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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如阿闍世所料,阿修羅收兵了,他万万沒想到瓔珞那個小姑娘居然有如此大的魅力,使一向冷血無情的阿修羅瘋狂至此!看來,他這回果真押對了寶,順利的話,真可能會如他所愿——阿修羅為了救那個小姑娘一舉攻下圣諫城,一統天、魔兩界!
  接到奎宿的傳書,阿闍世將魔界的戰局交由玄武、白虎兩位大將坐鎮,連夜乘著青龍赶回天界。
  當他走進圣諫城,奎宿、星宿正在御書內候駕。
  “陛下。”兩人同時拱手為禮。
  “那個小姑娘呢?”阿闍世在正位上坐下。
  “在祥云宮。我想,她大概歇下了。”奎宿回答。
  “不,我猜她現在一定有事做而睡不著。”星宿朝阿闍世眨眨眼,別有深意地道。
  阿闍世眼中掠過一抹了然,微微地笑了。
  “我明白,”阿闍世站了起來。“我想見見她。我和瓔珞那小姑娘尚未謀面,對她抱持很大的好奇心,能讓阿修羅如此傾心的女子,想必不凡。”
  “陛下,我認為您不須親自前往,吩咐婢女帶她前來即可。”奎宿道。
  畢竟阿闍世是九天之尊,怎可紆尊降貴去見一個小小的凡間女子?
  “無妨,我親自去會會她。”阿闍世微笑:“而且,我也不認為她會如同一般女子,因我是天帝而順從我。假若她是那樣的女孩,那么,她就不可能抓住阿修羅的心。”
  星宿簡直不敢相信,天帝尚未見過瓔珞,就已經把瓔珞的脾气給摸得一清二楚了!
  瓔珞天真的以為,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她已乖乖上床就寢,然而,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在她正在找逃生路口時,阿闍世那老魔頭來巡房,好死不死當場被逮個正著。“小姑娘,你還沒睡嗎?”阿闍世站在窗台旁,仰首看著她調侃道。
  明明是就寢時間,此刻她卻站在窗台上作勢欲“爬”,而且姿勢十分可笑——因為腳痛——問題是,該怎么“拗”,阿闍世才會相信她呢?
  想了想,她腦中靈光乍現。
  “哦!我正在觀測星象。”
  阿闍世煞有介事的瞄了一眼夜空。
  “怪了!天空烏云密布,今晚并沒有星星啊!”
  瓔珞一時啞然,傻笑道:“喔!我剛才眼花了。”
  轉得真硬!
  她跳下窗台,拍拍手上的灰塵;膝蓋仍有點痛,不過,她現在沒空去管,只是專注的打量眼前這個老魔頭。
  以一個將近三百歲的老人而言,他算是保養得很好了!一頭白雪也似的長發長須,高大的骨架不輸給年輕人,一張有棱有角的臉上布滿滄桑的紋路,一雙眼睛依然炯炯有神,但太過削瘦,略有病容。她敢打賭,年輕時的阿闍世必定昂揚挺拔,再加上權勢以及無比的侵略性,他一定有一段相當風光的過去。
  凝視著這張与阿修羅有七分神似的臉,瓔珞刁鑽地道:“您應該是天帝陛下吧?我不知道您如此厚愛我,半夜還跑來‘關心’我有沒有踢被呢!”
  阿闍世捻著白色長須笑了。
  的确是個刁鑽的小丫頭,不好惹!
  “住得慣嗎?小姑娘。”
  瓔珞蹙蹙秀眉,回答:“不習慣!”
  沒見到阿修羅,沒听到他低沉悅耳的聲音,說什么她都不習慣!
