱們這一戰性命相搏,難道閣下不愿以真面目留給世人嗎?”
  龍鳳會主冷冷說道:“你的意思是——我一定敗于你手了?”
  岳秀道:“你是不是覺著我狂了一些?”
  龍鳳會主搖搖頭,道:“你在數招之間,連敗了我的四位副會主,這份造詣,高明的出了我意料之外,你有很大的机會擊敗我。”
  岳秀似乎未料到,一向自負的龍鳳會主,忽然間,這樣自謙起來。
  怔了一怔,說道:“會主馭了這多人才,這一份才能,放眼當今江湖,只怕也很難找出几個人了。”
  龍鳳會主道:“岳侯夸獎了……”
  沉吟了一陣,接道:“事實上,我不應該答應你這場決戰。”
  岳秀道:“為什么?”
  龍鳳會主道:“因為,我沒胜你的把握。”
  岳秀劍眉聳動,欲言又止。
  龍鳳會主接道:“我本來可以調動所有的力量,對付你,只要我一聲令下,立刻間,就能調動百位以上的高手,圍攻于你,不論你武功多么高強,但在百位武林高手的圍攻中,也會力竭而疲。”
  岳秀歎一口气,道:“我想那會是一個什么樣的結果,但我明白,搏殺的過程中,必將是血染廳院,尸橫樓閣。”
  龍鳳會主道:“這并不是我改變決定的原因,為了殺死你,就算傾盡我所有實力,犧牲了所有精銳,也是一件划得來的事,在下所以改變主意,是因為想和你單對單的放手一搏。”
  岳秀道:“會主好英雄的想法!”
  龍鳳會主道:“英雄气短,我越看越想,越沒有胜你的把握,但我又忍不住這一股強烈的欲望,我已經十年沒有和人動過手——”
  岳秀道:“龍鳳會人才濟濟,實也用不著會主親自出手。”
  龍鳳會主道:“因為我一直沒有發現值得我出手的人。”
  岳秀道:“會主看上區區了。”
  龍鳳會主道:“我欣喜能遇上你這么一個敵手,也悲傷我成立的龍鳳會,可能會毀在你的手中。”
  岳秀道:“龍鳳會在江湖上井無顯著的惡跡,你能控制這么樣一個組合,已非易事,老實說,你可以開門立派,在武林中,獨樹一支門派,以你擁有這龐大實力,至少可以和江湖上各大門戶分庭抗禮,但你卻不應該把自己卷入這些國事的爭執之中。江湖人,雖然是武功高強,但卻無法和大軍對抗,一個人,不論武功高強到什么程度,也不能獨拒千軍万馬……”
  龍鳳會主搖搖頭,接道:“岳秀,這些事,不用你教訓,我也早已想到了,不但想到了,而且有了很充分的准備,這倒不用閣下擔心,但我還是有些失策,明知你武功高強,仍然放你進入了京界。”
  岳秀道:“難道說,我們沿途上受到的攔劫,不是你閣下出手?”
  龍鳳會主道:“是!但我未盡全力。”
  岳秀道:“就算盡了力,也未必就能把我們截住。”
  龍鳳會主道:“能!你剛剛說過,不論如何高強的武功,也難和大軍對抗,我如調動了很多人馬,再加上江湖百位高手,相信可以對付了你!”
  岳秀道:“你如真能作到調動大軍,對付我們,那倒不失為一件明智之舉。”
  龍鳳會主道:“但這些都已過去了。”
  岳秀道:“在下今日率人來此,也就是准備以江湖手段,和閣下一決胜負。”
  龍鳳會主笑一笑,道:“所以,我也有點敬佩你。”
  語聲一頓,聲音突轉嚴肅,接道:“岳秀,你記著,咱們動手搏殺之事,我如万一非你之敵,希望你能一劍把我殺死,我不要失敗,也不愿受傷。”
  岳秀道:“這個,在下只怕是沒有把握了。”
  龍鳳會主冷冷說道:“為了你,非要如此不可!”
  岳秀道:“此言之意,在下倒是有些想不通。”
  龍鳳會主道:“你見過老夫馭下的手段了。”
  岳秀道:“高明得很。”
  龍鳳會主道:“我如敗了,很可能惱羞成怒;我如受了傷,也會激起我統馭屬下的拼命之心。”
  岳秀道:“難道你死了,他們就減少了拼命之心?”
  龍鳳會主道:“是!我馭下以威為主,他們怕我,所以我令出如山。但我賞罰很嚴明,他們也對我存了一點敵意;我一直戴著面具,他們對我,難測高深,造成一种神秘。所以,他們對我也存了一些畏懼,這就造成了我絕對的權威。但我和他們談不上情,也談不上恩,我活著他們畏多于敬,所以,我如受了傷,他們必然會出手拚命,但我也必然會出手拼命,但我被你殺死,他們寄望斷絕了,不會再存拼命之心。”
  岳秀點點頭,道:“在下相信你說的真活。”
  龍鳳會主道:“再說,我如不死,龍鳳會永遠不會解散。”
  岳秀道:“听閣下之言,咱們之間,非要有一個死去不可了。”
  龍鳳會主道:“看來是難有并存的余地。”
  岳秀道:“多謝指教,請出手吧。”
  龍鳳會主道:“還有一點,我想說明。”
  岳秀道:“愿聞其詳。”
  龍鳳主人道:“我身上有很多种暗器,大都淬有奇毒,可隨時能出手取人性命。”
  岳秀道:“就憑閣下這几話,已不算暗器傷人,會主有什么本領,就全力施展就是。”
  龍鳳會主道:“好,閣下小心。”
  伸手一掌,輕飄飄的,拍向了岳秀前胸。
  岳秀一側身子,忽然間,移開了數尺,道:“閣下決定和我比拳腳了?”
  龍鳳會主道:“不用限制什么?咱們既然動上手,那就悉憑尊便,拳掌、兵刃,只要能夠施用出手,都可出手。”
  說話之間,雙手已然攻出了十七八招,這十几招中,也是充滿著激變,忽指忽掌,忽點忽拍,攻的變化詭异。
  岳秀一直是暗取守勢,突穴斬脈,封開了龍鳳會主十余招的攻勢,口中接道:“這約定,是不是包括了暗器在內?”
