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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睢陽城北郊七里處,有座陰森森的閻王谷,入谷前有道長約兩里的拱橋,市井小民皆恐懼的稱其為“奈何橋”。因為一過奈何橋,生人不回。
  坊間還流傳了這么几句話──閻王谷里活閻王,丈七身高黑煞面。勸君莫過奈何橋,親人淚眼喚不回。宁下十八地獄殿,誓不失足踏閻谷。
  閻王谷內,終年有惡臭的腐尸味傳出,血腥染滿純淨的黃土,白骨遍地可見,胡狼野地里爭食人骨,兀鷹停駐在爛堆前,撕扯早已模糊的尸体。
  左側有座以凶殘聞名的狂風寨,正上演著不堪入目的活春宮秀。
  “哦,我還要……太……太棒……嗯──”
  粗獷的男子翻個身,性急的分開她的雙腳,粗魯的往前挺進,動作急躁而粗暴,不斷用強勢的力量撞擊著。
  身下的女人扭曲著腰肢,配合他動作,愉快的呻吟著,涂滿蔻丹的纖纖十指因激情而沒入他背后的脊肌內,留下一道道高潮下的指痕。
  女人的呻吟聲更加速男人体內的欲火,粗壯的身体更加用力的猛刺,雙手凌虐似的揉抓她丰碩的胸部。
  “啊──大王,我……快……快到……哦──”她呻吟中夾雜著痛苦的歡愉。
  “女人,再用力扭動,我會讓你叫得更浪的。”他淫笑著進行更放肆的沖刺。
  床舖因兩人激烈的動作,發出巨大的聲響,但床上交疊如獸的赤裸身子絲毫不在意,任由狂張的情欲淹沒了一切,享受近乎病態的性愛。
  “叫吧,呻吟吧!叫得愈大聲我愈興奮,快叫!女人。”他泛紅的臉滴著斗大的汗,殘酷往她大腿捏去。
  “啊──”
  一波波的浪潮掩蓋了兩具滾燙的身体,呻吟聲因高潮而吶喊,男子在最后的抽動,大吼一聲將体內熱浪一泄,倒在她的身上。
  稍息片刻,男子才饜足的從女人身上退出。
  “你真是不錯呀!美人儿,不愧是杏花閣的花魁。”他滿意的往她胸口一抓。
  何媚儿輕嚶一聲,偎向他的身子,往他耳后吹著香气。“大王才是男人中的男人,教媚儿差點受不住你的熱情。”
  “小嘴真甜。”他得意的捏捏她飽腫的香唇。
  “人家說的是實話,天下的男人除了霸風寨中的雷非烈,就屬你最強。”她撩撥的撫摸他胸口的黑毛。
  她有過的男人就屬這兩個土匪頭能滿足她的欲望,但是殷狂風貪婪略帶征服的求歡,每每累得她在事后全身是傷。
  反觀和雷非烈的肢体交纏時,她不但能得到無上的快感,還能一再承受他的歡愛而不累,讓她仿佛仙佛般飄浮在感官的情欲中。
  殷狂風一掌揮過去,打得她嘴角流血。“不要在我面前提起那個狗雜种的名字。”
  “對不起,大王,媚儿口太笨。”她甜膩的舔舔唇瓣,媚態十足。“不過,大王,你好像十分厭惡他?”
