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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汐止——
  一處無人的工寮內,丁德馨与丁德襄二人像被縛小雞一樣,分開捆綁在兩張椅子上,兩人的神情明顯的表現出憤怒与不解。
  丁德馨尤其气憤,剛迷迷糊糊被一名彪形大漢捉去打了通電話,一听通話的是父親的聲音,她大概知道發生什么事了,沒想到竟然有人要綁架她跟德襄,但是,到底歹徒哪時候對他們下藥,迷昏了他們的呢?她百思不解?
  當她被抓回到屋內,看見楊榮安穩的坐在剛才綁她的那張椅子上,一切事情變得豁然開朗。
  “楊榮!真的是你!你這是干什么?”丁德馨口气充滿怒意。
  她記起來了,自己跟德襄都是在吃午飯后,喝下楊榮請的那杯咖啡后便不省人事。
  剛才還納悶為什么被抓的只有她跟德襄二人,楊榮卻不見蹤跡,看他的神情,這一切分明是他設計的圈套。
  楊榮故做一臉抱歉地看著她張牙舞爪的模樣。
  “對不起,德馨,我不知道德襄也會約你一塊來,只好連你也一起綁了。”言語中竟綻放著胜利笑容。
  誠如楊榮所說,他真的沒想到丁德襄會帶姊姊一塊赴他的約會,原本他計划只要握有丁德襄這個獨子,便足以控制丁仲嚴那家伙,這下又多了個寶貝女儿,看來,丁仲嚴更不敢不依言行事。
  丁德馨壓根不相信那個一向斯文的律師,竟會做出這种知法犯法的事。他為什么要這樣做?
  “放開我們,你到底想干什么?”她大吼。
  “楊大哥……不!楊榮,你這种行為太不像男子漢了,有种咱們來單挑,設陷阱害人是卑鄙小人。”
  剛從迷藥中醒過來的丁德襄反應更加激烈,除了猛烈地掙扎之外,突然提起全身蠻力扛起屁股下的椅子,往楊榮站的方向沖去。
  “別做幼稚舉動,德襄。”楊榮冷著一張臉,將他沖過來的身子連人帶椅的推向牆角。
  這一撞,痛得讓丁德襄叫出聲音。
  “唉喲!……楊榮你不是人……”
  “德襄,你還好嗎?”丁德馨看弟弟的頭被楊榮直接往牆上一撞,看得出來一定受創很重,除了心疼之外,口中也毫不遲疑地罵了出來:“楊榮!你這王八蛋到底想干什么?快放開我們。”
  “德馨,你放心—只要你們倆乖乖听我的話,我絕不會傷害你們,請先委屈一下,過了明天我就會放了你們。”
  “你到底有什么企圖,難道你不知道綁票是有罪的!”
  “有罪?我說過明天我就會將你釋放,沒任何證据或證人看見我擄了你們,要怎么判我有罪呢?更何況從明天開始,我也將在台灣消失無蹤。”
  “你到底為了什么?錢嗎?”這是她百思不解的地方,以楊榮的家世并不缺錢啊。果然,當楊榮一听她猜測之一言后,冷笑一聲:“錢!德馨,你也太小看我了,依我的個性,會為了一點身外物大費周章的綁人嗎?”
  “那你到底為什么?”
  “當然是為我祖國的發展。”
  “祖國的發展?你扯些什么啊!”這人是不是電影看多了,措詞這么奇怪。
  “原先我的計划是不需自己動手的,但沒想到事情會拖到這种地步,那個北川雅子竟不怕死,對丰亞那么青睞,我再不快點下手,一切就會化為烏有。”楊榮不理丁德馨的詢問,自顧自地說了一串。
  “北川雅子?”听到這個名字,丁德馨聰明的腦子大概猜出七、八分了。“原來就是你操縱最近一連串的法律糾紛,你的目的是想使勁田放棄跟丰亞合作,對不對?”
