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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走過拱橋,是一座占地极廣的庭院;庭院的右手邊是一棟銀色的建筑物,左手邊則是用水晶建成的圍牆遮住其中的景象。而在銀色建筑物前,站著兩名穿著紅衣勁服的魁梧大漢。看到這里,段香凝已大致明白這棟銀色建筑物為何人所有。
  “這是“銀苑”,是王上的寢宮。”這邊,里吉歐已自動的介紹起來。
  “銀苑?很漂亮。”段香凝調轉視線,不甚在意的贊美。
  “七彩院更漂亮,而且令人賞心悅目。”里吉歐斜瞄她一眼,意有所指的說。
  美女窩當然賞心悅目!段香凝突覺胸口郁悶。“那快帶我去看吧。”她佯喜不自胜的說,內心實已后悔答應來七彩院。如今自尊已不容許她打退堂鼓。反正她都要回凡界了,看看也不會有啥損失,只是心中就是不舒服。
  “呵呵……。”還嘴硬!里吉歐搖搖頭,朝那道水晶牆走去。
  刺耳的笑聲!討厭的妖精男!段香凝深呼吸的尾隨在他身后來到水晶圍牆,一名穿著紅衣勁服的侍衛在看見里吉歐和穿著白色長禮服的段香凝時,愣了一下,即恭敬的走向前來。“見過里吉歐祭師,她——”
  “琴薇絲紫妃在嗎?”里吉歐截斷他的話。
  “在。她是隸屬于紫妃院下的侍妾嗎?里吉歐祭師。”紅衣侍衛困惑的問道,因為他并沒有接獲七彩院又增加人員的訊息。
  紫妃院下的侍妾?他怎么會認為她是這棟豢養金絲雀牢籠里的一份子?段香凝臉色一沉的准備為自己辯白。要她和一大群女人共享一個男人,她情愿獨自生活。
  “她不是王上的女人,是從凡界來的貴賓,想參觀一下七彩院,如此而已。”
  朝段香凝使一眼色,里吉歐不疾不徐的解釋。
  “原來如此,是我誤會了。”
  “段香凝,走吧。”里吉歐不再理會侍衛的對她點一下頭,就邁步走進七彩院。
  段香凝沒好气的瞟了侍衛一眼,就跟隨在里吉歐身后。一踏入七彩院,她就被院中繽紛亮麗的色彩給炫花了眼。紅的、藍的、黃的……,交織成一种瑰麗的空間。她對色彩并不陌生,卻從未嘗試過融合七种顏色竟是如此惊心動魄的美。
  “你在發什么呆?快跟上來。”又是那种閃著异釆的眸光,里吉歐微蹙眉的催促。現在已近黃昏時分,他得快些,否則會赶不上宮中晚宴,自然琴薇絲亦無暇招呼她。而他的存在可會惹來蜚短流長,那就不妙了。
  “喔。”段香凝忙收回心神,小跑步跟上去,一直走到一座紫色的樓台,一名穿著紫衫的侍女對著里吉歐恭敬的招呼,卻攔下她。“我是跟里吉歐祭師來的。”
  她忙不迭的表明自己的立場。
  “小紫,她是凡界來的貴賓,不得無禮。”听見段香凝的聲音,里吉歐這才發現她被擋在外。
  “貴賓?那她怎么會穿著侍寢的服飾?”那名叫小紫的侍女難以置信的說道。
  “什么?!”段香凝一震!敢情這套白色長禮服竟是陪洛梵賽上床的女人衣服!
  難怪那侍衛看她的眼神古怪透頂,原來是她的穿著有問題,現在她可怎么換下?