  龍鳳會主道:“應有盡有,自然是也包括暗器在內了。”
  岳秀道:“閣下定了這樣一個規矩,想必在暗器一道上,很有心得了。”
  龍鳳會主道:“你怎么知道?”
  岳秀道:“你不該手下留情的,我瞧到了你身上藏有的暗器,你如在十招之前,利用暗器出手,在下可能會傷在暗器之下了。”
  龍鳳會主道:“原來如此,岳侯,确有過人之能。”
  岳秀心中暗道:果然不幸猜中了。
  心中念轉,口中卻說道:“那暗器之上,想來定然有毒了。”
  龍鳳會主道:“不錯。”
  語聲一頓,接道:“岳侯,是否也藏有暗器?”
  岳秀道:“說不上暗器,不過是一兩把短刀而已。”
  龍鳳會主道:“岳侯可是把短刀,藏入了袖管之中。”
  兩人口中雖在說話,但雙手之間的攻勢,卻是快速异常,并未停歇。表面上看去,兩人打的很輕松,也很瀟洒,像行云流水一般。
  而且交手极快,快的像電光石火一般,叫人目不暇接。事實上,兩個都在比試快速,掌法招術只求快,常有很強的實力。但見指點掌拍,看的人眼花繚亂。這是一場武林中罕為一見的搏殺,雙方快速的掌指變化,有如閃電流星。在場之人,都是武林中一流高手,無不惊歎。
  譚云道:“那龍鳳會主,是何許人物?能和岳侯如此相搏。”
  歐陽俊沉吟一陣,道:“江湖中各大門派內杰出的高手不少,但他們一向很少在江湖上走動,……”
  譚云接道:“我想不會是他們那些人。”
  歐陽俊道:“常在江湖上走動的人,……”
  沉吟了良久,搖搖頭,接道:“算了,不可能的事,這龍鳳會成立的時間已經很久了,他這會主的身份,自然不會在江湖上走動了。”
  譚云低聲道:“你說什么人?歐陽兄。”
  歐陽俊道:“閒言閒話,誤人名節,還是不說的好?”
  譚云低聲說道:“岳侯和龍鳳會主的掌指變化,各极其妙,兩人見招破招,見式破式,只不過是互相見識廣搏,胸藏丰富,真要拚出胜負,恐怕還要靠深厚的內功基礎,看樣子,這兩人要打到一千招以上了。”
  歐陽俊道:“譚兄說的是,看過他們今日一戰,使兄弟感覺慚愧。”
  譚云道:“慚愧什么?”
  歐陽俊歎息一聲,道:“比起岳侯和這位龍鳳會主來,兄弟難以接過他們十招,但咱們居然也能成名江湖,這不是靠運气混出來的嗎?”
  譚云笑一笑道:“歐陽兄說的也是,但像岳侯和龍鳳會主等人物,江湖上究是少見,歐陽兄也不用妄自菲薄。”
  歐陽俊點點頭,道:“譚兄說的是——”
  突然間神情一肅,似乎想起了什么重要之事,臉色一整,道:“莫非是他?”
  他這大聲一叫,使得全場中人,大都听到了,所有的目光,都投了過來。
  這些人包括了龍鳳會中的兩位副會主。敢情,他們也不知道這位會主的身份?
  譚云沉聲道:“歐陽兄,可是瞧出了他的身份?”
  歐陽俊道:“小弟無法肯定是不是他?”
  譚云道:“誰?”
  這時,正在和岳知搏斗中的龍鳳會主,也突然停下了手。
  接道:“你小子說吧,老實說,我不相信,目下江湖中,有人知曉我的身份,我是何人?”
  目光,轉注到歐陽俊的身上,歐陽俊雙目盯在龍鳳會主的身上,瞧了一陣,道:“閣下,如是在下沒有猜鍺,閣下的年齡,似乎是已經不小了。”
  龍鳳會主道:“你就知道這些嗎?”
  歐陽俊道:“在下的年紀雖然不大,但我整年在江湖上流浪,听到過的事情,确然不少。”
  龍鳳會主冷笑一聲,道:“浪子,你是否在拖延時間。”
  歐陽俊道:“好,我說出來,但我不能保證一定對。”
  龍鳳會主冷笑一聲,道:“好!你說,你如是說對了老夫決不抵賴。”
  歐陽俊輕輕吁一口气,道:“如是浪子沒有猜錯,你就是十年前,被武林同盟逼的跳江一死的陶英。”
  龍鳳會主身子震動了一下,緩緩說道:“你怎會認出了老夫?”
  這回答,無疑承認了他的身份。
  歐陽俊道:“果然是你。”
  譚云道:“陶老前輩,既然承認了自己的身份,為什么還戴著面具?”
  陶英道:“你們真的想看看老夫的真面目嗎?”
  歐陽俊道:“就在下所知陶前輩是一位風流俊雅的人物,為何要把自己藏于面具之后?”
  陶英冷冷說道:“那是几十年前的陶英,而不是我……”
  歐陽俊道;“不是你,又是你,只要你沒有死,只要你還活著,你就永遠是陶英,別人無法代你,你也無法是別人。”
  陶英沉吟了一陣道:“浪子,告訴我,你如何瞧出我是陶英?”
  歐陽俊笑道:“我看到了鳳字門中的人,一個個都是美麗少女,人間絕色,但她們卻都不是武林中出身的人,至少是名不見經傳,但她們的武功,卻又是高明的很,這就使我想起了風流劍客四個字,最喜歡傳給女人武功的陶英。”
  陶英冷冷說道:“歐陽俊,你這個浪子,看來了解事情不少。”
  歐陽俊道:“我了解是了解,但我們之間距离,卻相距极遠。”
  岳秀微微一笑道:“很不幸,在未了解前,充滿著神秘,但了解之后,也不過如此罷了。”
  這時,站在旁邊的無影劍客,突然接上說道:“原來的陶兄,不是死了嗎?”
