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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可怜的顏茴,可歎的封琉。
  被那些所謂的神魔擺布久了,歷盡滄桑的人類自然會想法子自力救濟。通常神仙下凡都是為了帶給人類偉大的指示、開啟智慧、破除迷障,讓人類明白未來的方向等等。顏茴當然也深深感受到了,她感受到老天派那三名异類下凡的意思是要她明白天助不如自助;求人不如求己。總而言之,別再動不動就“妄想”老天降下好運,否則天譴便會不客气到來。她明白了。終于明白了!
  趁著三名東西不知何處去的今日,她偷偷摸摸地來到封琉的病房,打算好好地商討出對策。
  可怜的封琉,可能會成為將來有關神仙的記載中唯一倒楣的人類吧!想當年遇見八仙的彭祖賺到了八百年的壽命,偶見七仙女的董永賺到了美嬌娘;每一位有幸看到神跡乍現的人類,哪一個沒撈到好處的?可能,也是神話養貪了人類的胃口,所以這次封琉會吐血住院,該怪貪心的下場;也怪他沒先打探到眼前“神仙”的可靠度有多少,再做打算。只一味地以為見鬼或見神,都必然可以得到什么好處。
  老實說,二十世紀以來,尚未見過那种神話出現,搞不好神明早被人類的心態嚇得退避三舍,棄官而逃。
  唉,不想了,當務之急,就是得好好想一想,怎樣才能送走那些煞星。
  將三名异類的來歷,与前因后果完全地告訴封琉之后,顏茴沒空看他呆若木雞、無話問蒼天的臉,因為這表情她當做,看多了挺厭的。
  忙推他回神:
  “如今要請他們走,只能來演一場戲騙他們走了。”這是數日來苦思的唯一法子。
  “什么戲?”封琉不甚了解地問她。
  顏面由椅子上改坐到床沿,小聲道:
  “以小惡魔為頭目,他們的目的就是要讓我們結婚,那他的任務便算完成了。所以,我的意思是,不妨讓他們以為他們的計策成功了──”
  尚未說完的計畫被封琉打斷:
  “不行,我不要假結婚!如果送他們走了,而你卻不肯与我离婚怎么辦?”他并不會、也絕不會忘記這女人是非常、無限、死心踏地崇拜他的,他得小心不要被拐了去。
  這個小心眼的男人簡直是有點混帳了。在這么一聯串的事件下來,加上她薪水不錯,又有人來追的情況下,他當真還以為她有那個美國心情再繼續迷戀他呀?神經兮兮又自戀,夠她的迷戀消失無跡了。
  “封先生、封老板、封大帥哥,我們只須假裝就可以了,只要沒有去登記戶口,就不算婚姻成立。假裝戀愛,并且去教堂走一趟要不了你的命的!我是無所謂啦,但為了你的生命著想,你還是再想一想吧!”根据近些日子來的觀察得知,封琉是受害的高危險群,反而她了不起偶爾給那三名東西冷諷一下而已,不會受到什么傷害。要不是基于愧疚之心,她何必來与他討論對策?
  封琉仍存著不信任的表情看她,因為他永遠會記住這個女人暗戀他的事實,并且不認為一旦暗戀上他的女人會有不再暗戀他的一天;打死他,他也不愿相信。
  “封先生,現在不是自慰的時候了,看看你的腳,看看你全身的傷,再想一想你那間慘不忍睹的屋子。只有合作騙走他們,我們才能過回正常人的生活。”顏茴苦口婆心地說服他。真不明白為什么他都不會記取教訓?她可是怕死了那三名東西纏住她后半輩子。
  封琉半疑半信地看她,的确是怕了那三名東西再來糾纏,可是又不敢太過相信她。最后以降尊紆貴的口气道:
  “不拍照、不宴客、不簽證書,還有,你必須保證這么做之后他們肯定會消失。”
  顏茴扯了扯嘴角,突然覺得眼前的男人十分的丑。
  “如果我們演得夠逼真,能讓他們相信的話,他們就不會再出現了。反正我早已簽下合約書要當地獄公民了。”
  “你把靈魂賣給惡魔卻沒得到好處?”封琉可惜地替她叫冤。
  顏茴倒已不在意了:
  “反正天堂那邊似乎也不怎么美好,不必幻想太多了。我只求清靜。”見識過各界的代表之后,她認為死后去那里根本不會有差別的,全都得自求多福。
  封琉奇怪地看她,不再多言,只道:
  “好吧,等那三名又出現時,我們就演一場戲,假裝戀愛中。”
  初步的密謀協議算是達成了。
         ※        ※         ※
  時間過了多久了?