  “厭惡?!哈……我不是厭惡他,我是恨他。”一道狠厲的陰光迸出。
  “恨?!呵呵呵……大王,你和他無冤無仇的,怎么用到這么嚴重的字眼。”恨才好,恨得愈深她愈痛快。霸風寨給她有羞辱,她一定加倍奉還。
  想她何媚儿在睢陽城的花名,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多少男人散盡千金只為在她枕畔留宿一晚,可他竟然不領情,將她的痴情擲回她臉上。
  還有那個冷若冰霜的女人,仗著有几分姿色跟她搶男人,還故意躺在雷非烈的床上戲弄她,害她丟人的遭所有恥笑。
  更可惡的是,居然在她身上下毒,使得她七天不能接客,日日夜夜受欲火折磨不得宣泄,連碰一下男人的手,全身就像火燒般難受。
  殷狂風憤恨的。“他奪走了我的一切。因為他,師父將我逐出師門。因為他,父親將該我的地位留給他。”全是他的錯。
  “哦──你們還是師兄弟呀!”那功夫一定不相上下,對她的報复計划有益。
  他不屑的說:“誰跟他是師兄弟,全是師父偏袒那個狗雜种。”
  雷非烈入門比他晚,卻學遍了師父的獨門功夫。師父偏心,私自將一身所學全傳授与他,甚至要將他心愛的師妹許配給他,幸好他早一步侵占了師妹的清白身子,才不致失去心愛女子。
  可惜她天生身子弱,熬不過生產之苦,胎死腹中連帶著也失去二八年華的生命。而師父竟把師妹的死,怪罪在他頭上,因為他當時正在另一個女人身上,所以被以棄正室于不顧的罪名逐出師門。
  當時自己另有女人的事,只有雷非烈一人得知,所以一定是他心有不甘,向師父進讒言的緣故,自己才會落得如喪家犬一般。
  “听說朝遷要派兵圍剿霸風寨,你想不想插一腳報仇?”何媚儿在他耳旁軟語進言。
  “你這個小騷貨,又在動什么腦筋?”殷狂風邪笑著,抹掉她嘴角血絲,放在口里一吮。
  “螳螂捕蟬,黃雀在后的道理你懂吧!咱們可坐享其成,享受他們兩敗俱傷之后的成果。”
  他眉光一挑,頗有興趣的問。“你想怎么做?”陰狠的女人比較對他的胃口。
  “很簡單,等官兵從正面攻上寨子時,咱們可由后山的岩壁攀上,他們忙著迎戰官兵之際一舉攻入寨內。”
  他想了一下說。“飛岩走壁是沒什么問題,可是寨里有四方在,想攻下并不容易。”麻煩的是武藝高超的四方。
  “大王大可放心,听聞此次攻擊,朝遷招募了不少武林人士,屆時四方得出寨迎戰,徒留個空寨。”
  殷狂風心中仍有些疑問的問道。“你怎么知道的這么多?消息從何得知?”他不太信任旁人,何況是個婊子。
  “哎呀!大王怎么這么問,當然是靠人家的魅力嘍!”她媚眼一勾,多少春色盡在不言中。
  “是呀!瞧我糊涂的,光你那媚態,有几個男人擋得住,我那十几個女人加起來都沒你風騷。”
  “嗯──人家不來了,你取笑我。”何媚儿嬌笑著直往他怀里頭鑽。
  “要是我那些女人有你一半妖艷,我就是天下最有福的男人。”他的手不安分地在她蛇腰上游移。
  “死相啦!有了我之后,你還想要誰?”她佯裝不依的點點他的胸膛。
  殷狂風笑得狡黠。“好好好,我把那些小妾全打賞給手下就是了。”反正他也不在乎。
  這此年來,狂風寨搶奪無數金銀珠寶,見人就殺。稍具姿色的女人就擄上寨,等著老大玩膩了,再丟給手下去發泄,撐不過去的女人,就往野地里一扔,讓野狗去啃噬尸骨。
  姿色稍差的貨公,當場被一群豺狼似的土匪輪奸,完事之后綁在大石上,讓兀鷹活活的啄食至死,手段之殘忍令人發指。
  而殷狂風對女人的熱度,最長是三個月,最短是兩天,玩過之后就沒有新鮮感,急著要找新貨色,所以被他糟蹋過的良家婦女不知凡几。
  因此閻王谷內淨是不甘受辱而死的幽魂,以及有苦無處伸的可怜生靈,絕望的數著日子苟且偷生。
  “那人家可得更加用心來服侍你,回報大王的一片厚愛嘍!”何媚儿掩著口,咯咯的笑得很嫵媚。
  被撩撥的男性象征正昂然,殷狂風眼眶發著紅光,捉住她的烏絲一扯,張口咬住挑逗的紅唇,在唇上蹂躪著,一只手向她的下腹幽谷探去。
  “現在就表現給我瞧瞧。”他手指猛然刺入,引起她一聲嬌喘。
  “大……大王,奴家……奴家可不可……以請……請求你……你一件事?”她想借以肉欲來達到目的。
  “什么……唔!什么事?”他嘴唇忙著啃咬挺立的又峰,語焉不詳的回應。
  “我……我要……要雷……雷非烈身……身邊的女……女人。”她舔吻著食指,說出自己的要求。
  雷非烈的女人?!殷狂風停下手邊的動作。“什么女人?”
