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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紅粉干戈


  房門剛關上,陳莉莉已帶著几個女郎推門而入,劈頭就問:
  “怎么一個人在這里,沙玫呢?”
  鄭杰從容不迫地回答:
  “她在這里,而我只要不走出這木屋,大概總可以自由活動吧!”
  陳莉莉冷聲問:
  “剛才是她打電話給宋組長?”
  鄭杰點點頭說:
  “不錯,是我叫她打的!”
  “什么事?”陳莉莉緊逼地問。
  鄭杰表情逼真地說:
  “我已經知道姓白的在哪里了,不過得先跟宋小姐談好條件,所以剛才我叫沙小姐打了個電話給她,可是她不在……”說時掏出那包香煙,取出一支點著猛吸。
  不料陳莉莉竟輕描淡寫地說:
  “現在找不找得到那個人,根本已不重要了!”
  鄭杰暗自一怔,但馬上隨机應變他說:
  “難道你們不想知道龐老板的全部計划?”
  陳莉莉這才頗感興趣急問:
  “你知道嗎?”
  “當然!”鄭杰說:“但我必須先跟宋小姐談好條件,否則就恕難奉告!”
  陳莉莉冷聲說:
  “接待組并不管這种事,就是你跟她談了,她也做不了主。你可以把條件說出來,由我去向島主請示!”
  鄭杰靈机一動說:
  “我們可以單獨談嗎?”
  陳莉莉毫不猶豫地點點頭,隨即吩咐那几名女郎:
  “你們到外面去等著!”
  等她們出了木屋,陳莉莉便迫不及待地說:
  “現在沒有別人了,你說吧!”
  鄭杰從容不迫地笑笑說:
  “我們坐下來談……”說著便徑自坐在沙發上,把手里的半截煙丟進煙灰缸。
  然后他把那包香煙又掏出,遞向她面前,笑問:
  “抽煙嗎?”
  陳莉莉搖了搖頭說,在他的身旁另一只沙發上坐了下來。
  鄭杰又取出支香煙點上,猛吸了几口,始說:
  “我的條件并不苛求,只要島主說的話算數,事后遵守諾言,讓我干特別行動組的組長!”
  “這大概不成問題!”陳莉莉說:
  鄭杰故作神秘地輕聲說:
  “還有……請你坐近些好嗎?”
  陳莉莉不疑有他,當真把身子移近了些,不料鄭杰卻趁向她臉上噴了一大口煙,使她不禁悻然說:
  “請你放尊重些,現在還沒有干上我們組長!”
  鄭杰又向她噴了口煙,笑問:
  “如果我干上了你們的組長呢?”
  陳莉莉笑罵了聲:
  “討厭!……”急用手把煙揮開,可是忽然之間,她的神情一變,變得兩眼呆滯的,臉上木然毫無表情起來。
  鄭杰不禁暗喜,因為這包香煙是從“金鼠隊”得到的“戰利品”,其中一半是摻有解藥的,另一半則足以使人被催眠,失去意志,任憑對方的擺布。
  他先吸了一支是摻有解藥的,然后再吸另一种,自己就不致被催眠了。
  現在一看陳莉莉的神情,心知噴了兩大口煙已發揮作用,于是他立即吩咐:
  “你叫外邊的人,去請宋小姐立刻到這里來!”
  陳莉莉果然唯命是從,起身走到門口,吩咐門外的几個女郎:
  “去請宋小姐立刻到這里來!”
  “是!”一名女郎不知就里,應了一聲便向廣場奔去。
  鄭杰大喜過望,忙不迭把陳莉莉叫回來坐下,怕兩口煙的效力維持不久,索性把手里的煙遞給她說:
  “把它慢慢抽完!”
  陳莉莉雖然根本不會吸煙,但她居然把煙接過去,坐在那里當真連口猛吸起來。
  不消片刻,宋菲菲已走進屋來,急問:
  “什么事?”
  鄭杰使了個眼色,示意要她把門關上,然后把她叫到一邊去,鄭重其事的輕聲說:
  “你不必顧忌她,我們來談談吧!”
  “談什么?”宋菲菲局促不安地問。
  鄭杰直截了當地說:
  “現在由你自己選擇,一個是設法使我們离開這個島,一個是我們出面向島主揭穿你的身份和秘密!”