  陶英道:“不錯,死了可以复活。”
  無影劍客道:“陶兄,兄弟好慚愧,咱們處了几個月,兄弟竟然不知道是陶兄,這一點,兄弟好慚愧。”
  陶英道:“慚愧什么?”
  無影劍客道:“兄弟見你數次,竟然未能認出陶兄,卻被歐陽俊認了出來。”
  陶英道:“他不是認出來,而是猜到罷了!”
  無影劍客道:“陶兄,咱們相處這久,陶兄何以一直不肯將真實姓名見告。”
  陶英道:“閣下,這樣的問法,不覺著太過一些嗎?”
  無影劍客道:“此話怎講?”
  陶英道:“你是客居身份,不知我身份時,你對我敬重异常,但你知我身份之后,情況卻大不相同了。”
  無影劍客笑一笑,道:“陶兄,咱們當年一起游樂相處,情同兄弟,想不到你當了龍鳳會主之后,竟然把朋友反當作陌生路人。”
  陶英道:“閣下這話,說的太無道理了。”
  無影劍客突然回過身子,大步向岳秀行了過去,一面說道:“這才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數十年的幫交好友,竟然給我來了這么一個……”
  話未說完,身子突然一顫,搖了兩搖,倒了下去。
  凝目望去,只見他口中噴出了一片鮮血。
  岳秀臉色一變道:“會主,你殺了他?”
  陶英笑一笑道:“不錯,這人口沒遮攔,留往他,于我有害,殺了他,也好讓他少說一些閒話。”
  歐陽俊笑一笑道:“姓陶的,你用什么手法殺了他?”
  陶英道:“你自己不會瞧嗎?”
  歐陽俊道:“在下瞧不出來是什么武功。”
  岳秀道:“天陣寒煞指。”
  龍鳳會主雙目中殺机一閃,冷冷說道:“岳秀,你知道的真不少啊!”
  歐陽俊和譚云等,卻是听得臉色大變。岳秀回顧了譚云和歐陽俊等一眼,緩緩向前行了一步。
  一面伸手由唐嘯身上,取過金鳳剪,道:“寒煞指功力到了一定的火候,可以取人性命于兩丈之外,諸位請后退一些。”
  龍鳳會主冷冷說道:“岳侯,你不怕寒煞指嗎?”
  岳秀笑道:“試試看吧?如若你的功力,能到了十成火候,岳某血肉之軀,自然受不起,但如你火候不到,在下倒是可以挺一挺了。”
  龍鳳會主冷冷說道:“岳秀,你是說,你能抗拒住在下的寒煞指。”
  岳秀道:“閣下是我岳某人出道以來,第一個強勁的敵手,老實說,岳某人也有惜才之心,……”
  龍鳳會主接道:“這么說來,岳侯很看得起在下了?”
  岳秀道:“在下對閣下本极敬重,現在岳秀的看法改變了。”
  龍鳳會主冷冷說道:“為什么?”
  岳秀道:“我知道寒煞指的練法……”
  龍鳳會主縱聲大笑道:“岳秀,你确實知道的太多了,我如不把你殺死,确實一大后患……”
  突然,仰天一長嘯,嘯聲甫落,四周涌現出數十個人影出來。五隊人手,分著五色衣服,分執著不同的兵刃。岳秀目光轉動,發覺那涌出的人手,將近百位之多,不禁一呆,譚云、歐陽俊、朱奇、唐嘯等未待岳秀吩咐,立時成了一座方陣,准備拒敵。
  岳秀劍眉聳動,星目放光,冷笑一聲,道:“會主,這些人,都是你龍鳳會中的精英人手了?”
  龍鳳會主道:“不錯,岳侯如若能盡殲今日在場的人手,早就算盡了龍鳳會中精銳。”
  岳秀道:“這些人,是你多年來辛苦羅致的人手吧!”
  龍鳳會主道:“不錯。”
  岳秀點點頭,道:“看來,如若咱們不經過的一場血戰,只怕很難結束了今日之局。”
  龍鳳會主道:“岳侯如是無能破今日之敵,只怕与你同來的好友,留在此地了。”
  岳秀吁一口气,緩緩舉起了金鳳剪,冷厲的說道:“諸位听著,金鳳剪,御賜奇物,殺戮奇重,諸位之中,想必有人知曉此物的來歷了……”
  龍鳳會主冷冷接道:“金鳳剪,只不過是一种利器罷了,當今之世中,不乏利器,金鳳剪就不一定能駭住人。”
  聲音微頓,接道:“劍來。”
  兩個青衣童子,應聲由內室中行了出來,當先一個童子,手中捧著一把形狀古雅的長劍。龍鳳會主伸手取過古劍,手按机簧,刷的一聲,抽出了寶劍。但見一道寒光,脫鞘而出,一片冷气,充塞于大廳之中。
  岳秀一皺眉頭,道:“好劍。”
  龍鳳會主道:“這把劍,比閣下的金鳳剪如何?”
  岳秀道:“會主錯了,劍是劍,剪是剪,兩個是完全不同之物。”
  龍鳳會主道:“金鳳剪的利害之處。就在它無堅不摧,有這一把寶劍,至少可一擋金鳳剪的鋒芒。”
  岳秀道:“不錯,也許閣下這把劍可以抵拒金鳳剪的鋒芒,但卻未必能阻止金鳳剪的殺人方法。”
  龍鳳會主冷冷說道:“岳侯,适才咱們已動手一搏,不知岳侯有些什么感慨?”
  岳秀道:“會主武功之高,是岳某人生平僅遇的勁敵。”
  龍鳳會主道:“但岳侯也是在下重入江湖來,遇上的唯一對手。”
  歎口气,接道:“岳侯,二虎相斗,必有一傷,咱們自許為虎,放眼江湖,大概還沒有人反對吧!”
  岳秀道:“只可惜會主卷入政爭之中,如若會主只江湖上走動,必將是一派雄主大豪。”
  龍鳳會主道:“岳侯,你可算過,咱們各仗利器這一戰,將是一個什么樣的結果嗎?”
  岳秀道:“這個么?在下倒未想過。”
  龍鳳會主道:“我想過一一”
  岳秀道:“請教閣下?”