  “王上已欽點紫妃主子今夜侍寢,你亂穿衣物可是會……。”小紫不悅的斥道。
  “小紫,不准多嘴。無禮的丫頭,下去。”
  一柔美的聲音挾著馨香飄來,段香凝好奇的抬起頭,就被映入眼帘的女子容顏給震懾住。天!多細致精美的一張容顏!柳眉淡掃、鳳眼含春、檀鼻杏口、雪膚透紅,襯著一襲紫衫雪紡長袍,她美得閉月羞花、沉魚落雁,和那個嬌麗冶艷的瑪雅公主完全不同類型,但同是難得一見的大美人,是她根本難以比擬的。
  “里吉歐,不好意思,小紫不懂分寸,希望你別跟她一般見識,我代她向這位小姐說聲對不住,請看在我的面子上,不予追究。”
  “琴薇絲,你言重了。對了,這位是段香凝,香凝,這位就是紫妃。”
  “你好。”兩人相互伸出手打招呼,那一瞬間,琴薇絲變了臉色,卻迅速回复過來,快得段香凝并未注意到她的异樣,但卻未避過里吉歐的眸光。
  “對了,琴薇絲,我的小丫鬟人呢?”里吉歐微笑著開口。
  “她在樓上,小紫已去喚她,順便沏壺香片。”琴薇絲落落大方的說。
  “香凝!”一句惊詫的女人嗓音突兀的響起。
  段香凝一震!忙不迭的抬起頭,一女子已欣喜的扑進她怀中。
  “巧儿!”那是她絕對不會錯听的聲音和錯看的身影!殷巧儿,她的好朋友、好鄰居、好姐妹,她緊緊的抱住她,喜极而泣的叫道。天知道她有多想見到她!而在一個陌生的環境中能看見自己熟悉的親友,她完全無法控制情緒。
  “琴薇絲,你發現了吧?”看著相擁在一起的兩個女孩,里吉歐對著站在一旁沉默不語的琴薇絲輕聲問道。
  “我表現得真這么明顯嗎?”琴薇絲苦澀一笑。是的,她是發現了,在和段香凝握手的那瞬間,她清楚的聞到來自她身上所散發出的麝香味,雖是那么的淡,卻是她相當熟悉的味道。在看見她那套擺明身分的服飾之后,她能不為所動嗎?她只是一個女人呀。
  “不,是我一直在注意你。”里吉歐搖搖頭。對她,他總有一份愧疚,但從不后悔自己的決定,只是万万沒想到她竟會成為洛梵賽的嬪妃之一。
  “她真的是凡界的貴賓嗎?”琴薇絲一怔,隨即垂下頭問道。
  “是的,等曼徹斯從冥界回返,她就要回凡界去。”
  “可能嗎?”琴薇絲相當怀疑的問,因為那麝香味讓她完全無法冷靜鎮定。那是一個她渴盼擁有的殊榮,不,正确的說法是七彩院中的女人都期盼獲得的味道。
  “沒有變量的話就是肯定。”里吉歐只能這么回答。凡事都沒有所謂的絕對,只因其中變量決定事情成果,所以不到最后一刻,誰能保證結果是什么?
  “你一定覺得我很傻吧?”琴薇絲抬起頭,突然哀傷的問道。
  “不。”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里吉歐緩緩搖頭。
  “你不用安慰我了,但我不會放棄的,除非……,我不會死心。”宛若想證明什么,琴薇絲堅定的仰頭看天,陷入沉思中……。
  “何苦?”他不懂,真的不懂,卻毫無立場。看看一旁聊得渾然忘我的兩個女孩,驀然,有所領悟的暗歎口气。或許某方面段香凝是對的,而他真有資格決定別人的想法嗎?命運就是命運,不是他能隨意更動,他——還是撒手吧。
  段香凝意興闌珊的趴在凡界貴賓的專屬臥房大床上。而据里吉歐所說,曼徹斯最快也要到明天上午才會返回妖精界。本以為可以和巧儿同榻而眠,沒想到才聊不到一刻鐘的時間就硬被分開。原因是巧儿住神殿,而里吉歐得赶著去參加宮中為歡迎瑪雅公主蒞臨所舉辦的晚宴。
  瑪雅公主!一想到她,腦海就不由自主的浮現她依偎在洛梵賽怀中的景象,那讓她心好痛;而從琴薇絲紫妃處走出,迎面就看見三、四位模樣動人的女子在自屬的樓台憑欄而立,其姿色均在自己之上,相信就連身材亦是。莫怪里吉歐說七彩院賞心悅目,怕是妖精界的絕色全教洛梵賽給獨占……。
  那個大淫虫!連她這長相平凡、身材抱歉的女孩都不放過,玩過她就把她用到一邊。什么妖精王!看了就教人惡心想吐!幸好他把她一腳踢開,否則在知道這群女人的存在后再和他發生關系,她鐵定會自刎!
