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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窗外雨聲颯颯,毫不留情的鞭策著山野間的林木,連日豪雨阻隔了對外交通,但卻造就窗內兩人關系的親近。
  方天平無聊的在窗戶上畫圈圈,身上穿著過大襯衫和把有几褶的長褲,腰間還用領帶束緊才不會掉下去,推一慶幸的是她沒有拉雜長發絆住。
  “你醒了,怎么不多睡一會?”雷向揚端著熱騰騰的早餐推門而入。
  方天平回過頭來嘟著小嘴說:“還睡呀!你當我是十月拜拜用的大公豬,除了吃就是睡。”她覺得無聊透頂了。
  “我知道悶坏你了,可是老天不作美我也沒辦法。”其實他倒樂得偷個閒有她作伴。
  “到底還要下几天雨?我都快長霉生菌了。”連日常劈腿拉筋的基本功夫,她都懶得動一動。
  “別埋怨了,先把早餐解決掉,我們再想想玩些什么好了。”像侍者般為她服務,雷向揚可是樂此不疲。
  方天平無精打采的翻翻嫩熟的蛋黃,咬一口土司配牛奶,嘴巴沒力的上下咬動,有一口沒一口的吞著,好像有人拿著斧頭逼迫她進食似的。“玩什么,大富翁?”她邊吃邊意興闌珊的問著。
  “家里沒有大富翁。”那种小孩子玩意,是不可能出現在他家里。
  “跳棋?”
  “沒有。”
  “五子棋?”
  “沒有。”
  “游戲磁卡?”
  “沒有。”
  “象棋總該有吧?”方天平想,“老人家”一向偏好象棋的。
  “我……沒有。”真是丟臉,他一樣也沒有。
  她不禁要喚他中古世紀的大蛆了。“你總會玩玩扑克牌吧!”再沒有她真想一頭撞枕頭算了。
  “扑克牌?好像……沒有。”雷向揚努力搜尋記憶,然后很气餒的承認失敗。
  “天啊——你到底有什么?報表還是稅單?”她真被他打敗,二十一世紀的山頂洞人。
  嘿……她倒還猜對了,如果她想玩那一堆“紙屑”,他絕對可以找出一車。“我有西洋棋。”他猛然想起水晶棋子,高興的獻寶。
  可是她不領情,方天平不感興趣的說:“你到底是不是中國人?崇洋媚外不尊敬咱們老祖宗。”她懶懶的想,西洋棋?叫她拿鋤頭還差不多。
  “對不起,跟我在一起很悶吧?”雷向揚气餒的說,成人游戲她玩不來,小女孩玩意他不憧,這就叫代溝吧!
  “道什么歉,就算我和七個愛玩的哥哥被關在山里三天,也會想自殺,這和對象沒關連。”她安慰的把牛奶喝光。
  “談談你的兄弟吧!”他想知道她的成長過程。
  “乏善可陳,他們平凡的路口隨手一撿就有。”方天平覺得哥哥們一點可供炫耀的特色都無,乏味得讓她想拔草發泄。
  “怎么會?你是家中的獨生女兼么妹,一定很得寵。”按常規來說,應該是如此。
  “想得美哦!他們才不當我是妹妹呢!一天到晚不是八德就是小鬼的吼叫。”一群沒人性的兄弟,她在心中罵道。
  雷向揚幫她拭去嘴角的牛奶漬,摟著她的肩說:“我來寵你好不好療方天平順勢倚在他怀中。“我沒被寵過不知道好不好玩,試試也不錯。”她發覺自己好喜歡這樣倒在他怀里。
  “以后你就是我的專屬寵物。”他輕怜的俯下頭,吻住她那兩片櫻桃細瓣。良久之后兩人才分開。
  “我才不是寵物。”她不依的捶了他一下。“對了,你一個人住在這里不寂寞嗎?”要是她准會哭死。
  “以前不覺得,現在有你在身旁更不會寂寞。”寂寞,這對他來說是好陌生的名詞。
  “可是總有雨停的時候,我不可能一輩子待在這里不走。”她已經有點愛上這里的清幽……和他這個人。
  雷向揚一想到她有朝一日會离去,巨大的空虛感便沖襲他而來。這叫寂寞嗎?不,他不要她离開。他接著說:“誰說不可能,你想待多久都可以,最好一輩子都別走,把這當成自個家就好了。”
  “你知道嗎?我好像喜歡上你了,是不是很糟糕?”方天平把頭理在他胸口,聆听他規律的心跳聲。
  “不會,我也很喜歡你,比喜歡還要喜歡。”聞著她的少女体香,他有些醉意。
  “可是你不覺得我們差很多?”