  龍鳳會主道:“兩件神兵利器,在合力相触之下,可能一件被傷,也可能二去其一。”
  岳秀道:“兵刃毀去,也就罷了,在下關心的是……”
  龍鳳會主冷冷接道:“是什么?”
  岳秀道:“彼此的生死攸關。”
  龍鳳會主道:“生死一搏間,岳侯覺著划得著嗎?”
  岳秀道:“這要問問閣下了。”
  龍鳳會主道:“岳侯,你如胜我,還要胜過我這百位的屬下,只要咱們這一擊中,能把彼此兵刃毀去,我相信,閣下就無法阻止我百位屬下的圍攻。”
  岳秀回顧了譚云等一眼,已然布成了拒敵方陣,才輕輕吁一口气,道:“會主,在下也看今日局面,是一個很難善了之局,但在下想不通,你為什么要步步進逼,不肯后退一步?”
  龍鳳會主道:“我如船行江心,回頭已晚,岳侯何不給兄弟一机會試試?”
  岳秀道:“會主,這不是三五人的生死,而是成敗之間,牽動大軍的,不知要傷亡多少人,才能重新的安定下來。”
  龍鳳會主厲聲喝道:“你已知我是何等身份,就算在下想退下,也是有所不能了。”
  岳秀道:“如若閣下真能及時悔悟,免去這一場殺劫,在下可以提保閣下不受官府追緝。”
  龍鳳會主人道:“岳侯,很難啊.一個人由极大的權勢中,忽然間失落下來,那一份落寂之感,就不是一個英雄的人,所能忍受。”
  岳秀道:“淡泊可明志,宁靜能致遠,在未動手之前,閣下還有回頭的机會。”
  龍鳳會主哈哈一笑,突然發出一聲長嘯。嘯聲未落,四周人影閃動,數十個勁裝劍手移步向前行。另有數十個劍手,卻向岳秀攻了過來。敢情,龍鳳會主在出手前,忽然改變了方法,要埋伏的屬下,先和岳秀動手一拚,然后再酌量情勢出手。
  岳秀目注數十個逼近身來的劍手,冷冷說道:“諸位,你們几位副會主,已然受傷,貴會主,原來和我約好了決一死戰,以便替你們那些受傷副會主報仇!”
  聲音提高道:“如今他又改變了決定,你們可知道為什么?”
  他這一問,數十個圍上來的劍手,竟然有人接道:“那是何故?”
  岳秀道:“因為,他已沒有胜我的把握,所以,他要你們聯合送死。”
  當先一個劍手冷冷說道:“螞蟻多了咬死象,閣下這口气,不覺著太夸張嗎?”
  岳秀厲聲喝道:“站住,你們再要向前逼進,當心在下出手無情了”
  這時,另一批劍手,已然和譚云等動上了手。
  兵刃相擊之聲,傳了過來。
  岳秀一揚劍眉,默運真气,金鳳剪脫手而出。
  這一次,剪勢平出,只及人腰。
  但見金光閃動,一陣慘叫之聲,傳入了耳際。
  金鳳剪平射出去,一張一合間,腰斬了當先而行的七位劍手。
  剪勢腰斬了七人之后,并未停下,尖鋒微翹,向上飛去。
  巧妙的旋轉之力,在方向一變之后,合上的剪勢,又忽然張開。
  圍上來的數十位劍手,眼看那金鳳剪的威勢,見剪勢猛然張開,不禁心中一惊。
  就在那一惊之下,向前攻上的合圍之勢,也為之一停。
  金鳳剪懸空打了一個轉,突然又自動加速了很多。
  剪勢飛轉,一張一合。
  應聲慘叫,又有兩個人死在了金鳳剪的鋒刃之下。
  忽然間,兵刃交擊,兩柄長劍,以极快的速度,擊在了金鳳剪上。
  也許這兩劍的力道過大。
  金鳳剪,忽然間向下沉落。
  岳秀大喝一聲,雙掌連環劈出。
  一股強大的內勁涌出,擊在了金鳳剪上。
  那將落地的金鳳剪,受此強力一撞,忽然間,向上一翻,合刃复開,轉向人群。
  鋒利的金鳳剪給予人的強大威脅,使得一些人駭然而退。
  龍鳳會主,突然大喝一聲,一側身,沖了上來。
  手中長劍一揮,拍向了金風剪。
  金鳳剪由岳秀手中發出,連傷了數人,已成強弩之未。
  龍鳳會主這才及時而出,准備一劍擊落那金鳳剪。
  劍上蓄蘊了強大的內力,再加上快速的劍勢,當的一聲,擊個正著。這一擊的力道,如若正擊中金鳳剪的旋力的重心,金鳳剪自然會跌落在實地之上。
  但龍鳳會主的劍勢,卻偏了那么一點。
  就是那一點偏差,卻使得金鳳剪有了很奇怪的變化。
  只見它向下沉落了一下,忽然斜斜升起。由人群中激旋而出,傷了兩個劍手之后,巧妙的旋轉之力又使得金鳳剪,回到了岳秀的身側。
  岳秀一伸手,抓住了金鳳剪。他對這金鳳剪的施用之法,已下過极大的工夫,對這金鳳剪奇异的构造和它的性能,有了大部分的了解。
  他早已有了准備,金鳳剪入手中,又立時揮手發出。
  強大的內力,使得金鳳剪去勢形成了不停地翻轉,發出了一种刺耳的怪嘯之聲。
  岳秀第二度投出了金鳳剪之后,就未望它一眼,目光卻轉向龍鳳會主的臉上,說道:“情勢變化,已很明顯,至少,貴會仗以對付岳秀的主力,對岳某人已构不成什么威脅。”
  龍鳳會主道:“所以,我只好自己出手了。”
  岳秀道:“金鳳剪胜過你強大的埋伏,你再不下令,把你的人手撤走,他們都將慘遭浩劫。”
  龍鳳會主道:“金鳳剪上,有一股很奇怪的力量,似是不畏劍上封擋。”
  岳秀道:“巧手打造,百練精鋼,剪刃上,實已具有了斷鐵切玉的鋒利,它有人造的旋轉變化,……”
  似乎是言未盡意,但卻突然住口不言。
  龍鳳會主歎息一聲,道:“這是一件很奇怪的兵刃,可惜,它在江湖上流傳的時間太短了,沒有知曉它的破解方法。”
  岳秀道:“我可能知道,但我并未試驗過,會主再不下令撤走你出擊的人手……”。
  龍鳳會主慘然一笑,道:“你不用勸說我了,我可以戰死此地,馬革裹尸,但我不能投降,也不能跟你去認罪。”
  岳秀道:“龍鳳會主目的太大,所以,你還沒有作惡太多,除了死亡之外,還有一條路可走。”龍鳳會主道:“什么路?”