  “叩叩。”敲門聲響起。
  “誰啊?”段香凝沒好气的應了聲。好悶、好煩又好气!一個人待在房里,讓她的思緒會忍不住飄到那淫虫身上,畢竟他是她的第一個男人,而她卻不是他唯一或最后的女人。一界之王三宮六院、七十二嬪妃是很平常的事,但她是凡界的人,她僅能接受一夫一妻,所以她不該再想他,她必須找些事情做,她必須巧儿!對,她可以去神殿找她呀!不能同榻而眠,總能徹夜長談吧?明天她就要离開妖精界了,而巧儿還不知要待多久,搞不好她和她再也沒有相見的一天……。不,不會的!她不可能就此待在這儿不走了吧?不成!凡界還有她的家人朋友,她必須提醒她別樂不思蜀,否則以她膽前不顧后的浪漫腦子,很容易被那群空有外貌,卻一肚子坏水的妖精男給蠱惑。
  “段小姐,我送晚膳來。”外頭響起女子的聲音。
  “喔,請進。”段香凝忙坐起身,跳下床的沖到門邊打開。
  侍女從餐車上拿下一份晚膳走入房內,放置在桌几上就欲退身出去。
  “請等一下。”段香凝用身子擋住她的去路。
  “段小姐,還有什么事情吩咐嗎?”侍女恭敬的詢問。
  “請問你知道神殿在什么地方嗎?”
  “神殿?神殿就在中庭左翼,那是一棟金色的建筑物,只要走到中庭就可以看見。段小姐,你問這個做什么?”侍女困惑的回答。
  “沒什么,我只是想去參觀一下。”段香凝隨便找個理由說道。
  “參觀?但神殿是不開放給外界子民觀看的,除非王室婚慶。段小姐,你不知道嗎?”侍女更困惑的說。
  “我不知道。不過沒關系,那我就不去了。”段香凝一楞,隨即干笑的說。有沒有搞錯?神殿不開放給外界子民,為何安排巧儿住在那?難道那個里吉歐意圖對巧儿不軌……嗄?很有可能!俗話說得好:上梁不正下梁歪。有那种變態淫虫的君王,底下的人能好到哪去?分明是把巧儿視作禁臠,所以才不准她和她同榻而眠。
  不成!她已經被侮辱,巧儿可不能和她一樣,她必須救她!
  “段小姐,如果沒什么事的話,那我還要到大殿幫忙,我下去了。”侍女點點頭,恭敬的說完,就走出房內并隨手帶上門。
  “該死!”段香凝抓抓頭咒罵!如果她要救巧儿,就得趁里吉歐在大殿晚宴時動手。但要走到中庭就得經過大殿,她如何能在不引起大殿之人注意的情況下到達中庭?尤其是他們全都是有法力的妖精,她不過是一個普通的凡人……。
  不行!她不能坐視不管。特別是巧儿极有可能還是處女的情況下,說什么她都得保護住她的清白。只是她該怎么做?明目張膽的走過大殿不可能,那就只有偷偷摸摸的走。既然是歡迎瑪雅公主,那場面一定會很熱鬧,可能他們根本就不會注意到她。她不該想太多,誰會注意到她的存在?無論如何,還是得試上一試。
  盡量不發出聲響的打開門,段香凝小心的探出頭。走道上空無一人,她赶緊走出房間,輕輕的關上門,就朝大殿走去。躡手躡腳又心惊膽跳的一路來到大殿后方,音樂伴著人聲,因她的接近而更加喧鬧清晰;而通往中庭的道路其實并不如她所想象的靠近大殿,反而是靠近大殿后方的一側,只是那一段路是毫無遮蔽物的空曠,雖然距离她只有五、六步遠,但她真的沒把握能安全的偷跑過去。話說回來,她的害怕也可能是多余的,因為在場之人的視線不是盯著正中央的洛梵賽和瑪雅公主,就是和身旁的人把酒言歡。
  應該沒問題!在這歡樂時刻誰會注意到大殿偏旁冷清的一隅?除非他無聊到沒事做。思及此,段香凝頓時大著膽子,放輕手腳,像作賊一般的快速走向信道。
  無聊!