  “德馨,難怪你會吸引我,你的确是個既漂亮又有頭腦的女孩。”
  “你怎么能設計出這么完美的計划?!”那些消費者、修車厂、記者這不是個簡單的劇本。
  “有錢能使鬼推磨,丰亞品管部經理吳建安是一個,丹尼班特是另一個,而其他那些配角當然就是我盟友了。”憑他們組織在台灣的勢力,要號令再多的人也行,在他眼里這件事只是小case。
  看他得意的解說著,丁德馨總算連貫起一些情節。
  “原來是品管部門的經理將不良的零件偷出來給你的,但他如何能重新包裝讓那批劣級品出厂銷售呢?”丰亞一向是各部門分工,或許他能拿到零件,但不見得他能改造零件,依消基會所言,所有市場上的零件都有正厂檢驗合格的標志。”
  “這你腦筋就稍差了,我當然要善用法律顧問這身分嘍,以了解工厂流程的名義視察工厂,要讓那批報廢零件鑄上丰亞商標根本不是難事。”
  “我記得你只視察過兩次,那都是在一、兩年前,沒想到你計划這么久……你到底是誰派來的,心這么黑。”虧爸還那么信任他,這人真不是人。
  “沒人派我來,只要對祖國有利,我自動會做。”楊榮臉上露出一臉倨傲。女人懂什么,當年一得到勁田跟丰亞接触合作的消息時,他便開始未雨綢繆做最坏的准備,也才會放棄在紐約高薪的律師工作回到台灣。
  “你是大陸的商業間諜!”從他兩次提到的祖國字眼,丁德馨做出假設。
  “不要用間諜這兩個字,我是個獨立自主的個体,沒人能指揮我做任何事。只要是祖國的事,要我赴湯蹈火在所不惜。”
  “你真卑鄙。”
  “商場上原本就是爾虞我詐,沒什么卑不卑鄙。你們休息吧!我去觀察你老爸那頭的動靜,不陪你們了。阿建,阿虎,看好他們。”
  “是,楊哥。”
  楊榮對著門口交代一聲,回頭瞥一眼充滿憤恨眼神的兩姊弟。現在一切就等丁仲嚴,明早消息一公布,他不相信勁田還會信任自動解約的丰亞,到時候,下個合作對象絕對是長春。
  他又為祖國的經濟幫了個大忙,看來,他在党的地位將節節攀升,几年后,總書記一職將非他莫屬……
   
         ☆        ☆        ☆
   
  “接下來該怎么做?”在丁家,丁仲嚴自從接過那通電話后,便坐立難安來回踱不停步,“我去找楊榮!”說著,突然往門口走去。
  “丁先生,等等!”李云從思索中抬頭,制止了他的行動。“目前你不能貿然去找他,我們沒有證据指出人是他抓走的,你這一去只是打草惊蛇而已!”
  “不去找他,難道我們要在這儿干著急?”丁仲嚴一點都不喜歡這种坐以待斃的無助感。
  “仲嚴,你先坐下來,我想李先生的意思是等我們討論個方法后再去找他,而不是不找他,你得先冷靜下來。”北川雅子將他拉回沙發上坐下,細聲的安撫著。
  “北川小姐說的是。依我看,楊榮現在應該還不知道他的身分已經被情治單位掌握,當然也不知道我們已經猜到丁小姐是被他擄去,所以丁先生你必須裝做什么事都不知情的狀況下打電話給他。”李云邊思考著、邊說出心里計划。
  “打電話給他?之后呢?”
  “找到他目前所在位置,當然得用個好理由讓他覺得你打這通電話理所當然,并且讓他放松心防,我想他一放松后,必定會回到丁小姐被關的地方,我們便能跟蹤他救出丁小姐姊弟倆。”
  “要找什么理由讓他放松心防呢?”丁仲嚴這時候根本想不出任何理由,一听到楊榮的聲音,搞不好他會先來個破口大罵。
  北川雅子輕輕地拍拍他手微笑著,開口說出她意見:“何不告訴他今晚所發生的事情,并詢問他若解除簽約儀式,丰亞是否需負法律資任!他是丰亞的法律顧問,又是德馨的好朋友,你找他拿主意是正常的。”她大概是目前房子里最清醒、冷靜的一位。
  “好方法。”李云一听,不禁豎起大拇指贊成。“重點是你要透露出為救儿子、女儿什么利益都愿意放棄的意思,這樣才能讓他松懈下來。”
  “好,我馬上打電話給他。”惦記著一雙子女,丁仲嚴強打起精神,冷靜的撥下號碼。
   
         ☆        ☆        ☆
   
  “喂!小護士……”
  “山口?……”迷迷糊糊中,丁德馨似乎听見山口哲至叫她的聲音。看來,他的聲、影真的無時無刻不在她的腦海中,連作夢都那么有真實感。
  “小護士……”那聲音又出現了,這次音量大了些。
  “姊……有人叫你!”丁德襄用頭撞了撞睡眼蒙矓的老姊一記。從沒見過一個肉票在這危險的時候還睡得著的,他真是服了老姊了。鐵皮后頭的人叫了那么多聲,眼看連外頭的守衛都要進來了,她還在睡覺。
  “什么事?”被老弟撞醒的她一臉不高興的看著他。這小子破坏她好夢,把山口哲至的影像全嚇跑了。
  “有人叫你!”丁德襄沒好气的低吼著。
  “德馨……”這時又有一聲輕喚從他們倆的背后傳來。
  “哲至!”這次丁德馨真的醒了。
  “小聲點,我在屋子的后頭,你還好吧?”
