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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自從托福補習開始之后,大大減少了郭志浩与游孝芳約會相處的時間;尤其平常上班時間工作繁瑣,她總會要求公私分明,禁談男女私情,以免影響工作效率。
  不過那倒也無妨,雖然少了許多私下相處的机會,只要感情絲毫無減便罷!
  依例,游孝芳一周有三天晚上需要上補習班,偷懶不得。因此她會有效率地利用上班時間,將工作進度赶至一段落;所幸多了游佩芝的幫忙,且工作全都上了軌道,自然她的負擔也輕了不少。
  或許,這一次她真的毋需再為妹妹擔憂了!
  “孝芳!”遠遠的,有個高大英俊的身影,喊住了她。
  她揮著手朝他的方向走過去:郭志浩習慣在她下爐后,在路口接她。
  “你怎么穿短褲和拖鞋就跑出來了?”游孝芳惊訝地呻吟。由于路人盡向郭志浩行注目禮,她差點儿也想假裝不認識他。
  幸好沒人認識他就是堂堂“浩欣建筑公司”的總經理,坐擁北台灣多數土地開發買賣的了得人物耶!竟然敢這身“行頭”出門?
  “方便嘛!”他直言不諱地戲稱。
  事實上無法怪郭志浩隨便,勉為其難只能說是隨和——他只是出門接游孝芳下爐,難不成還得教他西裝革履,以領帶皮鞋以及發膠造型的盛裝出席?
  算了吧!卸去這層外表,他也是平凡人。
  “方便?至少你也該穿個休閒褲、換雙涼鞋,万一真被人認出你來,那有多糢!”游孝芳嗤之以鼻地冷哼了一磬,表示無法恭維他。
  “人家只想著出來接你,根本沒想這么多嘛!”
  他賴在她身上……撒嬌。
  “我是指万一!”游孝芳則沒好气地撥開他緊臏的龐大身軀。
  唉——.看來這男人完全沒救了!死賴在她一介女子身上,這成何体統!
  “反正你也是講万一嘛!頂多我下次穿整齊點,看是穿個長袍馬挂或者西服襯衫,總行了吧!”他笑著賴皮。郭宜欣的要賴招數果然管用,他有絲作弄地瞧盡游孝芳的反應。
  “你干脆穿旗袍洋裝好看些。”
  游孝芳回睨他一句,根本拿郭志浩沒轍;所以當下決定不理會他的耍花槍,逕自坐進車里,讓那此露人沒戲看!
  郭志浩見狀,也笑著跟進,反正沒戲唱了,只好一屁股坐到駕駛座上。
  其實他是故意速地玩來著!憑籍她的一派嫻熟冷靜,應對自如,于工作或私下都待他沒兩樣,實在無趣;所以不妨在相處中多點笑鬧气氛,反正只有他与她獨處時才會如此!因此尋她開心成為他的樂趣:誰教上回接吻時,游孝芳兩眼圓瞪忍住不敢笑的表情,令他心悸。殊不知她是怕傷害他小小情竇初開的少男心呢!
  況且值得玩味的事情不只這些,經過了程家祥的指點:一個女子倘若真的經驗老道,為了避免男友吃醋,無論如何都要裝成圣女貞德,仿佛不解世事的純洁無瑕貌,方能成為男人心目中的女神……豈有像她這樣反其道而行,卻還大言不慚的?
  莫非是怕被他揭穿她也是“第一次”的真相。
  至于對不對、是不是,郭志浩都不管了,反正他就是喜歡她,不由自主被她的一顰一笑所吸引:而他只想發掘出她更多樣的面貌,為他展露風情!
  “你把眼睛閉起來。”他神秘兮兮地。
  “做什么?”游孝芳顯出好奇的神色問道。
  “快點閉上嘛!”他只顧催她。
  “唉——”她搖了搖搖,順從地閉上了眼。
  “SURPRISE!”
  她睜眼一瞧,他放在她手心的是一枝紅玫瑰,不過令人更惊奇的,是在花心中有道晶亮且閃耀迷人的光芒——竟然是條心鑽煉墜!墜心鑲著三克拉的主鑽,周圍以白金框鑲邊——這正是上次她与他去逛街看中意的項煉,當時因為价錢昂貴而沒有買下。
  “你買的?”她好奇地問。
  “你喜歡嗎?送你!”
