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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歐陽姑娘、歐陽姑娘!”
  由遠而近的叫喚讓歐陽華停下腳步,東張西望了下,視線回到向她走來的俊逸男子身上。
  “是你在叫我?”她指著自己的鼻子,疑惑的輕顰黛眉,“請問一下我們見過嗎?”他的确長得俊,但這不過是皮相,說不定是戴著人皮固具。身為醫者,她對江湖上的易容術多少也有涉獵。
  “你不記得了嗎?我是……”
  “是大哥。”無雪施施然的走上前,摟住是魂的胳膊,“你來落日山庄這么久,怎么都不來陪我聊天下棋?”
  從不拒絕美女是是魂的原則,“對不起,我一時忘了。”
  一旁的歐陽華不禁寒毛直豎,不是她排斥男人間的友誼,只是親眼目睹男人和男人摟摟抱抱仍覺得不自在。
  “真的?我以為你是見獵心喜,看到美女就忘了我。”無雪薄嗔,骨碌碌的瞳眸瞄了眼正消失在長廊末端的歐陽華。
  此刻正是大哥和未來大嫂情感進展迅速的時期,怎能容外人破坏,歐陽華可是屬于大哥的。
  “走,陪我下棋去。”
  “可是我的棋藝很差,你和你大哥都是師父的高足,我甘拜下風。”她是師父玄谷老人未記名的女弟子,收她与師父唯一的掌珠為伴。
  “沒關系,我可以讓你五步。”
  “你去找無命吧。”
  “不要,他跟大哥一樣修煉成精。”無命是其中一個除師父外在棋藝上打敗過她的男人,另一位就是她的大哥。
  老是輸棋的滋味不好受,她只好找其他人來獲得成就感。
  “無雪,你放過我吧!”是魂苦笑。
  “是大哥。”無雪睜著水汪汪的大眼睛望著他,撒嬌道。沒辦法,山庄里的人都推說沒時間,要不就是怕以下犯上,沒人愿意和她下棋。
  是魂歎了口气,栽在這兩兄妹手里,他只能認了。
  ……
  “該吃藥了。”歐陽華端著剛煎好的藥進屋。
  無常坐在床榻上,聞到嗆鼻的藥味,他嫌惡的攢起眉。
  “你別下床,快蓋好被子。”
  “我已經好很多。”原來當病人也很辛苦。
  “不行,你還要多觀察几天。”坐到床沿,歐陽華輕吹著藥。“來,張開嘴。”
  “我可以自己來。”瞄見門外躊躇的芍藥和桔梗,紅暈又爬上他的臉。
  “還說呢,你前陣子虛弱得連手臂都舉不起來,逞能的要自己吃,結果把藥打翻,弄髒了衣服,也糟蹋了一碗上好的藥材。”對她而言,所有的藥都是珍貴的。
  “那是一時失手,馬有失蹄,吃燒餅哪有不掉芝麻。”他瞪了眼門外想笑又不敢笑的兩人。
  “借口。你乖乖把這碗藥喝下,我就給你一個吻,如何?”她知道他喜歡吻她,雖然仍不太明了為何要相濡以沫,不過感覺還不錯。
  他下巴險些掉到地上,圓睜著眼。她确定她沒說錯?她要吻他?如果不是清楚她對男女之事仍懵懂無知,他說不定會以為她是哪來的豪放女。
  而門外的芍藥和桔梗好笑之余又羞不可抑,不敢再偷听下去,赶緊离開。
  呆愣中被灌入一口湯藥,突來的苦澀讓他嗆到,不住猛咳。
  “別那么急。”歐陽華拍拍他的背,再舀一匙送入他口中,“就快喝完了。”
  無常赶緊吞下,心髒鼓動著,說不出是因為咳嗽的關系,還是因為期待而心跳急促。
  “你要快一點好起來,在落日山庄我只有你這一個朋友,如果沒有你,我真不知道該怎么辦。”
  無常差一點又嗆到,她在說什么?朋友!“你不記得上次你撞暈前我曾說過的話了?”他根本不想當她朋友,他要當她的愛人、她的丈夫。
  “你有說什么嗎?”收起碗,她明亮的水眸不解的看著他。
  “天!”她竟然忘了,枉費他說那么大聲,還被一票不相干的人听到。
  “你不要我當你是朋友?”他看起來好像不太高興。
  “你說對了。”他豈止不高興,他火大了。“你過來。”
  “做什么?”她被他拉到床上,尚未反應過來,他灼熱的唇已壓住她微愕的小嘴。
  藥的苦味和濃濁的男性气息充塞她的嘴里、她的呼吸,他的舌頭鑽進她口中,激烈的翻攪。
  這個吻一點也不溫柔,但這樣的熱切貫穿了她的靈魂和神智,腦子開始混沌。她忘了自己有沒有掙扎,只覺得這個吻愈來愈吸引人,他的舌頭親密的与她的丁香舌嬉戲,直到兩人都喘不過气才分開。
  無常頭抵著她的額,在她的俏鼻、粉頰和眼睛落下如雨點的輕啄。
  “你不該吻我的!”歐陽華有些不悅的噘起嘴。
  無常挑眉,不知她有什么話想說。
  “應該是我吻你才對!”
