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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看著迎仙樓的招牌,磅礡的怒火在東方妮心底燃燒。
  早上,他不過進去洗澡間里轉了一圈,再出來,虎儿就不見人影了。詢問侯爺府里的人,有家丁說瞧見她進了迎仙樓。
  告訴她多少次了,別跟青樓妓女牽扯不清,她就是不听,一個姑娘家,天天上妓院串門子,像什么話?
  “將軍,現在時候不對吧?”跟屁虫似的石威皺著眉頭。“你想尋樂子,咱們可以晚上再來,不必……”
  “閉嘴!誰說我是來尋樂子的?”
  “上妓院不尋樂子,要干什么?”
  東方妮一口气差點喘不過,臉孔脹得通紅。
  -“我是來找虎儿的”又是那矮冬瓜!石威就不懂,那小子有什么好?不就臉龐長得俊一點儿,做事沒分寸、行為又放蕩,到底有哪一點值得將軍牽挂難忘?
  “請恕屬下直言,憑將軍的條件,要什么樣的姑娘沒有?為什么……為什么……”
  他臉紅個屁!東方妮沒耐性地道:“有什么話就直說。”
  “你為什么要留戀一個‘小男孩’?”要他親口說出自個儿心中的偶像有斷袖之癖,實在是件很殘忍的事,但石威總希望在將軍沈溺之前,盡力拉他一把。“將軍,天底下的姑娘這么多……”
  砰!突然,一只鐵拳打扁了他的鼻子。
  東方妮噴火帶冒煙地吼道:“虎儿就是個姑娘!”
  眼睜睜看著將軍沖進迎仙樓,石威傻愣愣地立在原地。那粗魯又不支的臭小子是個姑娘?!
  腦海里回憶著虎儿的樣子,從頭想到腳,半晌,他低咒:“‘他’哪一點像姑娘了?將軍,你等等我!”
  這是第二次了,水仙的房門被踢開,東方妮旋風也似地沖了進去。
  水仙打量的目光筆直地揪著他。不可否認,這男人生得真是好看!她號稱“邊關第一花魁”,在他面前還是覺得自慚形穢。
  他身上有一种狂放霸道、目中無人的气息,顯示出這個男人具有高度危險性与難以相處。
  不過他的眼神很直,是屬于正人君子專有的。這樣的人,脾气再差也不可能做出什么大奸大惡之事;換言之,他還算得上是個好人。
  “你來晚一步了。”
  東方妮瞪著她。這女人很媚、很冷、也很詭异,她不像青樓妓女,至少气質不像;倒似他以前見過的几個仕途不順、憤世嫉俗的書生。
  “她去哪里了?”
  水仙坐回梳台前繼續梳著長發。
  “我在問你話!”
  “你又不是我的恩客,有什么權利要求我回話?”
  這女人夠膽量!東方妮望著她。這樣的女人為何會淪落風塵?
  “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過往,對人太好奇對你沒好處。”
  “大膽!竟敢對將軍無禮?”發火的竟是石威,他的鼻子都被打扁了,對于東方妮的忠心依然不減分毫。
  水仙睨了他一眼,唇畔的笑是既冷又輕蔑。
  石威只覺一股火在心底悶燒。一個妓女也敢恥笑他!
  “你,將軍在問你話你沒听到嗎?”
  “听到又如何?沒听到又如何?”水仙轉回鏡前,繼續未完的梳妝動作。
  “你──”石威心底的火山霎時爆發,沖到鏡前,一把掀起水仙的衣領。
  她依然是那樣的冷淡,滿臉的嘲諷。“你除了欺負女人就不會做其它的事了嗎?”
  一句話堵住了石威的拳頭,教他气炸了心肺,又拿這女人沒轍。
  “石威,放了她。”東方妮撥開了他的手,水仙落坐回鏡前。“要怎么樣你才肯說出虎儿的下落?”
  水仙甩著頭,語气照樣辛辣。“你不是養了她十三年,怎么連她的喜好、想法都不曉得?”