  “你別傻了,海邊已整個被封鎖,各處都在嚴密戒備中,我根本無法助你逃走,那樣等于是叫你去送死。現在我們只有等龐老板來了,我已經設法通知過他,決定今晚發動……”
  “真的嗎?”鄭杰似乎不太相信。
  宋菲菲并沒有立即回答,回頭望了陳莉莉一眼,詫然問:
  “她是怎么回事?”
  鄭杰笑笑說:
  “她已經被我催眠了,你不必顧忌,有話就直說吧!”
  宋菲菲這才正色說:
  “現在情勢迫切,我只好通知了龐老板,今晚必須采取行動,否則我們的人就會被一网打盡。因為島主已安排好了,准備在今晚舉行決斗時,在酒食里做了手腳,把所有來這里避風頭的人全部迷昏……”
  “那為什么還通知龐老板發動?”鄭杰問。
  宋菲菲回答說:
  “島主大概也算准了,龐老板今夜一定會大舉來犯,所以用這個方法,使我們的人無法作內應,以免有后顧之慮,而可以全力對付龐老板方面的攻擊。可是現在一切對外通訊已被封鎖,我無法再警告龐老板,只好將計就計,通知了我們所有的人,絕對不要用這里准備的酒食。等龐老板的人馬一來,我們就發動內應,使他們顧此失彼,措手不及,這個島就不難被我們据為己有啦!”
  鄭杰听她左一聲“我們”,右一聲“我們”,似已當真把他認為是龐万通派來的了。這時他自然不便否認,于是不動聲色地說:
  “難道島主一直沒有對你怀疑?”
  “這……”宋菲菲怔了怔說:“我想不會的,否則他不會當我在場時,宣布整個的計划了。”
  鄭杰不以為然地說:
  “也許是我自作聰明,但我絕不相信那女人會這樣笨,居然在這緊要關頭,把她的整個計划宣布出來!”
  宋菲菲惊詫地問:
  “你的意思是說其中可能有詐?”
  “我可不敢亂猜,不過……”他忽然向木然坐在那里的陳莉莉一指說:“她是島主的死党,也許知道島主的真正意圖。現在她已被催眠,問什么她就答什么,如果你想知道真相,不妨就去問問她看吧!”
  宋菲菲立即走過去,在陳莉莉身邊的沙發上坐下來,半信半疑地注視了她片刻,才開始輕聲問她:
  “島主宣布的計划,是真的嗎?”
  陳莉莉木然地回答:
  “那不是真正的計划……”
  宋菲菲大吃一惊,急問:
  “那么真正的計划是什么?”
  于是,陳莉莉有問必答地,把一切說了出來……
  正說之間,站在窗前的鄭杰忽然發出警告:
  “有人來了!”
  宋菲菲立即停止再問,起身走到窗前看時,果見七八名女槍手,正從那最大的建筑向這邊走來,使她不禁吃了一惊,急說:
  “說不定出了問題,万一我無法通知所有的人,請你無論如何得設法警告在十一區木屋里,四號房間的馬老五。假使跟他聯絡不上,就告訴酒吧里打雜的小張或者姜盛,要他們通知大家,回頭必須裝成昏迷倒地,以免……”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七八名女槍手已到了屋前,直接闖了進來
  一名女郎仍然執禮甚恭地說:
  “宋組長,島主有請,要你立刻去一趟!”
  宋菲菲一看這情形,已然情知不妙,因為島主要她去,隨便派個人來通知就行了,何必如此的排場?
  可是她不便多問,只好暗向鄭杰一使眼色,硬著頭皮跟她們去見島主。
  鄭杰這時忽然感到無所适從起來,因為龐万通和冷艷霜即使火拼,無論雙方誰胜,對他根本毫不相干。而他混到這個島上的目的,只是為了查尋白振飛等人,如果他們并不在這里,他就必須設法立即脫身,絕不愿被卷進這場暴風雨中。
  而且事實擺在眼前,雙方都決定孤注一擲了,以目前的情勢看來,尚不知鹿死誰手。同時,他既不是龐万通派來的,也并不真想干那特別行動組的組長,何必為任何一方面擔心,甚至賣力呢?
