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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今天是院慶嗎?
  這是白紫若剛跨進醫院時的感受,每個人都揚著松了一口气的笑容歡迎她,只除了少了拉炮和洒金箔慶祝。
  院長率著眾家醫護人員站在兩側,臉上的笑顏比太陽還亮,烈得教人以為是誰家在辦喜事。
  她有些局促地走向本院最偉大的耶誕老公公。
  “院長,發生什么事?今日是你老的生日?”糟了,忘了帶“丹露”——禮物。
  院長呵呵的笑著拍拍她的手背。“沒啦!是太高興見到你歸隊。”生日?早過了。
  “喔!”太詭异了,她的心里發毛。“我不過‘才’放了五天假。”
  上次一口气放了三個月長假,也沒見院長列隊恭迎,這回……自己該不會被一臉慈善的院長給賣了吧!
  赶緊找個妥當的人問一下比較安心,她在人群中梭巡,終于找到一位不善掩飾的“好人”,對于其他“知交”是避而遠之。
  “七美,大伙儿到底在高興什么?我沒那么尊貴吧!”她好心虛。
  七美比中了彩券還興奮。“就是三O五的病人嘛!全醫院上下都沒人愿意接下這工作。”
  原來又是一個死硬派的病患,害她心髒血液差點停頓運行,還好只是個小惊嚇。
  不是她太緊張,實在這等陣式著實駭人,她很謙虛,不會當自己是本醫院最重要的人——盡管事實如此。
  “不過是個病人,不需要搞這种噱頭,人家會以為我是來剪采的大明星。”他們也真夸張。
  “學姊,三O五的病人可不是普通的病人,他眼睛一瞪我就想昏倒算了。”好……好恐怖哦!
  病人再難纏終歸得躺在病床上。白紫若輕哼,“笨學妹,你的眼睛比他小嗎?還怕瞪輸人。”不會以眼還眼啊!
  嚇!開……開什么玩笑。他的眼神好冷,每次從三O五出來,我就有一种重回人世的感覺。”
  咦!有這么嚴重嗎?三O五是地獄不成?白紫若不信神明,地獄若有門,惟她勇進乎!
  “紫若,你不要不信邪,這次的病人是撤旦轉世,你好自為之。”七美在心中為好友默禱。
  鐵齒的人多半有顆固執的心。“撒旦怕十字架和圣水,就讓我為民除害。”
  白紫若的豪气宣言引起大家的熱烈歡呼,一致擊掌互祝脫离苦海,她不由得苦笑不已,這群長不大的皮蛋同事。
  “白肖姐,這素三O五病房的早餐,麻煩你哦!”
  廚房送便當的大嬸很認真地拜托。
  惡人人人怕,除了惡人本身。
  “我……好。”她很無奈地接過餐盒。
  早餐?在九點多快十點的時候?何不干脆餓他一、兩小時,早、午餐一并解決。白紫若很想坏心地建議。
  護理台突然跑來一位气喘吁吁的護士。“還有內服藥及外敷藥也勞你費心了。”
  這……這太過分了!她看向左手的餐盒,右手的藥盤和開水,真想大歎人道不倫,早知道她就多休兩天再來上班,以免淪為奴工。
  此刻的她像是正規護士嗎?說不定打雜的歐巴桑都比她稱頭。
  唉!全是三O五病人的錯。
  “你們……”
  她才一開口,眾人沒等她說完就成鳥獸散,生怕被她點召入受難地。

  三O五號病房
  白紫若抬抬慵懶的眼皮往上瞧,确定這里是生靈回避之所后,用臀部撞開一條縫,誰教她“頓失”
  雙手。
  房內的交談聲傳入耳內,她听得正在興頭,本來不好意思打扰人家閒話家常,卻不知誰從背后推了她一把,她正好听見最后一句男聲,順口惊呼
  “天呀!你是同性戀者。”
  真可怜,他八成得了二十世紀最可怕的黑死病——AIDS,所以鮮少人敢靠近他半步,大概快到未期了吧!