  郭志浩逕自從花心取出項煉,准備替她戴上。上回逛街游孝芳看見后便愛不釋手,可惜价錢貴了點:雖然鑲的并非值极的鑽石,但是以正白金鑲框,加上煉子也是純白金与精美鑲工,价值的确不菲!因此她才買不下手!
  他率先替她戴了上,才又說道:“別擔心,是人家送的。”
  “天底下哪會有那么好康的事情!”游孝芳不相信他的說法。盡管她也非常中意它的造型,卻還是無法收下如此貴重的禮物。
  她決定將舖子解下來還他:正所謂無功不受祿,她也不想讓人家閒言閒語她貪圖郭志浩的富貴榮華。
  “因為那間金舖恰好是我家投資的副業,所以老板索性就送給我嘍!”郭志浩連忙解釋著。
  “店東少主都開了金口,誰敢說不!”她笑睨他一眼。
  她將項煉取下交到郭志浩的掌心,“你的心意我心領了,但是請恕我不能收下。”
  “難道你不喜歡?它的确很适合你那白皙無瑕的肌膚。”郭志浩不解地皺起眉問她。
  “不是。”她回答。
  “那么是你不喜歡我送你禮物羅?”
  听他這么說之后,游孝芳連忙搖搖頭,怕郭志浩誤會。
  他開始怀疑地接腔:“也不是?不然是為什么?”他不放棄地直追問,非問出所以然不可。
  “浩,我實在受不起這么貴重的禮物。”她坦白回應他。
  “傻瓜,我是因為喜歡你、疼愛你,才會想送你禮物,給你一個惊喜。”
  “你說的道理我都明白,我也并非拒絕你的一片心意。”
  游孝芳也赶緊解釋,以免郭志浩真誤以為她糟蹋了他的一番好意与真心。
  “莫非你怕收下如此貴重的物品,會落人口實?”
  “沒錯!而且無功不受綠,我實在不能平白收下你的禮物。”
  他挑了挑眉,故意尋她開心。“要不然你吻我一下當報酬,就不怕別人說你占我便宜了。”
  “臭美!你這個大色狼!”游孝芳頓時羞紅了一張粉頰,沒好气地槌打著嬉皮笑臉的郭志浩;瞧他神气到不可一世的模樣,只有他才有此等能耐逗她。
  誰說他只是為了違她樂開怀而已,那就太小看他了……條地,見他修身偷啄了游孝芳溫柔芳香的朱唇一記:
  “OK,成交了!”郭志浩笑得邪邪的。
  “大色狼!誰答應了跟你交易來著,賠我的吻來!”游孝芳使盡全力又槌了他好几下,才肯罷休;基本上他皮粗肉厚根本不會痛,反而槌腫了自己的拳頭。
  “既然你要,諾——還你就是。”他淘气地直將嘴唇噘起。
  “惡心!”豈料郭志浩真是得了便宜還賣乖!她只好作勢擰了他大腿一記。
  “哎喲——”他尖聲高喊起來。
  于是兩人開始在車內廝鬧,大演攻防戰術。走過路旁的行人听到聲響,還以為發生了什么惊天動地的事咧!今晚的夜色,夠美——同時也見證了他兩的感情程度非但有增無減,根本是好得一場胡涂,羡煞了多少人哦!
  “對了,最近佩芝都留下來幫忙加班到很晚嗎?別讓她太勞累了!她可還沒畢業,身份上仍然是學生。”她突然想起來,記得有時候她上完爐回家,她也才剛剛回來不久。
  “應該不會啊!而且都是她自愿留下來的。”郭志浩回答道。忍不住又親了她粉頰一記。
  “大色狼。”她杏眼圓瞪地擦著臉。
  “我就是喜歡親你,怎樣!”
  他繼續逗弄著她,決定不放過如此美麗的花月夜!