  阿闍世頗有興味地瞧著她。
  嗯!還真干脆,連虛應一番也不會,不兜圈、不拐彎抹角,也不怕會得罪人。這是生平第一次,阿闍世遇見這樣奇特的女子。在天界中待了數百年,宮廷斗爭不知道見過几百場,花言巧語、巧言令色的人太多,他几乎可以一眼就看穿他們真正的目的,一成不變的勾心斗角他已經厭煩了。
  比起柔順的瑤光,瓔珞的個性活潑、鮮明多了,伶牙俐齒又擅于明褒暗貶,淘气刁鑽又懂得适可而止,怪不得阿修羅如此珍視她!阿修羅喜歡挑戰,因為瓔珞不知情為何物,并且不因他的身分而恭敬順從,反而激起阿修羅的征服欲!反觀傳統的女子,即使絕美如瑤光者,阿修羅也不放在眼里。
  “慢慢你就會習慣了。”
  “慢慢?要多久?”瓔珞開始感到不妙,阿闍世難道要拘留她一段時日嗎?阿修羅一定知道她被奎宿抓走的事了,如果阿闍世不放她回去,依他的脾气,光是將圣諫城夷為平地都還算仁慈呢!
  “直到阿修羅來將你帶回。”
  “他會很生气。”
  阿闍世微笑。“我知道他會恨不得殺了我。”
  “那么,為了你好,應該快快將我送回魔界。”
  看著阿闍世搖頭,瓔珞更不明白了!這老魔頭八成昏頭了!他到底知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呀?他在引火自焚耶!
  “你們——”唉!瓔珞無奈的真想吐血!
  “你是在替我的安危擔心嗎?莫非你已認定我是你的祖父?”
  “你在胡扯什么!我是在救你的命耶!”她气得刷紅了粉頰。
  看她气成那樣,阿闍世也就不再逗她了。“天色漸漸亮了,你休息一下吧!快的話,今天晚上阿修羅就會攻上天界了。”
  “喂!等一下!我還有疑問呢——”
  阿闍世沒等她問完所有的問題,就自行“落跑”了,真是可惡!
  東方已微微呈現魚肚白,天就要大亮了。瓔珞決定小睡一下,如此才會有力气去想阿闍世到底在搞什么花樣!
  阿闍世一走出祥云宮,冷不防腳步一個顛躓,眼前一片昏黑。
  星宿与奎宿連忙一左一右的攙扶住阿闍世,緊急送往王寢太极殿。
  “召御醫!”奎宿命令。
  “陛下,請保重龍体,您別忘了,阿修羅王就要攻上天界了。”星宿不輕不重地提醒道。
  阿闍世勉強的笑了笑。“我必須撐到阿修羅入城的那一刻,所以,我目前還不會死。我真的很滿意我那個孫媳婦儿,她的确值得讓阿修羅愛上她。她——就是朱雀在凡間收的徒儿?”
  “是的,陛下。”
  “他……把她教得很好,沒有灌輸她男尊女卑的閨訓,他讓她不畏強權,勇敢的表達她的想法,雖然這与傳統背道而馳,但只要阿修羅能接受,也就沒什么不好的了。我向來無法駕馭我唯一的孫儿,但我終究為他找來一個能令他魂牽夢縈的女子,我很安慰……”阿闍世笑看著星宿与奎宿,“我很欣賞她的伶牙俐齒,跟她唇槍舌劍是我這么多年以來少有的樂趣,我真的很欣賞她——”
  說到這里,阿闍世劇烈的咳嗽起來。
  “陛下,先休息一下吧!”奎宿遞了一杯茶給阿闍世。
  阿闍世啜了一口熱茶,喘了口气。
  “我的時間不多了,一位神祇三百年的壽命,我活了三百三十六年,這個軀体已撐到极限。我在位兩百多年,在我臨死前能与阿修羅斗智,是我唯一值得驕傲的地方,我知道他一直恨我,恨我殺了他的雙親,但我一直以他為傲,縱使他曾令我多么憤怒、多么痛恨,恨他的冷血与無情,但祖孫畢竟是祖孫呀!”
  “陛下,天色已將大亮,六個時辰之內,阿修羅王應該會攻上天界。難道天帝軍要將圣諫城外圍放空城嗎?”奎宿道。
  “不,繼續作戰——直到阿修羅攻入圣諫城為止。”
  “陛下!”
  如此一來,為了誘使阿修羅踏入圈套,勢必會犧牲很多士兵。
  “我知道我在做什么,不必多言。”
  面對阿闍世斬釘截鐵的語气,奎宿也只能沉默以對。
  祖孫兩人的斗法,經過漫長的十年,也該有結果了。
  阿修羅到底對天帝的帝位有意還是無意呢?
