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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自從林洵綺加入漢威公司的業務部后,毫無疑問的,她隨即成為這個部門之花。
  鄭海淵將她收編在自己部門,特派出私人秘書黃秀娟教導她。雖然林洵綺很快的進入狀況,但很多事做起來并不得心應手。
  并非林洵綺胸大無腦,而是她從來不曾接触過這類的工作,會犯下一些小錯誤,那也是無可厚非之事。
  很快的,辦公室內開始謠傳她和鄭海淵的關系不尋常,尤其是一些男性職員,暗地里都在指責林洵綺根本只配當一個花瓶,其它的一樣也不會。
  這些男職員所說的風風雨雨鄭海淵并不是不知道,他唯一所能做出的反應就是一再袒護林洵綺。
  部門經理如此表態,大伙儿哪敢再多說一句廢話,只得把气往肚子里吞,同時盡量少去招惹林洵綺。
  林洵綺此刻的處境,最了解的莫過黃秀娟,由于她二人整天窩在經理室,因此談話的机會也自然較多。
  “做得還習慣嗎?”黃秀娟笑望著她。
  林洵綺放下筆杆:“你要我說真的還是假的?”
  黃秀娟響應一聲:“當然是真話啊!”
  林洵綺沉默片刻,不禁輕歎一聲:“我總覺得自己好笨,很多事都處理不好。”
  “其實你已經很有進步了……”黃秀娟淡淡一笑:“你比我剛進來公司的時候學習能力還強,這一點,我不想騙你。”
  林洵綺微愣:“你的意思是說……你本來什么都不會?”
  “嗯。”黃秀娟點點頭,接著又說:“一開始我只是漢威的小妹,一個月一万二的薪水。有一天,鄭經理突然將我調來業務部……”
  “為什么?”林洵綺不懂。
  黃秀娟考慮一下才說:“因為他對我有企圖,當時我并不知道。”
  林洵綺接口:“有這么复雜?”
  黃秀娟不答,徑自又說:“我一見他莫名其妙的錄用你,就不禁想起兩年前的我……”這樣的暗示其實已經夠明顯了。
  林洵綺想起鄭海淵面試那天對自己的態度,溫文有禮,尤其是那种獨特的成熟男人魅力,實在很難令人抗拒。
  “你認為鄭經理這個人怎樣?”黃秀娟忽然冒出一句。
  林洵綺想了想:“很特別,是個十足的紳士。”
  黃秀娟淡淡一笑:“听你這么形容他,我不得不奉勸你小心點,別掉入他溫柔的陷阱中。”
  林洵綺微愣:“我不懂。”
  黃秀娟溜了她一眼:“鄭經理已經結婚了。”
  “那又怎樣?”林洵綺聳聳肩:“我只當他是我的主管,如果他嫌我能力不強,大可以辭退我,我一點都不在乎。”
  黃秀娟微微一笑,一臉不以為然:“但這其中若牽扯到男女間的感情因素,那就很難說囉。”
  林洵綺神色微變:“你是在暗示我……怕我會跟他談戀愛?”
  “可以這么說。”黃秀娟點點頭:“我完全是出于善意的關心,希望你別會錯意。”
  在她擔任鄭海淵的私人秘書這兩年來,她也無法自主的成了他的私人玩偶,直到她想通這是一場毫無希望的愛情游戲時,她整個人才終于醒了過來。
  黃秀娟也曾迷失在他的魅力之下,但他畢竟是已有妻室之人,這只是一場虛幻夢境,她醒得雖然慢了點,還好自拔得卻很快。
  如今黃秀娟的立場十分堅定,她只當自己是他的私人秘書,除此之外,其它的關系一概擺脫。
  她不愿繼續客串鄭海淵的玩偶,這對他而言是再好不過的事。
  這世上的男人本就有許多不夠專情,喜歡四處偷吃一點等等的不良惡習。少一個黃秀娟,鄭海淵又豈會去在乎呢?
  依各种狀況研判,林洵綺顯然是他下一個目標!
  黃秀娟的遭遇,以及鄭海淵心里所想的,林洵綺根本不知道,但她卻對自己充滿了自信,都二十七歲的人,難道會不明了自己在做些什么嗎?