  洛梵賽优雅的拿起酒杯放到唇邊,漫不經心的啜飲。若非瑪雅喜愛華麗奢侈的排場,他早就宣布散會。畢竟這樣的晚宴對他而言已挑不起他任何歡愉快樂的成分,只有煩躁、無奈。看著大臣刻意的討好瑪雅令她不住發出銀鈴般的笑聲,場中舞娘像花蝴蝶般凌波起舞,紅、靛、紫三妃坐在一旁使出渾身解數逗他開心,希冀引起他注意,卻仍無法讓他開心。
  一口吞干杯中的醇酒,冷眼瞟過在場中人的臉上反應,大抵是欣喜歡樂的模樣。顯然這場晚宴取悅了他們每一個人,卻不包括他在內。自嘲的一笑,好歹這場晚宴并非完全沒有意義,眾樂樂好過他一人郁悶。輕輕的放下酒抔,視線懶散的收回,在溜過里吉歐古怪的模樣時停駐其上。
  奇怪?他在看什么?既不和兩旁臣子相談,亦不看場中翩翩起舞的舞娘,他的眼光直勾勾的盯著大殿后方的閃耀异釆,大殿后方有什么東西這么好看?讓他看得渾然忘我?好奇讓他微側過頭,适時捕捉到那一抹消失在夜色中的嬌小身影——段香凝!
  洛梵賽錯愕的霍然坐正身軀,此舉讓坐在一旁的紅、靛、紫三妃全怔了一下。他半瞇著眼,更專注的凝視那消失在夜色中的嬌小身影,無視于她們的輕聲詢問,他緩緩站起身。
  這下,所有在場之人全停下動作靜靜的看著他,音樂聲嘎然而止,氛圍瞬間變得凝滯凍結,瑪雅伸手拉住他。“洛梵賽,你要去哪儿?”
  “瑪雅,乖,我去去就來。”洛梵賽輕輕拉開她的手,像哄小孩似的拍拍她的頭,隨即旋身离去。
  “洛梵賽……。”瑪雅難以置信的叫道,無奈他已消失。
  另一方面,段香凝大著膽子走到中庭,她的心髒因緊張而快要無力負荷啦!不過早說過她的擔心是多余的。瞧!根本沒人發現她的蹤影!看著前方那棟金色的建筑物,她不禁松口气的朝神殿走去。
  愈靠近神殿,段香凝就愈開心。原本還擔心沿路上會有人出現或駐守,于是她刻意的躲躲藏藏,結果……哪來的人啊?話說回來,小心駛得万年船,不然真被人逮到,她真不知要如何是好。
  甫走到神殿,那一長排的階梯讓她皺起眉頭,卻沒半點猶豫的就欲拾階而上。
  腳步還來不及踏出,一只鐵一般的手腕緊緊箝住她的手臂,毫無預警又突如其來的錮制讓她嚇得惊叫出聲!另一手反射性就朝來人使了一拐子。但,打是打到了,卻對來人毫無作用。她立刻彎起右腿欲往來人下体狠狠踹去,企圖把他踹得痛不欲生,那她就可以借机脫身,因為她絕對不能被逮到,否則……天曉得她會受到怎樣的懲治!