  又是一句話說得東方妮啞口無言。他是養了她,卻直到近几日才興起擁有她的想法;在這么短的時間內,他如何去了解她的心思?
  “看樣子我這個撫養人是失職了。”他自嘲。
  水仙注視著他好一會儿,發現他是真的在反省了,才悠悠地歎了口長气。
  “你讓她很迷惘。”
  這話儿嚇了東方妮一大跳。“為什么?”
  “她很不習慣你突然改變對她的態度。”
  “這不正是她所期望的嗎?”他記得她在他昏迷時所說的話:她衷心地仰慕著他。所以他在明了了自己的心意后,才會一改粗魯,溫柔地對待她。
  “果真如此,她還逃避你做什么?”
  是啊!她為什么逃?他沒想過這問題。
  “她是怕我生气嗎?”
  “根据傳聞,你的脾气确實很差。”水仙笑了笑。
  “多謝,我感到很光榮。”東方妮有些賭气地說。
  “不客气。”她回以一抹淡漠的媚笑。“你沒想過,她或許不能适應你突然的改變?尤其在你只是改變態度,卻不把話說明白的時候。”
  東方妮低頭想了好一會儿。是過去“對手式”的相處太習慣了,才造成如今的适應不良嗎?
  不是沒可能,他自己也是掙扎了好久,才确定心里已經不再把她當成十三年前那只小老虎;他愛上的是一個擁有猛獸野性的大姑娘──一個新的虎儿!
  “我明白了,謝謝你。”他轉身,走出水仙的閨房,行到門檻處又停下來。“水仙姑娘,你如果有困難,我可以幫你贖身。”這樣的女人糟蹋在妓院里可惜了。
  “你不是我,如何知道我在這里過得不如意?”笑容依舊輕嘲,眼神卻是憤然的。她留在這里一方面是警惕自己昔年的愚蠢;一方面地想看,像這樣污穢的場所會有什么樣的結局。
  “我知道了。”東方妮對地做了個揖。“告辭。”
  “不送。”
  石威跟在東方妮身后离去,臨走前不忘白了她一記,那目光是不屑的。
  水仙從鏡中的反射看到了。不屑她嗎?像她這樣的女人的确讓人瞧不起。
  走到窗前,看見他离去的身影經過樓下,手邊碰到洗臉的水盆,一時惡作劇心起,端起了盆,從窗口倒下。
  “啊!”石威慘叫了聲,被淋得一身濕。
  水仙蹲下身去,摀住嘴巴,笑得眼淚都流出來了。多少年了,她不曾真正開怀過,原來她的心還是有感覺的,會生气、會憤怒……它,只是蟄隱了,不曾死去。
  ※※※
  或許是被水仙刺激到了,東方妮真的開始用心思索他認識的虎儿。小家伙的想法向來簡單,她同他一樣,沒耐煩耍手段,有興趣的事也不算太多,習慣狂放自在、無拘無束的生活。
  所以當她心里藏了煩惱,有意避開他時,會躲的地方大抵也不脫那几個。
  果然,在鏡湖邊就找到了她寂寥的身影。
  “想什么想得這么出神?”他靜靜地走過去,站在她身后。
  “我要知道就不必想了。”虎儿沒發現他,下意識地脫口說出自己的想法。
  “那就別想,听我說吧!”
  “你知道?”她轉頭,猛地跳了起來。“呀,東方!”
  “我是鬼嗎?”他皺眉,瞧她一臉惊詫過甚的表情。
  “你什么時候來的?”老天!她剛剛沒對他說些莫名其妙的話吧?