  异性戀、同性戀,不就是兩人愛得死去活來,得到這种病非人力所能控制,難免脾气不好,但——哪個是他的性伴侶?
  由于白紫若有色的眼光在丁介鴻和孟子忻身上繞,斐冷鷹真想下床打她一頓屁股,他像是同性戀者嗎?
  也許該讓她親身試試,“同性戀”的床上功夫。
  “小護士,你還敢來露臉呀!”
  小護士?誰曾經如此喚過她?“每個人都有一張臉,又不是回教國家的婦女要蒙面。”
  她雖不美但也很清秀,沒什么見不得人的地方,為什么不敢露臉?這個病人真的病入膏盲。
  “嘴巴還是那么利,這五天你躲在哪個老鼠窩避難?”她夠膽,還敢出現在他面前。
  惡人公寓。“你認識我嗎?我不記得看護過你。”
  白紫若眼中只有鮮血。
  聞言,斐冷鷹臉色變得鐵青。“你、忘、了、我——”不可饒恕。
  “我們很熟嗎?”看他气得咬牙切齒,她心中卻沒一絲印象。“我以前沒照顧過AIDS的患者,你一定記錯人了。”
  三道猛吸气的聲音在房內回蕩,王媚如有意地倒退三步拉開距离。
  “你說我得了什么病?”斐冷鷹是惟一沒抽气的人,因為气全跑到肚子里。
  “AIDS,就是先天免疫……呃!我說錯了嗎?”看到他抱胸斜睨的目光,她赶緊低頭往床層的病歷表一瞧。
  啊——槍……槍傷?這有點尷尬,她以粉飾太平的笑容帶過。
  “AIDS,你不怕我傳染給你嗎?”知道慚愧了吧!還不快向他道歉。他驕傲地挺直背脊。
  可惜事不盡如人意。“不會啦!你是同性戀者,不會有興趣和我做那檔事,除非我身上的傷口沾到你的血或共用針頭、輸血等,你不用替我擔心。”
  听到此,王媚如直接退到門口,正打算奪門而出時,耳邊響起斐冷鷹的大吼而止步。
  “誰告訴你我是同性戀者?我喜歡女人,專上女人,我下一個就奸你。”
  他最后一句怒气下的錯言,令左、右護法雙眼一膛,肌肉僵化三秒鐘,而王媚如心口一松的走近。
  “你呀!”本來就是還瞪人,白紫若輕啐,“同性戀沒什么可恥的,上帝造人時將女性靈魂裝入男性軀殼中,這不是你的錯。”
  “我、不、是、同、性、戀——”斐冷鷹雙手握緊,太陽穴旁的青筋隱隱跳動。
  “我知道有些人怕旁人恥笑而不敢承認,你說不是同性戀者就能改變自己体內的女性特質嗎?這种自欺欺人的鴕鳥心態最要不得。”
  孟子忻一口笑气梗在咽喉口,他怕幫主把小護士給拆了,連忙出聲把話題挑白。
  “你誤會了,護士小姐,我們幫主不是同性戀,他是有正常需求的男人。”
  “是嗎?”白紫若不太相信。“你們不是性伴侶嗎?要不要順便做一下檢驗?”
  “嗄?!”怎么連他也被扯上,他清清喉嚨。“我是他的屬下,不是……性伴侶。”天呀!和幫主?他不如一刀了結痛快些。
  有時固執也是很惱人的。
  “我是有醫德的護士,你們不用擔心我會泄露你們的秘密,你們絕對不是……同、性、戀、者。”
  白布被染成黑布大概是指現在的情況,三個大男人啞口無言,白紫若那欲蓋彌彰的口气,分明是在向世人昭告他們是同性戀伴侶,而且是复雜的三人行。
  三個人心中五味雜陳,尤其是斐冷鷹,更是恨不得時間可以倒帶,他要收回先所令人誤解的字句。
  “我有辦法可以證明他不是同性戀。”王媚如乘机提供方法。
  三個大男人可不相信她的腦袋管用,不過還是開口一問:“什么辦法?”