  岳秀道:“你可以走!從此之后,武林之中,再沒有你這一個人了。”
  龍鳳會主苦笑一下道:“岳侯,我明白你的意思,也了解你的用心,我很感激,可惜的是太晚了一些。”
  岳秀道:“你還沒有死,一切都還來得及。”
  龍鳳會主道:“岳侯,人到了我們這等境界,活在世上,不只是為了吃飯、穿衣,也不會是為了女人。”
  岳秀道:“閣下話是不錯,但人貴知机,目下情況,你似乎是已經沒有希望了。”
  龍鳳會主道:“岳秀,我料不到你武功如此高強,也料不到你的金鳳剪如此利害。”
  岳秀道:“迷途知返,時猶未晚,在下奉勸閣下,現在已是最后的活命机會了。”
  龍鳳會主搖搖頭道:“岳秀,我如死于你手,希望你能從寬發落我這些屬下,正如你所說,我們這些人,都是圖謀大事的人,造下的罪惡還不大多,他們之中大部分都沒有手沾血腥。”
  岳秀道:“你想的如此透澈,為什么還是不肯离開?”
  龍鳳會主道:“多少年的策划,多少年的心血,這就一下風消云散了,老實說,還不如死了的好。”
  就兩人這一陣談話的工夫,金鳳剪翩翩翻飛,已然連傷十余人。
  圍攻譚云等的劍手,雖非畏死之徒,但見了這等气勢,也不禁為之气餒。
  未待龍鳳會主吩咐,已然收劍而退。
  岳秀目光一掠那回旋不停的金鳳剪,也不禁暗暗稱奇,忖道:此物打造之巧,威力之強,比起傳言的飛劍,毫不遜色。
  龍鳳會主也呆呆望著那金鳳剪,黯然一歎,道:“世上竟有這樣奇怪的兵刃,更難得的是,岳侯竟然也學會施剪的手法,當真是天亡龍鳳會了,我苦心訓練的百名劍手,只怕也無法和一剪對抗。”
  岳秀道:“你還有机會……”
  龍鳳會主突然大聲喝道:“龍鳳會,由此刻起解散,各位可以离去了。”
  長劍一振,接道:“岳秀,我們放手一搏嗎?”
  岳秀道:“閣下有此心愿,在下自當成全。”
  龍鳳會主笑一笑,挺劍而進。岳秀揮劍還擊。
  兩人又展開了一場惡斗,這是一場激烈絕倫的惡戰,雙劍翻飛,已到了目不暇接的境界。場外人看去,只是一團白光飛旋。
  忽然間,雙劍相触,響起了一聲悶哼。
  兩條人影,霍然分開。龍風會主的左臂上,鮮血汩汩而下。
  岳秀低聲道:“閣下可以走了。”
  龍鳳會主哈哈一笑,道:“岳秀,你太過低估我了。”
  忽然一掌,擊在了頂門之上。這一掌自碎了天靈要穴,身子一晃倒摔地上。
  圍攻譚云的一批劍手,都被金鳳剪所嚇退。
  龍鳳會主一死,整個的龍鳳會,似乎是突然間消沉了下去,也好像就這樣無聲無息散去了。
  譚云沉聲說道:“岳侯,咱們要不要搜查一下?”
  岳秀沉吟一陣,道:“譚兄,在下的經驗不丰,這情形,要向譚兄領教了。”
  譚云道:“不敢當,在下知無不言。”
  岳秀道:“江湖上一般組合中,首腦人物被釘之后,那組合,是否就煙消云散了?”
  譚云道:“一般來說,首腦被殺殘,蛇無頭不行,除非,在极短的時間內,產生一個新的首腦人之外,這組合,即將消散。”
  岳秀道:“目下的情形呢?”
  譚云道:“這地方,匯集了龍鳳會中大部的精銳,在金鳳剪的威力下,傷亡逾半,老實說,參与過今日之事的人,都已經心生寒意。”
  岳秀道:“龍鳳會主死的太快了一些,一句遺言未留下。”
  譚云道:“他還可再戰,至少,他還有逃走的机會,但他宁可自絕一死。”
  岳秀道:“為什么?”
  譚云道:“第一是,他受不了這种功敗垂成的刺激。第二,他看你是位深具俠膽的人,他已死,其他的事,似乎是你不會再追究下去。”
  岳秀道:“這才是很重要的一點。我們擊敗了龍鳳會中的劍手,逼死了龍鳳會主,但我們還不了解龍鳳會。”
  譚云低聲道:“岳兄,龍鳳會主已死,整個龍鳳會已瓦解冰消,難道龍鳳會中,還有什么隱秘不成?”
  岳秀輕輕歎息一聲,道:“譚兄,龍鳳會表面上,會主已死,風消云散,但除了咱們殺死這些人和會主之外,還有些什么人,你知道嗎?”
  譚云怔了一怔,道:“不知道。”
  岳秀道:“我們殺的是風流劍客,但我們不能肯定,他就是龍鳳會主。”
  譚云哦了一聲道:“那是說,還有幕后人物了?”
  岳秀道:“我不敢武斷的說,但覺著,這中間還有內情。”
  譚云道:“咱們應該如何?”
  岳秀道:“我的想法是,至多咱們見到了這條龍,還沒有見到那個真正的鳳。”
  岳秀回顧了群豪一眼,道:“咱們走吧!”