  “還好,你怎么會在這儿?”
  兩姊弟同時扭過頭看著身后,這才發現鐵皮屋下頭掀起了一小角破洞,山口哲至的聲音便是由那傳了過來。
  “這個等會儿再說,我現在跟言一進去救你。”原來前來的不只他一人。
  听他說這話,丁德馨跟丁德襄茫然不解地互望著。這屋子四周全是用鐵皮搭建起來的,除了前頭那扇門外,就只有上頭靠近屋頂的兩個气窗,他們要怎樣進來?
  “你要怎么進來……”
  她腦子才想著,便發現一身影從上頭气窗翻了下來。
  “哇!”丁德襄的嘴巴張的比月球還大。
  “小心點?”丁德馨看一眼翻落下來的人,連忙出聲叮嚀著。
  是那個看似文弱書生的申言一,看他靈活身手,丁德馨知道自己以前都看走眼了。
  “丁小姐,我幫你解開繩子,你從气窗爬出去,山口先生會在外頭接應你。”申言一動作敏捷,三兩下便落到她眼前。
  “請你先救我弟弟,他頭跟腳都受傷了。”
  “好。”申言一邊幫她解著繩索,邊看一眼一旁還張著大嘴的男孩,點點頭。
  “你是忍者嗎?”丁德襄從他剛翻下屋頂時只想到這句話。
  “沒錯!”割著繩索,申言一給他一個肯定的笑容。
  這個回答差點讓丁德襄昏過去,這世上真有忍者!太不可思議了。
  “來,我頂你上窗沿。”
  “好……唉喲!”丁德襄忘了他那只脫臼的腿還沒完全复原,匆忙往上一蹬時,牽動了傷處,痛得他惊叫出聲。
  听到他這一聲輕呼,申言一快速的將自己滾向門邊。在前頭那扇門被推開時,他已經掩身門后。
  “鬼叫什么……呵!想逃啊!”門口那兩名楊榮的手下,在听到丁德襄那聲惊呼后,立刻沖進屋內。想當然已看見兩姊弟被松綁,以及站在椅子上准備往上爬的丁德襄。
  “阿虎,小心,可能有人闖進來了。”那名叫阿建的指指上頭開的老大的气窗。
  “找死!”兩人同時從腰際掏出一杷黑星手槍。
  “呼!”看到他們手上的槍,丁德馨跟丁德襄同時倒抽一口气。老天!這景象怎么跟演電影一樣。
  突然……那兩人感覺到身后有人,一個轉身……
  申言一在他們倆還未及反應之前,兩腳同時一陣旋踢,正中目標的踢中他們持槍的手。
  “唉喲!”
  兩名歹徒的槍當然應聲飛离手掌。申言一乘胜追擊,雙手同時向那二人開攻,那兩名歹徒也像是練家子,跟申言一對手的招式一點也不含糊,瞬間三人扭打成一片,廝殺得難解難分。
  “德馨快逃,去報警。”山口哲至在外頭听到里面的打斗,從屋前沖了進來叫著。自己也投入戰場當中。
  “德襄,你快去報警,我留下來幫他。”丁德馨心系山口哲至的安危,不想离開。
  “我是男人,當然是我留下來幫他,你快去報警。”
  這個節骨眼,丁德襄卻大逞男子气概,要他姊姊先逃命。
  “你的腳根本無法用力,怎么幫他?!快去,他們的車上應該有行動電話,快去打電話。”說完,她不理他,拿起地上的一根木棍,等待著适當時机,打算敲昏其中一名歹徒。
  “好,我去報警,姊,你得小心一點。”
  “我知道,快吧去啦!”
  “砰!”
