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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瀚宇猛地惊跳而起,咖啡杯被震落至地面,匡啷一聲碎散一地。
  “你……不可能!”怎么可能?他的草莓娃娃……
  瑱婕詫异地瞪著失態的兄長,不解為何他在听到Cathrine的中文名字時會是這种反應?
  “Chris?”她問向哥哥,复又轉頭望著身旁的好友,“Cathrine,你和我哥早就認識了嗎?”
  瀚宇惊訝和不可置信的神情傷了墨依,她強撐起一個開朗的笑容,“十年前,我是……”
  “學妹。”瀚宇很快收起震惊,替墨依回了這么一句。“Cathrine是我的學妹。”這時侍者已收拾好地上的雜亂,他順勢坐回位子。
  瑱婕的眼珠子轉來轉去,壓根不信他的答案。若只是學長學妹的關系,她老哥有必要如此激動嗎?
  “哥,你老實說,你和Cathrine是不是有什么“前緣未了”?不然你的表情為什么這么興奮?”
  听見妹妹低落的中文造詣,瀚宇卻笑不出來。墨依的出現,他有的只是滿滿的感慨,壓根跟“興奮”扯不上一絲關聯。
  墨依顯然察覺到他的為難,她干笑地出言糾正瑱婕,“TC,我和學長十年沒見面了,你忘了這十年來我的外貌變了很多,也難怪學長一時認不出來。”
  “真的變太多了,很抱歉我……沒認出你。”瀚宇順著她的話如是說。
  三人又是一陣沉默。
  瑱婕左看看右看看,最后決定自己先退場。搞不好這兩人是礙于她在場,所以不好說些“体己話”也不一定。
  “我先走了!哥,Cathrine還沒吃過午飯呢,晚上你順便請她一塊儿吃吧。”語畢,她跑個不見蹤影,留下兩人尷尬以對。
  半晌,還是瀚宇先開口的,“還沒吃過飯嗎?”
  墨依搖頭,“剛下飛机、行李才放回家里,TC便把我挖出來,非要我見見她大名鼎鼎的哥哥不可。”她柔柔地笑了笑,“沒想到听TC說了這么多年,我竟沒發覺她提的是……你。”
  瀚宇有些怔然地凝視著眼前的墨依。
  這感覺太陌生了。
  她瑩然的眸子明亮動人,墨黑的長發柔順地披于頸背,那神態、姿色分明是屬于一個成熟女子所有,就算他已經忘怀了昔日屬于她的甜美,但眼前的女子也無半分特質會讓他聯想到“草莓”啊。
  “你變了好多。”他忍不住這么說,實在沒辦法接受眼前的陌生女子,竟會是他曾傾心愛戀過的。
  “你倒沒什么改變。”墨依笑了笑。他的神采依舊,英气逼人,手工精細的西裝完全襯出他不凡的气宇。
  這樣的瀚宇,理所當然地吸引了咖啡屋里所有女性的目光……
  “你有戀人了嗎?”腦中的想法不自覺地脫口而出,墨依惊覺自己問了什么,俏臉倏地飄上緋紅,“不,呃,我是說……”快呀,讀了這么多年書,連個普通的應對也做不到嗎?
  墨依懊惱地眉心打結,卻想不出來任何詞句可以解開自己先前制造的尷尬。
  她這副可愛的姿態倒是勾起瀚宇往昔的印象了。那有些羞怯的神情,印象中是屬于一個有著娃娃臉的女孩所有,而今發生在另一個成熟柔美的女子身上,卻同樣帶給他悸動,引發他心生疼惜的溫柔。
  “沒有,所以瑱婕才會大膽地幫我四處物色對象。”他輕聲細語,像是怕嚇著她一樣。
  “噢。”墨依困窘一笑,雖然喜于他的回答,卻不敢奢想這是因為對她念念不忘。
  兩人客气地談天說地,卻沒人敢提起十年前的曾經。像是心有靈犀似的,他們完全避開所有可能會扯到往昔的話題。
  此刻的他們就像對許久不見的老朋友,或許曾經熟悉,而今卻只剩下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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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進門就听到電話鈴響,墨依手忙腳亂地踢掉高跟鞋,快步沖上前拿起話筒。
  “Hello?”眼角瞥到自臥房步出的母親,墨依比了個手勢,要她回房繼續睡。
  “是我。”瑱婕的聲音傳來,“你剛到家?”