  “才到一會儿。”他伸手拉她。“坐下。”
  “這……不大好吧?我出來很久了。”
  “坐下,我有話跟你說!”他怒吼。
  懼于惡勢力,她只得蹲回原位。
  “那晚救我的人其實是你吧!”他語不惊人死不休地說出事實。
  她俏臉刷地慘白。
  “我不是在怪你,我只是想告訴你,你說的那些話我都听見了。”
  聞言,她慘白的臉上再添加一抹鐵青。
  “對不起,我……”
  “你不需要道歉!”他瞪眼。“是我應該道謝,謝謝你救了我。但你為什么要跑?你不信我會負責嗎?”
  就是不要他負責啊!她苦著臉。“我們不能一同忘了那件事嗎?”
  “當然不能!”他咆哮。“你以為在我愛上你之后,還會放手讓你逃嗎?”
  “你……愛我!”這事儿比太陽打西邊出來更教人惊訝。“怎么可能?”
  “為什么不可能?”她是不信任他,抑或不信任自己?兩种情況都讓東方妮生气。
  “你明明不喜歡女人。”
  “你又知道了。”該死!難道她跟石威一樣,以為他有斷袖之癖。
  “你自己說的啊!你討厭麻煩,而女人就代表著麻煩,你甚至不要她們接近你身旁三尺范圍內。”有憑有据的,他休想賴。
  東方妮張大嘴,差點昏倒。“可那禁忌也包括了男人啊!我討厭的是所有的‘麻煩’,人事物都一樣。除了你我几時有過同伴了?”
  “我知道,從前在山上,你教我讀書、習武之前都會告訴我,你之所以撿我回來,是因為我擁有万獸之王的气息,你覺得總有一天我一定可以成長為一名与你并駕齊驅的對手,你期待著有朝一日能与我一較高下。”
  “呃……我是說過那樣的話,但……”
  “所以我一直很努力不虧負‘虎儿’這個名字。”
  我不當姑娘……我一輩子都只做“虎儿”,你心目中的虎儿……
  他突然想起她在他昏迷時說過的另一段話,頭皮一陣發麻。如果她的腦筋是如此耿直不轉彎的話,他要說服她相信他愛她這條路,肯定是困難重重。
  “東方,我們不能回到從前那樣嗎?我做我的‘虎儿’,你還是我最仰慕、崇高的對手!”她真的很不想去改變那种自在的相處模式,就怕他會將自己逐出他心底那方最特別的位置。
  東方妮陰沈的視線移离她無措的小臉,白玉般的俊顏上罩著一層烏云。
  “可是虎儿,我已經無法再用以前的態度對你了。”
  “為什么?”她臉色大變,猛地拉住他的手。
  他一反手,捉住她的柔荑往怀里拉,她纖細的身軀飛入他的胸膛。
  “因為我已經知道你是女人、嘗過你的美好,只要你在我身邊,我就會想直你、親你………”說著,他低下頭攫住那抹夢寐以求的紅艷。
  這不是第一次了,照理說她應該有些習慣,但她還是覺得暈眩,隨著他唇舌的持續逼進,她体內的火焰徹底失控。
  情不自禁為他啟開了唇,迎接他火熱濕潤的舌進入游覽;歡欣恭迎他的是她的丁香,它扭著誘人的舞步緊緊糾纏住他的舌,期望將它留下,直到一生一世!
  他大掌來回摩挲著她柔嫩的粉頰,聲音又低又啞。
  “你明白了吧?我想對你做這种事,渴望极了。”
  虎儿癱在他怀里,气喘吁吁。
  “為什么?我不懂,東方。”
  “我也不懂。”愛情來得就是這般突然,他也是措手不及啊!“記不記得前陣子你常常問我!我是不是病了?為什么待你的態度如此奇怪?侯爺不過為你准備了一套衫裙,我就气得破口大罵:后來在”迎仙樓“里看見你回复女儿身,我整個人失控得差點拆了那家妓家院。那時我也不懂為什么?我問我自己,你本來就是個大姑娘,我從小將你責大,再清楚不過,我到底在慌些什么?”
  “你討厭我變得不像你心目中的‘虎儿’,那万獸之王的傳承?”