  欲火正熾的何媚儿用身体去摩擦他的堅挺。“他……他的身邊有一個女人,叫龍云……的臭……臭女人。”
  “龍云的身分是?”
  “好像是斜劍山庄的四冰美人之一。”見他停下動作,她暫忍欲望的解釋著。
  “她長得怎么樣?”和她相比又是如何呢?他很好奇。
  “長得是還可以,就是為人冷冰冰的,活像千年不化的大冰窟。”何媚儿有些吃味的不得不承認,她是挺美的。
  美麗的女人是不會贊美比她更美的女子。听何媚儿口中吐出的酸溜味,殷狂風心想,此姝必定美得不可方物,才會引起她強烈的妒意。
  “雷非烈非常重視她?”一想起有新的獵物出現,他的身体又亢奮了。
  說起這點,她的气又冒上來。“他連寒月居的主房都讓給她,自己屈居于客房,你說他重不重視她。”
  “很好。”他只是冷冷的丟下一句。傳聞四冰美人嬌艷無比,容貌絕麗更胜于當年的江南四大美女,若能嘗一口冰美人的味道,那……
  何媚儿眼一眯,似乎聞到一絲不對勁。“你很好的意思是什么?決定要把她交給我處置?”
  “當然沒問題。”他腦海浮起無面孔的玉体橫陳在他面前。“等我玩膩她之后。”他身子一挺,進入幻想中的胴体中。
  “什……什么?”
  沒机會反駁的何媚儿,在殷狂風猛烈的沖擊下,全身虛軟的癱在他身下,本能的反應他的每一次掠奪,再一次讓情欲控制她的身体。
  而此刻的殷狂風奮力的沖刺,心里卻想著如何強占雷非烈的女人,以及奪回“應該”屬于他的霸風寨。
   
         ☆        ☆        ☆
   
  遠望一片紫色的浪花,在山風溫柔的手中起伏波動,如同山林中紫衣仙子,在藍天下嬉玩著動人的游戲,不解人世丑陋,天真的淡放清媚。
  清吹過花無痕,花落花開誰怜惜,瓣瓣蕊片舞秋心,寄語顏色無多語,玲瓏心,休待也。
  他好笑的說:“瞧你一臉戒慎的表情,好像我是要推你入火坑的老鴇似的。”她也太不信任他的人格了。
  “宁可在火中燒成灰燼,也不愿中花粉毒。”開什么玩笑,打死都別想要她屈服。
  看著那片紫得刺眼,教人從心底厭惡的蔓草,龍云希望能下場酸雨或是冰雹,把它們全打散,成為昨日黃……不,是昨日紫花殘片。
  他失笑的搖搖頭。“我不會忘了你有花粉症,相信我一次如何。”雷非烈舉手保證。
  “你的人格可信度不予置評,不過,你想有人會笨得去想念土匪的保證嗎?”至少她抱持著怀疑的態度。
  “我是改邪歸正的未來商人,你那篇禮運大同篇我都會默寫了。”真是累垮他了。
  夫子是個嚴厲不放水的冰美人,身為學生的他,每天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比和官兵玩游戲還辛苦。一不如她的意,鐵鞭還真是揮過來,他的背到現在還隱隱作痛,不過比起南古風的笨拙,他算是幸運多了。更幸運的,他是有“獎賞”的──別人可求不到的吻。當然,他是不可能允許任何人碰他的云儿。
  “听過披著羊皮的狼吧!假道學的人,外表可是享譽圣名的大善人哦!”像他們家那群真小人。龍云暗忖著。
  斜劍山庄的人造橋舖路不落人后,初一、十五不忘施米布施,救急救難更是搶第一,只是……他們太不受教了,舖的是自己門口的路,該造的橋不造,偏向深山野岭中搭橋,根据他們的說詞是──城鎮有官府在,輪不到他們出頭,并且要尊重少數人權益,讓大家都有可行。
  去他的少數人,這种荒無人煙的高山峻岭,也只有武功高強的人才上得去。至于布拖嘛!誰听過得猜中謎語才能領米受金的,全是些荒唐事,其他就更是甭提了。
  “你認為我有那個本事作假,戴上圣人的面具嗎?”雷非烈沒好气的環著胸,以他暴躁的脾气是裝不了半刻。
  龍云淡淡的說:“撒旦也是這么跟他的信徒說的。”信我者,得永琲漸糽R──只除了少了靈魂。
  “什么是洒蛋?信徒?有人是信……洒蛋教嗎?”是他孤陋寡聞嗎?他不解的眼中布滿疑惑。
  她無趣的揮揮手,表示不用在意。“你到底帶我來這里干什么,看這一片爛花?”