  “謝謝你的關心……”林洵綺目含感激地望著黃秀娟,語气堅定:“你放心!讓我再觀察一陣子,我知道該怎么做的。”
  這是她的肺俯之言,她也明了了黃秀娟對她的關心。不管如何,黃秀娟畢竟是她在這里唯一交到的朋友,同時也是唯一關心的人。
   
         ★        ★        ★
   
  今天是學校開學的日子。打從今天起,林洵綺的生活將更忙碌。
  每天傍晚五點半一到,她就必須以最快的速度赶搭一班公車到雅文補校上課,好在只須搭一班公車,否則短短一個鐘頭的時間肯定赶不及。
  林洵綺猛一踏入教室,王秀媚便吆喝一聲:“三個禮拜不見,老師一下子變得好漂亮喔。”
  “有嗎?”林洵綺淡淡一笑:“這是標准的上班服飾,哪有什么漂亮的?”
  “老師白天還在上班啊?”
  “就跟你們一樣,這也沒什么好奇怪的。”林洵綺話鋒一轉:“現在是上課時間,不談其它的!我想問問各位的意見,關于本班的干部都是繼續連任,還是重新推選?”
  此語甫落,大伙儿立刻一陣熱烈討論起來。
  “連最佳女主角都換人做做看了,本班的干部當然得重新選過。”
  “胡扯!這年頭當總統的人都霸著位子不放手了,本班的干部當然得繼續連任!”
  “老山東,你別好的不學學坏的好不好?這是民主時代,哪有人這樣的?”
  “……”
  正當大伙儿你一句,我一句,吵得不亦樂乎之際,一輛大奔馳轎車又出現了。
  与半年前的場景几乎一模一樣,只是沈偉杰今天不是西裝領帶,而是換了套“老板”牌的休閒服。
  他手提大哥大,肩上背了個北一女的大書包,晃晃悠悠的朝補一甲班走來。
  “不可能的!”林洵綺心中吶喊著:“不可能的啊!”
  沈偉杰成績單上所有的成績都是林洵綺親手寫的。他的成績單上只有他的簽名,換言之,他所有的成績都是零分——這小子居然還有臉來?!
  為了讓他保有一點顏面,林洵綺把他所有的成績都寫上五十分,就連操行成績也一樣。
  咱們偉大的教育部有一項規定:學科成續不及格不打緊,可以補考,但如果操行不及格,那很抱歉,你得包袱捆捆,留級重讀。
  林洵綺怎么想都想不通,這小子是憑哪一點敢再走進這間教室的?!
  這會儿沈偉杰不僅大搖大擺的走進教室,甚至還引起眾同學的一陣騷動聲。
  沈偉杰注視著王秀媚:“這是怎么一回事?”
  王秀媚甜甜一笑:“吃人的嘴軟——你紅嘛。”
  老山東跳了起身:“班老大,上一回咱們去啤酒屋聚餐,怎么樣都找不到你的人,好歹你有沒關系,總得留下一張名片吧?”
  全班去啤酒屋聚餐,花的是班費,而班費是沈偉杰一人獨資,他若不受歡迎,那才是見鬼哩。
  沈偉杰依舊擺出那副酷樣,就連他笑起來的時候仍是無所改變:“有机會我也加入,只要是喝啤酒,我不會錯過的……”
  他一邊說,一邊朝半年前他的座位走去。
  “你等一下!”林洵綺忽然叫住他。
  “什么事?”沈偉杰站定腳步,轉身注視著她。
  林洵綺不答反問:“你有沒有注冊?”
  沈偉杰連話都懶得回答,只是點點頭。
  林洵綺再問:“你的成績單呢?”
  沈偉杰態度冷漠:“我既然都已注了冊,當然是繳回學校了,這還需要問嗎?”話落,一屁股坐下。
  林洵綺沉默片刻,忽然走下講台,凝視著王秀媚:“你負責重新推選本班干部,我去處理一些事……”說話間,人已走出教室。
  這半個學期的相處,林洵綺和補一甲班所有學生皆十分融洽,如果沈偉杰這個半路冒出的程咬金破坏了原有的秩序,她怎能坐視不管?!
