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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台灣的天气真教人生气,一下子下雨一下子出太陽,多件外套嫌悶熱,少件外套則微涼,只好穿件套頭毛衣,通風又保暖。
  吉蓮剛忙完手上的任務,由華府返回日內瓦總部,本來打算好好地“休養”一番,誰知一將心愛的“情夫”打開,里頭莫名的多了些“雜訊”。
  她定眼一看,哎呀!天老爺,怎么出現這么大的資料群?更好笑的是她不清楚這些個“小東西”怎么跑進她電腦里。
  她本想循線送回燙手的大餅,可是卻無跡可查,不得已之下,只好非常委屈地“偷看”里面的資訊,試圖找出原出處——雖然她其實看得很過癮。
  看完之后,她決定登門道歉,并為他們的資料庫設定更難解的密碼,免得又被天才型的電腦吃掉。
  但是真正原因是為了躲避那吃人不吐骨頭的平野正次。這是她經手過最最乏味的一次,一點樂趣也沒有,不但二十四小時獨自鎖在中央電腦室,還得限時讀秒,讓她整個腦部神經都跟著緊張得要命。
  “喂!小……小姐,你有什么事?”守衛用著生硬的台腔洋調詢問。
  “你們龍頭老大在吧?”吉蓮一口標准的國語隨口而出。她記得中國的“大哥”都是這么稱呼的。
  “你會說國語?”守衛的眼睛睜得大大的。
  “龍頭老大?!”另一名守衛疑惑地直瞅著她。
  吉蓮沒好气地翻翻白眼。“錯,我說的是法語。”她看著他們,心想真是一群白痴,難怪這么容易就被攻入主電腦。
  “你明明說的是中文嘛!”一名守衛看她長得這么漂亮,腦筋卻有問題,心中頗為她可惜。
  其中一位守衛使使眼神指示另一位進屋報告門外情況,以期得到明确的指示。
  “中國人不是常說遠來是客,你們忍心見我一個弱女子拖著跛腳在這里空等嗎?”吉蓮裝可怜地說。
  被她這么一說,老實的守衛倒有些不忍,又不敢隨意放她進入,畢竟祈天盟可不是一般住家行館,他只得抱歉地說:“這個……我們無法作主。”
  吉蓮不耐地數數頭上的梧桐樹葉,眼神一溜,瞧見四周的監視器正全体瞻仰她的風采,她心里冷笑著揮手致意。暗罵這种“古董級”的小玩意,他們還真不怕丟臉的拿出來現,無聊到极點。
  突然其中一位守衛向其他三名兄弟示意,一起走向她。“對不起,請你离開。”
  离開,他說的是哪一國的語言?她好不容易躲過某人的壓迫,千辛万苦的翻山越岭,再涉過大西洋來到這個太平洋的小島上,而對方居然只送了她“离開”兩個字,實在不太符合中國人好客之美名。
  “我听不懂你在說什么?好奇怪哦!你為什么說起日文。”吉蓮一臉不在乎的撥弄辮子。
  這下子四人立即明了被戲弄,忿意陡生,如同四座高大的山逼近她,原意只是想嚇唬嚇唬她,誰知出人意表,一道銀光倏然而起,他們連對方的衣服都沒碰到就被擺平在地,四人活像四頭待宰的非洲公牛。
  “哎呀!你們真是客气,行這么大的禮,教人好生害羞。”她臉上的嘲色和嘴邊的諷意,明白寫著——不屑。
  接著她偷偷地移動至監視器看不到的死角,把伊恩新發明的掌中型電光槍收放回袖內,這是他怕她行動不便特地借她一用。
  這把電光槍的性能分為四級:
  一級使人有触電的感覺,但不會受到傷害,是警告的意思。