  但他若不設法及時通知龐万通那些人,在決斗進行中,他們就很可能悉數被殘殺殆盡!
  于是他心念一動,突然拿定了主意,趁著陳莉莉的藥力尚未消失,急向她吩咐:
  “帶我到十一號木屋去!”
  陳莉莉唯命是從,站起來就向外走。
  不料房里的沙玫卻追出來問:
  “你把我一個人丟在這里?”
  鄭杰鄭重說:
  “你不能跟著我,暫時先留在這里比較安全,現在我們是在絕路中找出路。我去碰碰運气,只要能成功,絕對把你一起帶走的!”
  沙玫尚未置可否,鄭杰已急步跟著陳莉莉出去,她只好無可奈何地獨自留在了木屋里。
  立在門口的几個女郎,更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看陳莉莉帶著鄭杰出來,以為他們的條件已談妥,當然是問都不必多問,就跟著他們走了。
  幸好這時金禿子已忙著赶到海邊去,查看那邊布置的情形,廣場中也在忙著布置,以致根本沒有人過問。
  他們來到十一區木屋,鄭杰立即搶先兩步,在陳莉莉耳邊輕聲說:
  “叫她們在外面等著,你跟我兩個人進去!”
  陳莉莉順從地吩咐了几名女郎,便偕同鄭杰走進十一區木屋。
  直接來到了走道左邊第二間,門上釘有四號的房門口,只見房門緊閉,鄭杰立即舉手敲了兩下,振聲問:
  “馬老五在嗎?”
  “誰?”房里緊張地問。
  鄭杰回答說:
  “是宋小姐叫我來送信的……”
  等了片刻,房門才開,閃身出來個壯漢,迅速反把房門帶上,似乎怕被來人看到房里的情形。
  可是,當他乍見來的是鄭杰和陳莉莉時,不由地大吃一惊說:
  “是你!……”
  鄭杰急欲表明立場,但他剛才說了聲:
  “我……”
  壯漢突然從怀里掏出手槍,反手開了房門,逼令:
  “進去!”隨即繳了陳莉莉佩戴的槍。
  鄭杰不便動手,只好帶著陳莉莉,在槍口的監視下推門進了四號房間。
  進去一看,原來房里聚集七八名大漢,一個個的神情都很緊張。可是一見被壯漢以槍逼著進房的,竟是鄭杰和陳莉莉,不約而同地均以憤怒而仇視的眼光,狠狠地瞪住了他。
  一名個子矮小的家伙,突然情不自禁地沖上來,怒聲說:
  “媽的,在酒吧里的老子那一刀沒有擲中,現在還是讓我來干掉這出賣老邱的小子!”
  執槍的壯漢急加喝阻:
  “小張,不許亂來,等我問清楚他們來干什么再說!”手一揚,把從陳莉莉身上繳的手槍拋了過去。
  小張一伸手接住了,立刻以槍口對著鄭杰。
  “哪位是馬老五?”鄭杰卻從容不迫地問。
  執槍的壯漢冷哼一聲說:
  “就是老子!說吧!你們來找老子干嘛?”
  鄭杰卻用手勢向他們說:
  “你是馬老五,他是小張,那么還有位叫姜盛的,大概也在這里吧?”
  又一名大漢挺身而出,忿聲說:
  “媽的!老子今天上午在山頭上救了你,想不到你竟讓那些女人迷昏了頭,居然出賣了老邱他們!”
  “你們當真是龐老板派來的?”鄭杰頗覺意外,想不到竟然歪打正著。
  馬老五怒聲說:
  “你他媽的少裝蒜,快說,現在又把這娘們帶來干什么?”
  鄭杰心知在這种情勢之下,絕對無從分辯,于是突然出其不意地,冷不防向馬老五迎面一拳。同時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把奪過他的槍,并且以臂彎勒住他的脖子,掩護在自己身体前面。
  他的行動比閃電還快,使房間里的人猶未及應變,馬老五已被制住!
