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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節


  第一次段考過后,校園內的各項活動又活絡了起來,通常因為校慶即將到來,各社團為了發表成果而動員社員投入社團活動中。
  這學期較為引人注目的是班聯會与學生會的權力斗爭。就如季濯宇當選時所說的,他要把班聯會拉抬到与學生會平等的地位,參与各項活動的表決會議,所以“”上的火藥味漸漸轉濃,扑朔迷离地讓外人看花了眼;因為大家同時也記得班聯會長曾當眾宣布要追求學生會長。一個人怎么能精神分裂到同時把一個人當敵手与情人?所以嘍,這就是好玩的所在了,完全符合“展中”辦活動的精神,自然也將季濯宇的聲勢拉抬得老高。
  不過。即使羅蝶起不甚在意,可有旁人看了不服气,為了會長的聲譽而出頭。
  昂責盯住季濯宇的柯盈然就是其中一個。會有人追求羅蝶起不是不好,但倘若那人只是以追求來造自己的勢,利用了會長,那就是她不能坐視的了。
  由今日公布欄上得知,季濯宇這個K中高材生,不僅是二年級的榜首,總平均分數更是列為全校之冠,連向來穩坐第一的劉伯揚也被擠到第二名去。可以明白地看見,有眾多封號的季帥哥,如今又多了“第一才子”的美名。
  真是令人看不順眼透了。
  周三下午是社團活動時間,不必午休。于是用完餐后,柯盈然立即抱了一大堆報表要往學生會而去。實在是教室內的吵雜令人心煩,一長串圍著季濯宇叫恭喜的人,尤其別班的女子也前來當音效,間或發出花痴般的傻笑,令人看了作嘔。她冷冷橫了一眼,就要由后門走去,
  “柯同學!”同班的同學兼康樂股長叫住她。
  她轉身,揚著習慣性的微笑:
  “有事?”被封為美人就沒有“傲”的權利,否則會招致莫名其妙的流言,因此笑容是最安全的表情。
  “今天下午三點,我們班上同學決定回班上慶祝榜首落在我們班。如果學生會事情不多,你可以回班上參加嗎?我們開個小舞會慶祝。”
  柯盈然注意到季濯宇透過人群看她反應。她笑了,笑得天真精靈极了。
  “舞會?好呀!猴子舞還是土風舞?再适合不過了。”巧笑倩兮地說完,不待康樂股長由她的笑容中回魂,她已翩然走出教室,心情突然好了起來。經過二年C班,遇到方箏,兩人結伴到學生會。
  “開心什么?榜首的事?”方箏一身輕便的運動服,午餐之前她才上完网球課。不過她絕對不穿那种短得嚇人的裙子,而是一身俐落的男性運動服。益顯得她一七三公分的身高衣架子。
  “又不是我當榜首,開心什么。”她不屑地應著。
  “嘖,總平均九十九分,要不是作文不可能有滿分的分數,這人根本是科科一百分了。真是虎父無犬子。”她翻開手中的資料:“我比較過了,比起上學期的分數,今年三年級的全体總平均上升了五分。及格者占了七成,八十分以上占了兩成。如果長久維持下去,今年三年級的成績會很可觀。”
  柯盈然湊過去看,笑了:
  “好個季老師。”
  方箏再翻開另一頁。
  “季老師教的二A班數學成績也有不錯的成果,居然沒有人低于五十五分,最高分甚至是滿分。上一次期末考后分班,二A的學生最低分是四十分。列為重點加強班。”
  “咦?蝶起的數學并沒有進步,依然保持六十五分上下。”柯盈然惊訝地叫著,在全班都大幅進步的前提下,羅蝶起持平的成續真令人訝异。
  方箏上夾子:
  “你管她有沒有進步,”
  “她似乎不想拿高分。”
  “反正她維持在全校百名內就行了。”
  柯盈然歎气道:
  “但是那個季濯宇是榜首呀。”
  方箏推了她一把,笑道:
  “拜托,她的事哪里輪得到你操心?不甘心的話,努力干掉季濯宇呀。蝶起自己心里有數。”
  雖然好成績是學生會的成員必備條件,但榜首之位并非人人想坐的,量力而為就成了。柯盈然勾住她手臂,嬌俏地扮了鬼臉:
  “我才不要把生命全浪費在啃書應付考試上,維持一定的水准就可以了,誰理季濯宇那個傲人呀,留給劉呆子去對付吧!”