  一聲惊天槍聲突然在這一場打斗響起。
  “你們好雅興啊!這么晚了喜歡鍛煉身体出門。”門口,楊榮拿著槍一手抓過正想往外沖的丁德襄,并將槍抵住他的頭,對著屋內打斗的人群說著,臉上露猙獰的笑容。
  “山口先生,沒想到你竟然會在這里出現。”
  “你認識我?”手上捉著名綁匪的山口哲至寒著臉看著他。
  “青森集團的年輕總裁誰人不知!阿建,還不赶緊請我們的山口總裁坐。”
  “是!”了解楊榮的意思,阿建、阿虎掙脫山口哲至跟申言一的擒拿,開始找尋繩索。
  “是你派人殺了丹尼。”山口哲至突然問出這問題。
  楊榮起初對他這突然一問微愣一下,隨即一聲冷笑:
  “不是,他是吸毒過量死的,我還沒那么笨,犯謀殺罪。”
  “他不是死在你手中,但我知道那毒品是你給的,沒想到你除了會綁票勒索外,還販賣毒品。”山口哲至冷靜的說出假設。
  “嘿!我楊榮還不屑做那种見不得光的事,告訴你,他的毒品是閔上岡給的,能拿到純度极高的嗎啡,除了醫院院長,還有誰有這等能耐。”
  “閔伯伯!”丁德馨惊叫出聲。“他跟你也是一伙的?你亂說!”她一臉不可置信。
  “不能算是同伙,或許可算同類人,只怪他收了太多回扣被我逮到,怕我抖出所有內幕,我這一點小小請求他當然得幫忙了。”他辦事的手法一向是“知人善用”,只要握有那人見不得光的把柄,再怎么正義之士都逃不過他手掌心。
  “原來那晚……閔伯伯就是拿嗎啡去給丹尼……”丁德馨突然記起德襄說他遇見閔院長的那一晚。
  “純度那么高,所以丹尼照他平常的吸法吸食就變得過量,難怪他會死得這么快。”山口哲至回頭對申言一說著,并使了個眼神。
  “所以說啊!笨人在這個社會早死早好。”听山口哲至這么一說,楊榮更陶醉在自我的得意中。
  “楊榮,別一錯再錯了,放了我們,我們就當這件事沒發生過。”丁德馨抱著最后一線希望,希望他能懸崖勒馬,但似乎徒勞無功。
  “這件事不可能沒發生過,要這件事赶快落幕,也只有你父親自動放棄勁田的合作案。”
  “不可能的,你以為丰亞放棄勁田,勁田就會到大陸設厂嗎?”她不想毀掉父親畢生的夢想。
  “那是當然,中國有低廉密集的勞工、丰富礦產,未來更擁有廣大的市場,這些都是吸引大車厂必要的條件,勁田當然會選擇中國。”
  “不!勁田不會!”
  突然,在他這句自信言詞一說完,門口便響起一聲堅定的女子聲音。
  “誰?啊!”楊榮受惊轉身。
  這時,申言一趁他失神射出一把飛刀,刺穿他拿槍抵住丁德襄的手,腳一翻踢,打中身旁正打算捆綁他們的阿虎、阿建。剛才山口哲至對他使的眼神,便是告知他外頭有人來了。
  當然,他這干淨俐落、漂亮的動作又得到丁德襄滿臉崇拜。
  “不許動!”
  在丁德襄脫困的同時,門口也涌進一批警察,拿著槍指著在場所有人。
  “你們……”楊榮憤怒地看著門口站著一群人。丁仲嚴、北川雅子和一位黑上衣男子。“你們怎么可能知道?”他不相信他的計划會有疏失。
  “楊榮,勁田打一開始便沒意愿在長春設厂,中國的政策搖擺不定是一些企業望而卻步的主要原因。沒了丰亞,勁田還是會找其他國家的合作厂商,但絕對不會是長春。”北川雅子堅定地為前頭那句話做了注解。
  “你……”楊榮沒想到她會說的這么果決,眼神一陣忿恨。
  “你太自信了,楊榮。”那名黑衣人淡淡地回他一句。
  “你是誰?”他發現現在的情勢似乎全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調查局,李云。帶走。”他下個命令,一批干員立即押起楊榮及那兩名被踢倒在地的嘍囉。
  “丁仲嚴,你耍了我!”离去之前,楊榮回頭怒斥一聲。剛才在電話中他還那么沮喪無助,沒想到一下子卻變成這樣。
  “不是我耍你,一直是你耍我!”丁仲嚴無奈的說了這一句。
  李云揮揮手,要部屬將人帶走,隨后轉向屋內另一群人。
  “丁先生,明天請你跟令媛、令郎到調查局走一趟,今晚就不打扰你們一家團聚了。”跟著,他也沒入黑暗中。
  “爸……”丁德襄拐著腳率先投入父親的怀抱。
  “平安就好,平安就好!”