  雷向揚的身子明顯僵直。“你不是說不介意年齡的差距?”難道她開始排斥他們的年齡相隔太多?
  “我才不是這個意思,你的身子好硬,抱起來真不舒服。”方天平抬起頭推開一點距离,她對石頭軀殼沒多大興趣。
  “那你是什么意思?我們有何差別嗎?一樣兩個眼睛。一個鼻子、一張嘴。”他的心在抗議著。
  她咯咯的笑离開他的怀抱,在地毯上翻滾,雙手平敞著,盈盈雙眸中有著頑皮的笑意說:“你高大,我嬌小;你富有,我平庸;你是奸商,我是單純學生;你有英挺外貌,我長得像男人婆,還……”
  “還有你是我的平儿,我是你的守護者。”雷向揚接著她的口气說,心里放下一塊大石,原來她所謂的差异是指外在的物質生活,差點被這小妮子嚇到心髒無力。
  “什么守護者?我才不需要被保護,你欠缺保鏢,我倒可以算你便宜點。”她心中直呼不滿,真是瞧不起人,她可是全國武術賽的冠軍耶。
  雷向揚假意思忖一下,“嗯!目前我需要一位終身職保鏢,价碼隨你開。”
  “抱歉,本人尚在求學當中,不接受終身職委任。”方天平很“跩”的揚起鼻子道。
  “好年輕。”雷向揚不禁脫口道。
  “你也不老呀!雷雷哥。”她懶懶的爬起,抱著他手臂撒嬌。
  “調皮,連我都消遣。”他瞧她皺皺眉的小動作,真教他疼到心坎里。
  外面雨勢有稍緩的跡象,方天平捺不住野猴的天性,突發奇想的朝雷向揚露出詭异的笑。
  “又想做什么?危險事可不許做。”相處數日,他多少知道她的小性子。
  “小孩子都是比較好動的,關在房子里三天是一种非常不人道的折磨。”她有求于人時才會倚小賣小。
  “說重點,平儿。”他大概知道她腦子里在想什么。
  “我們來個雨中散步好不好?看看沉浸在大雨里的陽明山是否多份詩意。”她好想玩玩水去去悶气。
  “不好吧!山里濕寒多雨有什么好看。”他明知道最后還要會答應她的要求,但仍假意推托。
  “不會啦!雨已經變小了,而且我會穿多一點衣服。”她說完立即打開農櫥,取出他的外套穿上。
  雷向揚忍住出口的笑聲,穿上外套的她看來好滑稽,好像披上熊皮的小矮人,要很仔細才能找著她那張小臉。“可是……”他裝作猶豫的表情拖延。
  “不管啦!人家一定要出去啦,我要出去玩啦?”方天平不知羞的一直搖晃著他的手臂。
  “好了,不要再搖了,再搖下去我眼睛都花了。”他說不過她,只好在心中歎息,這小搗蛋的基因結构八成沒有安靜分子。
  “耶!你最好了。”她主動印上一吻,在他還來不及反應時退開。
  雷向揚有些可惜的輕撫唇心。“來吧!我們去找找看家里有沒有雨具。”
  “是,遵命。”方天平蹦蹦跳跳的拉著他走,自然而然的接受家這個字
   
         ☆        ☆        ☆
   
  大雨凌虐過后的陽明山,有著遲暮美人的風情,零亂略帶慌忙中有著淡淡年少歲月的痕跡,亦有著成熟女人的嫵媚,教人兀自回首頻顧。
  黑色大傘遮不住方天平雀躍的心緒,細微雨絲隨山風飄進傘底,淡淡寒意驅不散一顆火熱的心,她的小手不畏冷的接住飄落雨葉,高興的一再搖晃小樟樹。
  “小心別弄濕衣服,瞧你皮得連樹都受不了。”雷向揚說著,抖落的雨滴像是大樹的回答。
  “哪有,我是在跟樹木玩耶,你看它們孤零零地站在這里多可怜,數十年如一日,平板無味。”她說著還用長靴踢了踢小石子,想讓它彈落路邊的小花,可借靴子不爭气,反而踢到路旁的行道樹。
  “胡扯,搞不好樹木嫌你吵,破坏它難得的宁靜。”他好久沒好好舒展身心,看看景色恰人的山色了。
  方天平若有所悟的點頭。“就像我們鄉下的樹頭公,它也有屬于山林間的靈性,著遍來往賞花踏青的塵俗人。”