  兩位俏麗且美得各具特色的女子談笑間已走入行政大樓,沒有發現身后一直跟著個男子,收听到她們整段談話的內容。他沒有再跟過去,雙手插在褲袋,依著欄杆逕自笑著,許久許久沒有動作,只一逕看著已無人的樓梯口。
  “濯宇,一起來玩球吧!”
  遠處傳來呼叫聲。
  “好,來了。”應了聲。季濯宇住操場走去,腦中依然深思著一件事,与一個人——柯盈然。
         ※        ※         ※
  同個時間。將近午后一點,原本也該去學生會的羅蝶起卻硬是被叫到季鴻范私有的辦公室听某人雞貓子鬼叫,哦,不,應該叫訓話才是。
  雙手擺出無比忏悔的下垂貌,交握在膝上。她坐在父親面前的椅子上,頭往下俯的角度將近九十。肢体語言為:她非常地忏悔。
  不過,依她唇上那抹忍不住的笑來看,九十度角的低頭,為的是怕訓話的人看到她在笑會吐血身亡。為人子女豈可不孝?所以她盡可能地把頭往下垂,差不多可以与地面齊平了。
  “哦!我的心好痛!我的心在滴血!我仰天長嘯呀!”季鴻范心肝地叫著。
  而他那沒良心的女儿終于關不住笑意,趴在桌上大笑了起來。
  “不許笑!小沒良心的!你給我考這种成續!為什么每一科都九十分以上,獨獨數學卡在六十分上下?”這真是他畢生的恥辱。
  當年他還沒拐跑前妻時,是她的數學家教,讓他由四十分的慘成續飛升到九十分以上,爾后自己的儿子根本不必他教,哪一次考試不是滿分的?基因好嘛!再說到那票被聯考遺棄到南陽街當游民的學子們,凡是由他帶的班級,數學全是最強的,他甚至曾創下全班數學沒有不及格者的紀錄!
  恥辱呀!他寶貝女儿要是真的笨也就罷了,偏偏每一科都极好,獨獨數學給他難看!這教他這個數學天王的臉往哪儿放?
  昨夜改考試卷時,甚至還摔坏了好几副眼鏡,以為自己未屆四十就得到老花,他季某人的女儿怎么可能把數學考成這樣?
  六十五分!
  哦!吐血!他想切腹!
  “為什么不先算計算題?三題三十分全沒了:如果你列出公式,為父我至少可以做一點水,給一點分數。你居然給我空白一大片,為什么!”
  “時間不夠。”她正經地回答。
  “你速度有那么慢嗎?”
  “那么,公式沒有背好。”
  “你少給我找藉口!”季鴻范大小眼地瞪她。
  羅蝶起雙手舉起:
  “爸,太复雜的算式我做不來,看了頭疼,索性放棄。”其實對數學一科,她只要知道有及格就不會太拼命去解題。
  “我就知道!”季鴻范決定道:“女儿,往后放學到我那儿吃晚餐,順便補習,公式多做就會了,不必死背。”
  “我沒空。”她乾脆地拒絕。
  “反對無效。除非你數學也考入九十分的標准。”他絕對不是重成績的父親,但數學攸關他面子問題,他固執地堅持著。
  她歎气:
  “每一科的溫書時間我都有排定,考出來的成績是那樣就算了。如果為了多拿几分,而又加強數學一科的時間,削減其他事情的時數,我并不覺得必要。”
  “女儿——你都不乖!”季鴻范指控兼撒嬌且乞怜地看她。“你要知道,我們季家引以為傲的就是數學天分,從來沒有失誤過,這种天分可以追溯到……”他老兄開始背族譜,實施精神轟炸。
  羅蝶起忍住翻白眼的欲望,將眼光掃向窗外,卻猛地怔住了——
  窗外,欄杆上不知何時坐著一名男子,背光下,清晰可見他笑露出的白牙。孟觀濤?他在那儿多久了?