  “你的膽子真是愈來愈大了,竟敢攻擊我,是活得不耐煩了嗎?小凝。”
  猶如天籟般迷人的嗓音當場讓段香凝正欲踹到目標的右腿頓時無力的垂下!事實上她整個人當場惊在原地,身体完全不听使喚的僵直而無法動彈,因為她竟然听見洛梵賽的聲音,像惡魔般在她身后響起!但——他不是在大殿飲酒作樂嗎?怎么會像鬼魅般出現在這里?是她听錯了吧?此刻抓著她手臂的人不會是他,她害怕的祈禱著。
  “怎么?敢做不敢當?!轉過頭來。”洛梵賽冷冷的斥道,在循著那嬌小身影的蹤跡追隨而來,原本亂了方向卻适時看見她曝露在月光下朝著神殿走去。這個蠢丫頭,何時變得這般具攻擊性,倒教他相當意外;而她不是該回凡界去了,為何還留在妖精界?
  真的是他!段香凝頓覺心一沉!惶恐的緩緩轉過身。她低著頭,毫無勇气面對他絕冷的俊容,只因他的話語和自己的行為肯定招來他可怕的懲處,尤其在他要曼徹斯送她回凡界去的情形下。他怕是一刻也不耐煩她的存在,卻倒霉的教他逮個正著。
  “抬起頭來。”她竟然不看他!宛若他是個噬人魔鬼般,洛梵賽頓覺一股气往上涌,手掌不自覺的用力。
  “哎呦……洛……洛梵賽,你不要殺我!求求你,我再也不敢了!你不要殺我!求求你……嗚……。”她的手臂像要被拽卸似的痛苦難當,段香凝痛叫出聲的抬起頭,在迎上他那雙冒著火光的銀眸,彷佛看見死神在眼前向她招手。她猛地跪倒在他腳旁,眼淚克制不住的奪眶而出。
  “起來!你給我起來!哭什么!就只會哭,我什么時候說要殺你,你這個白痴!”看見她“碰”的一聲跪倒在地,再听見她說的話,洛梵賽差點沒气炸的拉起她。而在看見她慘白的小臉上淚如雨下的模樣,他簡直气得快腦充血!這個蠢丫頭!真把他當成殺人不眨眼的坏蛋!那哭就有用嗎?
  “好……好痛……嗚……。”硬被粗魯的從地上拉起,段香凝吃痛不住的哀叫連連,而在看見他盛怒的俊容,她嚇坏了。
  “我叫你別哭你听不懂是不是?你想把別人都引過來嗎?白痴!”哼!她竟然愈哭愈大聲!洛梵賽干脆摀住她的嘴,拖著她朝神殿旁一棵大樹后方走去。雖說她的哭聲不致惊天動地,但在寂靜的神殿亦算得上是噪音,到時真引來他人的注意,她擅闖神殿之罪就夠她生不如死。而他勢必得處治她。話說回來,他干么要救她?
  她是罪有應得不是嗎?
  “唔——唔——”
  “不准再哭,否則我真的殺了你。”威脅的撂下話,并滿意的看到她點頭,他才放開摀住她嘴的手。而才一、兩秒鐘的光景,他的手就沾染上她的淚水,一股奇异的感覺猛地攫住心頭,等他意識到自己在做什么,他的手已溫柔的擦拭她滑過眼角的淚水。“你為什么會在這里?”