  莫約是三、四個小時了吧?還是更久?
  三名异類頹然地坐在云端,已經無力去做任何情緒表態了。
  然后,有人哭了出來,依那种哭聲的頻率來猜,應說是來自紅心的嘴巴。他哭了!悲悲切切,聞者淚沾襟,可怜哦,哭得這么難看……一點形象也沒有。
  向來最愛對人潑冷水的月芽也不忍再對他落阱下石,這回可不是他們聯合起來欺負紅心的關系哦,而是紅心找不到回家的路,成了無家的小孩,才會哭成這樣。
  花了這么久的時間去念咒語,結果遲遲沒出現天堂的大門。
  原來,天堂的結界咒語會因守門人的輪班而有不同的解咒語。但,那了不起也只有十二种咒語呀,因為紅心說一個看守天使負責守門兩小時,而且每天都是固定那十二個人輪值,只要十二道咒語都念上了,總會有開門的時候。但是,也不知道是咒語換了,還是紅心太久沒念咒語的關系,并且忘了,几個小時下來,念了百來個咒語,那天堂的門硬是不出現。原本紅心因為可以藉机不必偷東西而竊喜,后來愈想愈不對,發現身為天使的自己似乎沒法子回天堂了,這是件可怕的事!一旦有了憂患意識,他開始卯足力气,歇斯底里地叫一些奇怪的咒語,也不知道是用來做什么的。最后,因為都沒有用,于是便淚流成河地趴在云上大哭特哭了。
  “喂,紅心,別這樣啦!你哭相很難看,如果有什么鳥類飛過來看到了,會嚇得跌回地表粉身碎骨,等于是害死一條生命,那你們天堂會記你一個大過的。”荼靡盡己所能地安慰他。
  月芽也坐在他身邊:
  “你再試試看嘛,也許你念過的咒語都誤差了几個字,所以回不了天堂。”
  紅心抽抽噎噎地看她:
  “真的嗎?”
  “你再試試看嘛。”荼靡鼓勵道。
  “好吧。”他再度直起身子,雙手合十,喃喃念著:“阿里不達,開門!”
  門沒有出現。
  “嘰里呱啦!開門!”
  然后再來的阿貓阿狗,芝麻綠豆全用上了,還是沒有開門。紅心眼中充滿了絕望的茫然,吸吸鼻子,決定要開始另一回合的哭泣。
  荼靡伸手過去企圖要捂住他的大嘴巴,不料沒走半步立即被一團丟在地上忘了收起的紅線絆住腳,整個人往紅心身上跌去。
  兩個人狠狠撞了一下,同樣撞到額頭,昏頭轉向之余波及到一邊的月芽,她被兩名笨蛋壓在底下當肉墊。
  “我的媽呀!”三名异類同時慘叫。
  奇异的,一抹銀光倏然包住三人,在一瞬間他們消失在云端,只有慘叫聲的迥音仍住。
  敢情是,三名東西歪打正著到了某個咒語,被帶去了什么地方?
  也不過是那么一眨眼的時間,他們由靜坐在云間變成在掉落,一直掉、一直掉,夾著他們綿長凄慘的尖呼,嚇到根本忘了自己是可以飛的。
  幸好,他們跌落的地方不是刀山劍林,也不是什么堅硬地板,而是掉在一池清澈的水中。
  艱辛地爬到岸邊,三名東西各它呆愣地看著自身落湯雞的造型,怎么回事?同樣不是太聰明的腦袋瓜很難一下子理解事件的前因后果,怎么了?發生什么事了?實在是沒發現什么敵人,于是他們決定先弄乾自己。
  趁陽光正烈,紅心与荼靡開始脫下衣服,像他們這种地位小小的東西,法力實在有限得很,与其念了一大堆咒術來弄乾衣服,還不如借用太陽光的力量還來得省事。
  不過,在場的唯一淑女卻尖叫抗議:
  “不要臉!不許脫!”