  “嗯,剛和你哥分手。”墨依邊聊腳步邊往自己的臥房去,她將話筒夾在頸間,開始褪去身上束縛自己一整天的套裝,并走進浴室放了熱水准備泡澡。
  “聊得如何?”瑱婕的話有打探的意味。
  “沒什么,老朋友很久沒見,聊的不就是那些。”墨依含蓄地回答。
  “老朋友?對了,這倒提醒我了,你和我哥是怎么一回事?為什么我從沒听過你談到我哥,我哥也沒跟我說過你的存在?”
  “我也不知道你哥就是我的學長。”墨依踏進浴缸,邊洗澡邊回話。“在美國,若听你嚷著Chris東、Chris西的,沒想到會是劉學長。或許你該跟我解釋解釋,為什么你和你媽住在美國,學長卻和你爸單獨住在國內?”
  瑱婕不以為意地回道:“不就是离婚那么回事。父母因故离异,哥哥跟著父親,我則跟媽咪去美國打天下,每年再回國碰個几次面囉。”她頓了一下,“你別轉移話題,先告訴我,你和我哥是怎么一回事?”
  “只是學長學妹的關系呀。”墨依邊應,邊用海棉擦洗著身子,“也許學長……你哥認為我和他的關系不算深厚,所以沒必要告訴你。”
  “是嗎?”
  “不是嗎?”
  “誰知道,但我相信你和我哥之間沒有那么簡單。”
  墨依笑了,“算算時間,你哥再過個十分鐘就會到家,你何不去問他呢?”
  門鈴聲響起,正在沖身子的墨依聞聲一愕,連忙拿起毛巾拭干身体,“不限你說了,有人在按門鈴,我得快去開門,不然會吵醒我爸媽。”
  “這么晚了,你還有訪客?”
  “誰知道呢?”墨依匆匆挂上電話,披上浴袍便往客廳跑。
  她整整浴袍,确定自己沒有露出太多体膚,這才開了里面的木門。
  “你……”隔著鐵門,外頭站著的竟是才剛分手的瀚宇。
  “你的手提袋忘在我車上了,我怕你明天要用里頭的東西,便又幫你送回來。”
  墨依打開鐵門接過袋子,“謝謝。”
  隨著她的動作,一陣香气飄進瀚宇的鼻中。眼前的墨依身著浴袍,雖然沒有暴露任何引人遐想的部位,可明顯是沐浴過后的粉紅膚色,以及那淡淡的幽香,就足以完全迷去他的神魂。
  “要進來嗎?”她輕柔的聲音傳進他的耳里,像一种蠱惑的、帶著魔魅的呼喚。
  他几乎要答應了。
  瀚宇不期然地瞥見她頸上的紅色星煉,回憶霎時如潮水般沖擊著他。
  如果你再犯規,為了別人的閒言閒語而置我們的愛情于不顧的話,這項鏈我要討回來。
  墨依隨著他的視線低頭凝視自己頸上的項鏈,倏地也憶起了那段曾經,不禁慌忙地后退,“不,不要。”
  她單手緊緊握住紅繩上的星墜,生怕他取回星煉。
  “不要?你有什么資格說不要吧?”他靠近她,聲音溫和,气勢卻逼人。
  “這項鏈你早該還我了,不是嗎?”他輕易撥去她的堅持,只手撫著她頸上的鏈子。
  墨依如同被箝住頸子般,几乎無法呼吸。雖然不愿他收回鏈子,她卻明白自己沒有反對的余地。
  “這是……屬于我的。”他說。話里指的是鏈子,雙眸卻緊緊鎖住她的眼。
  “但,這鏈子跟了我十年……”墨依顫抖著回話。眼前的瀚宇和方才在咖啡屋用餐時的他截然不同,她怀疑這才是他的真面目。
  在溫和的表象下,他已經長成一個极具侵略性的男人。
  “跟了你十年?”他低聲重复。這些年,當他不在她身邊時,是這鏈子陪著她的?