  無常一怔,噗味的笑出聲。他真是輸給她了!
  ……
  無常被歐陽華困在床榻上足足二十天,都沒有人來拯救他,包括他的影子——隨從無命也不見人影。
  等他被允許下床,那几個見死不救的人才出現在房門口,為首的是他古靈精怪的妹妹。
  “她去哪了?”趁歐陽華不在,無雪才敢進屋,免得又被炮轟出去。
  “采藥。”
  “大哥,當病人的滋味如何呀?”她露出賊兮兮的笑,“瞧妹子多有義气,除了派人送膳食過來,都沒讓任何人打扰你們兩個獨處。”
  “真是謝謝你。”
  讓身后的無命替他更衣完畢后,他步出房門,往竹居走去。
  一路上,無雪繼續邀功,“連是大哥我也叫無言看好,不許他找未來大嫂麻煩。”
  無常煞住腳步轉過頭,“是魂找過華儿?”他認出華儿了?
  “嗯。本來我不想讓你們師兄弟同室操戈,不過,為防未來大嫂被他搶去,我得老實說。”于是她娓娓道出近來是魂怎么騷扰未來大嫂的事并加油添醋一番。
  無常沒有表情的繼續走向竹居。
  觀了眼兄長漠然的臉孔,無雪不禁咽了咽口水,“大哥,你打算怎么辦?”本打算激出大哥妒火,看大哥失控暴怒的樣子,不過看來是失敗了。
  無常喜怒不形于色,但心底正縝密的盤算著該怎么擄獲佳人芳心。這一次他要靠自己。
  “大哥?”看不透他內心的想法,但無雪不想錯過任何一場好戲。
  無常擺了擺手,“別說了,你們都出去吧。”
  無雪瞟了眼听令离去的無命和無言,心不甘情不愿的撇了撇嘴,走出竹居。
  追上仿佛幽靈的無命,她拍了下他的肩,“喂!你猜大哥心里有什么打算?”
  “三個字。”
  “什么?”
  “不知道。”
  你不是他的影子,他一個眼神,你就知道他要做什么嗎?”他們簡直比雙胞胎還親密,常叫她眼紅。
  “四個字。”
  “你知道?可以告訴我嗎?!”無雪一臉惊喜。而且他愿意說,表示她在他心底還有一席之地。
  “自己去查。”
  無雪杏眼一瞠,怒視他飄离的身影,“無命—你是個大笨蛋!”
  無命停下腳步,緩緩旋身,灰袍飄飄然。“你在生气。”他口气依然平和,听不出情緒波動。
  “我這是憤怒,憤怒!你听見了沒有?”這只呆頭鵝!
  “火气太大對身体不好。”他轉身不再多說。
  她差點气絕,不假思索的脫下繡鞋朝他扔去,精准的砸中他后腦勺。
  無命彎下腰拾起繡鞋,輕拍去塵埃,遞還給她。
  “你為什么不閃開?”以他深藏不露、与大哥不分軒輊的武藝,其實避得過。
  “你的鞋。”他單膝跪地,捧起她裹著白襪的天足,溫柔的替她套上。
  無雪臉紅、心跳“我可以自己穿啦!”但身体硬是無法動彈,等他為她穿好鞋,身体又可以自由活動。
  “淑女不應該把鞋子亂扔,很容易引起別人誤會。”無命沉斂深邃的注視她。
  她的心漏跳一拍,“你管我!”