  他可以不顧祖孫之情,兵戎相向;也可以愛一個女人瘋狂至此,不惜一切也要奪回她。沉迷于一個女人是敗國之始,相信阿闍世明白這個道理,但他卻依舊孤注一擲,認定只有阿修羅夠資格坐上天帝帝位。
  該說阿修羅冷酷無倩,還是該說他外冷內熱?他既是一塊寒冰,也是一團火焰,如此矛盾,卻又難以置信的融合。
  五更天已過,黎明破曉。
  繼浩擇那個欠扁的家伙后,星宿也“晉升”為瓔珞心目中,最該被倒吊起來打屁屁的渾球!
  瓔珞怒瞪著他,卻絲毫沒有影響星宿那張笑意盎然的俊臉。
  “你說什么?你再說一遍!”
  “起——床——”
  “你開什么玩笑?我是五更天時才睡下的耶!七早八早挖我起來有礙我的身心發展。”
  “七早八早?”星宿不禁發噱,“小姐,你知不知道現在是什么時辰了?”
  “辰時。”她才眯一下子而已耶!
  “辰時?你真沒時間觀念,現在已屆午時了!”
  瓔珞作夢也沒想到她會睡到日上三竿,忍不住漲紅了粉頰。
  “午時又怎樣?我是寅時才就寢的呢!”
  “如果不是天帝陛下有請,就算你睡死了我也不會將你挖起來。”
  天帝那個老魔頭找她?
  “又發生什么事了?”她輕蹙眉峰,她有不祥的預感!
  該不會是阿修羅准備把她丟在這里,然后天帝老魔頭算好了房租食宿的銀兩,通知她前去繳款吧?
  看著她的俏顏由“疑惑”到“若有所思”到“若有所得”再到“惊愕恐懼”,美麗的臉蛋上情緒千變万化,看得星宿歎為觀止。
  “你在對我演川劇‘變臉’嗎?”他挪揄。
  “我又不是吃飽了太閒!”她朝他翻翻白眼,又問:“阿修羅來了嗎?”
  “還沒。”
  唉!真是天要滅我啊!
  瓔珞滿腔愁苦無人能懂,她才剛脫离當“女奴”的角色,這下又得在天界打零工,用以抵消她的食宿費用了!
  “說吧!我欠了阿闍世多少錢?”
  星宿不禁愕然。
  “什么?”
  瓔珞气急敗坏的低叫:“不用裝蒜了!我欠他多少錢,我一定會還清就是了!你把我的債款說一說,好讓我有個底。”
  看星宿一臉有听沒有懂的模樣,她更火了。
  “你是不是低等動物呀?笨起碼也要笨得有點程度嘛!”
  生平第一次,聰明絕頂的他被一個人界小姑娘斥為“低等動物”,簡直是——臉上無光!
  “拜托!你是想到哪儿去了?我几時被派來收帳了?你有問題呀?”
  他差點沒被气得吐血!
  瓔珞睜大了翦水雙瞳,問:“嗯?你不是來討債的?”
  “本來就不是!”繞了一大圈,他才有机會說明來意。“天帝有話想對你說,請你上王寢一趟。”
  “昨天講那么多還不過癮嗎?”她很不給面子的打了個呵欠,伸了個懶腰,“我還困得很,等我睡飽了我再陪他抬杠。我想睡覺了,出去的時候順便把門帶上,我不陪你了,請便!”
  星宿忍不住失笑。抬杠?阿闍世哪還有時間找她抬杠?
  “天帝想跟你談談阿修羅,隨便你愛听不听。”
  瓔珞立刻坐起身來瞪他。星宿料定她對這個話題有興趣,所以語气才會這么誘人,不過,她認栽了。
  阿修羅是她的主人,至少她不能由著阿闍世在她背后說他的坏話;如果她不去糾正一下阿闍世對阿修羅的刻板印象,說什么也對不起阿修羅。
  “好吧!我去。”
  星宿賊賊的在心底暗笑。雖然每次開玩笑地問她是否愛上阿修羅王,這小妮子總是矢口否認,可是,她的行為卻又偏偏与言辭相反。
  女人,真是矛盾的動物啊!