  瀚宇滿意地輕扯嘴角一笑。瞧她憂懼的模樣,想必這鏈子對她极為重要……重要到即使她在淨身時,也沒讓鏈子离身。
  他頓時收斂了气勢。
  見瀚宇收回手,神色也恢复如常,墨依松了口气,卻奇异地覺得空虛。
  “開玩笑的,我沒那么小气。”他笑著一語帶過。
  “呃……謝謝你。”墨依說不出來該感謝還是沮喪。他不收回鏈子,是不是因為他已不在乎當年的約定?
  “晚了,我該走了。”瀚宇挂著一抹淡笑,客气地退出門外。
  “不……不進來喝杯咖啡嗎?”
  “下次吧。”
  “我送你。”
  “不了。”他瞄一眼她的浴袍,“時間晚了。”而后連再見也不說,便徑自轉身离開。
  墨依以目光送他,直到完全見不著他的身影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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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家,瀚宇見到端坐在沙發上的妹妹,就知道今晚不好過了。
  “還不睡?”他邊問邊褪去西裝外套,順帶解開身上的襯衫扣子。
  “時差還沒調過來。”瑱婕感興趣的目光直直鎖住兄長,“你和Cathrine有一腿對不對?別想瞞我。”
  瀚宇為妹妹的“出言不遜”而瞪她一眼,“我和墨依是交往過一陣子,但沒有“一腿”。”他特別強調后者。
  可對瑱婕而言,所謂的交往就等于有那么“一腿”,她不覺得這中間有何差异。
  “為什么我從來沒听你談過?這么多年了,我還以為你仍是童子雞,從來沒談過戀愛——”
  “瑱婕。”瀚宇眉心打結,實在是听不慣妹妹太過直接的言語,“都是十年前的事了,我和墨依之間是純洁的——”
  “純洁?”瑱婕怪叫一聲,“老哥,那時你也十七、八歲了,怎么可能還克制得住?”
  “這里是台灣。”瀚宇強忍住大吼的沖動。
  “噢!Sorry,我只是覺得有點不可思議。”瑱婕口頭上道歉,心里還是不以為然。見一向溫和的哥哥在談到墨依時反應如此激烈,想必當年多少也發生了不少腿……呃,不,是有趣的事才對。
  “要不要談談?”她問。
  “沒什么好談的。”
  瀚宇直接進入房間,可瑱婕才不放過他,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后。
  瀚宇瞪眼,“瑱婕,我累了。”
  “明天是周末。”總而言之,她不打算放過他。
  “你哪來這么多的精力?”
  “我年輕嘛。”瑱婕干脆坐在床上,阻斷他“睡遁”的后路。
  瀚宇瞪著妹妹,腦中快速思索著打發她的辦法,可從瑱婕眼中的堅決,他知道自己是逃不了了——他這妹妹別的沒有,挖秘密時的耐力和琱葹邠O無人能及。
  “這件事牽扯到墨依的隱私……”他還想掙扎。
  “Cathrine授權了,她叫我來問你。”瑱婕流利地堵住瀚宇的推托之辭。
  瀚宇瞪了她半晌,最后投降似地歎息一聲。在這一刻,他的神情才顯露出真正的疲憊。
  非得在今晚嗎?