  “我錯了,我的确是笨蛋。”
  “哦,還有呢?”她興奮的等待他進一步道歉,還好這笨蛋不至于無可救藥。
  “你仍是尚未長大的小鬼。”無命轉身离去,唇角帶著一抹淡若似無的笑。
  無雪由錯愕轉為震怒,忍不住大吼,“無命!”他居然說她還沒長大,嘲笑她行為幼稚!
  她恨死他了!無雪气得直跺腳。
  ……
  歐陽華采了一整簍的藥草,哼著小調愉悅的走回房,腦子里思考著該煮什么藥膳為常大哥補身。
  毫無預警的,一個黑影擋住她的去路。
  “歐陽姑娘最近在忙什么,怎么一直沒看到你?”是魂向她一揖。他總覺得自己被有心人刻意支開,若非她出來采藥,根本沒机會見著她。
  “呃……請問我們認識嗎?”他懇切的態度讓她無法冷言相向。
  “我是邀月樓樓主是魂,你還是我的救命恩人。”
  “我救過的人太多了。”
  “前陣子我們還在這庭園相遇。”
  “是嗎?”瞧他一臉真誠,歐陽華不忍告訴他她真的忘了,委婉的開口,“好像有一點印象吧。”
  她越過他欲离去,誰知他不死心的跟上來。
  “太好了!你總算想起來,我們能夠在此地重逢也算是有緣。”
  “或許吧。”該煮什么好呢?當歸炖羊肉,還是人參烏骨雞,
  “你可知道我一直在找你?”
  “找我?為什么?”她只是隨口問,冷不防他握住她的手,她一愣,停下腳步。
  “我想告訴你,我……”
  “咳咳!”突來的咳嗽聲截斷是魂的話。
  听到這熟悉的咳聲,歐陽華立刻掙開是魂,奔向前方。
  “常大哥,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她扶著他到長廊轉角的涼亭坐登時,是魂傻了眼。
  “我沒事。”隱去瞳眸深處難以察覺的得意,無常平靜的道。
  “外面風大,你病才剛好,實在不應該隨便在外走動。”
  “你們……”是魂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舌頭。
  “忘了為你們介紹,這位是邀……”歐陽華輕蹙眉頭的想,是魂反應很快的接下。
  “邀月樓樓主。”
  “沒錯,是叫是公子對吧?”歐陽華向他嫣然一笑,瞬間無常漠然的幽瞳閃過一道陰騖,又迅速斂去。
  歐陽華沒留意,但是魂感覺到一股寒栗的殺机,讓他頭皮發麻。
  “是公子,這位是我的朋友……”歐陽華接著介紹無常。
  “我們認識。”是魂干笑著,他再怎么愚蠢,也懂得識時務。
  “啊?”她來回梭巡著他們,“原來你們已經是朋友啦。”
  “朋友?”無常眉梢輕揚,似笑非笑的瞅著是魂。真是好大的膽子,想在他的地盤上碰他的女人?
  “不算是!”是魂抹著冷汗。領教過無常師兄翻臉跟翻書一樣的脾气,他不敢隨便答腔,免得小命怎么沒的都不知道。
  在玄谷四圣中除了沉穩的玄天、冷酷的玄地,最詭异的莫過于玄日。他行事只憑喜惡,性格亦正亦邪,若要入五更死,這人絕對不會活過五更一刻,而且擅長殺人于無形,手法干淨俐落得叫人膽寒。
  “是公子,你怎么一直流汗,很熱嗎?”歐陽華關心的問。
  “他是怕熱的体質。”無常輕描淡寫,“多喝點水就可以了。”
  是魂倒抽口气,暗自調內息,發現某處血脈阻塞,他頓時垮下臉,猶如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師兄真夠狠,他只不過碰了下她的手,居然對他下毒。
  “真的嗎?要不要我替你把脈?”歐陽華上前欲探看。
  “不,我喝水就夠了。”再讓她把一下脈,他豈有命哉!
  “那還不快走,你只有一柱香的時間。”
  可惡!是魂立刻火燒屁股的逃离。
  “他跑得真快!”