  “只是這樣嗎?”他笑著把她抱進怀里。“如果那感覺是討厭、是失望、是痛恨……你覺得你還有可能保持四肢完整到現在?”對于那些厭物他向來是毀之而后快的。
  虎儿摸摸自己的手腳、臉龐,清亮的大眼筆直地望著他。
  “從小到大,你雖然常常罵我,卻從未真正傷害我。”
  “因為不舍,你懂嗎?不可否認,初見面時,的确被你的野性吸引住了,沒見過這樣的娃儿,有趣到极點。但我始終知道你是女孩,打不得,我該做的事是保護你。”
  她歪著頭。“我好象懂,又不是很了解;東方,那現在你到底希望我做什么?做個大姑娘嗎?可我不會啊!”
  “你想做什么?”
  她抿著唇,低下頭。“像以前那樣可不可以?”
  “一個自由自在、無拘無束、到處玩耍的虎儿嗎?”
  “可以嗎?”
  “有何不可?”他聳肩,笑了。“不過‘虎儿’之外,我希望你再添一層身分。”
  “什么身分?”
  “東方夫人。”
  ※※※
  東方說:希望她嫁給他,做他的夫人。可是,她做得到嗎?
  當人夫人,應該做些什么事?
  虎儿蹲在后院里,瞧著侯爺府里那些個夫人,彈琴、打扮、做女紅……她沒一樣會的,這樣該如何當東方夫人?
  她實在不懂,東方為什么突然要她當他的夫人?不做夫人就不能永遠在一起了嗎?
  她對那個夫人的寶座實在沒興趣,也做不來。可不可以和以前一樣,只是伴著他、陪著他,一起讀書、一起練武?
  “想什么想得這么出神?”東方妮自背后環住她的腰,濕熱的唇啄吻著她的耳垂。
  這种親密方式,其實她還滿喜歡的,但想到親密的結果是坐上他夫人的寶座,她就下意識排斥著。
  “不要,東方。”
  “為什么?”他的聲音悶在她的長發里。“以前你不是也很喜歡黏我?”
  “唉!”她覺得壓力深重。“今時不比往日。”
  “怎么說?”他放棄了她白細的頸脖,開始正視她煩惱的小臉。
  “我沒把握做好你的夫人。”她甚至連如何當個真正的女人都不懂。
  “你以為當我的夫人應該具備什么樣的條件?”
  他是真不懂?還是假不懂?虎儿忍不住白了他一記。
  “起碼也該像侯爺夫人一樣,儀態高貴、端庄秀麗、擅長女紅……”
  “這樣的女人只怕再來十個也不夠我打。”他的口气陰森森的。
  她睜大了圓滾滾的眼。
  “你以為我在開玩笑?”他狂妄地大笑。“你說的那种女人等于我眼中的麻煩,對于麻煩,我向來如何處理,相信你不會陌生。”
  “可全天底下的‘夫人’都是那樣的啊!”
  “所以我才不娶妻啊!”從前,在他眼里“娶妻”与“自找麻煩”是同義詞。
  “如果不是你,我這輩子都不會娶妻。”
  她似懂非懂。照他的說法,就因為她不像女人,完全達不到一般人口中“賢妻”的標准,所以他才愛她、才想娶她;這理由實在是……
  “果真如此,我們根本不必成親,就照以前那樣不就行了?”
  “可是我想親近你啊!我雖不在乎世俗眼光,但無名無分的,我們之間的親密就變成一种輕薄了,我不想那樣,而且,万一將來我們有了孩子怎么辦?”
  “孩子──”她嚇得跳起來。連“夫人”都做不好了,該怎么當人家的娘?
  “別告訴我,你不知道男女行過魚水之歡后,就會有孩子。”他們的師父好歹是一代神醫,她沒道理連這种知識都沒有吧?
  “我知道!”只是從來沒去想。那現在怎么辦?她的肚子里不會已經有了他的孩子?天哪,好恐怖!