  自從半個月而被勒令自省一星期后,他又消失了。怎么今天那么“閒”的又晃到學校來了?不否認,她訝异之余,心中有一些欣喜。
  他身上穿著“展中”的制服。但他這個人似乎從未好好安分去穿一件衣服過。領帶抓松了,鈕子拉開兩顆,袖子卷到肩頭,這樣邋遢的扮相居然沒有邋遢不堪的感覺,反而像是理所當然的表現出舒适。
  她還來不及做什么表示,他似乎只等著她看到他,便伸手一揮,一手支住欄杆,跳了下去——這里是二樓!
  她輕喘一聲,直起身子,快步跑向窗邊。他已安全著陸在草皮上,伸出兩只手指向她行了個禮,拋個飛吻,跑掉了。
  哦!真輕浮,他一定知道他嚇到她了,才會那般得意洋洋。終于給他占了一次上風不是嗎?浮出笑容,笑意不絕。好個惡名昭彰的孟觀濤!
  “蝶起!你這個不孝女,居然沒有听我講古!”好不容易背完祖先光榮事跡的季鴻范先生捧住自己片片殘破的破璃心發出嚴重的控訴。
  她暗吐舌頭,轉身道:
  “哦,不好了,我快遲到了。這件事情我們從長計議,有疑問請去找媽研究。拜!”一溜煙地消失,走為上策。
  滿腹怨气的季老帥哥決定去找人開開火,免得火气太大中內傷,最佳對手當然是他親愛的前任老婆了!
  心動不如馬上行動!起駕!
         ※        ※         ※
  說起邱預雁這人,是故事中挺有名的人物,不過一直以來都沒有她出場的机會。
  她曾任一屆校花,但升上三年級之后,不僅沒有拿下班聯會會長寶座,也在票選當日拱手把校花之位讓給二年級的方箏;不能說方箏一定比她美,而是近几年來中性的俊美太受歡迎,而方箏恰巧是流行的中心點,加上親衛隊特別多。向來風云人物的產生若不是文才特优,就是運動見長;而方箏各方面都不弱,爽朗中見清冷,气質獨特,于是莫名其妙當上有史以來最男性化的校花,硬是擠下了一身成熟嫵媚的邱預雁,讓她以一百二十票的差距飲恨。
  邱預雁的新仇舊恨可以說全匯集在學生會那些成員上,顯然,她的恨沒有机會終止,對于羅蝶起,她根本是誓不兩立了。
  全校都知道她對孟觀濤的心意,但近來居然有傳聞說孟觀濤會來上課是為了見羅蝶起!
  這世界瘋了嗎?丑人當道無可厚非!但一大堆帥男人猛追著丑女跑成何体統?要讓全校的美女面子往哪擱?風聲!風聲!扁是風聲就足夠邱預雁咬碎一嘴銀牙了!憑著兩家生意上的交情,她絕對有可能是未來被選入孟家當媳婦的人選之一。孟觀濤不僅擁有龐大黑社會勢力的身家,以及聰明的頭腦,最重要的是他分明而立体的五官是那般狂傲不馴,用“俊”或“帥”來形容太膚淺,也太不足。他是獨樹一幟的奇特。
  而,這樣的男人。怎么會去對羅蝶起那樣心机深沉的女人動心?不會的!也不可以,即使只是風聲也不行。
  放學時刻,她守在樓梯口,等著攔截羅蝶起。雖然無比厭惡去面對她,但必要的警告仍得傳達;站在她身邊的是与她同一陣線的同學,也同時是她父親公司經理的女儿,一同來替她壯聲勢。她們耐心地等著。
  她們三人确實必須有足夠的耐心去等到日落西山。
  裴紅葉在二A班教室找到今天值日的羅蝶起,告知了邱預雁的事。
  “你有什么想法?”
