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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用餐時間,客人涌進“川菜館”餐廳。
  季雪翹勤奮地在餐廳与廚房間送菜,匆忙之間,差點撞進一個男人的胸怀里。她禮貌地躬身道歉。“對不起!”
  “嗨,雪翹。”
  一听見這個聲音,季雪翹服務生客气的笑臉立即轉換成厭惡的臉孔,擺明了不高興見到他。
  “這么高興看見我?”齊天嘻皮笑臉地問。
  季雪翹握緊拳頭,隱忍爆發的火气,咬牙切齒道:“齊天,我現在在上班,請別打扰我工作。”
  就在她苗條的身子轉開時,齊天把她拉了回來。
  “放開你的手,我很忙!”季雪翹以凶惡的日光警告他。
  他溫柔地問:“你吃過晚餐了嗎?”
  齊天真的關心她,看他一雙黑眸里完全的誠摯就知道了。她軟化了態度,向他解釋。
  “今天我來得早,來得及吃餐廳供應的晚餐,所以現在肚子飽飽的。”
  “那就好。”齊天放開她。“你繼續工作吧。”
  季雪翹走沒一步又轉回頭問他。“你來干嘛?”
  “我們今天練球,我請籃球隊的人來這邊吃飯。”他用手指出他坐的位置。
  她順著看過去,兩桌貴賓席!齊天真是大方。
  有兩位和齊大一樣俊帥的男人向她招手,認出是池中介和龍首后,她揮揮手,隨便和他們打了聲招呼。
  齊天摟摟她纖細的肩。“不過最主要是來視察你工作的情形。”
  “你有錢請人來這里吃飯是你的事,不過,”她毫不客气地用力打掉他的手。“請你別妨礙我工作。”
  “你來服務我們吧。”
  “不行,我哪有資格服務貴賓席。”
  齊天挑著英气的龍眉,微笑地問:“誰敢說你沒資格?”
  “拜托,我只是工讀生耶。”季雪翹一副瞧不起他不懂行規的樣子,解釋給他听。
  “這里是全台北最高級的川菜館之一,吃得起這家餐廳貴賓席的客人,來頭也不小,所以都由資深、受過禮儀訓練的第一等員工出任。”
  她沒說,那也是全餐廳最輕松的工作,而她的工作職等是第二等負責上菜,第三等的是在廚房洗碗。
  齊天,眾所皆知“齊氏企業”高不可攀的繼承人,手叉著腰,一副天生領導者的風范,卻很有耐心地与一名名不見經傳、不入流的餐廳工讀生攪和著,這令在座許多高貴的常客惊奇,也引起餐廳內部高層的恐慌。
  經理迅速赶過來,打斷他們的談話,張著客气的大笑臉賠不是。“齊先生,這位服務生得罪您了?”
  齊天看了一眼他的名牌。“張經理,您來得正好,我有事。”
  季雪翹气憤,不客气地打斷他,“齊天,你要吃飯就快去吃飯啦,不要妨礙我工作。”
  經理被她的話惊得非同小可,他大聲教訓她。“季雪翹,你怎么可以對齊先生這么沒禮貌!快道歉。”
  經理說的對,她怎么可以對客人無禮呢?她害怕得罪經理,也急著安撫經理。于是誠惶誠恐地轉向齊天。
  就在她開口道歉時,齊天阻止她,主動向經理解釋。“她說的沒錯,是我打扰她的工作,該道歉的人是我。”
  季雪翹好惊訝他的舉動。他雖貴為“齊氏企業”的繼承人,卻這么謙虛,一點驕气也沒有。
  “哪儿的話。”經理放下一顆忐忑的心,齊氏擁有這棟大樓,是本店的房東,他得罪不得。“季雪翹,你可以回去工作了。”
  季雪翹不敢怠慢,立刻回工作崗位。
  齊天佇立原地,心情复雜地望著她纖細卻堅毅的背影。
  她真的与眾不同,時下拜金女子拚命想倒貼他,而她獨獨疏遠他,遠离到他触手可及,又抓不住她的距离。
  齊天回到座位。
  池中介俊臉裝出同情,掩飾笑容中的嘲弄。“季雪翹真有個性。”
  “女人都會愛你的錢的。”龍首苛刻地說。
  齊天黑眸閃爍地說:“雪翹是特別的女人。”
  龍首看看接近貴賓席的季雪翹。“沒有倒追我們的女人,是滿特別的。”
  齊天怒目瞪他。“你什么意思?”