  她挑逗地用食指畫過唇瓣,嫵媚地伸出舌尖輕舔唇角,柔柔地朝斐冷鷹拋個橫波。“吻我。”
  他厭惡的眼光一閃。“吻你我不如去吻一條狗。”
  他不會為了證明自己的性向而親吻一條毒蛇。
  “你說我不如一條狗?!”慍火在王媚如的眼底聚集。
  “請不要把自己和狗相提并論,你在侮辱它。”
  她的确比不上一條狗。
  狗在發春期間才交配,而她一年四季天天發浪,床上從沒缺過男人,一張床不知睡過多少男人,包括她口中行動不便的“干爹”。
  “斐冷鷹,你不要欺人太甚,當年那個趴在我身上抽動的小男孩不就是你,少自命清高裝圣人,你早就和我一樣髒。”
  昔日的傷口被狠狠刨出,斐冷鷹不自覺地將視線轉向不知名的小護士,流露出的傷痛和空洞教人不忍。
  干么……看她?“呃,你們的……恩怨請暫放一邊,病人該用餐了,用完餐還要吃藥、換藥。”
  她除了有錢什么都沒有,不要指望她突生怜憫之心。夾在兩道電光中,明哲保身才是重點,白紫若才不在乎他們會不會廝殺到死。
  只要記著別死在她的工作崗位上,不然她就沒血袋可換了。
  “子忻,幫她把藥盤移開。”忍著巨大的壓力,斐冷鷹的傷痛未顯露于外,如平常的冷漠。
  “是。”
  除去了一手的負擔,白紫若覺得輕松多了。
  “喂,你的餐具。”
  “我叫斐冷鷹,以后喚我鷹。”他沒有接過餐具,兀自等著她自我介紹。
  鷹?“听到了,你不吃飯嗎?”
  “你不是該做些回應?”少一根神經的女人。
  “回應?要我陪你一起吃嗎?”是該吃點心的時刻,他大概是這個意思。
  他簡洁道:“名字。”
  “名字?”誰的名字,他在打什么謎語?白紫若有些不解。
  斐冷鷹難得有耐性不發火。“不要像九官鳥學話,我問的是你的名字。”
  哦,早說嘛!拐了七個彎才搞懂。她將放在口袋里的名牌取出別在左胸上。
  “白紫若?”好美的名字,人如其名。“若若,以后這就是我的專屬名字,不准別人盜用。”
  哇!他比瘋子亞還霸道。“隨便啦!你要不要吃飯?”
  “什么隨便,你要謹記在心,一刻都不可忘記。”
  他不接受模棱兩可的敷衍。
  囉唆!她在心里罵他上百回。“是,親親愛愛的鷹,我一定把你的吩咐刻在牆壁上,這下你可以用餐了吧!”
  親親……愛愛的鷹?一道溫溫的暖流畫過他冰寒的心,斐冷鷹固若金湯的城堡出現裂痕,嘴角竟出現一絲……幸福的笑意!
  這不僅嚇坏了兩位護法,連決心要恨他的王媚如都深受益惑,她收回先前的恨意,反而更加迷戀他,并嫉妒地朝白紫若射出怨恨的視線。
  “不要你多事,我早就幫我心愛的鷹煮好一頓愛的午餐。”她連忙惶惶作態地拿起一旁快冷掉的食物。
  “你……你高興就好。”嘔!好想吐,她未免嗲得太假了一點,白紫若有些看不下去。
  她這句話可惹得斐冷鷹不高興。“若若,喂我吃飯。”他用眼神指著她手中的餐盒。
  “你以為你是誰呀!手又沒斷,你自己動手。”
  別人求都求不到的机會,白紫若輕易讓賢。
  “我傷口痛。”
  王媚如立刻一臉心疼的趨近。“可怜的鷹,你的痛我愿替你承擔。”她眼神一轉為高傲。“左護法,還不請醫生來看一下傷口。”
  丁介鴻不甩她,她算老几敢命令他,大老都沒使喚他的權利,何況這個人盡可夫的婊子。
  “王媚如,你沒有資格喚我鷹,以你的身份要稱呼我幫主,還有,介鴻是我的手下,輪不到你張狂。”
  “我……”她佯裝失落地抹抹淚。“人家是因為太愛你了嘛!”