  東方妮歎口气。“我就曉得你壓根儿忘了那回事儿。”
  “我……我沒想那么遠……”她覺得好羞愧。“一直以來,我想的只是如何以‘虎儿’的身分与你相伴一生?”
  “你以為無名無分的男女有可能相伴一生?”她未免太蠢了吧?是他這個教育者的錯。“你難道都沒想過有一天我會結婚生子?”
  “那与我們的關系并無妨礙啊!”若真有那一天,她會覺得那是最佳的結局。
  “我還是‘虎儿’,你一生的對手,我們依然可以像以前一樣,一起讀書、練武、旅行、打架……這些事不是丈夫与妻子間會做的;只有我和你,‘狂虎’和‘虎儿’,一對天生的敵手會這樣相處。”
  一股气沖上他的腦門,他從前那番“天生敵對手”的教育真的是太太……大徹底了。
  此刻,他終于了解她對他的仰慕有多深了!不愧是“爹”字的最佳代言人,天底下最偉大的人;她根本把他的話當成圣旨了,打算一生遵奉不違。
  一只手很輕易地就把她扛了起來。
  “呀!”虎儿駭叫。
  “閉嘴。”他的另一只手摀住了她的嘴。“看來我得用另一种方法讓你開竅才行。”
  她臉色發白,突然覺得他的聲音像冰一般的冷。
  快步回到客房里,他一抖手把她丟上床。
  “你……你你別亂來啊!”他是“狂虎”,不是“瘋虎”吧?忽然感到一絲怀疑。
  視她的抗拒如無物,他伸手解了她的腰帶,大掌透過衫子撫上了她的腰。
  “啊──”上一回的記憶溜回腦里,她控制不住地赧紅了雙頰。
  “喜歡嗎?感覺怎么樣?我一直以為上一次的結果是好的,你跟我一樣都嘗到了愉悅。”他一邊摩挲著她不及盈握的柳腰,一邊喙吻著她白細的脖頸。
  体內的欲火是那樣的熾烈,她否認不了曾經嘗過的愉悅。
  “我忘不了,日日夜夜想著你的甜美,你呢?忘了嗎?”挑逗爬上了她堅挺的雙峰,他甚至還記得自己是怎樣擁抱她的。
  記憶卷回那一夜,她几乎百分之百地确定,此刻,他手指的触感与上一回一般無异。
  “你不在意嗎?如果我也對別的女人做這种里,你的感想如何?”他俯下唇,那吻里同時兼含了怜惜与憤怒。
  任想象隨著他的話意自行運轉,他親吻、擁抱、怜惜……其它女人的畫面一一掠過,她暈眩的神智倏地清明了起來。
  “你沒有一點想要獨占我的念頭……”
  “將軍、將軍……”石威在門口大喊大叫著。
  東方妮額上的青筋迅速浮了起來。
  “快開門啊!將軍,皇上的賞賜來了──”石威竟然踢破了房門。
  東方妮及時抄起了錦被重重裹住虎儿外露的肌膚,吃人的眼神瞪向石威。
  “你是要自己滾還是要我把你踢出去?”
  石威咕噥一聲,用力吞下一大口唾沫。
  “但……侯爺在廳里等將軍呢!”
  “那与我何干,滾出去!”
  “是与將軍有關啊,听說圣上有意召將軍為駙馬,所以……”石威來不及說完,便讓東方妮一掌給轟出了客房。
  “虎儿……”她在他怀里,身子僵得跟木頭沒兩樣。他擔憂地輕拍著她的粉頰。“你………”
  “別碰我!”激昂霸道的虎嘯倏然響起,她運集了全身的功力震開他。“不要、不要、不要──”那嘯聲把客房里的門窗都給震破,她的身子穿過破碎的窗戶,消失在暮色中。
  ※※※
  鏡湖邊似乎是她最愛的逃避場所。
  東方妮搖頭苦笑,對她的了解這么深不知是幸,抑或不幸?
  “為什么跑?我若被召為駙馬,不正達成了你的心愿?”