  龍首大笑。“放心,我有興趣的是她的朋友柴新紅。”
  “那個膽小鬼?”齊天有點惊訝。
  膽小鬼柴新紅在A大校園真的很有名。
  “嗯。”龍首微笑承認。
  “哈。”齊天大笑一聲,根本不看好他。“以你烈火般的個性,一定會把她嚇跑的。”
  龍首咧開唇,邪惡地微笑。“嚇跑了再追,不是更好玩嗎?”
  池中介搖頭。“投怀送抱的女人那么多,何必花心思、苦苦追求心不甘、情不愿的女人呢?”
  “追逐是一种樂趣。”齊天和龍首竟然异口同聲。
  池中介接口。“無聊的樂趣。”
  龍首和池中介轉而和其他同學笑鬧。
  齊天的眼神追著季雪翹端著大盤子上菜的忙碌身影跑。看著她飛也似的輕快步伐變得緩慢,看著她纖細的變眉累的垮下來。正當他忍不住、心疼地想要阻止她工作,叫她休息一下時,她滑倒了。
  季雪翹被絆倒,盤子掉落地上的聲響惊動全餐廳!
  該死的“苦情三姊妹”,從看見她們進入餐廳,她就有不好的預感,一定會被她們陷害。
  果然。
  幸好盤子沒破,她不用賠錢,只是跌痛了屁股。
  古月羚夸張的尖叫聲几乎可比擬被人類用刀子划破頸子、待宰的雞。“季雪翹,你看你做了什么好事!”
  季雪翹從地上爬起來。她做了什么好事?古月羚看起來毫發無傷,而她才是跌得屁股瘀青的受傷之人。
  經理馬上出現。
  “經理,你來得正好。你們的員工是怎么回事?連盤子都拿不穩。”古月羚故意提高音量罵人,以為讓全餐廳的人都听得到很威風。
  “苦情三姊妹”的其他兩人插嘴附和。
  劉美美尖酸道:“經理,你們這家餐廳還是間消費昂貴的名店,怎么服務生素質這么差。”
  孫麗麗夸大道:“像你們這樣的服務態度,還有客人敢上門嗎?”
  “苦情三姊妹”沒自覺她們才是丟臉的一群,沒自覺她們的舉動引起餐廳客人厭惡的反應,只有少部分和她們一樣愛仗勢欺人的客人贊同她們,其余的人則歧視她們,暗地打听她們是哪家小姐,這么沒气質。
  “對不起,這位小姐。”經理卑屈地迭聲道歉。
  “你看,把我的鞋都弄髒了啦。這雙鞋要一万多元,你賭得起嗎?”古月羚蠻不講理道。
  季雪翹不屑道:“又沒坏,干嘛賠。”
  經理瞪了季雪翹一眼,嚴厲、無聲的表情顯示:客人至上,不准對客人無禮。
  不用經理催促,季雪翹主動道歉。
  跟小人明爭:永遠是君子吃虧。
  “季雪翹,你把它擦干淨,我就原諒你。”古月羚抬起她的玉腳。“否則我叫經理開除你。”
  季雪翹抓起一條抹布,在古月羚腳前蹲下來,准備擦拭那只高貴的鞋。忽然,她手中的抹布被搶走。
  “我來。”
  “齊天!”古月羚惊呼。
  季雪翹也震惊。
  齊天在眾人震惊的注目下,蹲下高貴的身軀,不卑不亢地為古月羚擦鞋。
  古月羚面紅耳斥,誤把齊天的行為當作是對她的愛意。在他站起來時,她發浪地嘟著雙唇扑向他。
  剛走到齊天身邊的龍首,駭然發現古月羚的企圖而拉了齊天一把,救他免遭古月羚的毒物。
  池中介就站齊天的身后,也及時靈敏地跳開,逃過一劫。
  古月羚丑態盡出,跌得四腳朝天,一只高貴的名牌鞋飛了出去,打到臨桌的客人。
  引起一陣大騷動。
  劉美美、孫麗麗立刻扶起古月羚。
  古月羚不急著清理自己,只想博取同情,哇的一聲大哭起來,朝季雪翹哭喊:“都是你害的!”