  鄭杰立即退至房門口,沉聲說:
  “現在你們听著,宋小姐的身份可能已經暴露,剛才被島主叫了去,她怕万一無法脫身,所以要求我來通知你。今晚舉行決斗時,你們千万不可食用酒食,但必須裝成昏迷倒下,否則將會悉數被殺。我的言盡于此,信不信悉听尊便!”說完,把馬老五拖出了房,才把陳莉莉叫出去。
  然后放開馬老五,逼令他堵在房門口,始說:
  “外面還有人守著,我相信你們不至于希望惊動她們,所以最好叫你的人別輕舉妄動!”
  于是,他拉著陳莉莉,倒退至門口,才迅速轉身奪門而出。
  消息總算傳到了,鄭杰走出木屋才松了口气,至于信与不信,那就与他無關,完全是他們的事了。
  但下一步又如何呢?……
  他的眼一抬,眼光忽然接触到那幢白色的木屋,想起沙玫曾告訴過他,這是專門“改頭換面”的地方,由那位葉博士主持。不但能替女人隆乳,使全島的女郎個個雙峰丰滿高聳,同時也負責美容。而實際上經過一番手術后,就可以面目全非,變成了另外一付面孔。
  大部分的男女亡命之徒,一旦离開這個島,几乎都變成另外一個人了。
  鄭杰已是這里的“風頭人物”,如果白振飛真在島上,而始終未曾露面,會不會是在這白色木屋里呢?
  并且,這幢木屋的警衛森嚴,使他始終不得其門而入,以致無法一查究竟,現在卻是個難得的机會!
  靈机一動,他急將奪自馬老五的手槍,插進陳莉莉的槍套,以免被人發覺他握著槍,可能會怀疑那催眠的女郎是受著他的挾持。
  然后他吩咐陳莉莉:
  “帶我到那幢白色木屋里去見葉博士!”
  陳莉莉只點了點頭,便一直向那幢白色木屋走去,完全像個夢游症的患者,根本不管那是不是被列為嚴禁擅闖的禁區。
  鄭杰亦步亦趨地伴隨在她的身旁,而那几個女郎則緊隨在他們后面。在別人看起來的,一定以為這些特別行動組的女槍手,是在待命行事。帶著鄭杰到白色木屋去干什么,絕不會怀疑到陳莉莉是被催眠的。
  這一行人,終于明目張膽地公然來到了白色木屋前,把守在門口的四名警衛立即擋駕。但他們對特別行動組的陳莉莉,卻不敢無禮,由一名大漢上前很客气地問:
  “請問你們帶這個人來干嘛?”
  陳莉莉在尚未走近時,已得到鄭杰的吩咐,臉上毫無表情地木然回答:
  “我們奉島主之命來見葉博士!”
  島主的命令高于一切,而特別行動組又是島主的“御林軍”,絕不可能假傳命令,尤其陳莉莉是其中最有權的頭目之一。因此那大漢不敢貿然阻擋,不過仍然謹慎地問了一句:
  “你們不是都進去吧?”
  陳莉莉表情呆滯地順著他說:
  “不是……”
  “就我們兩個人進去行了!”
  那大漢不疑有他,一使眼色,其他三名大漢便退開,讓陳莉莉和鄭杰進去。通過外面的會客室,直接進入里面的房間。
  這里面的設備倒真像那么回事,一應俱全,仿佛美容醫院的診療室。走道的一邊是手術室和藥材庫,另一邊則是個長方型的通間大病房。
  鄭杰一看這邊沒有人,便偕同陳莉莉直接走入病房,只見一排十張病床,其中只有兩三張空著,而躺在病床上的“患者”,臉上均整個包裹著紗布綁帶,僅露出嘴和鼻孔,以及兩只眼睛。
  這時病房里正由那兩鬢花白,道貌岸然,頗有學士風度的葉博士,帶著四名穿白色制服的女“護士”,在為其中一個“患者”拆除臉上的綁帶,大概又是完成了一個“杰作”。
  一名護士首先發現陳莉莉帶了鄭杰進來,不禁詫然問:
  “你們來這里干嘛?”
  鄭杰立即代回答:
  “島主叫我來找一個人,請葉博士協助,讓我把這里的人都認一認!”
  葉博士連頭也未回,就說:
  “我在忙著,你們自己認吧,人都在這里!”
  鄭杰走過去說:
  “葉博士,這叫我怎么認?我必須……”
  沒等他說完,葉博士已回頭來,把眼一瞪說:
  “開玩笑!我還能把他們臉上的綁帶拆開讓你認?簡直是胡鬧!”