  “當然不是,跟我來。”他牽起龍云的手,卻遭到她的抗拒。“只有這么做了。”閃電般快速的身影,制住她的呼吸,他一彎身攬腰而抱,足點紫瓣飛躍,在蔓草上凌空而過,落在另一座平坦的石台上。
  一落地,他立刻解開她的穴道。
  她大叫,“雷非烈,你存心要害死我呀!”天呀!他竟然也會使坏了,到底是誰教坏了他?
  “小云儿,不要每次都連名帶姓的喚我好嗎?試試看,非、烈或是叫我的烈也行。”
  龍云做了個惡心想吐的表情。“很幽默,可惜我不是媚態橫生的何媚儿。”
  “小──云──儿──”他知道云儿最討厭被人家加個小字。
  她馬上投降。“好了,好了!算我怕了你。非……非烈……”真卑鄙,懂得利用人性弱點威脅。看來他有商人本質,談判手腕不用教就自然天生。
  “你看吧!簡單順口,早就該省略姓氏。”雷非烈覺得他的名字從她口中呼出,特別悅耳好听。
  “嗯──”哼聲一沉,表示她快發火了。
  他的脾气已經夠躁了,偏偏遇著了一身冷火的克星。“來吧!包管你火气全消。”
  “最好如此。”
  龍云隨著他步入一道中空的石壁,兩旁岩壁是泛著銀白的鐘乳石,水滴沿著岩壁滑到地面上。由于路道常年有人出沒,所以中間部分未生青苔,僅在石縫旁雜生綠草。
  走了一會儿,洞口突然開朗,霞光四射,眼前是冒著霧气的水潭,四周長滿各式夏季才有的花卉,潭底圓石晶瑩如玉,反映著淡淡虹影。
  她不确定的。“這是……溫泉?!”在這個……窮鄉僻岭處?
  “我們稱它為溫玉凝泉,練武之后浸泡個一炷香,可以增進些許內力。”雷非烈覺得光看她惊訝的表情,就值回票价。“除了偶爾一兩次的笑顏,他几乎沒見她有其他表情,只是保持一貫的冷然譏誚,如今他終于能看到她另一种訝然的面孔。
  她當然懂溫泉的功效。“你先出去。”
  嗄?!這是不是叫過河拆橋?“這里有大石分隔兩邊,我不介意和你分享。”他也學到她那一套似是而非的說法。
  “雷……非烈,你确定不會給我机會試試新的毒藥?”霧不在,她是空有毒藥沒得解。
  “你別告訴我,你打算穿著衣物下潭浸泡,那我可要抱拳佩服了。”他可是設計了許久,才想到這個辦法。
  日夜相處卻不能親近,不時還有殺風景的討厭鬼在一旁猛點火,害雷非烈想進一步偷點香都不成,只能眼巴巴的看著秀色在面前繞來繞去,卻半口也沒得吞。
  還好他臉皮夠厚,不管眾人奚落的眼光,大方的在唇上取得主權,三不五時來點甜膩的熱吻,稍減体內日益張狂的渴望。
  “毒有千百种,各有巧妙不同,一根頭發或是指甲,都可以暗藏致命毒素,可別小看了。”
  “云儿──我只想和你共浴……一池潭水而已,絕無非分之想。”他最后一句絕對是違心之論。
  “絕無非分之想?為什么這句話不能說服我呢?”她看他兩眼明寫了──我要你。
  他怜寵的摟著她的腰,頭枕在她的肩窩,聞著來自女性的体香。“云儿,你太多慮了。”
  “是嗎?”龍云雙手反勾住他的脖子。
  “我有沒有說我好愛你,愛得想一口吞一去。”雷非烈用鼻尖摩擦她的粉頰。
  “前面一句你常挂在嘴上。”她踮腳一啄。“后面一句你已放在心底講了無數遍。”再一啄,她眼中有深情。
  “那你呢?我始終沒听見那一句。”他這個男人也需要愛的保證。
  她戲謔的說:“你認為以我的個性,會隨便讓一個男人親近我、碰我、摟我,甚至是吻我嗎?笨蛋,我當然是愛你。”
  龍云掙扎了好久,才承認心底有他的影子進駐。但是她長久習慣以冰冷見人,無法一下子將內心情感以他想要的方式表達。