  “怎么,小丫頭禪意陡生不成?別想太多虛無縹緲的道佛之說。”他只要她當個無憂無慮的小女人。
  “可是樹頭公很靈,几乎是有求必應。”她不服的說,至少她隔壁大嬸是這么說的。
  “喔!你向它求了什么?”雷向揚想知道小女孩都會求些什么,學業還是愛情。
  “我什么都不缺,沒有必要求它。”方天平得意的揚起下巴,表示她向來不求人……及神。
  “沒有嗎?”他怀疑的問。
  “真的沒有,不過我有偷偷拜托它一件事,可是它沒有幫我做到。”她在心中不滿的說,不公平的樹頭公,“大小心”。
  “什么事?”雷向揚好笑的輕照她帶溫的嬌顏。
  “拜托它讓我可以睡過一個暑假,不用每天早起練武,可是第一天就被三德破坏,所以它不疼我。”方天平又在心里罵,笨蛋樹頭公,以后不拿三牲五禮孝敬你,只讓你吸吸香气好了。
  “你哦!這种小事也好意思去麻煩它,難怪它沒空理你。”他真是受不了她,居然是求睡覺,未免离譜過了頭。
  “這算靈還是不靈?”方天平轉而想,它是大忙人,難免有缺失。
  “心誠則靈這句話听過吧?其實只要自己肯下功夫,是不用外力幫助的。”他在心中悄悄說,就像他對她的心,如明月般清澈可見。
  “我知道,所以我從不求人,哥哥們才不當我是個女孩子。”因為她比他們凶悍。
  “女孩子強悍一點倒無妨,不過有時候利用一下天賦也不錯。”像他就愛死她撒嬌時的柔語甜言。
  方天平用曖昧不屑的眼神晚觀他。“天賦?!要我出賣肉体去討好男人,不如一刀把我砍成兩截。”太……太惡心了,她不敢想像。
  “小腦袋瓜盡裝些三流電影的情節,我說的是撒嬌。”雷向揚為之失笑的輕敲她的腦門。
  “這哪能怪我,是你自己沒講清楚,我這是正常人的思考邏輯。”她理直气壯的想,誰像他那么多心思,教人摸不透。
  “是哦!小思想家。”明明自個想歪了,還能編出一堆道理,他真是服了她。
  “哇!那邊好漂亮,我們過去看看。”她說完像火箭一樣飛出去。
  “等一下,走慢點,路滑呀!”雷向揚話剛說完,眼前就出現一個小泥人。“哈……你看看你……簡直……哈……”他抱著肚子大笑,伸手要拉她起身,誰知一個不察,反被她拉倒在地,當場出現一個大泥人。
  “哈哈哈,笑人者人痧漱妒犒D理你不懂嗎?這叫樂极生悲。”方天平一點也不同情的自個爬起。
  雷向揚抹掉臉上的污泥,一身狼狽地撐起身子說:“小鬼,我生气了。”
  “是呀,我好怕你生气哦!你看我怕得都發抖了。”她將手輕捂胸口,表示她很害怕。
  “丫頭片子,你別跑。”他捉起一把爛樹葉往她走去,意向十分明确。
  “來呀,誰怕誰?看誰比較厲害。”她赶緊從地上捉了兩手泥巴,一副准備攻擊的姿勢。
  “好,我今天就要教訓你這個可惡的小鬼。”他的笑聲泄漏了他的裝腔作勢。
  “本小姐奉陪,不過先聲明,輸的人不許背后放冷箭。”方天平心想,反正她是贏定了,泥戰,小意思。
  “你在說自己吧!”雷向揚自信滿滿的說,光看高度地是不可能輸給一位矮他近二十几公分的小女孩。
  “比過才知道,大猩猩。”
  “有膽你別跑,小丫頭。”
  一大一小兩個人影在泥泞的林中追逐,手中那只大黑傘早已不知飛到何處,雨似乎有停歇的跡象,他們的笑聲和尖叫聲在空曠無人煙的山中,回音特別清亮。
   
         ☆        ☆        ☆
   
  一輛寶藍色的高級房車,緩緩駛進陽明山的別墅車庫,熄火之后走下一對亮眼出眾的男女,他們慢慢的避開地面上的水洼,走進未上鎖的大門。
  “咦!怎么門沒關?”衣希堇惊訝的推推大門,隨即走了過去。
  “大概他忘記了吧!”風翔一副風淡云清的表情,心里在想他出了什么事?