  天使与惡魔不甚理解地看向她,然后紅心道:
  “你喜歡穿濕衣服是你的事,我們才不要陪你一同感冒。”
  荼靡點頭,立即脫個精光。
  “哎呀!變態!暴露狂!”月芽气急敗坏地跳腳,雙手捂住臉,堅決不肯看那二名臭男生的“丑”樣子。
  這种怪异行為看在另二人眼中才真的叫奇怪。這個東方仙女叫什么叫呀?脫衣服晒乾犯了什么大罪嗎?不理她了!荼靡將自己寶貝的一千零一套衣服上下地揮動,讓衣服可以早點乾。
  難得天使与惡魔同一陣線,邊揮衣服邊閒聊:
  “紅心,你想我們怎么會來這里?”
  “我們從云上掉下來的。”紅心很肯定地回答。
  廢話!他們當然是從云上掉下來的!但詭异點就在這儿,記得他們所立的云層是在台灣上方,如果真的掉下來,也應說是掉在顏茴家附近。可是眼前所見的風景并不是顏茴家附近的景觀,甚至不像是台灣的風景。
  一大片湖水清澈見底,然后四野看去全是异常巨大的花海。每一朵花都有一顆頭那般大,長得有半人高。這种花類不像人間會有的,他們似乎闖進了另一個結界中,而且闖得莫名其妙,就不知道這地方有沒有住什么生物。
  “喂,這里會不會是天堂?”
  紅心搖頭:
  “才不是,天堂一片白茫茫,連花呀物的,都是白的,而且我們是往下掉,不是往上升,所以不是天堂──”本來還想再說些什么的紅心卻被一聲尖叫嚇住了嘴。
  他們兩個連忙看向月芽那邊,以為有什么東西出現了,好見識見識。
  不料,什么也沒有,依然只看到一個月芽!原本捂在她臉上的雙手開了八條縫,正打直雙眼看光裸的他們。想來尖叫的起因也正是看到了他們的身子了。
  荼靡罵著:
  “嚇了我一跳,你叫死人呀!”
  “你們……你……你……”月芽結結巴巴地指著他們。
  “什么啦!”荼靡走近她,一時也好奇地低看自己,沒怎么樣呀。
  “你們沒有小雞雞──”她大聲地叫出來,滿臉被欺騙的感覺:“你們不是男人!”
  “我就不相信你會有小雞雞。”
  “我沒有是因為我是女的呀!”月芽已經有些泫然欲泣了,為自己的初戀哀悼。“你們怎么可以沒有!”
  這說來就羞愧了。荼靡与紅心互看一眼,最后出荼靡來解說:
  “我只是個幻魔,何況當了惡魔之后又不必排泄,不必吃食物,人類有的器官,我們用不著,并不需要具備。當然,一旦我們修行業滿之后可以當一名成魔了,如果愿意,也是可以選擇自己的性別,但大多數的惡魔沒有屬性的,沒有男与女的煩惱。天堂應該也是這樣。”他看向紅心。
  紅心也點頭,然后好奇地看月芽!
  “你們東方神界沒有分別呀?”
  “在佛界沒有,但神界有。我是女的。”說起來又生气了:“而你們不男不女根本是人妖!怎么可以欺騙我的純情,害我陪你們瞎混那么久!可惡!”抽出紅線,就要找人出气。
  荼靡与紅心連忙各分左右,抱著衣服逃命。真是的,沒有性別又礙著她什么了!而且,她跟了他們這個久,其實也是因為她貪玩的關系,誰騙了她呀!不過,因為她實在很凶悍,先逃一逃絕不會有錯,免得被打。
  “不要走!可惡!還我的初戀來!死荼靡,臭人妖!”將紅線做成圈圈,學西部牛仔套牛的架勢,目標先鎖定小惡魔。
  但因為必要時,荼靡的逃命功夫向來一流,左跳右閃,讓月芽只能套到那些巨大的花朵,無形之中加以大肆摧毀這片花海。所經之處皆滿目瘡痍,讓人慘不忍睹。
  紅心嘖嘖有聲地坐在湖邊納涼,一邊贊歎!東方的仙女果然都是很凶的,怕怕!
  咦,天气怎么變陰了?
  紅心發現陽光突然不再明亮,怎么回事?于是他好奇地抬頭看,不看還好,一看之后整個人呆住了,用他生平最大的肺活量喊出:
  “荼靡!月芽!別鬧了!”
