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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大一的時光匆匆流過,雨蓉升上了二年級,畢維麟也考上了企管研究所。
  表面上看來,雨蓉和其他人沒什么兩樣,過著標准大學生的生活。只不過,她從來不參加社團或群体活動,尤其是星期五晚上。她向來都沒有空。
  周淑娟已經找到了一位知心男友,正是她剛進攝影社,第一個對她說話的男孩曾明輝。所謂眾里尋他千百度,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就是他們的寫照吧!
  有時周淑娟來我雨蓉玩,要在周五和曾明輝的一票同學去夜游,但雨蓉總是拒絕說:“我要去上家教。”周淑娟不接受這种理由,“上完課以后再去啊!反正我們十點鐘才出發,從陽明山走陽金公路去淡水,吹吹海風、看看星星嘛!”
  周淑娟說得讓雨蓉很向往,但她還是只能搖頭,
  “不要,我上完課以后就很累了,我真的不去了。”
  “是嗎?好吧!我發過誓都不勉強你的,只好遵守諾言了,可是下次一定要跟我們出去玩喔!”
  雨蓉點了點頭,“一定。”
  周淑娟是她最好的朋友,在這孤單的台北城,在這茫茫人海中,她很感激還有周淑娟這樣開朗的人在她身邊,讓她對人生還存有一點樂觀的想法。
  也因此,雨蓉找了個星期假日的時間,和周淑娟、曾明輝等一伙人出去踏青散心。
  雨蓉的娟秀外表、沉靜气質,自然吸引了不少追求者,但是,她都委婉地拒絕了。
  周淑娟把雨蓉拉到一邊問:“怎么?這次出來的男生,你都不喜歡啊?”
  “我還不想交男朋友。”雨蓉嘴里是這樣說,心里卻想著,她根本沒有机會,也沒有資格去交男朋友。
  “別這么肯定嘛!先認識認識有什么關系呢?”周淑娟對于好友一直保持單身的情況,可是抱著一份熱心的責任感呢!
  “不用了,真的。”雨蓉還是推拒了。
  盡管雨蓉和所有的男孩保持距离,但總是有几個特別不肯死心的,像劉毅洲就是其中一個。他是電机學會的會長,才能、干練自是不用說的了,尤其有一等一的耐力。
  他的追求方式也与眾不同。除了鮮花、電話、邀請之外,他還會寫詩給她,一個電机系的男孩,卻擁有詩人的文筆,令雨蓉不得不對他另眼相看。
  終于,在大二下學期的某一天,在他苦苦的哀求之下,她答應了和他去看電影。
  “好吧!去看看也好。”她點頭說。
  “真的?你剛剛說的是好嗎?”劉毅洲睜大了眼晴問。
  雨蓉帶著笑容,再次點了頭。雖然他邀約的時間是星期五晚上,但是六點的電影到八點就緒束了,她應該還赶得及去畢維麟那儿的。
  “太好了!”劉毅洲几乎想跳起來歡呼。
  “到時見。”雨蓉向他道別,走回宿舍。
  在她內心深處,早明白這不可能有什么結果的但是……正值青春年華的她,真的很想嘗嘗什么叫做約會的滋味,什么叫做純純的愛情?這只是一個十九歲少女的小小夢想,命運之神應該不會毀了它吧?
  午后,宿舍里其他的室友都外出了,雨蓉把周淑娟請來一塊儿喝下午茶。
  她將約會的事告訴了周淑娟,周淑娟立刻大表贊成,“雨蓉,你終于開竅了,我還以為你要出家當尼姑了呢!”
  雨蓉淺淺微笑,“只不過是看場電影而已。”
  “這是別人的一小步,卻是你的一大步呢!”
  雨蓉明自她說的有道理,便點了點頭,給周淑娟倒過茶以后,她又問:“說說你和曾明輝學長的事吧!”