  白紫若听到她的話驟然一顫,室溫似乎陡地降了十度,有點寒得起雞皮疙瘩。
  從不注意女人小動作的斐冷鷹發現她的异狀,立即關心地詢問:“若若,你冷嗎?”
  這下兩大護法又變了一次臉,惊訝得下巴差點掉了。
  “嘿嘿!你赶快把午餐解決了,我好換藥,免得胃袋的酸液翻上來。”她冷,是因為那女人的惡心話教人反胃。
  “你喂我就吃。”他有些無賴。
  為了不讓自己冷死,白紫若非常委屈地做喂養工作,而且還要遭受善妒女人的白眼,實在欲哭無淚。
  察覺到她不自然的表情,斐冷鷹隨著她有些不甘的視線,來到充滿妒恨的雙眸,頓時眼一沉,相當排斥王媚如的存在。
  “介鴻、子忻,‘送’王大嬸出去。”他有意丑化她的年歲。
  王大嬸——兩人暗笑在心,非常樂意將騷蹄子“送”出去。
  王媚如聞言,生气的掙扎怒罵后,才由兩人押著丟出門口,還他們一個平靜的空間。

  “返璞歸真”的感覺不算太坏,至少享受被喂食的斐冷鷹是帶著微笑視之。
  “虧你是名專業護士,喂個飯像災難現場。”他有些縱容的看著落在胸前的飯粒、菜梗和油漬。
  她動气地塞了半顆鹵蛋在他嘴巴里。“好命的大爺,我一向都是用這种方式養豬。”
  還敢挑剔!
  想她白紫若從十七歲起在醫院“打工”一直到護校畢業成為正式護士,從未親身服侍過一個病患到如此地步,甚至喂食。
  通常她有的是辦法讓病人乖乖听話,可遇上這個厚顏無恥的大無賴,讓她多年的“修養”付之一炬,她真想拿他來試蠱。
  嗯,沒錯,他要是再這么囂張,她就在他的飯菜中下蠱,讓他知道勿得罪女人,免得下場凄涼。
  “若若,我發覺你生气的時候很漂亮。”兩腮紅扑扑的,煞是迷人。
  她笑得很假,露出兩排洁白的牙齒。“你想吃肉肉呀?下輩子吧!”她當著他面,吃掉僅剩的一塊排骨。
  漂亮?!白紫若認為他在嘲諷她,因為她自認擠不上美女的列車,頂多就是所謂的中等美女。
  若若是她的小名,她故意扭曲成肉,實在是……可愛。“我是很想吃若若,但我可不想等到下輩子。”
  斐冷鷹倏地伸手,拭去她嘴角一抹油漬,用著眼神傳達心底的欲望,淡淡的柔情浮上他冷峻如冰的臉,軟化凜冽的寒气。
  指腹下的唇令他心頭一顫,桃蕊細微地触覺挑動他靈魂深處,那朵小小的情花偷綻。
  這种突來的心情是喜悅中帶著困惑,來得如此猛烈無措,讓從不起波濤的心暗潮的洶涌,教他几乎無力招架地想擁有她。
  只是,他身處的環境中,允許一段純淨的情事嗎?
  他為她憂心,也為自己悲哀。
  “喂!還沒斷奶呀,一邊吃飯一邊打盹是很不尊重人的行為。”她用筷子戳了他一下,打斷他的沉思。
  一回神,斐冷鷹直盯著艷得令人垂涎的薄唇。
  “我要偷香。”而他也真的付諸行動。
  猛然被人啄了一吻,白紫若先是楞了一下,還沒將他輕薄的舉止傳到大腦,直到看著他得意滿足的賊笑,表情像是偷吃魚腥的貓。
  “你……你混蛋。”沒有多想,她反手將餐盒往他臉上一抹。“香個夠吧!”