  星宿帶瓔珞走進阿闍世的王寢,在看到阿闍世后,瓔珞忍不住惊得倒抽了一口气——
  天!才几個時辰沒見而已,他竟然老了這么多!
  瓔珞不明所以的看向星宿。星宿微微的苦笑了。
  “陛下的時候到了。”
  “時候?”瓔珞吶吶地重复。
  “瓔珞。”阿闍世坐在躺椅上,布滿皺紋的臉上浮現一抹笑意。
  “陛下……”她遲疑的回應道。
  “你知道——為什么我會要你到天界來嗎?”
  “我不知道。”
  阿闍世做了個手勢,身旁的女侍立即推來一張椅子。
  “坐下,讓我告訴你一個故事。”
  瓔珞雖然疑惑,但是仍順從的坐下了。
  “是關于阿修羅的嗎?”
  “嗯。”阿闍世深灰色的眼睛凝視著瓔珞,道:“凡間一天,在天界是三天。九十年前左右,阿修羅出生了。從他一出生起,我就知道阿修羅注定將成為比我還強的領導者,因為——他有著一籃一紫的天眼。天眼,是天界中最神秘的力量,能夠看古今,知未來;更甚者,天眼還能透視人心,知人所不能知,窺視人所無法窺視的空間。
  “在九十年前,現在的魔界分成兩個分支,一個是魔族——由蒼旻統馭,一是冥族,由浩澤統馭。這兩個部族非常強悍,挾著強大的兵力屢次進犯天界,有几次天界几乎淪陷,但終究是保住了。當時,我就有個強烈的愿望——我要讓阿修羅繼承帝位,領兵剿平魔界!但是,在阿修羅之上,還有他的父親也是正統繼承人,于是,就變成了兩個繼承人的局面。”
  “阿修羅的父親生性仁厚,在不安定的時局中,仁政的感化有限,只有先以武力解決,才能進一步的施以德政。阿修羅的父親知道我有意將帝位交由阿修羅繼承,大表反對;阿修羅從小便展現的侵略性是有目共睹的,所以,他的父親不肯讓步,堅持于他年老后,再將帝位讓給阿修羅。”
  听到這里,瓔珞插嘴道:“我認為,這也是一個辦法。”
  阿闍世笑笑。“我也考慮過,但是,依當時的情勢而言,魔界的勢力很快就會擴展到天界,若等阿修羅繼位,恐怕要一舉剿平魔界就難了。我們父子僵持了數年,阿修羅的父親仍然不肯妥協,所以,我殺了他。”
  她惊呼:“他是你的儿子耶!你難道不會心軟嗎?”
  “為了鞏固天界、鞏固阿修羅的帝位,我別無選擇。因為,我不能讓阿修羅的帝位受到威脅!”
  “那么,你不該連你的媳婦也殺。”
  阿闍世銳利的看了瓔珞一眼。
  “你知道?”
  “曾經听阿修羅提過。”
  阿闍世深深歎息了。“他非常恨我殺了他的母親。”
  “恐怕是的。”
  “我早就料到會有這個結果。”
  瓔珞黑白分明的眼眸含著譴責,“既然你知道會有此一結果,為什么還要這么做?”
  “如果要栽培出一個獨一無二的王者,首先必須斷絕他的孺慕之情。”
  “這是你的想法,但我并不這么以為。”
  “如果不斷絕他的依賴,他會有与一般人相同的情感,到后來,他會与他父親一樣悲天憫人,若是如此,那么,當初我就不必殺他的父親了。”
  “童年的阿修羅失去了雙親,他有什么反應?”
  “因為他父母的死,逼他變得內斂而早熟。”
  瓔珞終于明白阿修羅的個性因何如此了。
  “但是,阿修羅卻不若你所預料的,變成天帝繼承人。”
  “我對我的教育方式太有自信,以至于忽略了他复雜的本性。他不是一個甘心受人擺布的傀儡,外在的服從只是為了松懈我的注意力,而我也被他騙過了,我對他相對放心,而且教授他更多謀略,讓他學會各种兵器的使用与兵法;在他十五歲時,我封他為‘斗神’,因為在當時,已經沒有人可以打得贏他。他十八歲那年,我送他一把以天界最硬的晶石所制成的刀——就是修羅刀。至今我還記得,他以修羅刀舞出來的刀技,是我一輩子所見過最華麗無雙的表演。”
  “當時阿修羅已有青出于藍而胜于藍的架式,你難道從沒有警覺心嗎?”