  “沒有。”羅蝶起乾脆而簡單地回應。緩緩擦著黑板。
  “需要我助陣嗎?”雖然自己赶時間,但她仍是很有義气地問著。
  羅蝶起抬頭對她一笑:
  “那不太委屈你了?扮嘍羅不适合你的身分。心領了。”
  裴紅葉其實也不會擔心羅蝶起斗不過邱預雁,所以她也不再說些什么:
  “好吧,你自己小心,通常一般的失敗者如同瘋狗,都是不可預測的。小心狂犬病。”
  真厲害,罵人還可以罵得一臉优雅,完全不損她的美貌。
  “好了,快回去吧!不然你那些家教還當自己要被革職了。”羅蝶起揮手告別。
  身為大企業獨生女的裴紅葉每天上的家教課可不是國英數理之類的東西,而是由她父親欽點而來的財經名家与商學系的名師,上的是未來企業接班人得吸收的課。由于上大學后也必須同時進入公司見習,所以在高三時期,所有課程皆緊鑼密鼓地排了個滿檔。不能喊累;她是繼承人,沒有喊累的權利。
  裴紅葉回去之后,不久,又來了一個閒著沒事的人。也不會是別人,就是奉父親之命,今天一定要押妹妹回他們家補數學的苦命哥哥季濯宇是也。
  “妹子。工作完了吧?老爹說今天炖上好的四物雞湯要給你補補身子,以慰你平日的辛勞。可以走了嗎?”
  “不行。今晚我得計畫校慶的活動,并且与媽媽討論場地的問題。”她開始搬椅子倒放在桌上。
  季濯宇一次搬兩張椅子。
  “你是故意不去的吧?數學沒那么可怕啦。”
  羅蝶起正色道:
  “我有自己作息的規畫。如果老爸非替我補習不可,我星期天會過去,但若叫我單為數學一科而挪開正事,是不可能的。”
  “正事?學生的唯一正事是念書吧?”妹子可能本末倒置,搞不清楚狀況了。
  “在我而言并不是。在你,就有可能。”
  “哪!你暗諷我無所事事、游手好閒?”
  真敏感!常被陷害,就容易有受迫害意識,沒事疑神疑鬼。羅蝶起笑道:
  “濯宇,我并不是每次講話都另有他意的。”
  季濯宇揚眉:
  “那么,跟我回家。”
  “今天沒空。”
  “你想被綁架嗎?”他露出坏人的表情。
  “哥——”她勾住他手臂:“与其在這邊恐嚇我,不如代替妹妹我去引開樓下那三只惡犬,好嗎?”雖然有點想下去會一會邱預雁那個美人儿。但如果能同時驅逐濯宇又打發掉邱預雁倒也不錯。
  “惡犬?”基于身為兄長的使命感,与保護弱小的天性,季大帥哥立即挺起胸膛,一副出征的架勢。
  “對呀,樓下有三個女子正等著找我算帳。”
  “是嗎?你在這邊等,我立刻下去看。”
  風也似的,他已飛奔下樓去代妹出頭了。多么友愛的哥哥呀!百年后可列入第二十五孝——笑!
  不過,羅蝶起當然不會待在這邊等季濯宇回來抓她去見父親。她關好窗戶,鎖上門,書包吊上肩,腳步輕快地出穿廊走入行政大樓,再由行政大樓另一邊的樓梯走下去,不必三分鐘,她人已站在后校門口,与打掃的工友伯伯們道別后步上回家的木棉道。不方便去前門車棚牽腳踏車,只好用走的,明天再騎了。
  五點半日落時刻,她最愛迎向日落的方向去走,一如早晨迎著朝陽走到學校。
  秋天,落葉抖瑟時刻。由枯黃來妝點,景色益加有意境出來;不會感傷,只是欣賞。四季的遞嬗各有其美麗之處,用以當感傷的附會,就顯得矯情与褻瀆。落葉也只是落葉而已。
  走著、欣賞著,突然由木棉樹后橫出來的一只手打斷了她的悠閒。
  孟觀濤移身到樹前,身子懶洋洋地半靠著。
  “嚇到你嗎?”他橫擋出的手,轉而拂過她發梢,抬出一片落葉。
  她揚眉看他衣服上的凌亂与些微挂彩的面孔,后來眼光停留在他左小腿泌出的血漬,沾了一巴掌大的褲管。
  “与人打架了?”
  “家常便飯。”他拉住她手,住林子中走去。他的机車正停在另一邊的小徑上。
  “有上藥嗎?”看起來似乎沒有。她沒讓自己表現出太多關心,他還能站著,代表受的傷不算什么。在他生長的那种環境,受點傷不足為奇,即使是她不能理解,但也必須等閒視之。
  “到我的地方去,好嗎?”他眼下有挑的神色。
  羅蝶起看著他,然后又看向手表。
  “八點以前我必須回家。”
  “可以。”他從机車行李箱中抽出行動電話給她。
  她笑,原來他不是粗心的人。打電話回去交代完后,她上了他的机車,任他載著往不知名的地方而去。他想嚇她,但她有七成把握是他有事要与她談論,而沒有其他不良意圖。
  這個男子應該聰明得足以明白,肉体的威脅對她沒有用。有心与她更進一步,就得讓她認同他、信任他,也必須——了解他。有把握才行動是她的原則。
  而他,也到了要測試她的時候了吧?!