  這個卑鄙、無恥、下流、惡心到极點的爛痞子,竟然敢用他那帶菌的唇碰她,簡直惡劣到人神共憤,其心可誅。
  這是她的初吻耶!呃,不對,是……第几個吻?
  哎!管他的,總之是親友之外第一個被偷襲的吻都稱之初吻,而且他是個陌生男子。
  “若若……”斐冷鷹有些狼狽地低喚著。
  不過是個吻嘛!他淺嘗而已。
  “幫……幫主,你打翻……餐盒了嗎?”丁介鴻小心翼冀的問著。
  他和孟子忻已經故意拖延時間,在病房外和其他兄弟閒聊以造成他們獨處,心想吃個飯、換個藥應該很快,沒想到推門一見卻是這种光景。
  他們已經拖延很久了,平常這點時間已夠幫主用餐、淋浴兼抽根煙去去飽意,可是今天幫主似乎變遲鈍了,連飯都可以吃到臉上去。
  “你們進來干什么?”他溫煦的臉色在見到兩人驟冷,仿佛他們是牆角寒草。
  “我們來幫你……洗臉。”孟子忻緊閉的嘴角泄露強忍的笑意。
  “子忻,你的幽默感用錯地方了。”被手下看到自己的窘狀,是頗失顏面。
  丁介鴻忙找著毛巾。“幫主,不是小護士在喂你吃飯嗎?怎么會……呃,我閉嘴。”
  天呀!他說錯什么?怎么這兩人都用冰箭般的眼神射他?而且小護士的紅頰,一看就知道是气到漲紅。
  “什么主子養什么狗,不分場合見人就吠。”她是遷怒。
  幫主?不就是一群無賴的頭嘛!難怪囂張得很。
  然而白紫若可不畏懼什么流氓、卒仔,她也是有靠山的人——風天亞是某某組織的圣女。
  有時朋友也是很好利用的,這种“益友”多交無害。
  她的大無畏精神就是靠“朋友”堆積而成,所以才敢有恃無恐地專挑大虎捻須挑筋。
  “你找死呀!小護士,敢罵我是狗。”火气一升,丁介鴻凶臉一擺。
  “你對我吼?”她惡女封號可不是白取的。“沒神經的畜生,想當狗還不回狗籠去,嗓門大去喊山呀!本姑娘不養癩痢狗。”
  哼!裝凶,她又不是被嚇大的。
  “你……”他的雙手直逼她的脆弱點——脖子。
  “介鴻——不許傷了她。”斐冷鷹陡下的命令叫他收回手。
  听聞幫主略帶嚴厲的出口阻止,丁介鴻有些不甘。“幫主,是她先出言不馴!”
  “大男人跟小女人鬧什么脾气,何必自承是犬類。”斐冷鷹私心地偏袒她。
  嘎?幫主偏心得太明顯了,丁介鴻只好吃暗虧,現在他終于体會什么叫有异性沒人性,連冷酷無情的幫主都不能免俗。
  涼涼看笑話的孟子忻無限同情地搭上他的肩。“大腦不用會生蛂A人要懂得看眼色。”
  “怎么,你也拐著彎損我呀!”打架靠拳頭,哪管他腦袋靈不靈光。
  “豈敢豈敢,你沒覺得現在的气氛有點春意。”
  孟子忻裝得很嚴肅的暗示。
  春意?丁介鴻先是發楞,繼而了解他的含意。
  “哎——女人的身子抱起來是比男人溫暖。”
  “皮下脂肪多嘛!”孟子忻隨口一應。
  該死,這兩個同性戀者在說什么外星語,別以為她听不出兩人的諷刺。
  白紫若涼涼地嘲諷,“想變性嗎?本院有一流的整型大夫,你們兩人……喔!不,三位姊姊團体挂號可以打八折,附送三劑女性荷爾蒙激素。”
  “我才不……”丁介鴻來不及澄清就被攔腰而斬。
  “我很了解三位的性向,畢竟在台灣很少有同姓戀者變性的案例,本院絕對將各位列入机密,絕無外泄之虞,你們盡可放心接受手術。”
  三個大男人的臉色頓時變得很怪异,用古怪的眼神盯著白紫若很真誠的臉,最后丁介鴻捺不住性子。
  “幫主,你還沒向小護士解釋清楚我們的關系嗎?”變性?他那個樣子變性穿女裝能看嗎?