  這一夜,他最渴望的就是這個結果。丁仲嚴默默地接受這歷劫歸來的溫暖。
   
         ☆        ☆        ☆
   
  “你怎么找到我們的?”
  事情落幕了,回到丁宅,丁德襄拉著父親跟未來母親吱吱喳喳的說個沒完,好不容易丁德馨才逮到机會插進一句話,這句話是對著從回到丁家便一直悶不吭聲的山口哲至發問。
  “對啊!你怎么找到我們的呢?”听姊姊這一問,丁德襄才記起他一直想問卻忘了問的問題。
  山口哲至像不太習慣大伙一下子將焦點全放在自己身上,微微清了下喉嚨,這才開始解釋著:“說來巧合,今天中午我跟言一開車經過一間餐廳門口時,恰巧看見德馨跟這位小兄弟,似乎像喝醉一樣被架上一輛車。”說到此,他對著丁德馨微露一笑。她一定不相信,當時在車上的他正想著她的身影,沒想到腦子想著、想著,眼前人就出現了,對那种机緣巧合的惊訝,絕不比見到她被人架走來得小。
  “然后呢?”丁德襄急躁的問著。
  “當時的情景令我十分好奇,醉酒這种行為不太像我所認識的小護士會做的事,尤其在大白天。因此要言一跟著那輛車,沒想到卻發現你們被載到那個廢棄工寮中,又看他們身上全配著家伙,所以才決定等到晚上再行動。”山口哲至輕描淡寫的說著過程。
  “哇哇!山口大哥,你們倆真是我的偶像,我太崇拜你們了。”丁德襄對著他們做出一個佩服的手勢。
  “巧合!巧合!”山口哲至有趣的看著丁德襄。這男孩笑起來跟小護士還真像。
  “真的很謝謝你,山口先生。”丁仲嚴緊握著他手道謝。這個謝意中,似乎還多了那么一點什么……
  “中國人不是最喜歡說緣分的嗎?這都是緣分。”山口哲至了解似的回他一握,眼神轉向一旁一直偎在丁仲嚴身旁的雅子。這一切再明白不過了。
  “很晚了,大家折騰得也累了,該休息了。我先回去了。”他對所有人禮貌地欠欠身,若有所思的看著北川雅子。他知道丁仲嚴今晚一定需要她的陪伴,所以并沒邀雅子一道回飯店。
  “我送你出去。”丁德馨在北川雅子還未起身時脫口而出。她真的好渴望跟他獨處的時間,尤其在經歷過這一連串恐怖事件之后。
  沒想到北川雅子竟對她露個笑容,還鼓勵的點點頭。丁德馨突然有种充滿勇气的感覺。
  走在穿越丁家花園的小徑上,丁德馨再次跟山口哲至道謝。
  “謝謝你救了我弟弟跟我。”
  “別謝了,小護士,我說過這一切都是巧合,換是別人我一樣會伸出援手。”他停在一涼亭前對她微笑著。
  只是得看那個別人是不是跟他心有靈犀,讓他特別有感應。他心中補充道。
  “進去吧,晚上有點涼。”他体貼的提議著。
  “沒關系,我送你到門口……你明早回日本?”避開那個會令她窒息的笑容,丁德馨隨口問著。明知道是多此一問,剛在屋子里他早說過了;但這卻是她目前唯一想得到的話題。
  “嗯!參加完簽約儀式就走。”
  “……”驀然興起的离別傷痛讓她無法言語。
  我想跟你多說些話,為什么你無法感應到我的感情呢?丁德馨覺得心痛。
  “別忘了我們的賽車之約哦!”像是看不出了德馨的心情般,山口哲至只顧說著他惦記的事。
  “哲至……”丁德馨第一次如此親密叫他。“你難過嗎?”