  經過多日的沉淀、觀察,她發現他是真的付出全部的心力在愛她,甚至縱容她的為難。一句我愛你,自然就說出口。
  終于等到她的親口承諾,雷非烈的心是飛揚的,高興的想向全世界宣布,但是他只是俯下身,溫柔多情的复上她的唇,緩緩的借這一吻傾訴無數深情。
  “我愛你,云儿。嫁給我吧!”他不想再等待了,想真真切切的擁有她。
  她愕然的眼睛張大。“你也太快了吧!我們認識還不到三個月。”
  “可是在我看來,早已認識你一輩子,我是為了等待你而來到世間,你是我唯一的愛。”
  龍云說不感動是騙人的,但婚姻是一輩子的事,草率不得,而且還有一群惟恐天下不亂的坏事者等搗亂,這件事更要鄭重謹慎的考慮。
  “我可以答應這件婚事。”她瞧他臉上光彩大現,連忙接下一句:“不過時間長短由我定。”
  雷非烈帶笑的臉可快樂得有如七月盛陽。“你要我等多久?”愈快愈好,最好明天就拜堂成親。
  “至少得等我确定可以嫁你的時候。”
  他不滿意這個答案。“總有個期限吧!”等她确定?万一她一直都不确定呢?那他不就等到白發蒼蒼。
  她思忖了一下,以他急躁的火脾气,沒耐性久等。“年底以前如何?”
  “年底呀!還要等好几個月,不能再提早一些嗎?秋分怎么樣?”他很怀疑自己能撐到年底。
  龍云杏眼一瞪。“年底或取消婚期,你自己決定。”男人,真是寵不得。
  啊──她專出難題考驗他的定力。“好吧!年底就年底,你可不能反悔哦!”雷非烈心想,几個月反正忍一忍也就過去了。
  “一旦下了承諾,我是不會后悔的。”她眼中閃著堅定的執著。
  “我也是,永不后悔愛上你。”他充滿柔情的眼突然一轉。“咱們來泡溫泉吧!”
  “雷……非烈,你變臉的速度也太快了吧!”她在心底苦笑著,忽然一個念頭跑進腦海里。“烈──你是不是真的很愛我?”
  嗲聲一起,雷非烈警鐘也跟著響,只是他動作不夠敏捷。“云儿,你不會想……啊──你……你點……點了我的穴道。”他早該提防她的暗算,這女人實在不能輕心,一不小心就上當。
  “委屈你當石像看門,我要去泡溫泉了。”龍云將他一轉身,無法窺見池潭動靜。
  “不用背對著吧!我又不能動手。”至少讓他欣賞一下嘛!
  “孔夫子有云:非禮勿視。你就乖乖的待在這,為愛妻我守門。”
  一句愛妻溫暖了他的心,讓他甘心守護著她。“慢慢泡,為夫會守著你到死為止。”
  “呸呸呸!少烏鴉了。”龍云走到潭邊輕解衣衫,舒服的泡在潭子里。
  時間靜靜的流逝,在日落時分,早已自動解開穴道的雷非烈,好笑的看著沉睡在石之間的愛人,將她從潭中抱起,無雜念的為她穿衣。
  她紅通通的肌膚因水溫而更加泛紅,如同新生的嬰儿般。他怕日落后紫香蔓草開始吐香會引她發病,顧不得欣賞她粉紅嬌容,他奮起輕躍,离開水氤之地。
   
         ☆        ☆        ☆
   
  月是半殘的凄然,星儿也笑世人多情,晚風寒似冬霜,流水邊的人儿,心比冬霜更冷。
  望著孤獨的月,獨自飲苦酒,北莫殘的心是苦澀不堪,如同真心被人狠狠的刨出丟棄在地。一開始他就知道這是段無望的苦戀,只是“情”字教人難解,來勢洶涌教人無力招架,而他卻是暗自承受,當個傷心的旁觀者。
  “莫殘哥哥,你在喝酒呀!”一道怯生生的細柔聲音,在他背后響起。
  他沒有回頭的仰頭一飲。“夜深了,小女孩該上床就寢了。”現在的他,不需要多余的感情牽絆。
  南月儿生气的拉他的衣袖。“我不是小女孩,我已經長大了,你不要老是當我是孩子。”