  “這是島主的命令,”鄭杰一本正經說:“因為有個极重要的人,很可能混到島上來了,說不定就是他們其中的一個,我必須找出他來!”
  他故意把嗓門提得很高,使得有几個正睡熟的“患者”也被惊醒,這樣一來,如果其中真有白振飛在內,就會看到是他來了。
  可是,這些“患者”竟沒有一個出聲向他招呼的,而葉博士已斷然拒絕說:
  “島主的命令也不行,這里由我負責,我也得為接受手術的人負責!”
  雙方正在爭執之際,不料外面突然人聲大嘩,頓使鄭杰暗自一惊。情急之下,忙不迭伸手抽出陳莉莉佩帶的槍,嚇得四名護士都惊叫起來。
  鄭杰急以槍口對著葉博士,冷聲說:
  “你不听島主的命令,可得听我的,快把他們的綁帶拆開讓我認!”
  但葉博士卻是個老頑固,竟然不為所屈,堅持地說:
  “辦不到!除非你開槍把我打死,自己動手拆除,否則我就得阻止任何人破坏我的手術!”
  鄭杰一時倒真無可奈何了,正待逼令那几個護士動手,不料葉博士竟突然奮不顧身地,冷不防扑來把他緊緊抱住。
  可是鄭杰又不忍向葉博士開槍,這一來,四名女護士也上前助陣了,一齊扑來把他纏住,其中一個手握著拆除綁帶的剪刀,竟舉起來就刺。
  誰知惊亂之中,被鄭杰猛把葉博士一甩,正好彼此換了地位。那護士的一剪刀刺下了,并未刺中他,卻反而誤刺在老頑固的背上!
  “啊!……”葉博士痛得慘叫一聲,背上頓時血流如注,把白色的手術衣染紅了一大片,同時放開了抱住鄭杰的雙臂。
  就在這時候,突見金禿子帶著十几名持槍在手的大漢闖進來,振聲喝令:
  “不許動!”
  鄭杰一看十几支槍口對著他,無法硬拼,又不愿傷及無辜,只好自動把槍丟下,強自一笑說:
  “請開槍吧,這樣可以免得決斗啦!”
  金禿子嘿然冷笑說:
  “沒這么簡單,場面已經為你布置好了,全島的人還在等著看熱鬧呢!”
  于是一聲令下,几名大漢便上前制住鄭杰,把他押了出去。
  金禿子上前看了看葉博士的傷勢,吩咐四名護士立即施以急救,然后向著陳莉莉怒問:
  “陳小姐,是你把那小子帶到這里來的?”
  陳莉莉木然回答:
  “是我把那小子帶來的……”
  金禿子冷哼一聲說:
  “好!我們去見島主!”
  陳莉莉跟著他重复說:
  “好!我們去見島主……”
  金禿子詫异地看了她兩眼,一時也弄不清是怎么回事,只好關照四名護士照顧葉博士的傷勢,帶著陳莉莉匆匆走出了白色木屋。
  七點鐘不到,決斗場上已聚急了好几百人,在嚴密的戒備之下,紛紛各自找了座位坐定,仿佛在等著欣賞這場精彩的“表演”。
  天早已黑了,但林內卻是燈火通明,照耀如同白晝。
  一切布置是由接待組負責的,可是宋菲菲自被島主“召見”之后,就未再見她露面了。反而是由金禿子越俎代庖,在這里發號施令地指揮著。
  決斗是定在七點鐘舉行,現在尚差十多分鐘,大家正在等待著。
  金禿子忽然走到了廣場的中央,大聲宣布說:
  “各位,我們准七點鐘開始決斗,在開始以前,為了使大家輕松輕松,現在先來點余興節目。請大家熱烈鼓掌,歡迎我們的‘黃色炸藥’出場表演!”
  掌聲頓時雷動,歡呼震天……
  從酒吧里接出來的擴音器,立即擴放出瘋狂的音樂,只見“觀眾”中突然站起一個女郎。由于她穿了件舊雨衣,又有几個人在左右掩護,所以誰也未對她特別注意。
  直到她走到場中央,把舊雨衣脫下,丟給金禿子拿走,露出身上的黃色“比基尼”三點式泳裝,大家才認出她就是“黃色炸藥”艾妮!