  “他對我一直很好啊!”周淑娟甜蜜地笑道。
  “那你對他呢?”雨蓉喜歡听他們的事,因為這讓她覺得人間還是有希望的。
  “當然也很好啊!可是……”周淑娟的笑容一下子又化為愁苦,“他上了研究所以后,功課很忙,都快抽不出時間陪我了。”
  “為什么?壓力很大嗎?”雨蓉吸飲了一口茉莉花茶。
  “嗯!他說要看的書一大堆,他都快消化不完了!而且最要緊的是,有個超級無敵大天才在他們班上,所以老師自然對他們也做同樣的要求!”
  “哦!”雨蓉已經隱約猜出那是誰了。
  “那個人就是畢維麟學長,你也知道的,明輝說畢學長在大學時都是第一名,上了研究所以后,更是完全專注在課業上,連以前纏著他的那些女生都不管了,簡直就是過著柳下惠的生活。我覺得好難想像哦!一年多前我才看見他床上躺著一個女生呢!沒想到這段時間,畢學長改變了這么多。”周淑娟如今對畢維麟已經沒有感覺了,但還是覺得他是個很奇特的人。
  “不曉得是為什么?”雨蓉低聲問,像是在問自己。
  “明輝說可能是他為了要繼承家業吧!你知道嗎?畢學長是私生子耶!他媽媽是小老婆,生下畢學長不久以后就去世了,后來他爸爸把他帶回畢家,讓他成為畢家唯一的儿子;但畢家的太太、女儿都欺負他。排擠他,所以他才會特別力爭上游,想要有好表現來博得他爸爸的信任,以后他才能當上繼承人啊!”
  “真的?”雨蓉一時難以相信這個事實。
  “沒騙你,這些都是明輝告訴我的。啊!我明白了,難怪畢學長會一個人住外面,明輝說他自從上大學以來,都是一個人住在天母,很少會回畢家,他大概是不想見到那些人吧!”
  雨蓉開始慢慢了解了,原來在那棟太大、太寬、太冷清的屋子背后,有個這樣的原因存在……
  “我覺得畢學長真像是謎一樣的人物,每天都自己開著黑色的跑車來學校,不是在研究室,就是在圖書館,要不然就是回去只有一個人的家,他怎么都不會瘋掉啊?”周淑娟問得很天真,卻也很真切。
  雨蓉試著讓聲音保持正常,“或許他真的就是專心在課業上吧!”
  周淑娟聳了聳肩,“明輝還說,畢學長是天蝎座的,沒事絕對不要招惹他,因為蝎子一反擊起來,是誰也受不了的!而且,他還是AB型的,標准的雙重性格,夠恐怖了吧!還好當初我對他只是一時迷戀,我想,我根本不适合他這么可怕的人,我還是跟明輝最速配了。”
  周淑娟像是暗自松了一口气,卻沒發現雨蓉的臉色己經刷白了。
  “嗯!這茶泡得真好。”周淑娟說得口都干了,拿起茶杯喝了几口。
  抬起頭,她卻看見雨蓉臉色不對,“你怎么了?”
  “有點頭暈而已。”雨蓉胡亂找了個借口說。
  “我們不談畢學長了,講到他就覺得怕怕的。來說說那個劉毅洲吧!他寫給你的詩可不可以給我看”
  “好啊!”雨蓉答得有气無力。
  她從抽屜拿出那些信紙,一點也不保留地全遞給周淑娟,因為她很清楚,這些詩她很快就得燒掉了……
         ※        ※         ※
  到了星期五晚上,趙雨蓉在宿舍里來回踱步,差點想打電話給劉毅洲取消這次的約會,因為上次周淑娟跟她說的話,實在給她太大的刺激了。要是被畢維麟知道她這次的約會,天曉得他會有什么樣的反應?
  還是算了吧!她決定放棄這小小的心愿了!但是,她的行動太慢了,劉毅洲竟興奮地提早半小時就來了,如今箭已在弦上,不得不發了。
  兩人來到西門町的國賓戲院,劉毅洲先帶她找到位子,然后說:“你坐在這儿等一下,我去買飲料。”他很体貼,很紳士,雨蓉壓住內心的不安,微笑點頭。
  不會有事的,她一再告訴自己,只不過是看一部電影而已,她又沒做什么坏事,何必怕成這樣?但是,她心中某一處卻還是隱約覺得惶恐。
  過了一會儿,電影院里的燈光暗了下來,銀幕上開始放映下一次影片的預告,可劉毅洲還沒回來。雨蓉左邊的空位坐下一個人,起初,她未在意。但是那人卻突然伸出手,握住了她的左手。
  她詫异地几乎叫出聲來,一個低沉的聲音在她耳畔響起,“安靜。”
  這聲音……這聲音難道是……他?雨蓉的背部升起了寒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然而,那手指的感覺,那傳來的体溫,确确實實就是在每周五擁抱她的畢維麟!
