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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節


  隔天秦珞瓔就搬回許家八樓公寓,一開始兩人都有些不自然,客客气气相敬如賓。
  她整理行李,分門歸類擺在他衣物的旁邊,那种歸屬的親密感好极了。
  “慶祝我們新的開始,我們先去看電影再吃飯,如何?”她似乎重新适應得很好,不像許維恩。
  “好啊。”
  “我們有多久沒看電影了?哇,好像已經是上輩子的事……就這部動作片好了。”丟開報紙,她開心得有如初次約會的少女。
  “我沒意見。”
  電影里打打殺殺。許維恩身体在戲院里,神智卻渾渾噩噩。
  一整天他們在外面逛,累了就坐下來喝咖啡聊天,什么都聊,但他知道他們都小心翼翼刻意避開以前不愉快的經驗。
  一陣香風從浴室門飄來,秦珞瓔身黑色透明薄紗睡衣,性感撩人的盈盈走向許維恩。
  他坐在就要上翻閱雜志,不久被她扔開。
  “白天已經看了這么多報紙、雜志,現在還看。”半斜臥,她嗔怒薄喜輕輕抱怨。
  “嗯,大家都逛累了,早點休息。”
  “不許你睡。”她上半身躺在他身上,覆耳低語,艷麗的朱唇張合間媚感挑逗。
  “對不起,我今晚還是到書房睡好了,突然想起些事情要做。”許維恩突兀的推開她后,倉猝的從床另一邊奪門而逃。
  留下半裸的她訝然不信的直瞪著門口。
   
         ☆        ☆        ☆
   
  表面上許維恩和秦珞瓔足以成為模范夫妻楷模,她盡量減少加班,在家下廚、整理家務;晚上他們就喝茶、看電影,就像一般老夫妻普通家庭會做的休閒娛樂。
  但是秦珞瓔一直有股不安,因為他從沒碰過她,眼中也沒屬于男人看女人的熱情,是她不再有魅力了嗎?
  夫妻長久不同房根本就不算夫妻,這樣他們怎么重拾以前的感情?
  “維恩,你今晚有事要忙嗎?”
  “沒有,你有事?”吃過晚飯,他如往常又要一頭鑽進書房。
  “那你可以回房睡嗎,”我們可以邊聊,順便有些公司的事想請教你。”
  他明顯遲疑了一下,“那好吧,不過別太晚。”
  秦珞瓔學聰明了,睡衣雖然仍顯露她曲線玲瓏,不過保守了很多,她沒敢再躁進嚇跑他。
  兩人在床上各居一方,聊呀聊,她頭已經枕在他胸膛。
  “嗯……你如果困了,我們改天再聊。”他技巧的直起半身,讓她趴回到床上。
  不過秦珞瓔不想良宵就這樣蹉跎,她硬是抱住他吻遍他的頸項,延伸到雄偉的胸肌……她急需肉体的關系來保證他們的未來。
  “珞瓔。”許維恩雙手輕推,勸不住她急切親熱的動作,“珞瓔?”伴隨他厲聲高喊,同時也大力掙脫她的糾纏。