   
         ☆        ☆        ☆
   
  事情原本就沒有絕對,尤其是越相信絕對的人,往往就越容易看不清楚事情的真相:好比郭志浩現在對游佩芝的放心与信任一樣!
  其實游佩芝之所以會与游孝芳沖突,最主要的原因是孝芳大“雞婆”了——自從佩芝踏進游家門后,孝芳即一副大姐保護小妹的姿態,照顧她到無微不至,還一派理所當然為她著急擔憂的模樣…她以為了解佩芝成長所遭遇的苦,而自目以為是地再三忍讓佩芝對她的一再犯錯与頂撞,只衷心企盼總有一天能撥云見日,守得云開:佩芝會明白她的一片苦心。
  只可惜她打錯了如意算盤!盡管她再如何將心比心和感同身受地接近佩芝,想解救地跳出不幸的宿命,但是她還是忘了……她一直是在何其幸福的溫暖家庭中長大的呀,什么叫做將心比心?什么叫做感同身受?游佩芝曾吃過的苦,份日受過的傷,豈是游孝芳能夠体會的——除非她真的受過!
  而游佩芝會教游孝芳真正体認什么叫做感同身受!
  “芝芝,你是不是不愛我了?”吳大懊喪地問。
  吳大听她同學說游佩芝打工公司的老板英俊又多金,難怪她最近都不愛來找他玩了。
  “我怎么會不愛你!我看八成是你不愛我,才找這种借口分手,對不對?”
  她躺在他的怀里,嬌滴滴地說道,心底正盤算著將如何布置她的計謀!
  “我才不敢,表只是听說你下班后也都跟老闐膩在一起,他年輕又有錢,人家難免心生嫉妒。”他誠實回應著她,粗重的呼吸早掩蓋了一切思緒。
  “你又想到哪儿去了。他就算再年輕有錢英俊瀟洒又怎樣,他可是我姐的男朋友,怎么也碰不得,何況我愛你呀!”她癟起嘴嬌媚地說道。
  若不是吳大對她尚有利用的价值,她會一腳把這個癟三踢得遠遠的。
  “你上次不是說要痛懲你姐,想到計策了沒?”
  “還沒啦!不過依你看,如果我把我姐的‘金主’弄上手,你猜我姐會不會慘綠了臉?”
  游佩芝說得很有技巧,不想讓吳大聯想到是她想要吃定郭志浩。
  “什么意思?莫非你想動你們老板?”他突然回過神來,一下子就識破了她的陰謀。
  “才不是咧!我想用他來反擊我姐啦!”她赶緊找話打圓場,怎能讓他知道她是要利用他赶走游孝芳,再由郭志浩來頂他的位置!
  殊不知几日相處下來,游佩芝已被郭志浩深深吸引住了!若能在赶走游孝芳的同時,還能賴定郭志浩,不就更兩全其美了?
  “我要奪走所有屬于我姐的幸福,讓她不再認為幸福之于每個人,都是理所當然的事!”她悻悻然道。
  “可是你姐是如此關心你。”他雙眉微蹙,深感不可思議。
  “我根本不希罕她的同情!”
  “你是指奪走她的‘金主’,你就能飛上枝頭當鳳凰?”
  吳大故作狐疑姿態問了聲。她也深知騙不過他,這种小好小惡他最在行了。
  她也只好硬著頭皮說著:“一句話,你到底幫不幫我?事成之后,絕對少不了你的好處。”
  “你……很精明哦!”他刻意笑睨她,并沒有因此而上當。
  “那表示你會幫我羅!”她可不是省油的燈。
  “你是個惡魔——”他在她耳畔低呼,然后邪气地笑了。
  真不曉得游孝芳究竟是哪里得罪了眼前這個邪惡的小妮子,才教她對她如此痛惡至絕,似乎沒有任何事可比擬——連游孝芳對她付出的關愛都無法感化她!