  為什么他會知道她的行蹤,為什么他會來這里?為什么他就是不肯放過她?
  雨蓉正在惊疑慌亂中,劉毅洲卻回來了,遞給她一杯熱巧克力。
  “喝吧!可以暖暖身子,這里的冷气挺強的。”劉毅洲在她右邊坐下。
  “謝謝。”雨蓉的聲音几乎細不可聞。
  電影開始播映了,這是一部浪漫的文藝片,正符合最近的情人節風潮,因此辣看電影的几乎都是情侶檔。電影的情節很美,約會的感覺也很好,雨蓉喝了一口熱巧克力,本該是甜甜的滋味,但她卻感到無比苦澀。
  只因為黑暗之中,畢維麟的手一直用力地握著她,始終不肯放開。
  電影的最后一幕,是一個溫馨感人的結局,所有的觀眾都發出滿足的贊歎,然后站起來紛紛离開戲院。
  “好看嗎?”劉毅洲微笑著問。
  “嗯,“她只能發出微弱的回答。
  由于洶涌的大潮讓大家几乎走不動,于是劉毅洲拉起她的右手,半帶羞澀。半開玩笑地說:“別走丟了喔!”
  但就在擁擠的人群中,雨蓉還是和劉毅洲走散了。因為她的左手被畢維麟緊緊的握住,他環住了她的肩膀,使力一拉,就將她帶往另一個方向。
  “雨蓉?雨蓉?”劉毅洲在混亂中失去了她的手,心慌地想找尋雨蓉的人影。
  但是,他永遠也不會找到……
         ※        ※         ※
  走出了戲院,畢維麟一聲不響地拉著雨蓉,直接走向停車場。
  他几乎是用”丟”的將她推進車里,然后自己也上了車,用力關上車門,發出极大的聲響。
  雨蓉知道自己這時該保持沉默,免得更加惹怒他。她悄悄地做了個深呼吸、拼命叫自己不要害怕、不要緊張,雙手卻忍不住開始顫抖。
  夜景在窗外飛逝而過,畢維麟的車速快得惊人,直到車子奇跡似的安然地開到了天母,停進大樓的停車場以后,雨蓉才敢讓出一口長長的气。
  畢維麟沒有立刻下車,雙眼瞪著方向盤,仿佛想控制体內的怒气,卻又無法辦到。雨蓉猜不出他究竟想怎樣,但她有种很糟糕的預感。
  終于,他敲了方向盤一下,發出惊人的喇叭聲響,雨蓉嚇得縮起了肩膀,像只隨時都要跳起來的小兔子。
  “可惡!”他咬著牙咒罵了一聲。
  他瞪了她一眼,先行下車以后,繞到另一邊打開車門,握住她的右手,力道大的几乎要將她的手腕折斷。他粗魯地推著她走進電梯,直到進了十三樓的屋子,然后一把抱起了她,直接大步走向臥房,將她整個人丟在大床上。
  雨蓉正覺得腦中暈沉,掙扎著要爬起來時,卻看見畢維麟從衣柜拿出一條絲帶,神色嚴峻,不知要做什么。
  “你……你想怎么樣?”她不禁開口問。
  “是你不听話,我不得不罰你。”他慢慢走近床邊。
  她退縮了一些,試著想要解釋,“我只是……和朋友去看電影,看完了以后……我還是會到這儿來的。”
  他陰沉的臉上寫著危險,“你要我碰別人碰過的手?吻別人吻過的唇?”