  段香凝緊咬著嘴唇,讓自己別再哭出聲,手則慌亂的想擦掉臉頰上的淚水,而他比她快了一步。這舉動讓她的心瞬間停止跳動,下意識就想低下頭。他殘暴后的溫柔讓她無所适從又莫名的撼動。
  “說話。你是聾了還是啞了?”看見她的舉動,洛梵賽輕捏住她的下顎,將她的身子抵在樹干上,整個罩在他手臂范圍中。
  “我——我——”段香凝哽咽得說不出話,為他這親密曖昧的姿勢慌了手腳。
  只因過近的距离讓他身上淡淡的麝香味竄進鼻息,她几乎缺氧得無法呼吸。在月光照耀不到的樹后,她的腦海不由自主的飄到昨夜纏綿的情景——
  “為什么沒回凡界去,舍不得我嗎?”輕淡的麝香伴隨著少女的气味飄進鼻息,是專屬于他的味道,熟悉卻莫名的挑起他內心最深處的渴望。看著她如受惊的小鳥儿般抖顫著,竟激起他大男人的保護欲望。洛梵賽突然想將她緊緊的摟入怀中。事實上他不是只想,而是真的把她給圈緊在怀中。他只覺得呼吸急促起來,昨夜的歡愛一幕幕閃過腦海,那美妙的感覺讓他心跳加速——
  “不是,是因為曼徹斯去了冥界,所以……。”舍不得他?!段香凝一顫!他摟得她几乎快喘不過气來,他紊亂的呼息讓她亦亂了心跳,只覺得口干舌燥不知所措他在想什么?難道……?
  “曼徹斯——”洛梵賽皺起了眉頭。他竟然忘了瑪雅假傳圣意擅自作主的指使曼徹斯前往冥界一事,而他在拗不過她撒嬌的情形下亦原諒了她任性的行為,所以段香凝才會還待在妖精界。
  “是的,里吉歐說……。”難道他不相信?段香凝慌亂的想為自己解釋。
  “閉嘴。”里吉歐!洛梵賽頓覺刺耳的截斷她的話,想來他此刻的心煩意亂全是因他而起。從來沒有女人能影響他的情緒,如今這蠢丫頭竟做到了,真是天大的諷刺……聰明若他,怎會為一蠢笨的女孩心神大亂?
  “喔。”段香凝識相的忙閉上嘴巴。
  “為什么來神殿?”厘不清內心紊亂的思緒,不知是哪一個環節出了差池,洛梵賽盯著她緊抿著嘴巴的丑樣,不懂這一張引不起他青睞的容顏為何能讓他頻頻失控。他的格調不可能降低了吧?還是看慣了美麗的面孔,得來個丑樣均衡一下?這么說似乎有欠公道,她其實并沒那么丑,只要別那么愛哭,別蠢得讓他好气又好笑,她還是有迷人的地方。但,不該是她!
  “我來找巧儿。”段香凝怯怯的看了他一眼。他不說話的時候,總讓她沒來由的不安,特別是他直盯著她看,銀亮的眸光像會散發魔力似的讓她不禁耳臊臉熱。
  她是怕他的,只是在害怕下而生的一股情緒异樣的莫名。
  “你來找殷巧儿?你難道不知道未經允許擅自進入神殿者將處以重懲?”
  “我知道。”段香凝一窒!她當然知道不能擅自進入神殿,因為那名送晚膳的侍女告訴過她,只是她顧不了那么多了,現在被逮個正著——而且還是她最怕的他……她早有了最坏的打算。
  “你知道?”洛梵賽一怔。
  “我知道,我只是不知道會被你抓到。”段香凝苦笑的點點頭。
  “你運气好被我抓到。好吧,我可以不追究你擅自進入神殿的罪責,我也可以恩准你去見殷巧儿,不過……。”不知道會被他抓到?洛梵賽撇撇嘴,這是什么回答?想存僥幸的心理實是愚蠢,嘖!她就不能偶爾聰明一下嗎?今晚若不是他抓到她,她的下場可想而知。笨蛋!