  一個原本就無法升級的人怎能注冊?這一點,林洵綺非把它搞懂不可。
  林洵綺來到教職員辦公室,直接走去一檔案柜里翻了老半天,終于找出沈偉杰的成績單。
  細目望去,林洵綺整個人都气得崩潰了,原本的五十分都變成一百,只有英文成績九十九——上頭完全不是她的筆跡。
  她拿著沈偉杰的成績單,气吁吁的走去校長室,連門都不敲一下,便直接沖了進去。
  “這是怎么一回事?”林洵綺顯然气得失去控制。
  這陣子她在漢威公司遭受空前的工作壓力,同事們暗地里的指指點點,鄭海淵有意無意的示愛,這些都把她壓得喘不過气來,現在又要她去面對這种不可理喻的現象,她若不抓狂,才怪哩。
  張師成被她的態度嚇了一跳,很快的回過神來,笑望著她:“林老師,你怎么啦?”
  林洵綺气得渾身顫抖:“張校長,我實在不明了沈偉杰是如何辦到這种事的?分數我可以不去在乎,但他的操行實際上是五十分啊——他怎么可以繼續讀呢?”
  張師成一臉的尷尬,一句話都回答不出。
  林洵綺搖搖頭:“校規明文規定,曠課超過二十八小時就得退學。張校長,你又不是不知道,上半學期他一共才出現過四次啊!”
  張師成只能苦笑:“林老師,你就再給他一次机會如何?”
  “對不起,我辦不到!”林洵綺態度十分堅持。
  張師成陪著笑臉:“就算你給我一個面子好不好?”
  林洵綺搖搖頭:“對不起,張校長,并非我不給你面子,而是他這個學生我教不動啊!他眼里沒有我這個老師,目空一切,眼高于頂,甚至還在課堂上講電話……”
  張師成連連搖頭歎息不已。
  話聲一頓,林洵綺非常堅定的說:“張校長,請你准許我現在跟你職辭。”
  “唉!你這又是何必呢?”張師成搖搖頭:“你先等我一下……”他順手拿起話筒,按下三個鍵:“主任嗎?麻煩你去補一甲班找一位沈偉杰同學,要他來我這里報到。”
  張師成挂斷電話,隨即站起身,居然親手倒了杯水給林洵綺,但從林洵綺的臉上表情得知,她根本不吃他這一套。
  五分鐘左右,沈偉杰晃進了校長室:“張伯……”當他發現林洵綺就站在一旁時,立時冷笑一哼:“哼!就知道告狀——”
  張師成打斷他的話:“你給我閉嘴!”
  沈偉杰似是有些在意他的喜怒哀樂,因此并投有頂撞他,只是大剌剌的坐在沙發上,燃起一支煙。
  “拿來!”張師成用手一指他手上的行動電話。
  沈偉杰沒有依言照作:“這到底是什么事嘛?”
  張師成面無表情:“林老師說她沒辦法教你這個學生,你教我怎么辦?”
  “叫她滾蛋啊!”沈偉杰暗暗這么想,口中則說:“我做人有這么失敗嗎?我看不會吧?!”
  張師成還來不及答話,林洵綺就按捺不住的開口:“我不管你有多權勢,總之我忍受不了你那种囂張樣!”
  “笑話了!”沈偉杰不甘示弱:“我有權有勢哪需要你來忍受!”
  林洵綺咬牙切齒:“我不允許我的學生上課時講電話!”
  “那我關机嘛!”冷笑聲中,沈偉杰把電源關了。
  “你……”林洵綺被他頂得說不出話來。
  “我不管你說什么!”林洵綺气歪了臉:“總之在課堂上我最大,你一切都得听我的!”
  沈偉杰笑聲更冷,沒有答話。
  “你听不听?”林洵綺怒視著他。
  沈偉杰一副架惊不馴的嘴臉,正眼都不瞧她一眼。
  張師成一旁急了:“你快說啊!”
  “我不說!”沈偉杰冷哼一聲:“不管在什么地方,我最大!我憑什么要听她的——她以為她是誰?!”
  張師成大聲:“她是你的老師啊!”