  唉……看來游孝芳只能等著接她的招了……
   
         ☆        ☆        ☆
   
  “孝芳,你醒醒啊:“郭志浩呼喚著失去知覺好一會儿,如今才漸漸張開雙眼的她。
  距今五分鐘前,他總經理辦公室的電話鈴聲大作,原來是游孝芳從巷子口的電話亭打上來的:可是她卻語气惶恐,仿佛受到嚴重惊嚇般,直呼著郭志浩赶快去救她。郭志浩慌慌張張奔下樓,找到了披頭散發且面如死灰的她時,正昏倒進他的怀中。
  “浩——”她只叫著他的名卻不發一言,倒在他胸膛嚎啕大哭。
  “發生了什么事?”郭志浩輕磬安慰游孝芳。
  摟住了她瘦弱的肩膀,他才發覺游孝芳顫抖得厲害,雖然早被地喊得心慌意亂,卻不忍對她太過大聲,以免又讓她受到惊嚇。
  “到底發生了什么事?”他直問道。
  游孝芳惊魂未定,并沒有回答郭志浩的問題。要不是郭志浩仍在辦公室加班,她早完蛋了!
  事情發生得太突然——補習班下爐之后,她直接往公車站牌等車,因為她曉得郭志浩今晚要加班,無法來接她,于是兩人說好了自己坐公車回家。孰料才走過了公園,昏暗的樹蔭深處跳出兩名歹徒,脅持著她到陰暗的死角,想要對她非禮!
  心一慌,她立刻拿著背包丟向迎面而來一名壯碩的歹徒;另一名歹徒見狀,旋即從她背后勒緊她脖子,要她就范。游孝芳不甘示弱地咬了他的手臂,并以高跟鞋狠狠踢了他的陘骨一記!
  只知狼狽問,兩人倉皇扯下郭志浩送她的那條頸煉,然后便跑走了。
  听完游孝芳的描述,郭志浩赶忙安慰著惊魂未定的地:“你還好吧?”
  她脖子上那道紅色的勒痕,仍清晰可見!
  “沒什么事。”她喝了好几口他倒給她的熱茶壓惊。
  由于慌亂間記起郭志浩可能還在公司加班,于是招了計程車,朝他這儿飛奔而來!所幸郭志浩也真的并未下班,否則亂了方寸的她早不曉得如何是好;遇到這檔子事,小命有保住,可算是上帝保佑羅!除了倒楣認栽之外,似乎也沒別的法子。
  “你要不要檢查看看,是否有其他的財務損失?”
  “除了你送我的項煉被搶走之外,其他東西倒沒有少!”她明白表示。
  歹徒甚至連錢包都沒搶走,那可奇怪了?
  因為他們似乎只屬意那條煉子:照理說,在如此慌亂狼狽間,直接拿走她丟出去的背包,應該比硬拉扯下她的頸墜來得簡單,不是嗎?
  瞧游孝芳愁眉不展,好像正被事情困扰著,他忽然突發奇想,“莫非你与什么人結怨,他們殺上門來找你尋仇!仿佛電影情節那樣。”
  “那依你高見,應該是台式、港式、亦或好萊塢式的?”她被郭志浩說得又好气又好笑。
  他安撫著她道:“待會儿我陪你到警察局備個案,讓巡邏警員多注意些。”
  郭志浩伸手撥了撥她前額散亂垂下的劉海,幸虧她毫發無傷!
  “謝謝你。”她笑顏逐開地望著他,心中的恐懼感減輕不少。
  現在才明了,一個弱女子討不到救兵的無助与恐慌,會教人有多害怕!
  看著她展露笑容,郭志浩心中頓時也踏實不少。“先等我一下,馬上就好。”
  他轉身收拾灘了一桌子的資料檔。
  游孝芳也走過來幫忙他收拾。“佩芝最近都那么晚才走?”
  “她想幫忙整理完資料,所以才那么晚下班。”他抬起頭看了她一眼。“有什么問題嗎?”