  “關我什么事?你自作自受,要是你沒故意絆倒我,也不會有這种報應。”季雪翹好不容易說完,手馬上捂著嘴,拚命隱忍住大笑的沖動。她還很好心地沒指出她花痴的舉動,害自己變成這樣的。
  餐廳用餐的客人可沒像季雪翹般有所忌諱,由齊天、池中介、龍首帶頭爆發的大笑引起共嗚,變成哄堂大笑。
  全都在笑古月羚的狼狽樣。
  古月羚的禮服全毀,風騷未穿內衣的身軀在菜汁下若隱若現,這點的确值得同情。
  但造成爆笑的原因是,一片蔬菜從她頭頂像劉海般垂覆額頭,鼻頭和半邊臉頰沾上白色的沙拉,滑稽极了。
  “你!”古月羚沒罵完,因為她不敢相信,手拂開臉頰上黏黏的東西竟然是沙拉!
  繼而低頭,惊呼地掩住几乎透明的胸前。
  她面紅耳赤地環顧,齊天仰頭大笑,餐廳其他人也在取笑她。她掩兩大聲痛哭。最后,由劉美美、孫麗麗護著走出餐廳。
  經理連忙向齊天及周遭的客人道歉。“齊先生,各位親愛的貴賓,真是抱歉,打扰您們用餐了。”
  龍首大笑地代其余客人說話。“經理,不用道歉,您安排的這一場鬧劇,太別出新裁了。”
  有許多人大聲附和龍首的話,其他人則禮貌地只是笑著。
  齊天沒理經理,輕撫雪熱的臉頰,疼惜地詢問:“有沒有哪里受傷?”
  “沒有。”回到現實的事雪翹立刻向經理道歉。“經理,對不起。”
  “快去拿拖把,把這里清理干淨。”訓練有素的經理沒有當眾責罵季雪翹,只是命令她。但給她一個待會再找你算帳的眼神。
  “是。”季雪翹已有挨罵的心理准備了。
  齊天摟住季雪翹,不讓她离開,冷然地對經理發號施今。“她已經夠累了,你叫別人拖地。”
  經理楞住,這才發現齊天和季雪翹的關系匪淺?不然,尊貴的齊天怎么處處擁護季雪翹。
  有了這一層認知,經理對季雪熱的態度立即轉變。
  他和气地鞠躬作揖,慈藹地問:“季雪翹,你有沒有跌傷,剛才那場風波太為難你了。請你諒解,經理不是故意為難你,只是我必須顧及店內的形象。”
  季雪翹惊愕,經理從沒對她好過,這使她有點內疚。若非古月羚和她有仇,存心給她難堪,她也不會鬧得店譽受損。
  齊天俯頭,怜惜地望著她。“你累了,我送你回家。”
  “齊天,謝謝你的關心,但我還要上班。”季雪翹沒再理他,搶過另一名服務生拿過來的拖把,邊拖地邊道歉。“對不起,經理,都是我惹的渦,我一定負責把這里清理干淨。”
  齊天被她的漠視惹得惱火,大吼一聲:“不要拖了。”她還不听,他一把搶走拖把,把它去得老遠。
  季雪翹大怒。“齊天,你憑什么管我!”
  “你累的腰都挺不宜、眉都垮下了,還拖地!”
  “關你什么事?”
  “你是我的女人,怎么會不關我的事!”
  “你不要亂講,誰是你的女人?!”她臉龐通紅、難為情地看著周遭的熟人。“你們不要相信他,我和他不相干的。他說要追求我,我拒絕他了!”
  龍首微笑地對上她的目光。“季雪翹,恐怕只有你有能耐,要齊天跪在地上,幫一個女人擦鞋。”
  “他自己要的,我又沒逼他。”季雪翹無辜地說。
  池中介也幫著齊天說話。“如果你不是齊天的女人,齊天才不會為你承受古月羚的屈辱。”
  季雪翹毫不給面子地喊:“他自己一相情愿說我是他的女人,我就該是嗎?開什么玩笑!我可是很洁身自愛的。”
  從未受過如此屈辱的貴公子齊天,怒不可遏地扯住她的手腕,粗魯地逼她面對他,傲气凌人地問:“你敢說你還是處女嗎?”