  “還不是小女孩,拉扯別人的衣袖不是大人該有的舉動。”他似乎有些醉意。
  “我沒有。”她負气的松開手,將手反置在身后。
  “你回房去,我想一個靜靜。”北莫殘拎起酒壺,大口的往腹內灌。
  南月儿想阻止的抬起手。“不要喝那么多,小心傷身体。”他這樣,看得她好心疼。
  “喝酒傷身,不喝酒傷心,你說傷身好還是傷心好。”再一飲,他眼前似乎出現疊影。
  她突然抱著他的腰。“我不要你傷身,更不要你傷心,我要你快樂。”
  “快樂?!好遙遠的夢,我想這輩子,快樂已离我遠去。”他從來就不知道“快樂”的滋味。
  “不會的,不會的,我會讓你快樂的。”她小腦袋在他背后猛搖。
  “你知道什么叫快樂嗎?那是和心愛的人在一起才能擁有的。”而他的心上人正在別人怀中。
  “我當然知道,因為……我愛你。”南月儿酡紅的臉頰,布滿了細碎的眼淚。
  北莫殘轉過身,將她推至一臂之遙。“你還小,不懂什么是真正的愛情……”
  “不,我懂。我知道我沒有云姊姊漂亮,也沒有她的聰明冷靜,可是我是真的愛你。”她是哭喊著愛他的。
  “你在胡說些什么?你是你,云姑娘是云姑娘。”他心想,以后得改口喚嫂子了,剛剛老大才宣布的訊息。
  “對,因為我不是云姊姊,所以你才不愛我。”南月儿心好痛,痛得快出血。
  “和她有什么關系?你不要再胡鬧了。”他眼前浮現一張璨笑如花的容顏。
  “什么關系?因為你……愛她。”說出這個事實,她比誰都難受。
  被說中心事,北莫殘僵臉冷言,“愛她又怎么樣,她已是老大未過門的妻子。”
  “云姊姊愛的是雷大哥,所以讓我來愛你好嗎?我一定會好好的愛你,只愛你一人。”
  “不要再說了。”傷口被撕開,他怒气沖向眼前的人儿。“你以為愛能代替嗎?尤其你只是個小女孩。”
  “我不是……小女孩。”
  “你是。”
  “我不是。”
  “你能證明你不是小女孩嗎?”
  “我……”淚眼婆娑,南月儿不假思索的貼上他的唇。
  突然被柔軟的櫻唇吻住,他的第一念頭是怔住,繼而想推開,可是她手箍得緊緊的不肯放松。
  也許是醉意,北莫殘竟有些喜歡她羞怯生澀的吻。一股淡淡的幽香沁入他的鼻內,刺激生理感官的复蘇,反而將她吻得更深。成熟標致的玲瓏身段,不停的引誘他的欲望,長期未得宣泄的火焰,陣陣涌了上來。
  “你想證明自己是女人嗎?”他的雙眸因欲望而深沉。
  南月儿有些害怕的點點頭。“嗯!”
  “好,今晚,你會成為女人。”
  北莫殘帶著濃濃酒意抱她,走向自己的房間。
  一進房,沒有溫柔的情話就把她壓在床上,雙手忙碌的撕扯她的衣物。
  在沒有預警的情況下,他用力的挺進引起她痛苦的慘叫聲,絲毫沒感受到愉悅。
  酒意害人,北莫殘不知身下的女子是受他寵愛的月儿妹子,只是一味的在她身上發泄失意的痛楚。在最終的沖刺中,他竟高喊出龍云的昵稱,然后癱醉在南月儿身上,不省人事。
  低泣聲從她用手掩住的小口逸出,在确定他已熟睡后,南月儿輕輕推開他壓在身上的重量,蹣跚的走下床。
  “我不怪你,因為我愛你。”她注視著床上那個她所深愛的男人,再拉拉自己几不蔽体的殘破衣物。
  她深情的看了他一眼睡臉,在天快亮時,她才滿怀悵然的离開他的房間,因為她不想看到他后悔慚愧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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