  “不過什么?”段香凝難以相信又有點困惑的看著他,對他愿意网開一面且還答應讓她見巧儿,他不可能會這么好心而無條件……驀然,她的心一跳,難道……可能嗎?如果他真要她就不可能會送她回凡界,所以一定是她想錯了。
  “今晚我要你侍寢。”他俯至她耳邊輕咬著她柔軟又多肉的耳垂,就是一陣啃囓,待她在他身下不自覺的顫抖,他才邪佞的宣布。
  “我——”老天!她就是無法抗拒身体對他敏感又火熱的反應,尤其在他知道耳垂是她最禁不起誘惑的興奮部位,她几乎是任他予取予求。微喘著气,他剛剛說什么來著?“就這么決定,晚上我會派人去接你到銀苑,你和殷巧儿最多只能談兩個時辰。”不說話就表示默認,當然,基本上他亦容不得她拒絕,洛梵賽威嚴的決定了一切。
  銀苑!段香凝一震,理智霍然歸位。“不行!”就這么決定?她根本就沒有答應!
  “怎么?兩個小時還不夠?好吧,三個時辰,這是我的极限。真不曉得你們女人哪來這么多話說。”洛梵賽挑眉的看著她,無可奈何的說著。
  “不是,洛梵賽,你听我說,你誤會了!”怎么會這樣?他根本不給她決定的机會就獨裁的安排,段香凝气急敗坏的說。
  “別得寸進尺,否則一個時辰都沒有。”她怎么就是學不乖?若換是別的女人,早就欣喜若狂的叩謝圣恩,不過她本性愚蠢,變成他得遷就她。怎么會這樣?
  “我不能侍寢。”段香凝气极的說。要她和紫妃共同侍寢?有沒有搞錯?!想來就教她惡心。
  “你不能侍寢?別告訴我你那玩意儿來了。”洛梵賽提高了音量。不能?她為何總是拒絕他?她的身体明明和他一樣渴望著彼此。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今晚的侍寢不是琴薇絲紫妃嗎?那你要我侍寢,她該怎么辦?”段香凝臉一紅,這淫虫說到哪去了?
  “你怎么會知道琴薇絲?”洛梵賽聞言一震!他竟然忘了自個儿曾下令今夜要琴薇絲侍寢。結果她倒比他還清楚,一個她不可能會知道的名字和事情,是誰告訴她的?
  “別管我為什么會知道,你總不可能要我和她一起侍寢吧?”段香凝不悅的嘟起嘴。她怎能和琴薇絲相提并論?!論美貌輸她、論身材輸她,就連气質都輸她一大截,當然重點是——她無法和別的女人共享他。
  “你是在建議我來個三人行嗎?”嘟翹的紅唇讓他心一動,俯下頭蜻蜓點水般的快速輕啄一下。這蠢丫頭是在吃醋嗎?洛梵賽邪邪的朝她眨眨眼。
  “啊!”冷不防被他偷親一口,段香凝惊呼的忙摀住嘴,深怕他有第二波的不良行為。
  “你不喜歡,我就撒掉她,讓你一人獨自伺候,好不好?”她緊摀住嘴的舉動讓他狎笑出聲。他真要親她是連城牆都擋不住的,這個蠢丫頭,真是傻不隆咚。
  “好不好?你好象問錯人了吧?”就算沒有琴薇絲,她可沒忘記他真正的摯愛,段香凝黯然的轉過頭。她不過是一個陪他上床的妓女,永遠不會獲得他真心的寵愛。
  思及此;她的心宛若被針刺。直到此刻,她才知道她的心痛竟是因為愛上他。
  “什么意思?”
  “瑪雅公主會不高興的。”段香凝將心比心的說。
  “瑪雅,關她什么事?”洛梵賽听得一頭霧水。
  “你喜歡她吧?”
  “當然。”他能不喜歡嗎?他唯一的堂妹。
  段香凝心痛的忍不住摀住胸口。盡管她早已知道他的心意,可當他親口說出,她簡直無法承受這心痛的滋味,猛地紅了眼眶。
  看到眼淚在眶中打轉,洛梵賽暗叫一聲——她不會又要哭吧?他真是怕了她,一把抱起她,旋身朝銀苑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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