  季雪翹臉色刷白,噙著淚,不敢相信地瞪著他。
  “對不起,雪翹,我不是故意要這么傷你。”齊天的臉色也蒼白了,他從不曾如此粗魯過。
  “你太過分了!”季雪翹哭著推開他,跑出餐廳。
  “雪翹。”齊天很快抓住她。
  季雪翹甩他一巴掌,頭也不回地跑出餐廳。
  齊天追出去時,她已經跳上計程車。
  池中介和龍首也追出去,分別站在齊天的兩惻。
  “齊天,你真喜歡這种小火焰型的女人?”池中介不可思議地問。
  “她看起來……實在說不上喜歡你耶。”龍首笑著說。
  “我相信她只是裝模作樣而已。”齊天說。
  “是嗎?”龍首和池中介聳肩,表示不認同。
  龍首建議。“每個女人都想得到浪漫的追求,我看你得加把勁。”
  “季雪翹。”齊天眼中挑著高度的興趣。“我一定要追到手。”
   
         ☆        ☆        ☆
   
  全國大學杯籃球賽,A大与c大爭奪冠軍寶座,比賽在A大的室外球場舉行,場外爆滿擁護“流星情人”的女生。
  比賽過了十分鐘,齊天終于等到他找來的人。球正好落在他手中,場外爆滿的女生發出一陣尖銳的加油歡呼聲,他卻把手中的球隨意丟給龍首。
  “你干嘛?”接到球的龍首錯愕地問。
  “喂,現在正在比賽中耶!”池中介大喊。
  “一下子。”齊天瀟洒地跑到場外吩咐人做事。
  A大被迫喊暫停。
  龍首、池中介跟在齊天后面,看他要搞什么鬼。
   
         ☆        ☆        ☆
   
  班上寥寥數人,清一色是男生,女生都跑去籃球場邊了,只有季雪翹最不給“流星情人”面子。
  季雪翹听著無聊的課,不過她再無聊,也不會去籃球場。齊天應該死心了吧,她昨天會不會太不給他面子了?他活該,誰教他敢當眾說她是他的女人。
  突然,班上一名男生指著窗戶外大叫。
  季雪翹成為班上所有人的焦點而渾然不覺,她的思緒早已飛出了課堂外。
  教授叫她,“季雪翹,看看窗外。”
  季雪翹好奇地轉向窗外,倏地瞠大眼睛。
  窗外有一顆粉紅色心型大汽球,上面有大近視都可以看得一清二楚的大字季雪翹(love)齊天。
  “我才沒有!”季雪翹反應激烈地大叫,隨即鎮定下來,同周遭同學解釋。“你們不要誤會。”
  教室門突然被打開。
  一個約莫五歲的可愛小男孩,捧著一大來以金色包裝紙包裝得非常精致的玫瑰花束走進來。
  多奇怪,大學教室竟然跑進一個天使般可愛的小男孩。
  季雪翹瞪著逼近眼前的玫瑰花,及走近她的小男孩。“弟弟,你的花給誰啊?”她不安地問那男孩。
  “你不是季雪翹小姐嗎?”小男孩問。
  “我是。”
  “那就對了,給你的。”
  “我不要!”開玩笑,又不知是誰送的,她怎么能收。
  “好重。”可愛的小男孩施詭計地擒著浹,可怜兮兮地把花塞給她。
  季雪翹本能地接住。
  達到目的的小男孩精力充沛地跳躍跑開,跑到教室門口才回頭,張著一張似太陽般可愛的笑臉大喊:“季雪翹,你收下就表示答應做齊天的女朋友,答應要和齊天同居了哦!”
  “什么?我才不要!”季雪翹從座位上跳起來,把花丟開。等她追出去時,小男孩已不見蹤影。
  季雪翹泄气地回到座位,捧起美麗的花束,把臉埋進花里大哭了起來。
  “季雪翹,你太感動了嗎?”教授說完,全班男生都大笑出聲。
  季雪翹抬起淚臉罵人。“你們看我的樣子像是感動嗎?”
  教授摸著下巴,研究道:“喜极而泣?”
  “不!”季雪翹捧起花,哭著跑出教室。
  喜個大頭!
  她哭是因為她不能收玫瑰花的!算命的說,她會嫁給送她玫瑰花的男人。鳴……她是可怜自己可能真的會當齊天的小老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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