  “有。正因為阿修羅的心思連我這個做祖父的都摸不著底,盡管阿修羅有多么服從我,我也不會因此失去戒心,因此,我決定不告訴他開啟天眼的方法。”
  “開啟天眼?”
  “天眼的能力是与生俱來的,但是,必須解開天眼的封印,才能使用天眼的力量。我打算在阿修羅即位后,再協助他打開天眼的封印,沒想到,在阿修羅二十歲即位當天,他毅然拋棄帝位,毫無留戀的离開天界,只身打進魔界,費時三天三夜,使魔族、冥族對他伏首稱臣。十年來,我一直在思考他背叛我的原因,直到最近,我才知道他已解開封印,了解所有事情的經過。”
  “阿修羅打開天眼,那么,他該知道你也有你的立場,但是——”
  阿闍世笑了起來,“瓔珞,你見過野生豹嗎?”
  “是的,見過兩次。”
  “野生豹有無比的侵略性,它獵食,而不要喂食。就像阿修羅,他要他親手打下的江山,他不屑接受我的贈与。”
  “這就是他与你為敵的理由?”
  “一部分是。”
  “另一部分,我想是因為死去的雙親,或者,再加上一點他本身的狂傲不群?”
  “是的。”
  “陛下,你曾想過要駕馭他嗎?”
  “是的。他是一個优秀的領導者,也是一個很好的對手;對我而言,能駕馭他比統治天界還富有挑戰性。”
  “所以,你利用瑤光?”
  “對。但是,我只是多拖一個人下水罷了。”
  “現在,你還有駕馭他的念頭嗎?”
  “有,因此,這次我將你帶至天界,他的一舉一動都在我的預料之內。”
  瓔珞駭然!
  “你拿我來當戰棋?”
  “不要這么說,瓔珞。”阿闍世心里一急,又咳起嗽來。
  “陛下——”阿闍世身旁的大臣們擔心的叫道。
  “我……我沒事!”
  阿闍世看著瓔珞,眼神有絲祈諒。
  “原諒我這么做,但這是讓阿修羅回來繼承天界的唯一方法。”
  “你篤定他會繼承帝位嗎?”
  “這是他掠奪所得到的,他不會放手的。”
  瓔珞不說話了。
  “我的時間不多了,我要你來天界一趟,就是想親自和你相處几天,讓我知道阿修羅為什么獨獨迷戀著你;我發現,你真的不若一般柔順女子,以夫為天,相反的,你很有思想、有見地。實際和阿修羅生活過,你會知道為什么阿修羅對其他女子連正眼都不看,因為她們非但承受不起他的怒气,而且對于阿修羅的所作所為都不敢置喙。”
  “你是在損我呢,還是在稱贊我?”她淘气地皺皺小鼻子。
  阿闍世呵呵一笑。“以你的智慧,你不會不明白我的意思。”他伸出骨瘦如柴的手,想握著瓔珞,但因距离太遠而作罷。
  瓔珞站起身,輕輕握住阿闍世的手。
  阿闍世釋然的笑笑:“那小子,跟你求婚了沒?”
  “應該還沒……”
  他只說要立她為妃,但是,她不知道他是否當真。
  “我真希望能听你叫我一聲‘祖父’。”他喟然歎道。
  “啊?”
  “在我死前,如果能听到你喊我一聲‘祖父’,我也就含笑九泉了。”他的聲音明顯的愈來愈緩慢無力,恐怕阿闍世的生命已走到盡頭。
  她看著阿闍世,不知怎地,不禁一陣鼻酸,眼眶立即就潮濕了。她順從的輕喊:“祖父……”
  “我很高興——瓔珞……”
  阿闍世的眼睛緩緩閉上,呼吸也停止了。
  瓔珞無力挽救阿闍世的生命,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阿闍世沉睡過去。
  背對著阿闍世的遺体,她不由得輕輕啜泣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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