  “我跟他不是那种關系!”她急忙辯白。
  “很快就會是了!”他大吼道。
  雨蓉開始感到憤慨,忍不住頂嘴道:“就算是又怎樣?我只不過是你星期五的女人;其他的時間,我想跟誰在一起就跟誰在一起!”
  他沒有立刻回答,只是上前壓住了她的身体,開始將她的雙手綁在床頭,直到她無法動彈。
  “放開我!你瘋了是不是?”雨蓉不敢相信他竟會做出這种事,雖然他以裸照威脅她和他上床,但他從未有過如此可怕的行為。
  他退開了一些,伸手脫下黑色襯衫,“你是我的,星期五是,其他時間也是。”
  “為什么?為什么你要這樣控制我?”.
  “有些東西我不會和別人分享,包括權力、名聲和女人。”
  看著他瘋狂的雙眼,雨蓉明白他是認真的,這認知讓她感到無比恐慌!
  他終于熄了燈,在黑暗中摸索她的身体,他的動作一如平常熱情,但是今晚卻更加激烈、狂亂,仿佛要將她整個人掏空,要將她的所有取盡。
  “放開我……放開我……”雨蓉的雙手被固定在床邊,只能惊慌地輕喊。
  他冷哼一聲,雙手卻在她身上制造出一波波的熱火,“是你逼得我這么做的,為了要得到全部的你,我會不惜將你囚禁在這間屋子里,如果你膽敢再去招惹別的男人,處罰將不只是這樣!”
  她的身体顫抖了,只能住由他隨心所欲地挑弄、撩撥、探索,她早在很久以前就明白抵抗是多余的。
  “不要……不要那樣……”她還是忍不住求道,因為他正舔吻著她最敏感的地方。
  “我就是要這樣,我要你和我一樣發了瘋才甘心!”
  他對她的弱點再熟悉不過了,輕而易舉地就讓她全身因欲望而輕顫。他故意將前戲拖得极長,雨蓉沉浸在無數次性感的漩渦里,几乎都要昏了過去,直到他也受不住這樣的折磨,才終于進入她的体內,讓兩人的欲求得到暫時的紓解。
  “說,說你是我的!”
  “我……我不是任何人的……”盡管意亂情迷,她仍然倔強。
  “我會讓你記住自己是誰的!”他有意折磨著她、逗弄著她,不讓她真正的滿足,也不讓她忘卻了需要,他太會耍這种把戲了。
  雨蓉緊咬著下唇,几乎就要開口求他了,但是,她只能發出低低的嗚咽,像是一只受困而無助的小貓咪。
  他望著她脆弱的表情,心頭的某一處軟化了。大手摸上她的紅唇,將拇指伸進她嘴里讓她含著,“小傻瓜,你還是這么不可愛……”說著,他加重了勁道,一次又一次地侵占她的美麗与溫暖,兩人終于在愈來愈強的律動中得到解脫。
  在達到高潮的那一秒,雨蓉不自覺的緊咬住他的拇指,全身霎時都僵硬了,這是多么令人難耐又期待的結束,她几乎要覺得這甜美感覺是种痛苦滋味了。雨蓉心想,這就是今晚的懲罰吧!應該夠了吧!于是,她試著想躲遠一些。
  “別動,“他還不肯退出,繼續沉溺在她的柔軟之中,“你是我的,你的身体告訴了我……”他在她耳邊喘息著說。
  她無話可說,等他解開她雙手上的束縛后,她立刻轉身背對著他,整個人像是快要散開了一樣,只想沉入無邊的夢鄉。
  但他卻又從后面將她納入怀中,低聲警告道:“累了是嗎?還早呢!你今晚是別想睡了。”
  他說到做到,那晚,他要了她整整一夜,這就是他的懲罰方式。
  每當她忍不住閉上雙眼,呼吸也逐漸平穩時,他就會又故意碰触她的敏感地帶,讓她不得不清醒過來,面對另一場甜蜜的戰爭。
  “我還要你……”他一路從她的背部吻下去。
  雨蓉仍在半夢半醒中,無力反抗,也無力反應,只能閉著眼晴發出微弱的抗議,“別……別這樣……我累了……”
  “是你自找的。”他說得冷酷無比,逕自對她做出最火辣的動作,雙手畫出慵懶的圓圈,制造出一波波的電流;
  “拜托你……”雨蓉不自禁扭動著身子,她快被燙坏了。
  “以后還敢不听話嗎?”他輕咬著她的耳垂。
  “不敢了……”一次就夠了,她不想重复在電影院里那种惊恐的感覺了。