  為什么?她生气啊!憤怒來得那般猛烈,几乎燒灼了她的身。
  愿望不再是愿望,她無法忍受他親吻、擁抱其它的女人,她覺得惡心、討厭、好想吐!
  “虎儿……”東方妮伸手搭住她的肩。
  “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豁然轉身,虎儿雙手緊緊圈住他的脖子。
  她錯了,打与他肌膚相親的那一夜起,她就不再是單純的“虎儿”了!
  所有的仰慕都已經變質成為愛情,還談什么過回以前的日子?
  她是在擬人說夢,高估了自己的肚量;其實她根本無法容忍有第三者來分走他的注意力。
  她要他全心全意想的、愛的、抱的、戀的……都只有她!
  虎儿終于開竅了嗎?東方妮抑不住笑意地咧開了唇。
  “你不要什么?要說清楚啊!”
  望著東方妮的臉,這個她仰慕了十多年的男人,對于做他的妻,她依然覺得害怕,但無論怎樣的恐怖都不及失去他來得深切。
  “我不要你抱別的女人像抱我一樣……好惡心,對不起,我……我好自私,我不曉得該怎樣做你的妻,但我依然想做你的妻,唯一的一個……我會努力學習,但可能會很久,這樣也可以嗎?”
  他用力地將她摟進怀里,像要把她連骨帶肉一起融入体內。
  “當然可以,我等你這句話等好久了。”也許……打第一眼相見,他就認定了這個特別的女孩,只是自己一直沒發現。
  “我不能保證不會再惹你生气,或者……”虎儿咽了口唾沫,想起离開侯爺府前那聲激揚的虎嘯,現下整座府邸一定是雞飛狗跳的一團糟:“倘若又闖了禍事,那……”
  東方妮頎長美麗的鳳眼瞇了起來,顯然領悟了她所言何事。他有些困難地開口道:“基本上,我當然希望麻煩越少越好,万不得已……在別搞垮東方家的范圍內可以嗎?”
  一抹淺笑緩緩在她唇角漾起。“我保證!”
  “太好了,這樣我也可以回家了。”帶她回去見老爺,就能免去被叨念偷溜的活罪,更不必去銀月國找什么尋夢枕了。
  “那圣上的賞賜呢?你……”她擔心皇上借机刁難人。
  “不理他就好了,哪有什么怎么辦?”
  “可是他是圣上啊!他說的話就是圣旨,他既有意召你為駙馬,你拒不接受,還避不見面,會不會……”
  “放心啦!”東方妮狂妄地大笑。“皇上早習慣了我的拒不受賞啦!”八年前他都能去了將軍的位子游戲江湖去,八年后他難道還會乖乖地進宮去娶公主?別傻了!
  “真的沒關系?”
  “就算有問題,也自有侯爺大哥去背,与我無干。”
  “是啊!”她兩指交叉一彈。“我倒忘了威遠侯,不怕不怕。”現下她真正該擔心的是……“我們一定要回東方家嗎?”雖然丑媳婦終得要見公婆,但能延得一時總有一時的好嘛!
  “老頭的五十大壽就快到了,再不孝,壽辰那天一定得回去露個面。”
  “東方老爹會喜歡我嗎?”就怕他老人家气弱体虛,會受不了她的野性,屆時將人家的壽辰變成忌日就不好意思了。
  “相信我,他絕對會喜歡得痛哭流涕。”或許還會叩謝神恩呢!
  “夸張!”她笑著,任他親親、抱抱。“真好……”
  “什么?”他正忙著啃咬她的耳垂,沒細心听她說話。
  “我說這种感覺真好,你不赶我、不罵我,還肯主動親近我……”
  听听她那哀怨的語气,好象他以前虐待得她多慘似的;他有這么差勁嗎?
  “既然你喜歡,我沒道理不滿足你的想望……”他俯下頭。
  “唉呀!”在威遠侯府還親不夠嗎?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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