         ※        ※         ※
  顯然,孟觀濤并沒有与他父母住在一起,而住的地方也不是家里名下的任何一處華宅。他就像全天下賃屋在外而居的學生一般,租了一層小鮑寓,中古建,簡單而沒有任何妝點。距离學校有十分鐘的車程。
  這幢中古公寓有五層樓,樓梯建在外邊,拾級而上,到了最高層。門一打開,里頭傳出叫聲:
  “老大!”沖出四大金剛。
  “你們怎么來了?”孟觀濤擰著眉頭。
  “老大,你受傷了!我就知道張揚那個王八恙子不會放過偷襲的机會,我們不會放過他的!”光頭大金剛怒吼如雷。
  羅蝶起身子依在樓梯扶手,靜靜觀察著他們,上一回見面是在黑暗中,這一次才算正式見到。對于風神高中惡名昭彰的四金剛,鄰近各校都相當知名,可以說是地下的校園領導者。但風神高中就像個小型的黑社會,充滿了派系,各擁其王。十來個派別中,其實只須區分為兩种方向。以四大金剛為主的流派,和以張系人馬為主的流派。彼此不兩立,暗中較勁;當然也有游离份子,不趨近任何一派,本身具有孤絕特色又同時令人矚目不敢小覷的人,以往有孟觀濤,以及另兩名神人物。不過,眼前看來,孟觀濤應是四大金剛的幕后老大,并且不為人所知。
  好個風神高中,起個風云變色事跡,牽連到已是展鋒高中的人。這個孟觀濤到底是什么居心?
  她的冥想并沒能太久。孟觀濤抓住她的手往屋內走去。同時對她道:“歡迎光臨寒舍。”
  她看到的卻是四名高壯男子匪夷所思的神色,忍不住抿唇微笑,一眼就看穿了他們四人張口結舌的原因。
  孟觀濤也將她的表情收入眼內,讓他坐在椅子上,自己找出醫藥箱替傷口上藥。
  “老大,她是誰?”頭發染成橘火色的男子問。口气除了不置信,還有不善。
  如果這么平凡的女孩會是他們老大的女孩,是件不滿意但可以接受的事實;但是,老大受傷,而他馬子卻閒在一邊納涼,漠不關心,這就令人忍不住要火大了起來。
  孟觀濤上好腳傷的藥,看了他們四人一眼:
  “你們回去吧,明天再過來。”
  “不,我想我們今天最好把事情討論完。”四大金剛中最沉著的阮智深拒絕了他的逐客令。
  其他人齊點頭。
  不約而同,孟觀濤与羅蝶起互看一眼。她起身:
  “看來該走的人是我。”
  他長手一伸,立即抓她坐在他身邊,一同并坐在床上。對她笑道:“你休想。現在才六點而已。”
  四個人的惊愕目光于他倆無妨。
  她拿起一瓶藥膏,替他臉上的瘀青抹上清涼。好像從未看過他無比整齊清洁的樣子,總會有一些小傷痕在他身上成為招牌。注意看他的臉,才又發現到他黝黑的面皮上留有一些細碎的疤,近看才明顯,遠看就不覺得了。
  孟觀濤拉下她的手,對坐在向前椅子上的四人道:
  “她是羅蝶起,我的人。”
  “展中的學生會長?”
  “你的人?”
  “她?”
  “她就是羅蝶起?!”