  “我耳聞到辦公室內有些你与佩芝的流言,我不希望她承受太多壓力。”最近補習班那邊一忙,她忙得都忘了該多關心他了;加上近來辦公室又有些閒言閒語,她著實不放心——倒不是不放心郭志浩真的會“出軌”,她這么擔心,完全是站在保護妹妹的立場。
  至于那些流言,他當然也听說了。郭志浩邊收拾邊搖頭,“有時候我還真搞不懂,究竟是哪些三姑六婆,無聊到沒事就老愛在那里嚼舌根,也不怕咬傷舌頭,好像唯恐天下不亂般——”
  “反正只要你行得正坐得直,管他們在那里胡說。”游孝芳阻斷了郭志浩的話語;她不想讓這些一空穴來風的流言破坏了他們之間的感情,義正詞嚴地宣告——她信任他,且不容他反駁与怀疑。
  “我就曉得你最懂我在乎我、信任我了!”他捏了一下她的翹鼻,使坏地瞟給了游孝芳一個眼神。
  “哦——你在笑話我,分明討打。”游孝芳沒好气地癟起嘴,惡狠狠K了郭志浩一記,“不過老實說,這回与‘佐賀集團’的技術合作案,似乎滿難搞定。”
  她當然曉得郭志浩最近老加班的原因,郭志浩一改正經的口气表示道:“沒錯,‘佐賀集團’預定在半個月后,派人來台灣正式接洽,到那時肯定更忙!”“你也要多保重身体。”游孝芳關心地說道。
  “是。”他有些沒好气地看她雞婆樣又起.!現在就開始為他擔心這儿,擔心那儿;反正未來日子還長,他會甘心讓她管個夠本!
  有了這樣的念頭,郭志浩在心底偷笑,更确認了她這個賢內助的能耐。
   
         ☆        ☆        ☆
   
  “志浩哥,休息一下吧!”
  游佩芝端著熱騰騰的咖啡走到郭志浩的桌前,一陣濃郁的香味瞬間彌漫了整間總經理辦公室。
  “謝謝。”他連忙伸手接下咖啡杯,癟起嘴說著:“倘若讓孝芳知道我留你加班到現在,她肯定又要怪我虐待你!”
  看他滿臉愧疚,游佩芝不覺嗤笑出聲,“是我自愿留下來加班幫忙整理資料的,根本与你無關。”
  郭志浩聞言,將看至一半的企划擱在案頭,贊歎有加地望著游佩芝——她的确長大了!
  “都怪日本‘佐賀集團’動不動就修改計划!說實在的,我們前后共修了多少次設計圖,花了多少人力物資,他們還敢那么挑剔。”
  他的寬肩微帖椅背,一只手按住太陽穴,他最近真快被這計划稿慘了。
  “日本人嚴謹的工作態度,非常值得我們效法呢!”
  “才怪!”他完全不認同她的意見。
  不久前,開發部經理提出想于北投、天母一帶的高級住宅區,興建日式溫泉住一宅的點子;不僅利用天然資源及該地區外籍人士繁眾的人文特色,最主要還是該地近年來的別墅開發案,全都是花園洋房早已無任何吸引人的賣點:或許“浩欣建筑”能首開先例,帶動日式庭園建筑的風潮!
  孰料公司才剛決案,開始与日本方面技術研討合作之際,即傳來日本“佐賀集團”對“浩欣建筑”提出的企划案,有諸多疑慮及困難。
  “若佐賀集團不想合作,可以明講啊!關于技術轉移仍可找其他集團合作,我才不缺他們!”他沒好气地嘟嚷。不合就拉倒,還要雞蛋里挑骨頭做什么?
  “不要生气嘛!志浩哥,我來幫你槌背。”游佩芝走到郭志浩身旁,撫慰著地疲憊不堪的靈魂。
  “嗯。”他轉了轉僵直的頸椎,沒表示任何意見。
  “志浩哥,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她說得极小心。
  “什么事?”
  “我曉得你對我好,一直都在幫我,而且你也一直在說服我姐,讓她相信我的改變!但是,假若我告訴你,姐姐根本不領你的情,也對我的改變視若無睹呢?”
  郭志浩疑惑地轉過頭問她,“你這樣說什么意思?難道孝芳到現在仍不肯定你?”