  “為什么不行?!”她气憤的捶打枕頭,“除非你忘不了那女人,她還跟你藕斷絲連?”
  “不准你誣賴她,樂樂不是這樣的人。”
  “樂樂、樂樂,不誰這、不誰那!你敢說你不碰我和她沒有關系?”
  珞瓔說得沒錯,他的确無法碰除了樂樂之外的女人,那就像……就像對不起她。
  “你說啊,為什么不敢說!”投怀送抱被拒,一個女人最大的恥辱莫過于此。“維恩,我們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她需要做他名副其實的太太。
  “唉……我們是不能再這樣下去了。”他落寞的附和,垂頭喪气的走出房外。
  秦珞瓔焦急的追出客廳,他那句話怎么怪怪的?
  “搬回來我一直沒安全感,我們去公證結婚好不好?”目前他們還名不正言不順,她想公證結婚以后也許他就不會這么猶疑不定。
  他沒反應,她繼續說道:“結婚以后如果你想要小孩,我們愛生几個就生几個,像阿嘟一樣可愛,這次你不必擔心……”
  “我試過了,我真的努力試過了,我們這樣行不通。”
  “什么試不通?我們只是需要再多一點時間适應。”她惶恐的辯解。
  “不是時間的問題,再久也改變了不什么,我并不愛你。”
  “那你愛誰,那女人,可是你們已經分手了。”她試著理論,不經思考的話亂七八糟溜出口,“以前我們也相愛過,感覺會回來的,感情我們可以慢慢培養。我不催你了,你喜歡睡書房就睡書房,一輩子還長著,我們有的是時間,我甚至可以放棄工作……”
  他扶住她雙肩搖晃,阻止她趨近歇斯底里。“你不需要如此貶低自己,這無關于你做与不做什么。樂樂闖進我生命是在我們离婚之后,阿嘟性格出了偏差,一切亂七八糟的時候,她一點一滴的占据我所有心田,是她為我和阿嘟帶來溫暖的陽光,那時我們一家三口好快樂、好滿足。”
  他閉著眼睛描述的幸福表情,秦珞瓔不禁飲泣。
  “你知道嗎?那是我自記憶中有生以來最無憂無慮的時光。”接著他臉色黯然,“是她在阿嘟生病時支撐我們勇敢堅持下去,在他走了之后也是她陪我度過最難熬的子,我已經不能沒有她了。”
  許維恩忍不住痛哭,他是鬼迷了什么心竅,自以為下定決心就能割舍樂樂?他太高估自己了,他總是不停的犯下的錯誤追悔,先是阿嘟,然后是樂樂。
  秦珞瓔明白屬于她的机會早在几年前就被自己誤掉了,但不免仍心存一絲僥幸。“或許你只是過渡期,時間意會讓你淡忘她,我們……”
  “我當時不該作下這個錯誤的決定,現在更不能讓我們一錯再錯,耽誤你追求真正的幸福。”
  “你也是。”她雖然不認輸,縱然不平衡,但是時至如此由不得她再戀戰了。
  許維恩基于關怀開口問親吻了他臉頰就轉身走進去秦珞瓔,“你還好嗎?”
  “至少我有事業。”她傲然的回答。“今晚這里至少可以借我暫住吧?明天我們再Saybye—bye。”
   