  被叫住的兩人,也發現到了异樣,隨著紅心的眼光一同往上看──立即的,他們的表情也變得像紅心一樣疑呆。
  天空之中,布滿了成千上万的小人儿,每一個大約都只及他們三個的膝蓋高,沒有穿任何衣物,背上長著半透明翅膀,彷如蜻蜓的翅膀似的。
  如果文獻的記載沒有錯的話,他們是一群精靈,在花中出生,生命的養分只能依賴花汁与露水,壽命不長。死了,便當成花肥,沒有靈魂,是异類中最下等的生物。
  雖然說精靈這玩意儿沒什么好怕的,但一下子出現這么多只,多到可以遮住天空,就有點可怕了,尤其他們全是含怒帶悲,人手一只花杆當武器,表情悲忿。怪嚇人的。
  久久,收回惊訝,荼靡代表發言:
  “你們要做什么?”
  “你們破坏了我們的家園。”
  一名頭戴花冠的精靈從一大群中間飛出來,飛到与荼靡平視的高度停住,口气中有微微的顫抖。看得出來很怕他們這三名“巨人”,尤其最怕荼靡。
  雖然荼靡尚未有司花謝的資格,但五百年來的訓練修行,他身上的气息早已充滿令花朵枯萎的气勢,足以教他們這群依花而生活的妖精嚇個半死。
  荼靡回身看了看已有四分之一被破坏的花海,有一點點愧疚之下,拉過月芽:
  “好吧!她任你們宰割,報仇吧!”
  當然,膽敢將月芽當罪禮送人的人都不會有好下場,下一刻,他被一只玉腿踹去摧殘另一片花海。甭說,當然又破坏了不少妖精的家。
  月芽优雅地拉好裙擺,很好奇地打量那些小人儿──
  這些從花中滋生生命,死了當花肥的妖精,倒是有點像他們東方那些山妖、花妖,吸取天气靈气而產生命体的東西;但似乎又有些差异。他們那邊的妖精只要修行到一定程度皆可以擁有靈魂成正果,但這邊的妖精好像沒有那种野心,乖乖地出生,乖乖地死,一副連自己也保不了自己的弱模樣。但,不可否認,個個妖精都長得极端秀致,從花中出生的東西畢竟不一樣。
  那名為首的妖精又開口了:
  “你們來我們的國度有什么用意?要來攻打我們嗎?”
  隨著為首著的猜測,滿天空的妖精都含著必死護家的決心高舉手中的花杆示威。
  老實說,那种“武器”長相、大小都像一根牙簽,拿來剔牙還差不多。不過若是同時有千百万根牙簽刺來倒也挺痛的,而且最重要的一點是他們根本沒有意思來對他們不利。他們連自己怎么來的都莫名其妙。
  紅心揮手叫道:
  “我們不是來打你們的啦!如果你們肯告訴我們回人界的咒語,我們會在三秒內消失。”
  “對呀,對呀!我們沒事攻打你們做什么?”月芽連忙點頭應和。
  但他們善意的回答并沒有讓這一大群妖精放松,反倒忿怒的情緒更加升高。每一對青綠半透明的眼睛全瞪向荼靡那邊的方向,為首大叫:
  “不要動我的城堡!”
  城堡?
  三名入侵者全不解地看著那名妖精。而一大群妖精全看著荼靡手上那一朵連根拔起的巨大花朵,比其它的花更高大了一倍,顏色最為艷麗。
  就見离了土的大花朵在荼靡手中瞬間凋謝了。
  “哇……呀……”妖精頭頭悲痛欲絕地昏了過去。
  成群的妖精哄鬧著忿怒的情緒,圈子愈縮愈小,將三人圍得動彈不得。
  “他們攻占了我們的城堡!”
  “他們毀了我們的城堡!”
  每一只妖精都在這么叫著,卻沒有一個敢先出手攻擊他人;畢竟和平的天性很難想像暴力行為,只能包圍他們,不讓他們走掉。
  月芽終于明白原來荼靡拔起來的那一株花恰巧是人家大王的城堡。几乎快尖叫了出來:
  “你沒事拔人家的城堡做什么?快种回去!”