  掌聲和歡呼更熱烈地爆發起來,几百雙眼睛,一齊投向了她充滿魅力的誘人胴体上了。
  于是,她瘋狂地表演起來,同時酒食也開始了供應,分送到每一張桌上,每一個人的手里……
  艾妮今晚特別的賣勁,一開始就進入高潮,泳裝不到几分鐘之內,已從她身上脫下了,拋開了老遠。瘋狂的音樂中,她竟全身一絲不挂,赤裸裸地在表演!
  大家都有吃有喝,一律免費,而且欣賞著這种大膽作風的精彩表演,簡直是不亦樂乎了。
  她的大膽和瘋狂,使得在場的女人無不為之臉紅,而男的則大呼過癮。被這种刺激的表演,看得一個個都若痴若狂,意亂情迷,根本就沒有人在注意時間。
  七點鐘早已過了,但決斗尚未開始。
  其實這時候誰還想看決斗,最好是看艾妮一直表演下去。
  而實際上也正是如此,今晚的決斗只不過是個幌子,根本就沒有打算舉行!
  艾妮連續表演了將近二十分鐘,跳的是“迪斯可”,愈來愈瘋狂。可是,忽然之間那些男男女女的亡命之徒,卻紛紛地倒了下去……
  几分鐘之內,除了擔任招待的人員,和負責戒備的男女槍手,已全部倒下了!
  音樂立即停止,艾妮也精疲力盡地坐在了地上,光著身子在那里嬌喘吁吁,全身已是香汗淋漓,仿佛剛從浴缸里出來。
  金禿子一聲令下,男女槍手一齊圍近,個個拔槍搜尋目標。但大出意料之外,几百個來這里避風頭的男女亡命之徒,竟然全部都昏倒在地,沒有一個未躺下了!
  這一來金禿子可傻了眼,除非以亂槍掃射,把這几百個全部悉數赶盡殺絕,否則向誰開槍呢?
  就在這惊詫不已,茫然不知所措之際,忽听轟然一聲巨響,竟是島上自設置的小發電室發生了爆炸,接著就是燈火齊滅,陷于一片黑暗中!
  突然之間,黑暗中槍聲連起,竟不知是從何處射來的,金禿子猝不及防,肩上挨了一槍,但他卻負傷沖出場外,急向男女槍手喝令:
  “開火!”
  黑暗中根本敵我不分,男女槍手只好立即散開,全部臥下,亂槍朝場中央射擊,一時槍聲大作……
  這是從十一區木屋后面,卻溜出几條人影,繞過去扑向了地牢那邊。他們趁著雙方在火拼,無暇顧及外圍,同時也絕沒想到有人未參加聚集,所以很順利地掩近了地牢的那幢木屋。
  槍聲連聲,接著是几聲慘叫,守在木屋前的大漢們便紛紛躺下了。
  几條黑影立即沖進木屋,不料里面尚有几名大漢,一陣亂槍射來,使他們被攻了個措手不及,接連倒下了兩個。
  其他的人則奮不顧身,以密集的火力還擊,終使守在屋里的几名大漢相繼被擊中,紛紛躺下了。几條黑影趁机一直沖進去,闖進那小房間,才掣亮電筒,找到暗鈕,可是全島已斷電,暗鈕失去了作用,無法開動地板上的兩扇活門。
  他們無可奈何,只得由兩個大漢猛可跳起,同時重重落在活動地板上,終使它向下分開,露出了洞口,兩個大漢也跌落了下
  這些人終于進入了地牢,以槍擊毀鐵門上的鐵鎖,遂打開,發現其中關著的不但有邱廣才、杜海、洪豹等人,鄭杰和宋菲菲居然也包括在內!
  為首的是馬老五,他急向宋菲菲說:
  “外面已經干起來了,我們快出去吧!”
  “我們的人怎樣?”宋菲菲急問。
  馬老五未及回答,邱廣才突然當胸一把抓住了鄭杰,怒聲說:
  “媽的!老子先宰了你!”
  馬老五一把推開他,急加阻止說:
  “老邱!你別亂來,要不是這位朋友警告我們,今晚我們的人就恐怕要被一网打盡,被赶盡殺絕啦!”