  二級使人全身麻痹,暫時無法動彈,是自衛用,也正是她剛才所使用的級數。
  三級使人陷入重度昏迷,完全癱瘓無反擊能力,是攻擊時使用。
  四級則是置人于死地的高壓電流,應付對象是殺人不眨眼的冷血殺手及恐怖分子。
  “小心點嘛!俗語說,休息是為了走更長的路。”這會儿她儼然變成生活哲學大師般。
  “說得好,安妮小姐。”大門一開,露出個斯文男子的臉,充滿興味的直瞄著她。
  可惡的男人,和平野正次同等級。“你是誰?白面老虎頭。”吉蓮一看就知他非簡單人物。
  “白面老虎頭?高賦,這個封號滿稱你的身份。”文易虔好笑地想,自己怎么沒想到這個好笑的綽號。
  “文公易虔,想替我數數腳指頭?我非常樂意貼上你的象臉。”高賦不悅地想,扯自己人的后腿,出門八成忘了帶眼睛。
  “你們兩個別先自殘。”江心秋戒慎地轉向來人。“小姐,我們盟主請你一敘。”同為女人,她不會輕忽吉蓮的能力。
  吉蓮心想,這三人之中總算有人說了句人話,不枉她千里而來。“我很想動,可是你們也看到,我是個‘殘廢’。”她不吝嗇地出借石膏腳,供人欣賞。
  文易虔不客气地大笑,心想她還真幽默,其實她只是受了點輕傷而已。高賦則是优雅地咧嘴淺笑,江心秋不置一語地抿著嘴,用手招喚身后的兄弟當轎夫,“載”她一程。
  “不錯,比那只死狼的肩膀舒服多了。”她想到哈維的肩膀硬得像花崗石,粗糙不柔軟又磨人。
  “很高興你能滿意我們的招待方式,我們服務熱忱絕不輸給五星級大飯店。”高賦欣賞這個膽大的女人。
  “高賦,你几時兼差當飯店服務生?”江心秋的話中有一絲醋意。
  不怕死的文易虔惡毒的加一句,“自從美麗的紅發安妮出現時。”
  “嘿!兩位,我是在盡地主之誼,請不要怀疑我的忠誠度。”高賦一語雙關,明是為祈天盟,暗喻江心秋。
  “紅發女郎最熱情,咱們高哥哥恐怕受不住美人意。”文易虔曖昧地挑撥著。
  “閉上你的象嘴,不然我焊了它。”高賦覺得他討厭得像只吉娃娃,跳來跳去吠個不停。
  “多謝你的開口,我正想用牛排刀切切那兩瓣牛簧片唇哩!”吉蓮看著自己的石膏腿長度正好可以敲文易虔一下,而她也真的付諸行動。听他左一句紅發安妮,右一句熱情的紅發女郎,紅發礙著了誰,有規定紅頭發的人一定得如何嗎?簡直是侮辱人!她忿忿地想。
  “疼呀!小姐,你的石膏混了水泥不成。”文易虔沒想到她砸起人來絲毫不留情。
  “我還上了鋼筋呢!”提起這只腿就嘔,她本來已好了大半,可以自由行走,偏偏在華府五角大廈里太猖狂,一個不留心從高椅上摔下來,結果剛拆掉的石膏立刻又敷上。幸好那几位伙伴都不知情,要不她一定會被笑個半死。
   
         ☆        ☆        ☆
   
  熒幕上淨是一幕幕令人气結的畫面,祈上寒手臂上的青筋浮動,指關節嘎吱嘎吱的響著,臉上是令人生畏的寒气,連位高權重的長老們都曉得此刻不宜多話。
  畢竟對方是敵是友尚不确定,他們就和人家打成一片像自家人,難怪盟主要發怒。
  “祈大哥,要不要喝杯花茶,我去泡杯來讓你止渴。”天若雪趁大伙儿專注在熒幕上時,悄然靠近祈上寒。
  他專注地瞪著熒幕,語气中只有淡然冷靜。“不用了,我不渴。”
  “喔!”她失意地應了一聲。“肚子餓不餓?你忙了一整天,我叫廚房煮點好吃的飯菜。”她像個小妻子般体貼問候。