         ☆        ☆        ☆
   
  樂蓉蓉回到“春日”這個沒有無盡嚴寒冬天的地方,她最喜歡家鄉,有阿嘟和許維恩三人最快樂的回憶。
  在這里風光明媚,洋溢春天气息的風信子,她才有力量能尋回以前的無憂、快樂。
  但是心靈上的失落,她常是不自覺發現自己滿臉的淚水,一想起許維恩那故做嚴肅的耍賴神情,還有阿嘟嘟呢噥軟語喊他媽咪……一切仿佛万箭穿心般痛楚。
  “唉,年紀大了,骨頭、体力也不中用了,以后孤家寡人怎么辦喲,唉……”樂胜男分明就是念給她听。
  “又怎么了,家里還有我嘛。”樂樂抹干淚水,強顏歡笑。
  “誰?”樂胜男東張西望,“你說指望誰?”
  “就是我啦,樂蓉蓉,你孫女啦。”
  “噢,可是我還以為你改了姓,變成別家的孩子了。”
  樂蓉蓉一頭霧水,“阿嬤你胡說什么?不會那么早就有痴呆症吧。”
  “去、去、去,你才有妄想症。本來就是嘛,虧你記得自己的名字叫樂蓉蓉,這意思你懂不懂?當初爺爺、奶奶,你過世的爸爸、媽媽算筆划取這個名字,就沒希望你有什么了不起的成就光宗耀祖,只盼你永遠笑眯眯,高高興興的過一輩子。你傷心難過也夠久了吧。整天苦著張臉,我當以為你真改姓苦,做苦家的小孩了。”
  她暗忖,苦家的孩子?苦蓉蓉?真虧阿嬤想得出來。
  “阿嬤。”原來這么一回事,擔心她就明說嘛。
  “別撒嬌,不要老是讓我對著張要死不活的臭臉就好了,有什么不高興,看是報复,還是交個新男朋友和許維恩那臭小子別別苗頭好,像個小媳婦似的,真討厭,出去別告訴別人你是我樂胜男的孫女。”
  “人家難過一下也不知嗎?”
  “你哪是一下,已經好几下了,”樂胜男突然幸災樂禍的說,“偷偷說給你高興,你許奶奶那邊是絕對站你這邊的,秦珞瓔想再進他們許家的門作夢都別想。怎么樣,有沒有心理平衡點?”
  “為什么會這樣?是不是你去威脅人家的,我根本就沒想過這些,他們能幸福最重要,現在許奶奶反對,他豈不是非常為難?”
  “那就不關我們的事了,你又已經和許維恩沒關系了。”樂胜男想到寶貝孫女最近食欲不振,偶有惡心想吐……“喂、喂、喂,你是不是肚子里有了?”她緊張的摸摸樂樂的肚子,還是平的,甚至往下凹了下點,心想這丫頭是不是都沒吃飯?
  “沒有啦!”怎么會想到那里,樂蓉蓉羞得簡直想躲起來。
  啊——沒有就好,既然是窮緊張,樂胜男又有開玩笑的心情了。“如果你怀了許維恩的骨肉,卻又無辜慘遭遺棄,孤援無助傍徨無依的情況下,含辛茹苦未婚生下孩子。多年后重逢,這時他們許家無后,就會后悔万分,千方百計不辭千辛万苦的求你回到他身邊,讓小孩認祖歸宗,而又有個多情又專一的白馬王子一直對你死心塌地,你就陷入兩難……”
  “阿嬤!你當是在編悲情倫理大悲劇嗎?阿嘟就是秦珞瓔生的,許家怎么會無后……哎呀,我怎么也跟著你胡說八道了。”樂蓉蓉又好气又好笑,“我答應你,我會振作起來的。”
  “嗯哼,是為你自己,不是為我。”
  “是!遵命。不過我還要為阿嘟做件事,之后阿嬤會再看見愛笑的樂蓉蓉。”
  “你要做什么?”“我要去找教練學開輕航机,翱翔在一千四百英尺的高空,感受風的速度、春的味道。”在高空上撒下繽紛的花瓣……如她承諾過阿嘟的,即使已經沒有了婚禮。
   