  當先轉身,向外行去。
  群豪魚貫相隨,离開了現場。
  歐陽俊輕輕吁一口气,道:“今日之戰,是浪子行走江湖以來,最慘烈的一戰,如非岳侯的金鳳剪奇妙無比,只怕咱們很難胜過那些劍手。”
  王召冷冷說道:“那些合擊咱們的劍手,都是第一流的劍手,如若未得金鳳剪之力,咱們恐都要傷在那些劍手之下。”
  譚云道:“今日,在下也算開了眼界,那金鳳剪,似是傳說中的飛劍一般。”
  唐嘯道:“金鳳剪的打造,固然是巧妙絕倫,但小頑童覺著還是發剪的手法最重要。金風剪打造的再巧妙,它還是一件死物。”
  譚云道:“除了發剪的手法之外,還要有很深厚的內功。”
  岳秀道:“金鳳剪太惡毒,但敵勢強大,沒有法子不使用。”
  譚云笑道:“岳侯,當今之世,除了你之外,只怕再無別人,會施用此物了,……”
  岳秀接道:“這用法,我不知是否有人傳下去,但剪身上,卻有文字說明了施用之法,任何人,只要据有了這把金鳳剪,如具有內力、基礎,照著那上面文字習練,花上一些時間,都可練成這种手法。”
  譚云道:“沒有剪身上那一段文字記述呢?”
  岳秀道:“這是一股巧勁,而且很難練,如若沒有那一段文字記述,單憑人去摸索,除了特具智慧的人之外,只怕很難有一個人,在十年之內,練出這种手法來。”
  譚云笑一笑,道:“有這等事,唐嘯,把金鳳剪給我瞧瞧。”
  如在平常之時,唐嘯不一定會听他的。但此刻情形不同,譚云已是岳秀的好友,但唐嘯卻自甘為岳秀的從仆。
  遞過金鳳剪,唐嘯忍不住胸中一口气,道:“公子,你可是也想施展金鳳剪的手法嗎?”
  譚云笑一笑,道:“只怕,這不是容易的事。”
  伸手從怀中取出一把匕首,暗運內力,刮去了剪上的字跡。
  岳秀一皺眉頭,道:“你干什么?”
  潭云道:“刮去這剪上的字跡。”
  岳秀道:“刮去了這字跡,豈不是形如絕傳,我不傳人,金鳳剪豈不就成了廢物。”
  譚云道:“這等惡毒之毒物,除了岳侯你這等人之外,別的人,最好別會,一旦落入嗜殺者的手中,那還得了。”
  岳秀默然未語。譚云回手把金鳳剪交還唐嘯。
  唐嘯心中很慚愧,伸手接過金鳳剪時,低聲說道:“二公子,我很慚愧。”
  譚云道:“什么事啊?”
  唐嘯道:“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譚云道:“也許是你我變成了君子,如非你那一句話,說不定我會瞧瞧上面寫的什么?說起來,我還得感激你了。”
  唐嘯道:“二公子,不要替我遮羞,小頑童心中明白。”
  談話之間,已回到了客棧之中。
  要過了酒飯,吃喝之后,譚云才問道:“岳侯,咱們下一步應該如何走法,要不要進宮去瞧瞧楊姑娘?”
  岳秀道:“我想善后的事,應該由官府中人出面了……”
  譚云道:“岳侯的意思是……”
  岳秀道:“侍衛宮中威風重振,楊晉即將出任刑部總捕頭,這兩職位,都應該有點事情做做。”
  譚云道:“在下了解岳侯之意,不過,但憑這些人,力量夠嗎?”
  岳秀微微一笑,低言數語。
  譚云點點頭,道:“這倒不失一個良策。”
  岳秀道:“試試看!”
  第二天,岳秀帶著朱奇、唐嘯、墨、啟雙龍張越、王召保護七王爺,一行人离開了京師,兼程南下。
  他們似是走的很隱秘,但卻在不少地方露出了行蹤。
  譚云、歐陽俊、毒手郎中馬鵬,卻留在了京師。
  楊玉燕坐鎮后宮,大權在握,不但整頓了宮中的警衛,而且,遙領著侍衛宮。
  經過了楊玉燕一番精心策划布置,至少宮中的從衛們,都是极為忠心之人,天下總捕頭楊晉,奉圣筆親諭,到刑部上任。
  這是一個新增的机關,主管天下要犯的緝拿,所以,權力很龐大,大到可以征調官府中高手听命。
  譚云、歐陽俊,都沒有正式的職銜,兩人堅辭副總捕頭之位,使得楊晉無法勉強。
  刑部撥出了一所很寬的房子,作天下總捕頭的辦公處。
  有著很丰厚的費用,再加上可以調征入手的權力,很快的,這座天下總捕頭辦公處,已然具有相當規模。
  這日,中午時分,楊晉叫人准備了一桌好酒。
  讓譚云等三人坐了賓客之位,楊晉才坐了主位奉陪。
  酒過三巡,楊晉放下酒杯,歎口气,道:“三位不入刑部,在下不敢勉強,但求三位答應我一件事!”
  歐陽俊道:“什么事?”
  楊晉道:“我希望能在我這一任天下總捕內,建立起一股力量,必須要借重一下高人相助。”
  譚云道:“楊老,至少,你不能再打我們的主意?”