  “雪儿,你先回房去,等我處理完盟務之后再去看你。”祈上寒只想盡快打發她走。
  她的心意他豈不知,只是他一向視她如妹,無半絲男女情意,也許年歲再大些,為了祈天盟的繼承人,他會考慮娶她為妻,但是現在他還不想定下來。
  淚霧蒙上眼,天若雪語帶哽泣。“我只想陪著你,不要赶我离開好嗎?”她想到每次他應允之事,最后皆成黃昏之霞,美麗卻空泛。
  “不要孩子气,教外人看了笑話。”祈上寒不耐煩地揮手,覺得她的眼淚比他的鮮血還廉价。在這個大染缸混的紅塵男女,都懂得保護自己,惟獨她,動不動就掉眼淚,活像受盡虐待的童養媳,老是一副楚楚可怜的柔弱形象。
  像這般文弱的女子,怎能擔得起祈天盟盟主夫人的責任,尤其是他最厭惡喜好啼哭的女人,總是惹人心煩,他可沒時間去照顧一朵嬌貴的牡丹。
  “我……我沒有。”她連忙擦去淚滴,刻意要表現堅強。“我等你處理完盟務,再一起用餐。”
  祈上寒看著這膩人的麻煩,厭煩地道:“隨你。”
  怎么還不進來?“抬”個女人不需要用上一整天吧!他的耐心著實有限。
  天若雪滿足地在他身側坐下,乖巧的將雙手平放,偷偷的斜睨著他,生怕被瞧見又含羞的低頭。
  這一幕看在于仲謀眼里,頗為同情她的坎坷情路。
   
         ☆        ☆        ☆
   
  一放眼,挑高的天花板垂挂著造型精美的水晶燈飾,光洁的大理石樓梯正對著大門,屋內家具的擺設相當有品味,不像一般黑道的總部,反而挺有雅痞的風格。
  一群人或站或坐,眼神同樣古怪而犀利。多年來与行事乖張的恐怖分子周旋,吉蓮很清楚的感受出誰才是屋內最有權勢的人,因為他的目光最剽悍。
  果然,兩名大漢將她輕放在那個一臉霸气的男子面前,并謙卑地行了個禮退下。
  “你是誰?”祈上寒以威嚇的聲音問。
  “你是龍頭?”吉蓮也不甘示弱地回道。
  “誰准你……”兩人齊揚眉,同出一轍話語。
  有人已經忍不住笑出來,卻遭到兩道白眼。
  “你閉嘴,這里是祈天盟。”祈上寒不悅地看著這個紅頭發的外國女孩。
  “女士优先是一項國際禮儀,不過,你大概沒受過什么高等教育,我原諒你的無知。”她就是看他不順眼。
  此言一出,全場一片愕然。
  “你知道我是誰嗎?”祈上寒第一次看到這么不怕死的人,竟敢當他的面挑釁。
  “八成是什么狗屁祈天盟的老大吧!”吉蓮看他長得倒是不錯,只是那張臉恐怕比哈維還冷。
  她話一說完,一陣吸气聲響起,大家都為她祈禱著。
  狗……狗屁祈……他真的想扭斷她的頸骨。“既然如此,你有何貴事?”他以令人寒到骨子里的聲音發問。
  “貴事?沒有呀!”只有一點小事,很小很小的小事而已,她是這么認為的。
  “嘩!”底下頓時響起一陣私語聲,吵得原本火气難抑的祈上寒更想殺人,一道凌厲的冰眸橫掃而去。
  “沒事你來做什么,還指明要找我?”他決定若她不說出一個合理的答案,他保證她會有一對“石膏腳”。
  “哦,這個呀!”她有些汗顏地摸摸冰冷的石膏。“都怪我的電腦太天才了。”到這個時候,她還不忘吹捧自己一下。
  “你的電腦和我扯不上關系吧!”他想這個瘋女人是存心要挑戰他的自制力。
  “怎么扯不上關系,你不就是祈天盟的老大嗎?”她盡量拖延難堪的時刻來臨。
  什么意思?祈上寒眉頭打了個問號的結。“電腦不至于和祈天盟有半點牽扯吧!