  “姐姐這兩天心情十分低落:一方面她仍然心疼煉子被搶的事情,直覺對不起你,畢竟那是你送給她重要的信物;另一方面是因為晚上她必須上補習班,少了机會与你相處:我知道你是深愛著姐姐的,才會有愛屋及烏的心態來照顧我;事實上,你大可不必對我這么好。”
  游佩芝并沒有正面回答他的問題,只想試探經過這些日子在郭志浩面前的“改頭換面”,他對她的認同度有多少,以及對她的關切又有多深。
  他牽著她的手微笑地說道:“對你好、幫助你是應該的!況且我早已經把你當成妹妹一樣照顧了;我承認一開始幫助你是不想你的事情造成孝芳的負擔,既然我愛孝芳,那么幫她分擔困扰則在所不辭。不過,要不是你的聰明能干,我是不會肯定你的。”
  “可是…:你對我這么好,不怕引起姐姐的誤解嗎?畢竟姐姐現在少了時間与你約會,而且辦公室的流言近來一直在針對你我為注意的焦距。”她放作為難的說。
  郭志浩終于搞懂了她的情緒由來,原來是為了日前不曉得打哪儿傳出來的謠言:說他与游佩芝出雙人對。望著游佩芝的黯淡神采,郭志浩不由得率先打起精神。
  “嘴巴長在別人的臉上,愛膀說亂傳是他們的事情,只要我們之間清清白白,孝芳是個明理的人,她不會誤會我們的;況且你現在加班,無非是想幫我的忙罷了。”
  “嗯。”她輕輕頷首。
  “你能夠明白口事理當然最好不過。改變需要時間慢慢來的,如同你的改變,不也是經歷了一番磨練;同理,要想教孝芳改變對你的觀感,也需要時間。我想你毋需太過擔心得不到孝芳的承認,我會積极向她證明你的改變。就讓時間來證明一切,她是個明眼人,她絕對可以感愛得到改變后的你!”他笑著訴說,關愛之情溢于言表。
  “志浩哥,謝謝你。”游佩芝謙恭地笑著虛應;只不過眼神中卻漾出冷然邪魅,連一絲絲溫度都感受不到…:
  她的試探算是成功了!
  曉得郭志浩不會對她置之不理之后,看來她的計划又向成功邁進了一大步.!反正屬于游孝芳的幸福,她都要破坏:
  何況現在游孝芳下班后妁時間几乎全給了補習班,与郭志浩相處時間驟減不在話下;倘使有這么大好的机會可以利用來挑撥他兩的感情,進行報复游孝芳的手段卻不善用,那么她才是天底下第一大傻瓜……不是嗎?
  心頭略過一絲快意:屬于游孝芳的幸福都將成為過去,她會在痛苦及悔恨中度過未來。
   
         ☆        ☆        ☆
   
  适逢假日,天气好得令人想放聲高歌。
  近來游佩芝越來越成熟懂事,行為也不再放浪形骸;不僅爐業打點妥當,公司的事情也處理得有條不紊,連游孝芳想不開口稱贊她都不行!其實她的品行原本就不坏,只是与坏朋友接触頻繁,難免被帶坏罷了。
  一大清早就不見她人影,應該跟朋友出去玩了吧!
  “這丫頭,都長這么大了,房間卻亂得像豬窩。”游孝芳心疼地數落。
  公寓里只剩她,由于今天不必上補習班,而且与郭志浩也沒有約會的打算,空出來的時間,剛好大清掃家里一番。趁今早天气清朗,想順便幫游佩芝房里待洗的衣物,一并整理出來清洗。
  又替游佩芝拍了拍床單枕頭,整了整,條地一條白閃閃的煉子掉落地板。
  游孝芳急忙彎下腰去撿起它來,電話鈴聲正好響起,她毫不遲疑地握緊那條煉子,跑到客廳接電話。
  “喂:“她尚未表明身分,對方即滔滔不絕地接了下去,“喂,佩芝啊!你叫我們做的事早就完成了,而你要求的東西,我們也都交給你了;你答應給我們的酬勞,還剩一筆尾數沒給清,相信你曉得該怎么做!”