  “乖。”他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卻還不肯放棄想要折磨她的念頭。
  是的,他總是以征服她為樂,每當感覺到她的融化時,他會發出滿足的歎息,而那聲音回響在她耳邊時,總讓她以為是听見了惡魔的召喚……
  從此以后。雨蓉徹底學乖了,她對所有的男生都不假辭色,因而為她贏得了”冰山美人°的稱號,就連普通的同學們也不太敢接近她。
  她不得不孤獨,不得不冷淡,只因有一雙眼睛正監視著她,無時無刻,無所不在。
  就這樣,春去秋來,九年的時間過去了。畢維麟念完了企管研究所,當完了兩年的預官兵役之后,他進了家族企業,雖然是總經理的職位,卻是實際的領導者,而今,他已是三十歲的菁英人士。
  而雨蓉呢?她讀完了教育系研究所,通過高等考試,進入教育部擔任公職,專業而一流的工作效率,心無旁騖的集中力,讓她很快的當上了組長,二十七歲的女性組長,這是從未有過的事。
  表面上,她和所有的同事沒有兩樣,按時上下班,將所有心力貢獻在工作上,只不過,她每個月都要到婦產科醫院一次,檢查是否怀孕,再拿一個月份的避孕藥。
  還有,每個星期五晚上,她都沒有空,面對同事們的疑問,她只說,“我去上課,學烹飪。”
  她沒有說謊,她真的去學了烹飪,但九點一下課,她就直接來到天母的房子,像例行公事一樣等待畢維麟回來。
  他一直沒有稍減過對她的熱情,每次熄了燈以后,他就會在黑暗中盡情的与她纏綿,從來不會給她太多睡眠的時間。有時會讓她覺得,光亮中和黑暗中的他根本是兩個人。即使偶爾她的經期來了,他也要將她吻夠、摸夠,才抱著她沉沉入睡。
  不過,每個星期六早上八點以后,他就不會再出現了。
  有時,她會在八點之前醒來,一個人躺在床上,因為身体酸疼而無法動彈,就那樣默默看著他穿衣。打電話,但兩人卻不做任何交談,有如陌生人一般。最多他也只是丟下一句:“下星期五見。”
  當他因公出國時,她還是要在每個星期五過來,對著電腦螢幕和攝影机,她的影像會傳到千万里之外,他可以在地球的另一端,用電腦看見她在房星的一舉一動。
  他就是這樣近乎變態地控制著她,但他只要星期五的夜晚。
  而今,報紙上不斷刊登他要結婚的消息,這是兩大企業家族的聯姻,牽動眾多的利益關系,當然受到万人矚目。
  看著這樣的報導,雨蓉第一次為自己打算起來。二十七歲了,或許她的人生應該轉個彎,從黑暗的星期五走到光明的地方去才是……
         ※        ※         ※
  “喀啦!”
  大門被打開了,又被關上了。躺在床上的雨蓉立刻惊醒,此刻時鐘正好響起,十二點了。原來她才睡了一個小時,竟然夢那么多的往事,這……這就是所謂离別前的感受嗎?
  畢維麟的腳步踏進臥房,在黑暗之中,她可以听見他脫下衣服的聲音,然后,他一句話也不說地躺到她身邊。
  他伸出手,立刻就要脫下她身上的睡衣,用意非常明顯,不管她等了多久,不管她是否睡著了,總之,他就是要她!
  她聞到了別的女人的香水味,那是她一向都沒有資格過問的事。
  不過,這次她卻必須開口說:“等一下。”
  他停下了動作,她极少在這時候說話,除非有什么相當重要的事。
  她先深呼吸,鼓起莫大勇气,“在開始以前,我想……告訴你一件事,我們之間……應該做個結束了。”
  “你說什么?”他眯起眼,怀疑自己所听到的。
  “我們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坦白說……我已經去相親了,是我同事介紹的,對方人很好……很有誠意,而且……我年紀也不小了,我……我想……有一個自己的家庭。”她不知練習了多少遍,才能順利地說出這些話。
  他沉默了片刻,雨蓉几乎以為他要發火了。
  “你憑什么以為我會放你走?