  白天和墨依的重逢已經帶給他很大的沖擊了,他不知道自己還有沒有辦法撐著……撐著复習過去、复習過往的傷心。
  “泡杯咖啡吧。雖然我和墨依只交往了几個月,但……那畢竟是很長的一段故事。”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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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故事其實不長,可瀚宇說得斷斷續續,几次陷在情緒中無法自拔,所以這一聊,竟也聊到大半夜。
  “當初看墨依為旁人的輕視而不快樂,我也會覺得難過,于是我教導墨依認清自己最有興趣的事物,希望能改善這個情況。在發現她很喜歡英文,也有這方面的天分后,我便幫她搜集資料,希望她能在學習的過程中增加自信。”他揚起一個淡笑,“剛開始我成功了,墨依果然在學習中愈見成長,但后來……我的优越卻成為阻斷她成長的最大障礙。”他難過的神情,教瑱婕看了都心痛。
  瀚宇將埋藏在心里的話一段段地說出口,這才發現當時的痛楚竟是如此徹骨難忍。
  “她的自卑心結是最嚴重的關卡,偏偏這個難關我無法陪她一起渡過,除非她能自己看透……”說到這儿,他忍不住閉了閉眼,恍若回到十年前分手的那一刻,再一次看見那最傷人的一幕——
  他的墨依……哭著求他分手!
  瀚宇的手再度握拳,“所以,我放開她,讓她自由……”
  那是他破碎的夢啊!他原想和墨依一同成長,最后卻被迫放開她。
  故事至此告一段落,窗外下起大雨,仿佛是瀚宇流不出的淚。
  瑱婕沒想到哥哥和墨依之間竟有如此曲折的故事,她為兄長的痴心動容,也有點生气墨依竟然傷害了自己的哥哥。
  她想上前安慰瀚宇,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瀚宇心痛至极,居然輕笑出聲,“她走了,我卻覺得她連我的心一塊儿帶走了。在這里的劉瀚宇已經不再完整,像個永遠填滿不了、永遠有缺憾的男人。”
  瑱婕囁嚅地接話,“可是……Cathrine現在回來了,這些年她應該懂事不少,你們可以“再續前緣”……”
  再續前緣?
  瀚宇沉默許久,最后才吐露一句。“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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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了?”墨依握著瓷杯的手一松,瓷杯隨即落在光洁的木質地板上,碎成片片。
  她直覺地想起身整理地上的混亂,瑱婕按住了她,交給侍者去料理善后。
  接連兩天在同一家咖啡屋摔破杯子,這臉可丟大了。
  但現在不是想什么丟不丟臉的時刻,從墨依的表現看來,瑱婕知道好友還是相當在意這段過往的情緣。
  “我原本想撮合你和我哥,可是現在看我哥那樣子,原諒我不能站在你這一邊。”
  是嗎?墨依露出苦笑。瀚宇的說辭已經印證她多年來的想法;她花了十年的工夫才理解他為她費的心思,是她負了他的愛,也毀了他的期盼。
  “可是……我愛他。”墨依不由自主地吐實。她不是薄情女子,這十年來的思念,她同樣背得辛苦。在他逐漸放棄她時,她仍是惦著他的關愛、惦著他施予的恩情。
  “Catherine,一切都過去了——”瑱婕想說服好友改變心意;單從兄長的回答听來,也知道這段情緣复合無望。
  “不,沒有過去。”墨依堅定地打斷瑱婕,“我走出了生命中的陰影,但它卻轉移到你哥哥的身上了。”
  “什么意思?”瑱婕不解。
  墨依解釋著,“當年,瀚宇用他的方式幫助我成長,而我回報他的,卻是中途腰斬他的愛情。”她將視線瞄向窗外,直直落在瀚宇辦公的大樓上,“你說過,他這十年來都沒有其它女人是嗎?”