  四人齊聲叫著反應不一的言詞。
  原來她那么有名呢!羅蝶起含笑接受他們挑剔的注目禮;如果他們有戴眼鏡,這會儿大概是滿地碎片了。
  孟觀濤起身指著他們四個介紹:
  “他是阮智深,再過去分別為王建軍、馮叔雄、高鳳翔。你知道的,四大金剛。”
  “久仰。”她點頭致禮。
  四個人的眼光依然錯愕,不知該做什么反應。
  “你對風神高中的事有興趣嗎?”孟觀濤問著。
  她能沒有嗎?反正他都“挾”持她來了,姑且听之也無妨。
  “她知道又有什么用?”光頭老馮叔雄不怎么看得起女流之輩,也不以為与她有關,這是男人們的事。
  “是呀,是呀。”應和的正是羅蝶起。
  孟觀濤對她不怀好意一笑,手臂一勾,緊緊將她摟在怀中,旁若無人地展示占有。
  “別把應付你父親的那一套用在我身上。”
  她笑著掙脫開他。又坐回原位。
  “好吧,想說就說吧。”
  原來,今日孟觀濤會受狙擊是張系人馬所為。張系人馬的首領名叫張揚,本身也是出自黑道家庭,但沒有孟家悠遠的歷史可追溯,在中部的勢力不若孟家赫;不過,張家的企圖心是顯而易見的。表面上敬孟家三分,不搶攻其地盤,但張家利用儿子處處与孟觀濤作對,看起來像是小孩子不懂事,血气方剛的較勁,但种种對峙行動,皆是由家長們所示意出來的。
  今日,張系人馬邀了四大金剛在市區談判,但卻卑鄙地兵分二路,一路來談判,一路前去偷襲孟觀濤,企圖一舉殲滅對立的派系。不過,張揚低估了四大金剛的實力,不帶手下并不代表他們會在一比四的打斗中失敗,照樣打得他們落花流水。
  而孟觀濤也只挨了小小一刀,將張系人馬打入了醫院,至少得休息十天半個月。
  “對于這种事,兩家大人都不插手?”
  “一插手,就不再是“小孩子”的打架了,而是兩個幫派的血拼。”孟觀濤淡淡陳述著。
  她思考地起身,走到她習慣去的窗邊,才道:
  “与張家人斗智,想必是你的功課吧?”她相信張家的“大人”授意張派人馬去行事;為了打垮孟觀濤。但同時,孟宗昊只是坐視,任憑儿子去調度應付,或許,這就是未來繼承人必修的課程之一;如果是,那她就不再疑惑他為何有了大學文憑卻仍去讀高中了。
  “是的,我的試驗。”他明白她會自己想透。
  阮智深看了她一眼,才轉向老大:
  “咱們可不能平白便宜了他們。今天打得他們落花流水只能算是頭期款。他欠我們的,我們得主動連本帶利討回來。”
  孟觀濤眼光狡黠地閃著:
  “你的看法呢?”
  這人居然在沒讓她完全理解的情況下就考她?!好過分的坏蛋。不過,她羅蝶起向來不容易被考倒。
  “張系人馬全被打成重傷了?”她問。
  “除了躲在幕后指揮的張揚与所剩不多的嘍羅。”
  “那么,短期間內,他沒有人可以用了?”
  “但身為風神高中大股東的張家有能力以學校名義去對付他們四人,甚至所有手下。”孟觀濤又回答,
  她有些好奇,又像是深思:
  “告訴我,去年你為何倉卒轉來“展中”?”
  “你認為呢?猜猜看。”
  “如果不是要避過他的陷害,就是想与他玩得更久,不想輕易結束這個游戲。更甚者,你的目標是透過他而斗垮整個張家。”
  孟觀濤露出笑容,伸出大拇指豎直,無言地表示贊賞;而一邊的四名男子也同時張口結舌。不敢置信這個不起眼的小女生居然立即明白整個狀況,猜了個八九不离十。
  “可否提供我下一個步驟進行的法子?”
  “如法炮制,以牙還牙。”她眼睛亮了起來,走到放書包的地方,掏出記事本与筆,攤開在桌子上;反正有空,她來客串一場吧。
  五人全部圍了過來。
  她道:
  “告訴我去年他本來打算用來陷害你的方式,我要讓那方法成功得到施展,加倍回報在他身上。”
  晶亮的眸子靈慧逼人,無法令人正視的耀眼強烈地放射而出。當她認真動腦時,有著無比的美麗。
  孟觀濤笑看她,久久才收回心神,娓娓道出去年的事情。眷戀的眸光,流轉在她身上,仔細汲取她的美麗,瓢瓢收藏在心深處——蕩漾、蕩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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