  “可是這花的莖是我們需要的呀!”荼靡拔下花种与莖,將枯掉的花丟到地上。
  “怎么說?”紅心湊過來看。
  身為一個未來的司花謝魔,荼靡五百年的打混畢竟沒混得太凶,至少面對花類時,可以派得上用場。他很得意地指著手上的花莖:
  “這個是‘催情花’的花莖,對我們很有用的。”
  “什么?”另兩名一頭霧水看著他,依然不明白。
  荼靡難得有這么風光的時候。挺起胸膛,在有限的空間內踱起老爺步,享受自己的神气時光:
  “既然紅心那笨蛋忘了回家的路,害我們不能去天堂,那我們只好變通一下計畫了。”
  說得紅心又想到傷心處,蹲在一邊悲從中來,淚汪汪無語問蒼天。
  荼靡偷笑了一下下,又開口了:
  “只要將這個莖熬湯,讓顏茴与封琉喝下去,就會刺激他們的感情神經,會互相愛慕,藥水的效力可以推持一個月。只要我們讓他們在一個月內結婚就可以了,等一個月之后,藥效過了,他們已成了夫妻,就會自動自發地相愛,也就是任務完成,這不是很棒嗎?”
  月芽低呼:
  “這不會是春藥吧?”
  “亂講,這种有格調多了。”荼靡將花莖收入自己的小袋子中,在腰間挂好。
  已經哭完的紅心站起身道:
  “你把人家的根拿走,人家才不會放我們走咧。”
  對哦,他們同時看向四周,那滿坑滿谷的妖精大抵是不敢傷人的,卻也不會放他們走。
  “荼靡,你要負責啦!誰教你把人家的花拔了。”月芽自從知道初戀的對象根本不能叫“男人”之后,便再也沒有溫柔撒嬌的興趣了!吆喝他的口吻一如對紅心,沒有特別待遇。
  當然對于不懂情為何物的荼靡自是感覺不到差別,反正月芽打一開始就很“恰”,不理她就行了;東方的仙女是不能以正常人的思想去理解的。
  他走近那名昏倒的妖精王,扶著王的妖精們戒備地退了好几步,生怕這名“辣手摧花魔”對他們有什么不軌。在這個國度而言,荼靡的到來無疑可以比擬世界末日;他們依花而生,而荼靡是管花謝,只要他稍稍坏心一點,整個妖精國就完蛋了。
  “過來一點啦!我又不吃妖精。”荼靡向他們招招手。見他們仍是怕得要死,于是道:“我要讓你們大王醒過來啦!你們退那么還我不能救他呀!”
  妖精們戒備地走向前几步。
  荼靡歎了口气,念了些咒語,以右手食指點了點自己額間的花瓣印記,待印記發出紅光后,射出一道光線直沖向妖精首領的身上。本該射中妖精王的額頭才對,不料那些妖精手下卻當他施法要加害他們的王,退了一步,讓光線浪費地射到地上那株已枯掉的花上,花朵倏地又活了過來,气得荼靡大叫:
  “混蛋東西!居然不相信我!”
  “對……不起……那……再來一次好了。”妖精中囁嚅的道歉聲,這回不敢再自作聰明了。
  他們還當法術可以說用就用的。須知道未修業完畢的惡魔能使用這种高難度的咒術已是不簡單,用過了,力量也正好沒了,哪還有力气去施展第二次?
  气在心里的荼靡見妖精們將首領抬在他面前,當下不客气地揮手,“啪”!“啪”!兩下,既泄忿,又是最快的叫醒人方法,何樂而不為。
  在兩記鍋貼的招待下,妖精頭頭終于痛醒了過來。
  月芽生怕這批妖精會因大王被揍而群起攻他們,于是趁他們還沒反應過來前,急急道:
  “好啦!好啦!城堡也活了,你們王也醒了,該讓我們走了吧?”
  紅心在一邊幫腔:
  “是呀,是呀。”連忙抓過一名妖精問:“回到人間的咒語是什么?”
  “西瓜芭樂。”妖精A很快地回答。
  “收到!謝謝。”月芽連忙与紅心一同架走了荼靡,生怕他想對妖精王展開精神訓話,然后一發不可收拾,到時就沒有机會逃了。
  在“西瓜芭樂”的呼聲之中,三名异類終于轉移空間成功,回到了可愛的人間,并且帶回了那只號稱可以催情的花莖。
  誤打誤撞下,倒也算小有收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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