  “Catherine……”
  “我想,一定是因為我傷害他太深了。”墨依遙望著大樓上的某一扇窗戶,她的“往日”情人就在里面。“現在,換我來接續他的感情,讓他的情愛繼續成長。”
  “墨依!”瑱婕連她的中文名字都叫出口了,可見有多不贊同。
  墨依不理會瑱婕的反對,心里已經打定主意。
  “這是我欠他的,如果瀚宇不愿接續這段感情,我愿意重新追求他,不計一切代价,找回過去那個敢愛、敢付出的堅毅男子。”她看向瑱婕,一臉誠懇,“TC,給我一個机會,我帶給瀚宇的傷害,我要親自為他撫去。”
  瑱婕直直地望進墨依的眼里,看見了墨依的真心和堅定。
  考慮了一會儿后,她終于點頭。“我答應你。憑這十年的相處,我知道你的為人,也清楚你的個性已臻成熟,但愿你能成功。”
  “謝謝。”墨依綻開一個爽朗的笑靨。有了瑱婕的支持,這場戰爭已多了些胜算。
  她望著窗外的藍天。睛光滿滿,但愿這天气就如同她和瀚宇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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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像草莓?”她聞言雙手掐掐自己的頰,原先淡粉紅的臉色又加深成了緋紅,果然真像草莓了。
  “好象好象。”他忍不住捂嘴,差一點爆笑出聲。他伸手戳戳她的小臉,感受指腹下青春彈性的膚触。
  “真的這么像嗎?”她好奇地自書包中翻出一面小鏡子,正經的照著自己的小臉,他也湊到她身畔一同照著鏡面。
  小鏡子映著兩人的容顏,他和她的笑靨。
  “哈,好象真的有點像呢!”她興奮地轉頭一呼,軟軟的唇辦不意擦過他的頰邊。
  兩人同時一愣,男方首先恢复正常。
  “嘿,你偷吃我豆腐喔。”他笑意沒改地伸手捏捏她的小臉,“小草莓原來是個小色鬼。”
  “我……我不是故意的。”她的俏臉又生紅艷,粉嫩動人的像個洋娃娃,他差點忍不住攬她入怀……感受到一陣輕輕的吐息在臉上拂過,瀚宇睜開雙眼,倏地對上墨依柔美的臉龐。
  “你……”他的意識還陷在夢中,無法將眼前成熟的女子,和過往的草莓娃娃聯想在一起。
  對他而言,草莓娃娃代表的是親昵的情人;而眼前的蘇墨依,只代表著陌生和距离。
  “嗨。”墨依不理會他的迷惘,徑自挨著他坐在沙發上。
  傍晚跟瑱婕要了鑰匙,她便只身來到劉家,沒想到一進門,就見瀚宇睡躺在沙發上。
  他松開了領帶,襯衫也解開兩顆扣子,整個人看來頹廢又充滿吸引力,若不是他眼下那深深的陰影彰示出他的疲累,她真的會想……吃了他!
  瀚宇又合眼躺了會儿,才慢慢地坐起身,“怎么來了?”
  “TC給我鑰匙,我們決定今晚自己煮東西來吃。”墨依亮亮手中的鑰匙,顯示自己是得到“入門許可”的。“你吃過了嗎?要不要一起吃?”
  “誰煮?”他不答反問,像是思及過往的慘痛經驗。
  墨依眉毛一揚,顯然地想到自己曾用“燒焦的炒飯”虐待他的胃。
  “是我。”她說。
  “我有說不的權利嗎?”他狀似沮喪地低歎一聲。
  “沒有。”墨依笑開了眼。“別小看我了,這十年住在國外,我的廚藝精進不少,待會保證讓你刮目相看。”
  “我先去吞顆胃藥再說。”他忍不住低喃。
  墨依听見了也不生气;手底下見真章,她不急著改變瀚宇的看法。
  她起身往廚房去,瀚宇則步進浴室洗把臉,勉強讓精神好些。
  他有許久沒有夢見過往,這些日子以來,因為墨依和TC往來密切,所以他遇見墨依的次數也多了起來。有几次,甚至是墨依主動邀約他一起去吃個飯或是看場電影什么的。
  這樣好嗎?