  一句沒頭沒腦的問話,也不知道是問他對离別難不難過,或是問他對北川雅子移情別戀之事難不難過。
  “不會!”山口哲至像是了解她這句話的意思,很篤定的回地這么一句。
  丁德馨將這句回答當是針對北川雅子跟父親的婚事,她不要听他說不難過离別。
  “我替我父親向你道歉……”
  “STOP!”她話還沒說完,山口哲至便舉起手輕輕堵住她唇瓣。“我曾經告訴過你,雅子跟我之間的關系,這是她的決定,我為她高興,當然也會為他們祝福,沒什么好抱歉的。”他實在不了解,為什么每個人都覺得他會傷心欲絕呢?
  他一點都不難過,至少他知道絕不會比看見丁德馨被綁在工寮時難過。
  “謝謝你……”拉下他輕触唇瓣的手,丁德馨卻舍不得放開。“我……”
  “別說了,當了雅子的女儿后,你更像是個可人的小妹妹了。”山口哲至不是沒看出她眼中充斥的愛意,但他就是不想被牽絆,尤其對象是一個純真的小女人。
  “小妹妹?”丁德馨被這個名詞嚇了一跳。
  “是啊!既勇猛又厲害的神勇女強人。”他笑捏她的小鼻頭,想將气氛弄輕松些。
  “我不要……”丁德馨突然將自己投入他胸膛,流著淚搖頭道:“我不要當個妹妹,你可不可以讓我代替雅子……”
  長期的壓抑感情,沒想到終了卻得到這樣的誤解,她豁出去了,今天,她一定要表達清楚——她愛他!她真的愛他!縱然當個影子跟在他身邊她也滿足,她一定要打破他的無愛論!
  “傻丫頭,你就是你,沒什么代不代替的,是我不适合你……”他從來沒發覺,面對感情事情,會有這么复雜的情況。以往交往過的眾多女人中,沒人敢跟他對愛情這東西討价還价,他也從不給任何女人有這种机會,唯獨這個小丫頭……
  老天,千万別給雅子猜中了……山口哲至突然又記起前几次自己悸動的反應。
  “适合!”丁德馨再也不管什么叫含蓄,管它什么叫矜持!“我愛你!”她圈上他的頸,硬拉下他頭,深深地印上自己的紅唇。
  “德馨!”山口哲至遲疑地退縮著。想掙脫地的桎桔,沒想到卻讓她圈得更緊。他不是不了解她的真情,但是她太單純、太善良了,他怕他會傷害她,像他這种現代坏男人,只适合逢場作戲的戀情,根本沒資格愛她。
  “吻我……求你吻我……至少當它是個臨別的禮物。”見他遲疑,她干脆如泣如訴地求奢。
  那雙水霧黑眸、那身纖纖倩影,讓山口哲至看的百般不舍。雖不忍傷害她,但更不忍看她這种痛苦表情。深吸一口气,他照著她乞求輕輕地給她一個吻……
  算是吻別吧!他如是說服自己。
  沒想到他輕輕這一吻得到的卻是十分激情的回應,丁德馨似熱情又生澀的緊緊吻住他,根本不讓他有退卻机會,她吻的全心全意、完全付出……
  山口哲至當然也發現,這一吻絕不是一般禮貌的吻別,它包含了太多、太奇特的感覺——是一种纏綿、一种甜蜜、更是一种承諾……他有點舍不得停止。
  最后,是丁德馨先停止這記纏綿悱惻的吻。
  “別告訴我你沒感覺!”她抬著滿臉淚珠問著。剛才他反應得明明跟她一樣陶醉,為什么他就是不承認那种感情。
  山口哲至不敢直視她那雙清澈的眼眸,只得將她的頭輕輕壓在胸前,憋著气說:“小呆瓜,你不懂,遇到像你這般絕色美女這么熱情的吻,一般男人都是會有這樣的反應,這并不代表任何意義。對我而言,這就像平常的問候之吻,那种給小妹妹的吻。”
  “你……确定……”
  丁德馨心中那串淚水再也忍不住奔流而出,這個男人真懂得如何刺傷人的心啊!她這樣拉下身段向他示愛,得到的反應竟是這句話——給小妹妹的一個吻!
  “是的,我确定。你忘了我是無愛論者嗎?我不會愛上任何一個女人的!”他有點賭气的說出這些話。
  “山口哲至!我真的好恨你!”丁德馨听到自己心在淌血的聲音,這將是她給他最后一句話。在說完這句話后,她含著淚轉頭离去。
  這輩子,她不愿再見到這個令她心碎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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