  宋菲菲惊喜交加地問鄭杰:
  “你真替我把話轉到了?”
  鄭杰只點了下頭,馬老五已急切說:
  “宋小姐,事不宜遲,我們快离開這里吧!”
  宋菲菲這才不再多問,說聲:
  “你們跟我來,去把島主制住!”便一馬當先地沖向石梯。
  鄭杰這時無法單獨行動,只好跟著他們一起出了地牢,再伺机脫身。
  不料剛沖到門口,突然一陣亂槍射來,黑暗中竟早已散布著十几名女槍手。使他們被攻了個措手不及,紛紛中槍倒地,一時慘叫喊殺之聲不絕。
  宋菲菲首當其沖,胸側挨了一槍,但她負傷滾了開去,正好跟及時全身伏下的鄭杰撞作了一堆。
  黑暗中誰不知道對方是誰,但這些人之中,只有宋菲菲一個女的,鄭杰的手剛好触及那丰滿挺實的雙峰,于是抱住她繼續滾開,停住了才輕聲問:
  “是宋小姐嗎?”
  宋菲菲也听出了他的聲音,急說:
  “我已受了傷,你快扶我走木屋的后面,我可以帶你繞過去!”
  鄭杰無暇猶豫,扶住她就急向屋后爬去,不料剛要爬近,突見屋后兜來兩條黑影,掣亮手電筒照著他們,厲聲喝令:
  “不許動!”
  鄭杰和宋菲菲大吃一惊,電筒照射下,他們已無可遁形。而從余光可以看出,對方竟是兩個以槍口對著他們的女槍手!
  就在這時候,突見又一條黑影扑到,雙手齊落,便听到了兩聲慘叫,兩名女郎已向前扑倒,背后各插一把外科醫生用的手術刀。
  而在這手電筒摔滅前的一剎那,惊鴻一瞥之下,鄭杰已看出那及時赶來的人,整個臉上竟密裹著紗布綁帶!
  鄭杰已無暇查問對方是誰,赶緊抬起兩個女郎的槍和手電筒,扶起受傷的宋菲菲,拖了她就走。
  “跟我來!”那人說了一聲,就急向屋后走去。
  可是剛走不遠,又有一條黑影直奔而來,鄭杰急將宋菲菲放開,遞了一把槍給那人說:
  “請照顧宋小姐,我來對付!”
  他的原則是絕不亂殺人,所以決定不用槍。急將身子蹲下,等到來人奔近,突然出其不意地跳起來,猛可疾扑而去,把對方扑倒在地上,才發覺她是個女的。
  “啊!……”她惊呼了一聲。
  鄭杰忽覺這聲音似乎很熟,急將她按住,掣亮了手電筒向她臉上一照,想不到竟是剃成了光頭的沙玫!
  “是你!你的頭發……”
  沙玫也听出是鄭杰,不禁惊喜交加地說:
  “我把它剃光了,這樣才能冒充特別行動組人的呀!”
  “衣服也是弄來的?”鄭杰問。
  “偷的!”沙玫說:“快放我起來吧……”
  鄭杰立即放開她,把她扶起帶過去,向宋菲菲問:
  “現在你打算怎么辦?”
  宋菲菲呼吸局促地說:
  “我的傷可能很重,留在島上必死無异,我們一起走吧!”
  這時槍聲已愈來愈猛烈,鄭杰不禁苦笑說:
  “怎么走法?”
  宋菲菲向屋后一指說:
  “你忘了嗎,今天故意救你出地牢的那條路,就是現成的呀!我們只要能到達海邊藏船只的地方,那里的人還不知道我的身份已暴露,我就可以弄到船了……”
  鄭杰暗覺己沒有留在這里看雙方火拼的必要,于是當机立斷他說:
  “好!我來背你走!”
  于是,他們一行四個人,奔向屋后的叢林,穿過那鐵絲网,進入了林內。
  宋菲菲是識途老馬,由她指路,在荊棘遍布,亂草叢生的林中,摸索著朝海邊的方向而去……
  這段路足足走了個把小時,才逐漸接近海邊,而這時林中的槍聲己漸遠,卻又听得海邊的槍聲大作,而且愈來愈近,顯然龐万通當真已大舉來犯了。
  鄭杰已累得气喘不已,急向背在背上的宋菲菲問:
  “海邊已經干起來了,我們怎么過去?”