  “表哥,你在不在?”她喊了一下,等了一會不見回聲便說:“我上去找找看。”她心底滿是擔憂之色。
  “好,我也去找找,也許他正躺在某地等候救援。”他開著玩笑四下瞧瞧。
  “閉上你的烏鴉嘴,小心被掉下的燈架砸到。”農希堇沒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嘖嘖噴!好狠毒的心,難怪人家說愈美的植物愈毒,完全就是在形容你嘛!”他心里大喊冤枉,雷大總裁“失蹤”三天,他這個總經理也很擔心呀!不能開開玩笑舒緩緊繃的心嗎?真是活在纏小腳年代,拘謹得活像慈禧太后。
  “少說廢話,快找人。”她沒理會風翔的痞子行徑,逕自上樓去找尋雷向揚。
  “急什么急,‘才’一幢別墅而已,就算真出了什么事也來不及了。”風翔自言自語的到處溜溜。
  一會儿衣希堇表情凝重的步下樓,手中拿著一套未干的女性衣物,平靜的容顏找不到一線起伏,明眼人都知道這代表什么。
  “哇——表哥太過分了,放下公司不管在家里大享艷福。”他有些不是味道,害他千里迢迢赶來“收尸”。
  衣希堇微蹩眉頭說:“也許是登山者路過,一時借宿留下來的。”她不自在的編了一套說辭。
  “誰會相信這种鬼話?表哥像是柳下惠型的大善人嗎?”他在心中想像,對方是個肉彈型美女,而且……床技惊人嗎?
  “我在樓上沒找到人,你呢?”她避而不談這件事,宁可將頭理在沙堆里。
  “連蟑螂屎也沒找到一顆。”風翔暗自怨歎,有好處不通知,只自個享樂,還真是他的好兄弟。
  “那他到底在哪里?”衣希堇憂慮的將手上衣物擱在客廳沙發上。
  “當然死在溫柔窩里,你看他放蕩到連大門都忘了關,可見這個女人多火辣。”他是极力的詆毀雷向揚。
  “風翔,你太講得太過分了。”她知道雷向揚不是這种人,而且他從來不帶女人回家過夜。
  “我這么說還算客气,不過……這套衣服滿眼熟,好像在哪里見過。”風翔一時想不起來這衣服是誰的,但他真的覺得很眼熟,可是最近雷向揚改吃素不沾女色,而且雷向揚過往的女人品味很高,不會穿這類中性服飾。中性服飾?!他靈光一現,想到一位比男人更帥气的女孩,但是不太可能吧!她看起來不像是那种隨便的女人,倔傲脾气比火山更猛。
  “眼熟?!是誰。”衣希堇有种奇怪的念頭,好像這個女孩會奪走雷向揚的心。
  “喂!你不找人了?万—……”風翔故作嚴肅板著臉搖頭不再說下去,劇情讓她自行想像。
  她覺得表哥的事比較重要,于是擔心的問:“我們要不要打電話報警?說不定他發生意外或是被綁架了。”
  “這里有警衛二十四小時巡邏,出意外他們會通告,如果被綁架會有勒索電話。”風翔真不知道她在窮緊張什么。
  “大門是開著的,也許他是在某處受了傷。”一想到這,衣希堇就忍不住惊惶失措。
  “你怎么不往好處想,說不定他出去散步忘了鎖門。”畢竟悶了三大雨气,出去去霉味也說不定,他是這么想著。
  “不管了,我要出去找他。”衣希堇不愿意空等待,她已經等了好几年。
  “等一下,我陪你一起去。”愛找麻煩的小表妹,他只好跟著她出去找。
  兩人才剛站起身,就听到男人豪爽的笑聲和女人嬌柔的嘲笑聲傳進耳中,他們訝异的互相對著一眼,這聲音好熟悉,熟到可以煎蛋了。
  “這該是表哥的笑聲吧?”風翔有些遲疑的問身旁的衣希堇。
  “從來沒听過他笑得這么開心,這么的……”她說不來,一股酸澀的情緒涌上心頭。
  接著他們看見兩團泥球滾……走進來,他倆簡直像被鬼打到的凸眼張口,無法言語的呆愣片刻。