  楊晉道:“這個,三位可以放心了,在下已确知三位不愿入仕,楊某人怎敢勉強,不過,我只求三位,應允在這里留上一年的時光……”
  揚晉在捕頭這一行中可算得出類拔革的人物,南六省中的江洋大盜,似是也被他捕獲了不少。
  但他真正的接触到武林高手,才覺著自己只是在江湖上走動的三等身手,比起岳秀、龍風會主那等人物,簡直是微不足道。
  譚云、歐陽俊,受岳秀之囑,倒是非常盡心替他策划。
  歐陽俊扭不過楊晉的苦苦勸說,只好答應了楊晉,出任三年副總捕頭,三年后,他還要恢复浪子的生活。
  龍鳳會似是消散于無聲無息之中,那隱秘,激烈的蘭園一戰,逼死了龍鳳會中首腦,使這個勢力龐大,但還一直沒有站到台面上的組合,就這樣消退了下去。
  自然,岳秀也沒有放手追究,他明白,追究的結果,可能會造成大獄,那不但震動京界,還可能動搖國本。
  那將是大殺大砍,血流成渠的慘事,几家王侯宗室,牽入了其中,難以預料局勢。
  更可怕的是牽入的兩位王侯人物,還都掌握著兵權。
  擊敗了龍鳳會,已使他們野心收斂,就事而言,這已是恰到好處的結果,再要追下去,就非一個廷亂初定,權勢未穩的皇帝所能應付。
  在岳秀而言,對七王爺朱毅,有了相當的報償,他有意把兩人安排一處,常處數日。
  對面傾談,不但是兩個人心中芥蒂全消,而且也增進了不少的感情。
  七王爺再出京界,重領江南,不但是原職未變,而且怀帶机宜,和京界遙相呼應,已震住心怀异志的宗室、王侯。
  所以,這一次,七王爺走的很愉快,和來時那一份沉重心情,完全不同。
  行約數日,已進入河南省界,岳秀才告訴七王爺,要悄然回京一行。
  七王爺怔了一怔,道:“兄弟,你已留下了譚云、馬鵬、歐陽俊,幫助楊晉,難道還放心不下嗎?”
  岳秀道:“我怀疑龍鳳會,還有一股隱秘的實力,沒有暴露出來,所以,我得回去查個明白。”
  七王爺道:“查出來你要怎樣?”
  岳秀道:“明室百年來,一直陷于宗室爭權的殺伐之中,我不想為此再掀起一場大獄,所以,找到他,我會勸他掩旗息鼓,江湖人重入江湖,別和政務事連在一起。”
  七王爺道:“岳兄弟,你是說,被你逼死的那位龍鳳會主,還不是首腦人物,對嗎?”
  岳秀道:“他是……只不過,他只是其中之一。”
  七王爺道:“這么說來,龍鳳會一共有几個首腦人物?”
  岳秀道:“我想至少有兩個,那自絕而死的只是其中之一。”
  七王爺道:“岳兄弟,說說看,也讓我廣識見聞。”
  岳秀道:“我暗中調查過,龍鳳會主死去之后,所有的人物,并未星散,障眼法的跑了一半,但又大部分悄悄地回了京師。”
  七王爺點點頭,道:“這就可疑了。”
  岳秀道:“這就說明了還有一股力量,有暗中控制著他們。”
  七王爺道:“那個人也還在京里,可是,他又是誰呢?”
  岳秀道:“我想,他們的耳目靈通得很,至少,可以知道我离開了京城,所以,准備悄悄回去。”
  七王爺道:“我們呢?跟你回去,還是留在這里等你?”
  岳秀道:“你們仍然兼程南下,我只帶著唐嘯回京師,墨、白雙龍和朱奇,隨身護駕。”
  朱奇道:“主人如是要暗中潛進京里,最好是咱們能先遮人耳目。”
  七王爺道:“要人假裝一個岳秀,仍然跟我南下!”
  岳秀道:“對!王兄對江湖中的事務,也有一些了解了。”
  就這樣,借夜色掩護,雇了一輛篷車,和唐嘯重又登車北上。
  兩個人,都易了容,所以,他們的行動很隱秘。就是連在京中的譚云,歐陽俊,馬鵬,也不知道岳秀去而复返。且說楊晉走馬上任,原有治安衙門的提督府,除了兵權未交之外,把管理地方事務的捕頭,也就交給了楊晉指揮。
  得譚云、馬鵬之助,不過四五日的功夫,楊晉這個天下總捕差府,已經安排大致就緒。岳秀和唐嘯悄然住入了一座客棧之中。
  唐嘯笑一笑,道:“公子,小的多言,想問一件事,不知道行不行。”
  岳秀道:“你問吧!”
  唐嘯道:“咱們暗返京城,公子真正的用心何在?”
  岳秀道:“找著他們另一個首腦,勸他早日罷手离去。”
  唐嘯道:“他如是不肯听咱們的呢?”
  岳秀道:“那就設法把他除去,為了拯救千百人的生死,那也只有把他除去了。”
  唐嘯道:“公子,那人在什么地方,你是否已經知道了?”
  岳秀點點頭,道:“我已留下了線索,咱們去找找看吧!”
  唐嘯心中還想再問,但卻已不好意思出口,只有忍下。
  岳秀也未再多解釋,兩人就在飯店中住了下來。
  岳秀更衣易容之后,悄然出去一趟。回來時,已然是初更時分。唐嘯一直靜靜地坐在房中等候著。
  岳秀匆匆歸來,立時吩咐唐嘯,道:“走!帶上金鳳剪,和你的兵刃,咱們去見那一雙鳳。”
  唐嘯心中無限惊异,不知岳秀用的什么方法,這樣快查出了那雙鳳的下落。
  但他沒有多問。匆匆收拾了金鳳剪和岳秀离開客棧。岳秀步履快速,行到了一座高大的宅院面前。這時從門上看不出是什么府第,但看那高大的圍牆,已隱隱感覺到這是一座大府第。天色已近一更時分,無月的夜晚,顯得有些陰沉。
  岳秀望了那高大的府北遙遙相對。相距不遠,但卻是兩座完全不同形式的宅院。
  岳秀舉手,輕輕扣動了木門。
  唐嘯低聲道:“公子,這是什么地方?”
  岳秀搖搖頭,沒有答話,但室中卻傳出一個女子的聲音,道:“什么人?”
  岳秀道:“我!岳秀,深夜造訪,惊攀清夢,還望賜諒。”
  木門呀然而開,一個全身黑老嫗,當門而立。
  岳秀笑一笑,道:“請代通報一聲,就說岳秀求見。”
  黑衣老嫗,冷冷說道:“不用通報了,你請進吧!”