  宋菲菲靜听了片刻,始判斷說:
  “龐老板的人已經登陸,藏船的地方和登陸的地區不在一起,距离大約半里,在一個臨海的岩洞里,我們可以繞過去,不會跟他們雙方碰上的。”
  “你不打算跟龐老板會合了?”鄭杰問。
  宋菲菲沮然說:
  “不了,我的傷很重,已有些支持不住了,只希望能及時到新加坡急救,保住這條命……”
  鄭杰不再多問,背著她繼續向叢林外走去。
  在宋菲菲的指引下,他們終于繞過海邊,到達了藏船的地點,果然是個极隱蔽的臨海大岩洞。
  這里有十几名大漢負責日夜把守,當他們發現來的是負傷的宋菲菲,不禁惊詫地問:
  “宋小姐,你這時候來干嘛?”
  宋菲菲力持鎮定地說:
  “我受了重傷,島主命令他們護送我到新加坡去急救,赶快替我准備一艘快艇!”
  她這組長的權威畢竟很大,而且她是在今晚身份才敗露的,這里根本尚不知道。所以對她執禮甚恭,忙不迭替她准備了一艘快艇,并且派出一名駕駛。
  但鄭杰卻自告奮勇,愿意擔任駕駛的職務,等宋菲菲,沙玫和那尚不知身份的人上了船,立即就駛出岩洞,駛向了夜霧茫茫的海上。
  這時他終于忍不住向那人說:
  “老兄,剛才多承你相助,還沒請教你為什么不顧一切,冒險赶到地牢那邊去救助我們?”
  那人這才哈哈一笑說:
  “你老弟既然找來了,我還能不找你嗎?”
  鄭杰已听出他的口音,不禁惊喜交加地問:
  “你是白振飛白大爺?”
  “對啦!”那人大笑說:“不過等我的臉上玩藝除掉了,你老弟可能見了面也認不出是我啦!”
  鄭杰終于恍然大悟說:
  “你是來這島上改頭換面的?”
  白振飛笑笑說:“老弟,你雖不辭而別,而我們的計划卻不能放棄,并且為了避人耳目,我才不得不找到門路,混到這島上來動手術的。其實再過一兩天,我就可以拆除臉上的綁帶了,誰知你老弟居然會找了來……”
  鄭杰歎了口气說:“那我去見葉博士時,難道你沒在病房?”
  “當然在,否則我怎么知道你來這里呀!”白振飛說。
  鄭杰悻然問:“既然在病房,為什么不招呼我?”
  白振飛解釋說:“當時你跟那女的一起去的,口口聲聲說奉島主之命要查一個人,我又不知道你的來意,怎么能貿然跟你打招呼?本來我打算事后再設法跟你聯絡,沒想到金禿子突然帶了人來把你抓走,我才想到你可能也是混到島上來找我的……”
  “你怎么又知道我在地牢里?”鄭杰又問。
  白振飛回答說:“島上關重要人物的只有那地牢,像你老弟這种人物,自然算得上重要的了。不過,老實告訴你吧,我是跟著救出你們的那些人的后面去的!”
  鄭杰忽問:“就你一個人來的,她們呢?”
  白振飛知道他問的是白莎麗和伍月香,遂說:
  “說來話長,現在我只能簡單地告訴你,在新加坡我們就分手了,我單獨混來這里動手術,她們則先赶到吉隆坡去了……”
  “去干什么?”鄭杰問。
  白振飛回答說:“去准備參加競選香檳女郎呀!”
  “香檳女郎?”鄭杰對這名稱頗覺詫异。
  但白振飛卻故意賣起關子來,笑而不答,于是,鄭杰只好暗自納罕,把穩舵盤,向海上飛駛。
  他這時已拿定主意,決定到了新加坡,先把宋菲菲送往醫院救傷,安排了沙玫的去路后,再去找趙家燕,然后去吉隆坡揭開這“香檳女郎”之謎!
  至于那島上的雙方火拼,反正都是一丘之貉,死活管他們的呢!
        本書完,相關情節請續看《香檳女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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