  于仲謀腦中閃過一個奇怪的念頭,莫非……“你的電腦不會剛好吃掉我們祈天盟的資料吧?”他希望自己猜錯了。
  好神的家伙,一猜即中。吉蓮點點頭道:“有沒有打算去擺攤算命,我可以借你一副水晶球。”
  “你……你……你在……開……開玩笑吧。”這是件大事,于仲謀不敢相信,連舌頭都不听使喚。
  她開始為自己辯解,“那件事真的不是我的錯,我也是受害者,誰曉得電腦會有思想。”她是無罪的,她在心中補上一句。
  等一下,她的意思是……“是你偷了我祈天盟的百年資料?”若是如此,祈上寒相信她將難有全尸。
  喔哦!開始變臉了。“說偷字太嚴重,是它自己跑到我的電腦資料庫。”連她都被自己的天才電腦嚇到。
  “殺了她。”二話不說,祈上寒冷厲地下誅殺令。
  真是沒風度的男人,一點小事就要人生死,吉蓮心想。“好呀!殺了我,反正你好像也不太想要那些鬼資料,不如与我陪葬算了。”她可不是被嚇大的。
  “鬼資料?!你好大的膽子,敢在祈天盟放肆。”一個掌風而下,他左邊的桌子立刻成碎木。
  “可怜的桌子,竟成莽夫的出气筒。”吉蓮還在一旁說著風涼話,臉上毫無懼意。
  “你敢指責我是莽夫?”祈上寒不敢置信地想,就算是男人,也不敢當場侮辱他。
  “本來就……你拉我干么?事實……啊——不要推啦!我是獨‘腳’獸耶!”好險,她慶幸自己腰力夠,才不致被推倒。
  “安妮小姐,你就少說一句。”文易虔扶著她的腰,小聲地在她耳邊叮囑。
  又叫她安妮小姐。吉蓮不悅地說:“本小姐有名有姓,不要亂叫。”
  “你叫什么?”于仲謀相當欣賞她的膽色。
  “吉蓮·莫非特。”她放心的說,反正沒人知道她是反恐怖組織的一員——尋鼠。
  “大哥,我想咱們暫時動不了她。”高賦總覺得她很面熟,好像曾經在電視上見過她。
  這是因為在四、五個月前,發生一場惊動台灣的大火災。當時的電視記者曾無意中拍攝到受傷的吉蓮,只是當時她被煙灰熏污了臉,連紅發也亂成鳥窩,所以他才會覺得眼熟,卻認不出她。
  “我想應該先問明她的來意,再作定奪。”江心秋心細地安撫祈上寒的怒气。
  “對對對,還是你比較可愛,不像那只討厭的白面老虎頭。”吉蓮在她身上看到“前”老大的影子。
  “住口,死到臨頭還耍嘴皮子,不怕我一怒之下殺了你。”剛才的好感全被她自個打散,高賦悶悶地叨念。
  “我讀過你在資料中的小檔案,雖然中文程度不是很好,但大概八九不离十。”若不是祈天盟屬于黑道中的一派清流,她才不會勞力又勞心地從瑞士赶到台灣,只為一件“小事”。畢竟國際上的糾紛,每日不斷重复地上演,誰理一個小地小國的小幫派,她算是有良心了。
  什么?!祈上寒大吃一惊。“你讀了里面檔案?”他想到檔案里的內容,那他這個盟主不也……可惡,太可惡了。
  “別動怒,到目前為止我也只看了一點點,不然我怎知到哪儿歸還?”至于那“一點點”是指除了些作古的“死人”她不屑知之外,其他就……
  “歸還?我怎知你說真還是扯謊?”他壓根不相信這個小偷的為人。
  吉蓮無所謂的聳聳肩。“你有選擇嗎?說出來參考看看。”她存心要气死他。
  祈上寒不怒反笑,但是笑比不笑時可怕。“你為誰工作?”他猜想她的來歷必定惊人。
  開始長智慧了,很好!吉蓮贊許地看他一眼。“我為全天下的活人工作。”這一點,可假不了。
  “太夸張了吧!天下有多少人,而你只有一個人而已。”文易虔取笑她的夸大事實。
  瞧不起人?嗯、嗯!她睨了他一眼。“一部電腦的容量有多大,你可知曉?何況我的伙伴個個都是一流好手,沒什么可以阻擋我們。”她驕傲地揚起下巴。想到美麗的藍蛇、孤傲的隱狼、風趣的伯爵鴉及最會算計人的新頭儿火鷹,都是她親密的戰友。