         ☆        ☆        ☆
   
  樂蓉蓉快到家門時望見不該出現的身影,頓時踟躇一下。
  許維恩看到神采飛揚的她,微笑的緩緩踱步接近。
  “嗨。”他著迷的痴望她,樂樂仍是他心中燦爛的花朵,那么自然流露出芬芳。
  “嗨。”
  沉默了片刻,“你最近好嗎?”兩人同時問侯對方,這時气氛才和緩而自然。
  “你回去繼續做你跨世紀的偉大實驗了嗎?”
  “還沒,偉大的理想人人有,不見得都能實現。”他已經沒有信心。
  “那你更應該繼續堅持,想想以后還有許多像阿嘟可愛的小天使需要幫助。基金會那邊沒意見嗎?”
  “龍騰了解我的情況,不過他們提供了物理、化學界和醫學的菁英隨時配合。”他頓了頓,遞給她一本書,表情有些靦腆。
  樂蓉蓉見那上面作者欄印著他的名字,“啊,你的書終于完成了?!”
  “你不翻翻看嗎?”
  “都一大堆專有名詞、物理現象,我才看不懂。”她偏頭看了他欲言又止,“是不是有什么問題?”
  “嗯。”
  “需要我幫忙嗎?”她就是忍不住開口。
  許維恩眼神發亮,笑笑殷切的點頭,他苦澀暗藏心底,誰教自己自討苦吃呢。
  “我說量好不好?能幫得上忙我會找机會試試的。”但許奶奶的固執和阿嬤不相上下,對秦珞瓔根深蒂固的厭惡,又豈會听她的勸消失?
  “當然,幫得上忙的非你莫屬。”
  他好殘忍!他難道不了解請她這個前任女友去說服許奶奶,接受秦珞瓔做他的妻子是那么的情何以堪?
  “好吧。”為了阿嘟,她再為難、再不愿意都要成全他們。
  許維恩狂喜得像是不敢相信這是真的,樂樂這么輕易的就原諒他?!
  “謝謝!我不會讓你有机會后悔的,你是我生命中的天使。”他情緒高亢的緊抱她,嗯……他熟悉的發香,柔軟。
  她想避嫌,他就更得寸進尺,肆無忌憚。
  她開始感覺到不對勁了,尤其他愈來愈色情的吻……“等等,你不是請我幫忙嗎?”
  “對啊!”幫忙原諒他,“樂樂,我好想你。”
  “許維恩!”樂蓉蓉獅吼,想弄清醒到底怎么回事,“你現在在做什么?”都分手了又對她毛手毛腳。
  “我沒刻意做什么啊,書上不都說了,你又不看。”說著許維恩又粘過來摟著,無論樂蓉蓉怎么推就是不放手,“發乎情,止于禮,情侶摟摟抱抱很自然吧。”樂樂是不是太害羞了?他想。
  “情侶摟摟抱抱?!”書上寫?她急忙翻覽書頁,不會是指這些正文、目錄,哇,好多名流、專家作序,最前面的空白頁,白紙鉛字出現——
  謹以此書獻致吾妻吾子——樂蓉蓉、許仲睿
  她終于弄慌了也糊涂了。“你不是想和秦珞瓔复合?害人家以為……”她還難過得要死。
  他恍然大悟,很無辜的求饒,“想歸想,可是做不到……”
  “干么?”她火大的圓睜著眼瞪他。
  “不對、不對,”他嘴巴真笨,詞不達意,“有這么一時想不開過,可是我心理,生理都無法接受。”
  “現在想通了?”
  “想通了。”他乖乖受教。
  “其實我一直對你有信心。”該她撒嬌了。
  許維恩這時當然不會笨的自掌嘴巴,反正她說的都對就對了。
  “我真的好想你。”他心情愉悅的忍不住說再說,“我們倆以后不久還有三口、四口、五口……”
  “停!別亂說,這么多……”
  樂胜男從庭院湊近看熱鬧,她在那邊不知偷听了多久。她沒理會樂蓉蓉別別扭扭火冒金星的瞪她,事情弄清楚最是要緊。
  “樂樂你怀孕了嗎?”
  樂蓉蓉跺腳,“怎么又問?沒有就是沒有嘛。”她又不是圣母瑪利亞。
  “可是你那個晚來了,不是嗎?我怕你害羞不好意思,故意否認,如果真的有了要實話實說。”
  許維恩在旁邊耶,阿嬤還公然討論人家的生理期……她快昏倒了,他竟然還偷笑!
  “才……一天而已。”她囁嚅的說。阿嬤好象以巴不得她未婚怀孕,听到這答案頗失望的樣子。
  “唉,那我這次不就賭輸了那婆娘,以后她可就愈來愈囂張了。”樂胜男喃喃自語道。
  “阿嬤……”許維恩跟著樂蓉蓉叫,本來想問她們賭什么?不過他一叫,樂胜男頓時樂呵呵,煩惱煙消云散。
  “你叫我阿嬤,可是她只是你娘,在輩分上我就占了便宜,你們以后生了小孩,不管是五口還是六口,管我叫‘阿祖’,管她叫奶奶,哈哈!好得很。”
  樂蓉蓉气得不想說話,原來大家都知道許維恩要回來的事,拿來打賭卻不先告訴她!
  “呃,阿嬤——”說實在的,許維恩對樂胜男自得其樂的說了一大串感到非常佩服。
  “乖孫子,多叫几聲。呵、呵、呵,就算你們現在還沒有,以后絕對會有,我和她打賭又沒說明時間,你要是不服輸豈不是咒自家無后?”
  “樂樂,你听懂阿嬤最后什么意思嗎?”
  樂蓉蓉瞪著樂胜男急急走去的方向,“還不就是她無聊和許奶奶打賭我……”她臉紅了紅,“我有沒有怀孕之類的,現在她知道我沒有了就想耍賴,她們打賭又沒指明我什么時候怀孕,明年、后年、大后年都算,懂不懂?”
  “哇,阿嬤的腦筋動得真快,就不曉得他們賭注是什么?”
  想想,樂蓉蓉漸漸覺得好笑。“反正以后總會知道,阿嬤和許奶奶還有得斗,我們一定有看不完的熱鬧了。”
  每個人都好開心,春天已經來了,永痡`駐。阿嘟你看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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