  他問自己,卻沒有答案。
  墨依的笑臉開啟他的記憶之窗,教他逐步夢見過去的點滴。不知不覺間,他開始拾回与她相戀的過往,他開始……捉回那曾經屬于他獨有的、她如草莓般甜美的感覺。
  瀚宇怔怔地盯著洗手台的鏡子,不覺又陷入長思。
  是從什么時候開始,墨依的身影不斷出現在他的回憶和身畔,從里到外,避也避不開?
  在他記憶中的,是舊日的草莓娃娃;在現實中他面對的,是另一個成熟美麗的蘇墨依。兩者完全相异,卻同樣教他痴狂和迷戀……
  “嗨。”一聲低喚打斷他的怔忡,從鏡中的反射,他瞥見佇立在浴室門口的她。
  墨依慢慢步向他,視線直直地与鏡中的他纏鎖。
  來到瀚宇的身后,她張手輕輕自后環住他的腰。
  “墨依!”他猛然一惊。
  墨依動也不動,反將自己的臉頰貼近他的背。
  “不要這樣。”他聲音低啞,雙手緊緊握著洗手台沿。
  “你在挑避什么?”她輕聲低問,話里有著不容忽視的決心。這些日子,她找盡各种理由接近他、約他出來會面吃飯,他卻拚命裝傻,強把兩人的關系界定為好朋友,不容她越過界限。
  再不打破這個局面,她和他都沒有未來。
  “我在逃避什么?”他回問,視線悄然回避身后的她。雖然他已承認自己迷戀著現在的她,但他怕……怕她再一次傷害他的感情。
  他只是個男人,縱使商場上可以強悍無比,但感情上一樣會害怕受傷。
  當他將自己的心交到墨依手中時,便等于賦予墨依傷害他的力量。因此,這一次他不敢再輕易言明……言明自己喜愛著她。
  墨依不滿意他的答案,她猛然轉欺至他面前,逼迫他面對她的心。
  “看著我。”她說。
  “你——”瀚宇狼狽地推開她。
  墨依動作更快,她雙手攀住他的衣領,用力扯開他的襯衫,整個人貼近他的胸膛。
  “墨依!”他大喝,狂猛的情潮被掀起,理智已在退守邊緣。
  多說無用,墨依干脆仰頭吻住他。
  過往,她的身高尚不及他的肩;而今,她只需仰頭就能親住他。
  在唇瓣相繼的那一剎那,瀚宇的理智潰散了。
  去他的傷害!他只是個男人啊,如果迷戀墨依的后果是換來一身的傷口,他也只能認了,誰教命運讓他遇上了她?
  瀚宇化被動為主動,猛地轉身將墨依按靠在浴室的牆上,如同渴溺的旅人一樣狂吮她口中的汁液。
  “瀚宇……”墨依為他的熱情暈眩,原本緊貼著他胸膛的雙手被他箝至身后,她的胸緊貼著他的,兩人之間毫無空隙。
  他無視她的嬌喘,不斷地吮吸她的甜美,從唇到頸,從耳至眉心;他的手亦密密撫過她,從上至下,從丰挺的胸形至修長的大腿。
  他蠻橫地站進她的雙腿間,只手抬起她一只長腿環住自己的腰。
  激情如燒燙的開水般熱力迸發,墨依被強烈的震撼了!什么要挽救瀚宇的情感、讓他冰封的心再次成長……全是廢話!她只知道她要他,她要這個男人,她要他再次屬于自己——只屬于她!
  “哥、墨依——”瑱婕喳呼的叫嚷聲自外頭傳來,瀚宇和墨依聞聲一震,來不及整理彼此的衣衫,瑱婕已經來到浴室門口,將里頭的春色全瞧進眼里。
  雖然眼前這對情侶沒有袒胸露背,但那火熱的肢体糾纏也已表明了這兩個人正預備干什么好事。
  瑱婕低低吹聲口哨,隨后識相地避開,讓浴室里的兩人去……呃,繼續或是善后。
  好事不遠囉。瑱婕漾開得意的笑容,腦子里開始盤算如何敲一頓媒人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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