  “你有同伙?”祈上寒一躍而下,緊捉著她左手逼問,眼中燃燒著憤怒之火。
  “說你莽夫,馬上就身体力行,不害臊地欺負一個受傷的無辜女子。”她感到他的手勁可真強,一般女子絕承受不住。
  “無辜?你害得祈天盟作業一度停擺,資金被銀行凍結,十數万兄弟近一個月不得安眠,搞得內部大亂。你說,無辜這兩個字适合用在你身上嗎?”一想起這些,他的手力不覺加重。
  的确是該反省,到底那是她的電腦害的。“大不了我向各位道歉,雖然不是我的錯。”到這個時候,吉蓮仍舊不愿承認全部責任。
  “道歉就能了事嗎?我們一個月的損失你付得起嗎?”他算了一下,扣除銀行的資金,實際損失也有四、五十億。
  也不過折合美金一兩億,她大概已從資料中得知他們的損失會到什么地步,頂多她向狐狸老大借調一下,有什么好凶的,小气男人。“開個价,我撥個電話請我們老大匯給你。做人這么小气!”她最后一句說得很小聲。
  不過顯然還不夠小聲,因為离她只有一寸左右的祈上寒可听得一清二楚。“你說我小气?”他另一只手摸上她的咽喉,意圖十分明顯。
  “如果不小气,干么一臉想把我拆了吞進肚子,我的脖子可是很脆弱的。”即使命在別人手上,吉蓮照樣譏誚。
  于仲謀和高賦一人拉開祈上寒一手,才免去有人被扭斷頸骨之虞,她的剛強教人緊張得替她捏把冷汗,很怕她血濺當場。
  “冷靜點,老大。別和個女士般見識,她就是嘴刁了點。”而且刁得很可恨,于仲謀實在沒見過這類女人。
  “對啦,老大。和女人計較不好听,傳出去也挺難做人的。”高賦暗示江心秋開口,幫忙阻止老大的殺意。
  江心秋冷眼旁觀著吉蓮和盟主的沖突,心中不由佩服她不畏死的神風精神,但又嫉妒她得到眾人的注意力。
  “盟主,留下她還有點用處,咱們的‘東西’還沒拿回來。”江心秋認為吉蓮還有利用价值。
  她的提醒讓祈上寒緩了口气,眼中的陰惊暫散。他覺得對付這個女人比對付上百個敵人費力,尤其她是一個愚蠢又不知進退的紅發巫婆,連眼睛都綠得邪气。但不可否認的,她真的長得很美,連那几顆小雀斑都可愛得教人想一親芳澤。
  咦?他在胡想些什么,她不過是個該死的小偷、深沉的陰謀家、耍手段的紅發妞和一潭魅惑人的……綠湖。
  “姊姊英明,祈天盟并不是只出呆子和莽夫嘛!還是女人聰明。”吉蓮的嘴角有一絲得意。
  “不要以為我真不敢動你,折磨人的方法有很多种,不一定要肉体傷害。”祈上寒勾著冷笑,狡猾地揚著眉。
  “灌辣椒水、拔指甲、拿針刺腳底、裸身涂蜜喂蜂蟻、倒吊,還是和蛇鼠關在一起,再下級就是奸尸嘍!”
  她說得如親眼所見,掐著指頭數著,膽小的人都轉頭裝作沒听見,而一直未曾開口的天若雪,早已刷白了臉,掩口防止反胃吐出穢物。
  “當然那都是過時的把戲,現在流行注射防血液凝固的藥劑,然后在手掌上划個口,讓血液一滴滴地流干才痛快。再不然就是和一群殘暴不仁的性變態關在地牢里,光是尖叫和淫笑聲就夠令人膽寒,還有……”她說得精彩万分。
  “嘔!”嘔吐聲從一旁發出,惡臭的味道教人掩鼻。
  “搞什么鬼,你們還算男人嗎?”祈上寒過慣在刀口上舔血的日子,她的描述絲毫影響不了他。
  “老大,她說得真的很嚇人。”尤其是奸尸和性變態那一段,文易虔是連想都不敢想。
  “是嗎?雪儿是個弱質女子都不怕,你們還不及她嗎?”他回頭看見天若雪青絲半掩面,沒有任何動作。
  有點不對勁,雪儿一向膽小怕事,怎么……江心秋不放心地拍拍她的肩膀,見她沒有一點動靜,心下一想,糟了,會不會昏倒了?