  沈偉杰非常固執:“老師也一樣——”
  張師成打斷他的話:“那你媽一不一樣——你要我現在打電話給她嗎?”
  出人意料之外的,一提起他媽,這小子居然把頭低了下來,猛吸好几大口煙。
  一陣沉寂后,沈偉杰忽然猛的抬起頭,注視著林洵綺:“好!課堂上你最大。我保證一進教室就听你的!”
  他的眼神里寫滿了忿怒与不滿,很顯然的,這是他生命中唯一的一次屈服,否則絕不可能做出這种表情。
  張師成見他說了這段話,不由轉對林洵綺說:“他都這么保證了,林老師不如再給他一次机會吧?”
  不知何故,林洵綺見他屈服,心中竟有一股說不出的快意。這种感覺似乎比她找到一份工作還爽。
  “好,我暫且相信你一次。”林洵綺點點頭。
  沈偉杰的眼睛仿佛要噴火,可是卻沒說話。
  “對不起,張校長,打扰你了。”林洵綺微微一笑:“我們回去上課了……”說話間,人已慢慢走出校長室。
  沈偉杰冷漠無語的走在她的身后,忽然沒頭沒腦的冒出一句:“你是不是月經來了?”
  林洵綺渾身一顫,轉頭瞪了他一眼。
  話聲一頓,沈偉杰接著又說:“如果是因為你的月經來了,才會做出這些對我不友善的動作,我可以原諒你。”
  林洵綺站定腳步,慢慢的轉過身來,忽然笑了:“沈同學,你曠課的節數太多,許多功課你都沒寫——明天用英文寫一篇作文來,題目是‘我的志向’!”
  她這一笑,兩個小酒窩頓時顯現而出,實在是感人到了极點。
  但沈偉杰卻笑不出!
  沈偉杰面色鐵青:“我沒有志向——我該擁有的都有了,我甚至不明白志向是什么!”
  林洵綺又笑了,甜美的笑容有如一朵綻放的玫瑰:“題目可以更改——假如我是一個癟三——記得明天寫來給我……”
  沈偉杰臉色發綠。
  兩人走到補一甲班教室外,沈偉杰忽然停下了腳步,伸手燃起一根煙。
  林洵綺瞪著他:“莫非你又想逃學了?”
  沈偉杰冷冷的說:“我不太習慣課堂內的空气,等我适應之后,自然會走進去!”
  林洵綺臉上顯露出胜利式的笑容,不再看他一眼,隨即走進教室。
  “報告老師。”王秀媚笑吟吟的說:“所有的干部都——”
  林洵綺打斷她的話:“我只想知道,班長是誰?”
  王秀媚嫣然:“還是沈偉杰啊!他高票當選,三十二個同學沒有一個提出异議……”
  林洵綺轉頭瞪了正在教室外吸煙的沈偉杰一眼,冷淡的說:“好,現在開始上課!”
   
         ★        ★        ★
   
  沈偉杰三十一歲,外號“味精小沈”,未婚。
  台灣光复初期的沈家是一個規模不大的糧行,但自從他老爸發明了味精之后,沈家立時興旺起來。
  沈家是台灣味精的鼻租,當年獨門生意無人競爭,如果不發,那肯定連上帝都不允許。
  在商場上,人人都稱呼沈偉杰“味精小沈”,其實他目前的事業卻与味精毫無關聯。說穿了,這個外號也只是沈家發跡的代號罷了。
  沈偉杰國中畢業便直接投入商界,他的商業頭腦不差,千挑万選才讓他選對了行業——計算机。
  如今他所經營的計算机公司,光是每年的外銷定單便達數億美金,隨便一點蠅頭小利恐怕都得讓一般人奮斗一輩子。當然,如果他們家的后台不硬,財力不夠雄厚,說不定沈偉杰也与一般人過一樣的生活。
  沈偉杰的長相帥气,衣架子也很好,唯一最令人受不了就是他身上散發出的霸气,一副酷斃的德行。
  其實,這不是他的錯,也不是他有意作怪,而是自幼環境所養成的緣故。
  這种現象就有如一個絕世美女,不論走到任何場所,就是一臉欠扁樣,不僅女的想扁她,就連男的也一樣。
  沈偉杰自幼生長在有錢人家,茶來伸手,飯來張口,過慣了這种日子的人,自然而然也就會養成一种霸气。別人可以理解,但當事人卻顯然無法体會。
  在他認為,他最大,所有人都得听他的。只要他一句話交代下去,沒有一個人敢不遵照辦理,否則他們就必須包袱捆捆、回家吃自己。
  在人家手底下做事,領人家薪水,就必須看人家臉色辦事——這是不是時下一般人的悲哀?!