  轉身帶路,把岳秀引入廳中。無月之夜,室內也沒有燈光,一片漆黑。唐嘯机警地留在廳門外面,岳秀緩緩說道:“太黑了,為什么不點上燈火。”
  黑衣老嫗道:“彼此不見,少一些可憎之气,有什么話,你盡管請說了。”
  岳秀道,“不,點上燈火,對請位和在下都有一些好處。”
  黑衣老嫗道:“還是免了的好,話不投机,又何必多此一見。”
  岳秀道:“你執意不肯,岳某只好喧賓奪主了。”
  忽然,晃燃一枚火摺子。火光一照,看見了廳中景物,站在門中的唐嘯,頓然大吃一惊,只見室中四個青衣少女,各自執著一個梅花針筒,對著岳秀。
  強勁的机簧,极短的距离,不論岳秀的武功如何也無法避開這些針筒的攻襲。
  黑衣老嫗冷冷說道:“你看到了,是束手就縛呢?還是要拼死一戰?”
  岳秀燃起案上的火燭,笑一笑,道:“你作不了主的,我要和你鳳字門主談。”
  室內傳出一個女子聲音;道:“你能猜出我的身份,我就和你相見。”
  岳秀道:“七王爺朱毅,待在下如兄弟,如是岳秀沒有猜錯,你是岳某王嫂夫人。”
  室內沉寂了一陣,布帘輕啟,緩步行出了兩個人來。一個正是嬌体如花,冒充七王爺的假夫人,另一個是衣著綠裙,面垂黑紗的女子。
  岳秀一揮手,道:“假王嫂,你請旁邊站站,我要和真正的王嫂說几句話。”
  綠衣女子道:“岳秀你怎么猜到是我?”
  岳秀笑道:“你能夠在七王爺府中,布置下那樣天衣無縫的机謀,除了你嫂夫人之外,什么人能有那么大的力量。”
  綠衣女子歎息一聲,道:“我無意傷害他,我只希望能使他更上一層樓……”
  岳秀接道:“南天稱王,和身登九五,并無太大的不同,你何必一定要他們手足相殘,兵刃沾血。”
  綠衣女子道:“如今大勢已去,我也無能為力了。”
  岳秀道:“嫂夫人令尊屏障西北,手握兵權,這件事,是否牽上了令尊?”
  綠衣女子道:“他不太知道,但心中已然早有怀疑,我是他的女儿,他害怕,禍誅九族,只好裝作不知。”
  岳秀道:“嫂夫人,今后作何打算?”
  綠衣女子道:“這就是我們談的主題了。”
  岳秀道:“也是岳秀來此的真正用心。”
  綠衣女子沉吟了一陣,道:“你如不想要兵禍連結,就該立刻罷手。”
  岳秀道:“听嫂夫人一句話,岳秀立刻退出仕途,還我一身清風明白,本來面目。”
  綠衣女子道:“我遣散龍鳳會,离開京師……”
  岳秀接道:“重回應天府,和王兄再度聚首。”
  綠衣女子接道:“不,七王妃死了,我只是一個普通的小婦人。”
  岳秀道:“再回西北去……”
  綠衣女子接道:“也不會,我爹爹是一方大員,怎會有我這樣的女儿。”
  岳秀道:“那么嫂夫人以后……”
  綠衣女子道:“以后,我是我,一個平平凡凡的女子,不過,你講話要算數,不許留戀仕途。”
  岳秀道:“還有條件嗎?”
  綠衣女子道:“不許泄漏今夜之事。”
  岳秀一抱拳,道:“小弟記下了,就此告別。”
  轉身向外行去。綠衣女子道:“岳秀,慢一步。”
  岳秀回過頭,道:“什么事?”
  綠衣女子道:“你,要不要看看我的真面目。”
  岳秀道:“不用了,嫂夫人……”
  大步行出廳外,接道:“京城事已辦完,咱們走了。”
  快步向前行去。夜色中,傳來了那綠衣女子的聲音,道:“岳秀,等你一襲布衣到傲嘯山林時,我們會再見的。”
  岳秀沒有答話,很快的消失在夜色中。唐嘯緊追在岳秀的身后,兩個人一口气跑出了京城,才放緩了腳步。
  忍了又忍,唐嘯還是忍耐不住,道:“公子,那位綠衣女子才是龍鳳會主中的一條鳳。”
  岳秀道:“嗯……”
  唐嘯道:“她也是鄧大將軍的女儿,七王爺的元配夫人。”
  岳秀點點頭,笑道:“唐嘯,有些意外嗎?”
  唐嘯道:“完全出了人意料之外,那樣好出身,又握兵權,托土封疆,丈夫是經略七省,是何等气勢風光,她為什么要卷入江湖事務中去。”
  岳秀歎息一聲,道:“因為,北京城還有一個皇帝,她的父母,丈夫,一身榮耀富貴,都操在皇帝之手,所以,她想更上層樓,這就和武林中有些人一樣,已是一派掌門之尊,但他卻還不滿那种身份,千方百計,要設法統率武林。”
  唐嘯道:“原來,宦海中的風險,和江湖一樣險惡。”
  岳秀道:“有過之而無不及。”
  唐嘯點點頭,道:“公子,我想多問一件事不知道是否可以?”
  岳秀道:“好!你請問吧?”
  唐嘯道:“這些事七王爺是否知道一些呢?”
  岳秀沉吟了一陣,笑道:“唐嘯,你實在是一個很精明的人。”
  唐嘯道:“公子夸獎。”
  岳秀道:“我們可以談談這件事情,不過,不許告訴任何人,以后也不可再談這件事。”
  唐嘯道:“屬下遵命。”
  岳秀道:“如是七王爺完全不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事,他如何向岳丈交待……”
  唐嘯呆了一呆,接道:“難道在金陵發生的事,是故作給咱們看的?”
  岳秀笑一笑,道:“我說過,官場中的事,比江湖險惡十倍。”
  唐嘯輕輕吁一口气,道:“公子,想起來,當真可怕得很!”
  岳秀道:“唐嘯,我想改變一下決定了。”
  唐嘯道:“什么事?”
  岳秀道:“我修書一封,你交七王爺,告訴他,我有要事,不去金陵了,以后,有暇時,我會去看他。”
  唐嘯道:“我和朱奇呢?公子已答應我們終生隨侍,怎能丟了我們不管。”
  岳秀道:“你年紀輕輕的,追隨七王爺可以圖個出身,我會在信中保舉你們……”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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