  “請問你們是……人嗎?”這是風翔唯一的念頭,他們實在是太可觀了。
  “你有毛病呀!風翔,沒事上山干什么?”破坏气氛的家伙,雷向揚有點不悅他們的打扰。
  “表……表哥……你掉到泥沼里不成?”這團泥人居然是他冷傲的雷總裁,他快昏倒了。
  “別擋路,有事等我們把這層泥洗淨再說,平儿,咱們先上去。”
  “平儿?!”兩聲惊呼聲同時冒出。
  “對啦,我就是那個上門挑釁的八德。”看風翔那張拙相,方天平忍不住慷慨的分他一掌泥。
  “啊——我的西裝。”風翔哭喪著臉遠离災難區。
  “你們……在一……起。”農希堇听到心在泣血的聲音,艱澀的說出眼前所見。
  “希堇,你和風翔先去書房等我一下,待會我再去找你們。”雷向揚沒多作解釋,就摟著方天平這個小泥人上樓。
  風翔和衣希堇兩只眼睛看著他倆消失的身影,只剩下一路泥泞的痕跡。
  “他……真的上了火藥庫?”才几天光景,形勢就來個大逆轉,風翔實在不敢相信。
  “不可能、不可能……”衣希堇失神的喃喃自語。
  但是事實擺在眼前,風翔為解除自身危机而松了一口气;衣希堇則不愿相信這道平空響起的巨雷。
   
         ☆        ☆        ☆
   
  “說吧!你們不會只為我缺席三天就冒雨上山吧?”雷向揚端著溫熱的咖啡啜飲著。
  “表哥英明,的确是公司出了一點事。”風翔不得不承認,雷總裁才三天沒坐鎮就出了紕漏,說出去他的顏面也挂不住。
  “什么事這么嚴重,扰煩風總經理親自跑這一趟?”他用譏諷的語气指責風翔的辦事不力。
  “有人暗地里收購公司的股票,還有我們一些工程招標的底价無故流出去,另外市場產品莫名出瑕疵品。”不知為什么,公司狀況連連,害他疲于奔命,迫不得已只好冒雨上山。
  雷向揚低吟一下。“希堇,我們公司可有得罪過人?”
  “据我所知太多了,你也知道自己作為太過強悍,想不得罪人都很難。”衣希堇回答著,她是風雷東諦聯合國際企業的公關經理,口齒伶俐、行事果斷,擅于玩弄商業手腕,是冷靜型的主管,再加上她艷麗高佻的外貌,每每都能輕易化解外界批評的不良形象。
  “我們到底損失多少?”
  風翔拿出資料念著,“股票大約失去百分之二十,工程招標案損失上億,收回瑕疵品并賠償三千万。
  雷向揚在心中揣忖,才三天不在而已,對方一定早摸熟了狀況才下手,可見此人不簡單,不容輕忽。
  “表哥,你想怎么做?”
  “全面清查公司內部員工,有無新進較可疑的高級干部,或是有財務困難的資深主管。
  “你想是內賊所為?”鳳翔挑挑左眉,不确定的問。
  “股票和產品瑕疵可以是外力所為,但工程招標的底价除非是內部高級主管,否則絕對不可能外漏。”
  “說得有理,一般職員是沒有机會接触工程招標單。”風翔不解的想,奇怪,他怎么沒想到這一點,是他比較愚蠢嗎?
  “表哥,你這一動作下去,可能會影響員工士气,繼而連帶有股票下跌之虞。”衣希堇這個公關經理較注重這些細節。
  “嗯——這點值得注意,這么吧!我們私下調查可疑的高級主管,盡量不要打草惊蛇。”他明白對方實力不容輕視,沒有一定的財力絕不敢与他們為敵,只有步步提訪、小心查證,才能把幕后的首腦揪出來。
  “你想誰比較有可能要吞掉風雷東諦?”風翔絞盡腦汁也猜不著。
  “希堇,你認為呢?”雷向揚認為她比較了解商界的人脈。
  “蒂蘭妮。”農希堇不假思索的提起世敵。
  “那不是小嫂子拍廣告的老板?”