  沈偉杰不知道別人的悲哀,他忽然發現自己倒是世上最悲哀的一個人,原因是那個該死的林洵綺。
  如果不是為了某些因素,他年紀一大把了怎么還可能跑去雅文讀書?
  如果不去讀書就不會遇到這么多令他不快的事,尤其是開學第一天被她赶出課堂的那一次。
  那一次應該是他一生中的奇恥大辱,當著那么多人的面,她怎么可以做出這种事?!
  想及此處,他情緒失控的猛然一拍桌子:“泄特!”
  他的這种舉動令一旁的秘書嚇了一大跳:“董……董事長……你還好吧?”
  沈偉杰慢慢的回過神來,發現自己失態,可是卻一點表示都沒有,當下拿起桌上的香煙,點燃。
  秘書小姐陳思怡一邊打著計算机,一邊暗暗打量著他,因為這陣子他實在做出一些大違常理的事。
  每天早上一上班,沈偉杰交代的第一件工作便是要她寫一篇作文——“假如我是一個癟三”、“如果我是窮人”、“論大男人主義”——什么樣的狗屎題目都有。
  陳思怡不懂!
  這些事以往從來不曾發生過,難不成董事長中邪了?!
  陳思怡不只一次這么告訴自己,可是就找不出一個說服自己的理由——董事長除了老是擺出一張酷臉,有時喜歡喃喃自語,以及叫她每天早上寫一篇作文外,其它的都很正常啊!
  那么這陣子他又為什么……
  一陣敲門聲響起,惊醒沉思中的陳思怡。她站起身,走去打開房門,一名年約四十上下的中年婦人走了進來。
  沈偉杰捻熄香煙,注視著她:“吳主任,你來得正好,我有事找你。”
  “董事長請說。”吳主任站在辦公桌前,態度十分諂媚。
  吳主任的外號叫廖柏雅(專打小報告),她是公司內的包打听,同時也是沈偉杰的心腹。
  “你坐。”沈偉杰用手一指她身邊的椅子。
  吳主任微微一笑:“我站著好講話,董事長您請吩咐。”
  沈偉杰面無表情:“這陣子你已經有好一段時間沒向我回報了,公司上上下下一切都好嗎?”
  吳主任略略彎腰:“各部門都表現不錯,只是……負責采買的趙課長收取大宇公司的回扣?”
  “哦?”沈偉杰冷笑:“好,待會儿我找他談談。”
  吳主任仍然站在那儿沒動,沈偉杰不免為之一愣:“莫非還有狀況?”
  “這……我不知道該不該說。”吳主任支支吾吾。
  沈偉杰笑聲更冷:“在你的字典里,還有不能說的事?”
  吳主任黃板牙一咬:“業務部的鄭經理是董事長的好友,所以我才不敢說。”
  “是他?”沈偉杰語气稍緩:“沒關系,你說!”
  吳主任口沫橫飛:“最近本公司業務部士气不振,大伙儿暗地里勾心斗角,業績明顯下降。”
  “哦?”沈偉杰神色微變:“是什么原因?”
  吳主任回答:“原因是鄭經理錄用一個不會做事的女人,她什么都不懂就直接擔任經理的私人助理,大伙儿都不服气。”
  沈偉杰顯得有些猶豫,并沒有說話。
  話聲一頓,吳主任接著又說:“其實這种事已不是第一次了,相信董事長您也有所聞,上一回他還把人家的肚子搞大——”
  “你閉嘴!”沈偉杰怒視著她:“你去叫人事部的丁科長來一趟——立刻!”
  吳主任點頭如雞啄米:“是、是,我立刻去……”
  話聲還在空气中回蕩,吳主任已如喪家之犬的奔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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