  “我知道你也快結婚了,到時……怎么還能維持……這樣的關系呢?我們該結束了,該各自走……自己的路才是。”
  他又沉默了,這次更長,更讓人覺得要窒息,“你打算了很久是不是?”
  “我……”她一時語結,不敢直接回答,“我知道當年……是我招惹了你,但過了這么多年,你得到的還不夠嗎?我……我真的累了。”
  “累了?也就是厭倦了吧?”他的語气總是如此譏諷,“我了解了。其實我也正想找机會對你說,我們是該結束了。”
  “真的?”她的聲音不自覺的流露出欣喜,而她立刻感覺到她的雙肩被他握緊。
  “怎么?你很高興是嗎?”他可不滿意极了!
  她不敢回答,唯恐激怒了他,這一”自由”的机會可能會被毀了。
  “既然是最后一次,那么,就讓我留下個特別的回憶吧!”他低下頭,懲罰性地封住她微啟的雙唇。雨蓉閉上眼晴,承受這火般燃燒的吻,她不是不動情,這都是最后一次了,她無法對自己否認,他總是能讓她變得不像自己。
  他像頭野獸般,扑上她的嬌軀,粗魯地址去她的睡衣,卻又纏綿無比地撫弄她的身体,讓她又像火燒、又像雨淋,冷熱感覺交錯。
  “都多少年了,你還是會發抖。”他一邊嘲弄著她,一邊緩緩進入她。
  她如同往常一般,緊緊咬住下唇,不讓自己泄漏情感。
  他卻命令道:“喊出來,這是最后一次了,喊出來給我听!”
  她搖了搖頭,卻立刻讓他發火了,腰間的力量加強了,他更為深入地折磨著她,一定要讓她瀕臨瘋狂的邊緣。
  她終于松口了,指甲抓進他的背部,“不要……”
  “我要,我要听,听你失去控制的聲音……”他汗濕的身体包圍著她的嬌軀,但她的柔軟卻包圍著他的堅硬。
  “為什么……總是……不放過我?”她的聲音都破碎了,咬著他的肩頭忍住呻吟。
  “為什么?我也想知道,為什么我就是想要你?”他的語气里藏著某种壓抑。
  他將滿腔壓抑化為動作,不斷地侵占著她的身子,在他一再的沖刺之下,雨蓉几乎要昏過去了。
  她忍不住輕聲求饒,“別這樣,停下來。停下來。”
  “你不會要我停的,說,說你要我繼續!”他強逼著她。
  過度的快感沖到腦中,雨蓉已經快忘了自己是誰,“求你……”
  “求我什么?”
  “求你……讓它結束……”
  承受不住過多的激情,雨蓉真的昏過去了。
         ※        ※         ※
  星期六的早晨,雨蓉一如往常的醒來,可畢維麟己經不在房里,這情景就像她這九年來常見的模樣,昨晚的事仿佛就像夢境般蒸發了。
  但是她一轉身,看見床頭的便條紙,上面卻寫著:下星期五,你不必來了。
  旁邊還有一張支票,金額是空白的,隨便她要填多少。
  雨蓉站起身,最后一次在浴室洗過了澡,回想著過往九年的一切,自己也不敢相信,竟然能夠如此輕易地結束。
  她將紙條和支票都撕碎了,丟進垃圾桶里,然后從皮包拿出這屋子的鑰匙,也一并丟進垃圾桶。好簡單的動作,卻結束了這复雜的九年。
  她換上衣服,一切穿戴整齊,走出臥房時,她回頭看了一眼,不知為何,她竟覺得有些失落,仿佛背离了過去九年的生活,也背离了自己心中的某一部份。
  不過,她告訴自己,這只是暫時的,絕對絕對是暫時的。另外一條路才會更适合她!于是,她轉身离去,不讓自己再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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