  “可能內急吧。”無常拉她坐到大腿上,圈住她的腰,含笑凝視她,發現她一直看著遠去的是魂,他不是滋味的扳過她的小瞼,“看著我。”
  “你怎么了?气色不是很好,沒發燒吧?”她試探他額頭的溫度卻被他的大掌握住。
  “我明晨要溜出庄。”
  “你要离開?”她聲音陡高,那她怎么辦?想到他要离她而去,她胸口像被撕裂般疼痛。
  “當然還有你。我發現黎明是警備最松懈的時候,我已經偷了艘小船放置在湖岸,准備一早就走。”
  “可是万一被發現……”她不要他有任何万一
  “不會的,你難道不想出庄探視一下你小弟?”看在那個占据她心底一半位置的人是她的親弟弟,他決定不跟那個小家伙計較。
  而且這一趟遠門也是為他自己,他打算趁此行上歐陽家提親。
  “那怪醫無常要是知道我私自离開而加害雪弟怎么辦?”
  “放心,我不會。”他怎么會傷害未來的小舅子。
  “你又不是他。”
  “別擔心,不然我們留張字條。”無常歎口气,他行事我行我素,做任何事哪需要向人交代,不過現在為了她,他也認了。
  “真的可以嗎?”她的确很想回去看看雪弟是否無恙。
  “我們又不是一去不回。”無常苦笑,這小妮子還真囉唆。
  也對!歐陽華遲疑片刻,用力的點點頭,“不過要快去快回。”
  “沒問題。”其實要去多久誰敢管,除非想去見閻王。
  ……
  “主子。”無命向他頷首為禮。
  無常看到桌上兩個包袱,不禁幽幽歎息,“看來還是逃不過你的眼睛,只是這一次我不打算帶任何人隨行。”
  無命是他第一個救的人,那年他十歲,自泛濫成災的黃河中救起体無完膚的無命,自此無命的命抵給他,抵一輩子。他沒問過無命的過去,當無命說自己喪失記憶,他便為這個無名無姓的病人取了“無命”這個名字。
  至于是真是假,無常并不在意,因為他只是個影子,是無常從不需要煩惱的影子,隨時存在,又适時讓人不會察覺他的存在。如果不是無雪偷偷暗戀他,無常根本不會注意到他原來也是個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人。
  既然無雪幫了他那么多,他何妨推他們一把。
  “山庄由無雪代管,你要從旁協助,至于是魂,暫且不去理他。”
  “是。”
  “無雪是任性點,你多讓讓她。”拎起包袱,無常走向門口。
  “是。”
  “還有,我把無雪交給你了。”走到門外,無常丟下意味深長的話。
  無命平靜無波的眼間過一抹愕然。
  看到無命奇跡似的流露出情緒波動,無常朗聲大笑的揚長而去。在認識華儿后,他發現原來做人也可以是有趣的,生活也不再是一成不變。
  而此刻,他將要与她一同去冒險。
  ……
  “你為什么要戴人皮面具?”
  坐在小舟上,歐陽華瞪著無常面覆白淨的人皮面具,怎么看都不對勁。“你弄成這樣,不會不舒服嗎?”也許這面皮精巧得沒有瑕疵,完美的貼合在他臉上,但畢竟是假的。
  “這只是暫時的。”世俗之人目光如豆,有多少人能像她?
  歐陽華只好裝作沒看見,不去介意他臉上的人皮面具,偏過頭回望落日山庄。
  “我們真的可以离開嗎?”
  “有我在,你可以不用擔心。”輕搖著櫓,無常微微一笑。“就快到對岸了。”
  或許重獲自由的感覺讓人雀躍,但她心頭總覺得不踏實,隱隱的不安在胸口擴大。
  小舟停在湖岸,無常挽過她的小手扶她上岸。
  她抬頭,看見銀色刀光閃過,惊呼道:“小心!”
  無常側頭避開,將她拉至身后。
  歐陽華根本不曉得事情是怎么發生的,只見幽暗的林子里竄出數個蒙面大漢,手持的大刀在微曦中泛著冷冽的白芒。
  “我們要你的小船。”其中一個彪形大漢口气不善的說。
  “憑什么?”無常很清楚這些人想混入山庄的意圖,淡然的瞥了眼湖岸的小舟,待會儿會有艄公來取,怎能交給他們,何況艄公沒看到船,要是誤以為他舟沉湖底,事情會不可收拾。
  “常大哥,我見過這些像伙,如果我猜得沒錯,他們應該是我初來落日鎮時,在客棧里与你起沖突的人。”歐陽華刻意壓低聲音,卻逃不過練武之人的耳目。
  几個大漢心一惊,面面相覷,眼中浮現殺机。
  無常沒想到她有過耳不忘的本領,這或許彌補了過目就忘的缺點,但她也沒必要說出來呀!唉!