  乍听之下,對方的聲音十分耳熟,好像在哪儿听過?游孝芳狐疑地想著。
  “真搞不懂你要那條煉子干嘛?好說歹說,那也是郭志浩送給你姐的物品,莫非你真的在吃醋不成!”他戲諱地笑道。
  這時游孝芳才惊覺握在手中的銀白煉子——竟是郭志浩送她的那條項煉。
  “說實在的,你姐長得挺標致,身材也正點,改天約出來玩玩嘛……”
  那男人在電話的另一頭,口吐淫穢的字眼,隨后又喃語几句,才挂上電話。
  游孝芳放下話筒時,終于認出在哪里听過他的聲音了.——他不就是那晚從她身勒住她脖子的男人!盡管當晚天昏地暗—”完全看不見他的長相,但他那粗曠略帶沙啞的嗓音,就算化成了灰,她也認得出來!
  由于一時承受不了事實的打擊,她整個人癱軟在沙發上,痛哭失聲。究竟是什么原因致使佩芝要如此做,她不是早已改好了嗎?
  此時,下樓到附近便利商店買報紙的游佩芝,哼著輕快的歌曲推了門進來。
  “剛才有個男人打電話來找你催討債務,你應該曉得怎么回事!”游孝芳泛紅著眼控訴,气得一口气將項煉丟到游佩芝身上。“你為什么要這么做?枉費我對你付出這么多心血!”游佩芝從游孝芳的語气及表現,猜到八九不离十的狀況——看來她發現了事實!
  游佩芝料想不到這件事情竟然會曝光——都怪死吳大,也不确認是誰就泄漏了秘密。
  “既然紙包不住火,我也只好告訴你實話.——其實我對郭志浩一見鐘情,在你遇劫那一晚,我已經向他告白了。而他礙于你的身分,無法回答我.…:“她輕哼,當然這只是她想挑撥他兩的戲法罷了。
  游孝芳聞言,以為听錯地跌了個跟蹌。怎么也想不出有如此一回事!“你說這話什么意思?”
  “還有什么好說的!我只想告訴你,喜歡郭志浩不是你的專利,我也非常喜歡他!”她絲毫不拖泥帶水地直說。
  “莫非這全是你的計謀?其實你的洗心革面是有目的的。”
  “計划搶奪你的項煉是因為我看了礙眼;至于向郭志浩告白,則是因為我十分愛他!這完全是你引狼入室,不能怪我,我只想要求与你公平競爭。”
  好一個快人快語!她也不怕說漏了嘴。
  “你怎么能如此對待我!什么叫公平競爭?難道這就是你所謂的公平?”游孝芳歇斯底里地吼叫。佩芝分明清楚她基于照顧妹妹的心態,一再容忍她——但是她怎么能辜負了別人對她的一番心意,竟然還把關心她的人耍得團團轉!
  “別這么激動,其實我不奢求你要把郭志浩讓給我!不過若是你于心不忍,怕妹妹得不到郭志浩的愛而受到傷害,想成全我与郭志浩在一起,我也不反對。”她兩只手交插胸前,說得嘲諷。
  “你給我住嘴!我不會將郭志浩拱手讓你的,我愛他!”游孝芳忍無可忍地吼叫。”她明知道她的擔憂,卻還一再反諷著她。她又豈能讓游佩芝在此撒野,于是舉起手來就要揮下!
  “又想打我?小心我的气喘發作,到時候教你吃不完兜著走,看你如何向你爸還有奶奶交代。而且我才不怕与你表明對郭志浩的真心,更何況我也沒有一定要你讓我!”游佩芝輕蔑地訕笑。
  佩芝仿佛注定是生來克孝芳的!只見孝芳像斗敗的喪家之犬,鐵灰著臉。
  游佩芝露出不屑的表情拾起被她一股腦丟到她身上的那條白金煉墜,對她說道:“這是郭志浩送你的重要信物,要是再弄丟,恐怕我也幫不了你哦!”
  佩芝把項煉交回游孝芳的手心,兀自伸了個懶腰,拿著報紙進房間閱讀去了。
  留下滿臉錯愕的游孝芳跌坐地板上。
  因為誠如她所言——一個在幸福環境中長大的孩子,怎知道不幸福的滋味,除非真的体會過!
  或許這就是佩若對她心怀怨恨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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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婷嫣掃校 浪漫一生獨家連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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