  江心秋撥開覆面的長發,果真見她雙眼緊閉,呼吸微弱,唇上的血色都流失,臉色蒼白得像座雕工細致的瓷玉娃娃,几乎找不到生命力。
  “不好了,盟主。雪儿她暈過去了。”她急忙大喊。
  才剛稱贊她勇敢就讓他丟人。“送她回房。易虔,請張醫生過來一趟。”祈上寒嫌惡地瞄了她一眼。
  “喔。”文易虔應了一聲,和江心秋兩人急忙的救人、請醫生。
  吉蓮看呆了,心想這個女人美得和她“前”老大有得拚,就是身子像風中絮,輕輕一吹就隨風飄走。“哇塞!她也太脆弱了吧!這樣就暈倒,大不像女人了。”她在戰火線上待太久,見不慣病西施。
  “你才不像女人,那么惡心的畫面都還津津樂道。”盟中沉不住气的兄弟指責她冷心冷口。
  “惡心嗎?不會呀!如果你曾在伊拉克或古巴的戰俘營待過,你會覺得這些是小儿科。”吉蓮心想,那些人渣才是万惡之首,無所不用其极,害他們想救一個完整的人質,都必須再三确認才行。
  “你待過戰俘營?”祈上寒問道。他听過戰俘營里慘無人道的虐待,几乎每個人犯都被折磨得不成人形。
  “你管我。”她差點連職業都一并奉上。“你還沒說出個數目,我不是很有空閒的野人。”
  一個模糊的念頭在祈上寒腦海中正慢慢清晰,基于祈天盟的安危著想,她必須留下,直到證明她不會危害到他們,才可以放她离開,這絕對不是出于私心,一切都是為了祈天盟。
  “你留下。”他以不容拒絕的聲音下令。
  吉蓮黛眉一緊,眼中的精光閃動。“你想強行扣留我?這似乎違反台灣的律法。”
  “台灣法律只保護這塊土地上的人民,而你,只是一個過客。”他無視法律,目空一切。
  “不是說貴盟損失慘重,難不成你不要金錢賠償?”她知道他身為黑道老大,多少要顧及手底下人的生計。
  “你和賠償,我兩者皆要。”他不認為她付得出這龐大的金額,就拿她抵債好了。
  “貪心,我都說了不是我的錯,也說了要還債,像我這等正直的好公民已不多見了。”哼!臭男人。她不悅地在心中暗罵道。
  “我的決定就是你的命運,你給我安分地待下來,不要妄想逃走。”祈上寒一個手勢,兄弟們會意的將她圍住。
  她這個樣子還真難逃,吉蓮無奈地看著石膏腿,心想,也罷!她正缺一個休養的地方,這地方正好合适,又可以避開平野正次的“征召”,真是一舉兩得的樂事,她要是放過就是呆子,搞不好有空還可以和身在台灣的狐狸老大聊聊。
  嗯!決定了,從今天起,她被祈天盟“認善”。
  “唉!既然你這么誠懇邀請,我不留下來作客倒是折了你的意。”她自動把自己從囚犯升格為客人。
  這下換祈上寒納悶了,她的態度怎么變得那么快?“你有什么目的?”他不得不提防。
  @NB462B唆的男人!吉蓮不悅地看著他。“你這個人真是、非常、不可愛,明明是你睿智的決定,偏偏又質疑無辜的小女子——我。”
  “男人不用可愛,只要夠狠。”他就是不喜歡她語气中的鄙夷。
  “如果殺人叫做狠,那請記上我一筆。”她覺得他真的很不可愛,擺個臭臉給誰看。
  他故意用輕蔑的眼光對她上瞄下瞟的。“你?用你那只上了石膏的腳殺人嗎?”
  他欺人太甚了,吉蓮眯起了眼。“等我腳上的石膏敲掉,我保證要你收回這一句話。”她的聲音夠冷了。
  “我等著。”祈上寒冷峻的臉上有一絲難尋的笑意。
  “不要忘了你的待客之道,我這個病人站得夠久了,請送我回房。”吉蓮倨傲得像位女王。
  “遵命,女皇陛下。”他一個彎身橫抱,將她像個小女孩般抱在怀里。
  “你的護送方式還真……特別。”她气息不紊,雙頰微泛著紅暈,談吐表現不見怯意。
  “護送美女是紳士的責任,以雪莽夫的臭名。”他覺得她好輕,從她身上有股自然的青草香。
  “我看是很難。”有私人轎夫,她不客气地將手攪住他的脖子。
  “總需要……練習一下。”他貪婪地用力摟緊她的腰肢,說是警告其實是他想要她。
  望著祈上寒的背影消失,樓下的一群兄弟皆目瞪口呆地張大嘴,半晌回不了魂。
  “那……真是我們的老大嗎?”高賦提出怀疑。
  “太反常了。”于仲謀几乎不敢相信雙目所見的一幕。
  “你想他是不是愛上紅發安妮?”
  “就算不也不遠了。”
  兩人相視一歎气。他們知道祈上寒除了生理需求,從不主動接近女人,連大家捧在手掌心上的嬌嬌女天若雪,他都能無動無衷地命令他人代為照顧,可見紅發女孩的魅力惊人。
  “雪儿要怎么辦?”高賦擔心地問。
  “唉,失戀嘍!”于仲謀也只好搖頭歎气,心想又是一樁麻煩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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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晉江文學城   angela掃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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