  解釋?!斐冷鷹認為他剛才的表現已經很明顯,難不成她當那個吻是同性之間的問候?
  冷冽的面具一再因她而崩裂,藏在眼底的藍火轉為赤紅的烈焰,他二話不說地將一臂之遙的她拉入怀中,懲罰性質的唇蠻橫的覆上。
  四唇瓣相貼,他使勁地伸出舌尖想撬開她緊閉的齒縫未果,于是他用力地往她腰腹縮緊手臂,白紫若輕呼一聲,他順利攻占她頑固的妙曼天堂。
  好甜、好柔、好美。這是斐冷鷹此刻腦中所能接受到的字眼,他渾身如浴在早春的溫泉中,遍体通暢不已。
  他一只手不安分地爬上她抖動的酥乳,隔著白色護士袍揉搓,若不是旁邊有人發生“重”咳,他決計不顧她的掙扎強占了她的清白。
  斐冷鷹不舍地离開她微腫的桃唇,略帶沙啞的說道:“你還怀疑我不是男人嗎?”
  白紫若的回答讓三個男人措手不已。
  “啪啪!”
  兩個大火鍋蓋得又重又響,力道絲毫不遜大男人手勁,瞬間兩道血掌印浮在斐冷鷹雙頰,削瘦有型的方型臉被“整”成圓雞蛋臉。
  “你太沒品了,以為強吻女人就能改變你同性戀的事實,還好我嘴巴沒傷口。”她賣力地擦抹唇瓣。
  這樣的男人是不是同性戀她心知肚明,口頭上死不承認并不表示心里贊同,她只是愛逞口舌之勇,殺殺這几位大哥的威風。
  不過這不代表她可以任人吃豆腐。
  “若若——如果你存心想惹惱我,恭喜你成功了。”他的吻有那么難受嗎?她居然敢抹掉他的印記,斐冷鷹有些不是滋味的想。
  “那有沒有獎品可領?盡職的護士不好當。”她說得云淡風清,和他暴烈的陰鷙正好相反。
  不怕死的女人值得列入稀有動物。孟子忻咳了一聲,“小護士,不要挑戰幫主的怒气。”
  “子忻說得對,我不想將小護士棄尸荒野,如果你再挑釁……”丁介鴻有些佩服她愚蠢的勇气。
  表面上,幫主尚未動怒,故而能容忍她的放肆行為,但若是真發起狠來,十個小護士都得回去排隊,准備投胎重生。
  小護士、小護士,小護士不是人呀?白紫若气极了,“我有名有姓,不要一直叫我小護士,你怎么不干脆叫我面速力達姆。”
  “面速力達姆?”兩人愕然。

  薩天幫總部一角。
  “斐老,你可真幸運能逃過一劫。”該死的小雜种,沒事干么救他。江文誠在心中暗罵。
  斐再馭擠出虛偽的笑。“托你的福,虛惊一場。”
  老狐狸,想要他死沒那么簡單。
  “你回來就好,咱們可以合力扳倒那個小畜生。”
  最好祖孫能一起上路。
  你才是畜生。“是呀!薩天幫是咱們打下的天下,怎能交給一個半洋鬼子打理。”
  “對對對,言之有禮。”哼!若不是要挑起幫里內訌,自己還懂得派人殺他呢!
  “祝咱們合作愉快。”
  “哈哈哈……”
  兩個人各怀鬼胎坐在一角算計著,鹿死誰手未見真章,黑影漸漸籠罩薩天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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