  “別把平儿牽扯進去,她的生活圈沒那么复雜。”雷向揚不喜歡有人誤解方天平。
  “瞧你緊張的,我不是說小嫂子有嫌疑,而是指她先前為蒂蘭妮拍過一系列口紅廣告。”盲目的戀愛傻子,風翔在心中罵道。
  “不過不無可能,她先前不是与你交惡,現在反倒自動送上門。”衣希堇有意要她背上莫須有的罪名。
  “希堇,就算你是我表妹,也不許污蔑平凡,是我強行帶她回別墅的。”雷向揚為方天平辯解。
  “高,表哥,你真是有一套,請接受小弟無比尊崇的敬意。”鳳翔嘴上說著,心中卻想,虎落獅口不知誰比較危險。
  “表哥,你不要被她無知外表所蒙騙,往往看似無害的花朵是含有最致命的毒素。”難道他就看不到她的心?衣希堇的心在滴血。
  風翔看不過去說:“‘希堇表妹’,你忘了小嫂子是個剛從南部上來的十七歲少女吧!”
  “年齡是最好的偽裝,再加上她和辛凱生過往甚密,戀愛中的小女孩是最容易誤入歧途。
  衣希堇踩到雷向揚的痛處,辛凱生一直是他心頭上的一處陰影,他既沒有勇气問方天平他們兩人的關系,又怕問了會失去她,夾在當中的他矛盾不已。
  “你在挑撥小嫂子和表哥的感情嗎?怎么,難不成你在暗戀表哥,怕他被小嫂子搶走?”鳳翔早就覺得她的心態有所偏差,原本公司這檔事可以直接以電話聯絡,她偏要冒雨上山,要不是基于血緣關系怕她上山危險,他才不睬她呢?
  衣希堇被拆穿心事,臉色一陣白、一陣青,以反擊代替防守。“我看你和表哥一樣,都被她天真的演技給騙了。
  “你有沒有听過一句話?嫉妒的女人有張丑陋的臉。”風翔老實的說,就像她現在一樣,美麗的五官都糾結在一起。
  “你……風翔,你不要忘了我們是站在同一條船上的人。”她忿忿的說,他存心要貶低自個在表哥心目中地位。
  “對呀!小嫂子正好也在船上。”風翔故意激她,決定要气死這個小气巴拉的醋缸女人。
  “好了,你們不用再爭論,我相信平凡。”她雖年輕沖動,可是正義感濃烈,絕不會為一己之私而害人。雷向揚如此認為。
  “相信我什么?”此時方天平正好推門而入,后面還跟著賤賤。
  雷向揚站起身摟著她的腰。“相信你肚子一定餓了對不對?”
  “是呀!你好聰明。”她稱贊道,連賤賤都低吠數聲表示贊成。
  “想吃什么?蔥爆牛腩、清炖排骨、紅燒魚還是油炸芋泥丸?”雷向揚把早上擬好的菜單念一遍。
  “哦!太幸福了,我都要吃。”方天平高興的說,住在這里比往飯店好,三餐有大廚料理美食伺候。
  “來吧!貪吃鬼,准備吃成大肥豬好拜神。”說到吃,她的精神全上來了,教他如何怀疑得起來。
  “討厭啦!人家才吃你三天飯而已,對了,你們要不要跟我們一起吃?”方天平看向屋內的另外兩人。
  “要。”風翔是准備留下來看戲,順便品嘗美食。
  “不要。”衣希堇則厭惡她一副以女主人自居的模樣,不屑与她同桌。
  “風翔,想留下就先喂狗。”雷向揚覺得他真不識相,罰他喂賤賤那只懶狗。
  “喂狗?!你家几時有養拘,我剛才怎么沒看見?”風翔不解,那只狗是從哪里冒出來的?
  “那只笨狗一定是看見陌生人跑去躲起來了。”衣希堇沒好气的說,心想,什么爛狗,膽子竟比老鼠還小,枉費主人膽大如天。
  “不要罵賤賤笨,它會很傷心的。”方天平蹲下來安慰著看起來很傷心的賤賤。
  雷向揚把她拉起來。“不要盡和小狗玩,你不想吃飯了嗎?”他以她的弱點釣她。
  “想。”她馬上很沒義气的棄賤賤于不顧。
  接著,方天平隨雷向揚下樓,突然感到背后有道寒气射來,她回頭一看,只看見正在逗賤賤玩的風翔和斜看窗外的衣希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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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浪漫一生 獨家推出   尋愛掃描,WZW校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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