  “既然被你們認出來,就不能留你們活口了,兄弟們上!”為首的大漢吆喝一聲,刀光四起。
  無常依然气定神閒,帶著她移形換位,游刃有余。
  “你們想去落日山庄?”無常瞼不紅,气不喘的問。想去落日山庄不外乎求醫問診,或想竊奪落日山庄的財寶。
  “少廢話,看招!”話雖這么說,但這個書生高深的武功造詣讓他們心惊膽戰。
  “你們也該記得客棧王掌柜是怎么說的。”看來他們大限快到了。
  “呃!”其中一人才舉起刀,整個人立即直挺挺的往后倒,惊得所有人一身冷汗。
  “你……你動了什么手腳?”另一個大漢以刀尖指著無常,背脊竄過一陣寒栗。
  “我什么也沒做。”無常攤了下手。
  歐陽華也毛骨悚然,在他身邊低語,“他怎么突然倒下,會不會是生了重病?”身為大夫不能見死不救,她不假思索要走上前。
  無常赶緊攔住她,“別去。這是第一個,接下來……”
  “砰!”又一個大漢倒下,連哀號聲也沒有。
  “第二個。”
  “到底是怎么回事?”眼看同伴接二連三沒了气息,為首的大漢也不由得打哆嗦,而林子里吹來的晨風此刻听起來像地獄飄來催魂索命的鬼哭聲。
  “你該記得客棧王掌柜怎么說——半個時辰內离開落日鎮,而且不許再踏入,否則后果自負。”早在客棧時他們就中了毒,不過,只要不接近落日鎮就可以永保平安,長命百歲。
  “你還記得呀?”歐陽華惊訝他超強的記憶力。
  “壯士,救我!”大漢立刻跪在地上。
  “救你?”無常唇角微勾,語气淡如輕風,“你拿誰的命來換?”
  這句話听在跪在地上的大漢們的耳里,如刺骨寒風沁透心肺,他們個個圓瞠著眼,露出難以置信的神情。
  “怪……怪……”話還未說完,他們均沒了聲息。
  “他們都跪下了,我們就救他們二叩吧。”歐陽華挽起裙擺,打算上前為他們把脈。
  無常神色平靜一如往昔,仿佛眼前什么事也沒發生。
  “啊——”探他們的鼻息時,一個跪著的大漢往前倒下,嚇得歐陽華惊跳起來縮回無常身邊,緊揪著他的衣襟,怯怯的瞄了瞄這些或躺或趴或跪,卻一動也不動的大漢。
  “他們……他們是不是死了?”可是怎么可能有人死得沒有半點症狀和征兆,身上也沒有任何傷痕,臉上表情依然栩栩如生?
  “不,他們只是睡著。”無常扶著她走离現場,不想讓她知道他們全去赴閻王的約了。
  “可是他們睡在湖邊不會著涼嗎?”可能是他們气息微弱她沒能感覺出來。
  “要不要叫醒他們?”
  “不用了,待會儿自會有人來照料他們。”應該是收尸。
  “好奇怪,本來還生龍活虎,怎么突然就倒下。”歐陽華對他的話深信不疑,
  “常大哥,你以前有沒有見過這种症狀?”她自認覽觀許多醫書,也不曾看過這樣怪异的睡覺方式。
  “天下之大無奇不有。”無常一語帶過。
  燦爛的旭日洒下万丈金光,照耀青翠蓊郁的林子。
  晨風徐徐的吹著,依舊無法赶走湖畔彌漫的死亡气息。
  他不愿讓歐陽華繼續思索這件事,拉著她就走。
  “常大哥,我們就這樣一走了之,那個怪醫會不會遷怒桔梗和芍藥?雖然她們囉唆了些,不過她們很照顧我。”
  “她們不會有事。”無常撇了撇嘴,心里一點也不喜歡她的注意力分給不相干的人。
  “還有那位叫是什么的樓主,就是你的朋友,無常會不會找他麻煩?”
  冷不防無常停下腳步—突然攫住她的唇。
  “噓!別說了。”他要吻去她心中其他人的影子,她只能屬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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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書擬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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