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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名門


  “早苗!”
  那女人一進房間就向少女奔過去。
  少女怯生生地躲開身去。
  “等等,夫人。”
  “沼本,這是怎么回事?”
  “非常對不起。”
  那女人終于察覺還有其他人在。她挺直背脊,用清亮的聲音問。“請問是哪一位?”
  “失敬。”國友先挺身而出。“我是M警署的國友。”
  “警界的朋友?”女人稍微垂下眼帘。“我是吉尺君代。為了早苗的事——”
  “嗯……事情有點复雜。”國友首先禮尚往來一番。“這位是佐佐本家的干金,夕里子小姐,珠美小姐。”
  國友也緊張得很,不是沒道理的,這房子實在太有气派了。
  他們被引進的地方,乃是好几十個榻榻米大的客廳……
  “其實,我在調查小西榮一被殺事件——”國友不停假咳。
  夕里子對國友的緊張態度看不過眼。
  “嘿——是我見到這位小姐暈倒,所以扶她一把的。”
  “暈倒?你說早苗?”
  “然后她忘掉一切,連自己是誰也不知道……”
  “是的。”珠美插嘴。“這位叔叔拐帶我。”
  “你說什么?”
  “夫人,這件事是這樣的——”男人說。
  “他說不要贖金,要我跟她交換。”
  “都是一場誤會,于是——”
  看來有必要整理對話和先后次序了。
  “總而言之!”突然國友大聲喊,大家嚇一跳,靜下來。
  國友呼一口气。“總之,從頭開始說明好了。”
  然而,談話絕沒有因此顧利進行。其間,夕里子气忿地表示:“早苗小姐暈倒時,路人全都裝得若無其事。”
  珠美又不時怨聲載道。“我本來打算把這個情報以五干圓賣出的!”
  花了將近一小時,總算全部人都了解全盤概略了。唯一不了解全貌的是關鍵人物早苗,一臉茫然地環視周遭。
  “原來這樣。”吉尺君代點點頭。
  她的表情与剛才大大不同,先向夕里子說,“謝謝你照顧早苗。”
  “不,應該的。如今世態炎涼,冷漠的人太多了。”
  “珠美小姐嗎?給你添麻煩,很抱歉。”
  “不。”珠美搖搖頭。“如果私下和解的話,我算便宜點好了。”
  “開玩笑的!”夕里子慌忙擋住。
  “對了。”國友說。“關于早苗小姐的情況,待會再談,夫人。”
  “好。”
  “你認識小西榮一吧!”
  隔了一會,君代才說,“是的。”
  “他和早苗小姐是情侶關系,對嗎?”
  “不曉得對方怎么想……總之,早苗好像被吸引著。”
  “他被殺的地點,不是被發現的地點。”國友歇一歇。
  “而是這里,對不?”
  君代低頭不語。客廳里有片刻的沉寂,然后沼本假咳一聲,挺身而出。
  “我可以說一句話嗎?”
  “什么呢?”國友問。
  “首先我為自己搞錯,誤將那位小姐綁架的事道歉!”
  “算便宜點好了。”珠美說。
  “另外,小西榮一的确是在這里被殺的。尸体是我搬走的。”
  “果然。”國友點點頭。“那么,殺他的是誰?”
  “是我。”沼本說。君代大吃一惊。
  “沼本——”
  “夫人,看來你以為是自己做的,其實錯了,我是凶手。”“怎會呢?”珠美率直地說。“假的。”
  “為何你說是假的?”
  “叔叔不是力大無比么?不必使用刀刃也足以殺死他啦。”
  沼本一時語塞。
  “原來如此。”國友苦笑。“看來猜對了。實際是誰干的,你知道吧!”
  “等一等。”君代似乎很困惑。“沼本,那你認為小西是我殺的嘍?”
  “夫人,所以我——”
  “不是我殺的!”
  “嘎?”
  君代和沼本對望一眼。
  “看樣子,你們缺少溝通啦。”國友說。
  “那一晚,我的确告訴沼本,把小西榮一帶進會客室。”
  君代打開會客室的門,用手指示會客室內。
  “我告訴小西,只能讓他和早苗見十分鐘。可是,在那之前,我想做一件事。”
  “怎么說?”
  國友走進里頭,俯視那染了血的地毯。
  “錢。”君代說。“我想給他一筆錢,叫他死了心。”
  “那么說,你把他來了的事告訴了早苗小姐?”
  “我沒說。我叫沼本杷小西帶來這里后,上樓去寫支票。”“支票——多少錢?”
  “一干万圓。”
  “犀利!”珠美小聲叫。
  “當我拿著支票進來時,小西榮一已經被殺了。”
  “他躺在這儿?”
  “是的。我呆立時;門又打開,早苗走進來。為何她知道小西在這里,我不曉得。”
  我曉得,珠美在咕噥著。
  “然后我走進來。”沼本說。“我太粗心了,見到那個光景,我以為是夫人——”
  “你在這里做了几十年,竟然不了解我的為人哪。”君代苦笑。
  “万分抱歉。”
  “不。你肯包庇我,我很開心。”
  “夫人!”
  沼本拿起君代的手,吻她的手背,動作十分夸張。
  “總之,小西榮一在此被殺。”國友說。“即是說,凶手在這間房子里。”
  “若兩位都不是凶手的話……”夕里子說。
  “當晚,誰在這里?”
  沼本望一眼君代,說,“來了一百多位客人。”
  “對了,當晚是早苗小姐的生日派對吧!”夕里子說。
  “難道那些客人之中有凶手?”
  “怎會呢?”君代不安地說。“全是早苗同校的朋友和師長們哦。”
  “其他呢?”
  “還有從酒店到會的廚師和侍者,再沒有其他人了……”
  “若是沒有別人的話,凶手就是你們其中一位了。”國友沉思著。“万一。學校朋友之中有凶手的話……可能性有沒有?”“會有那种事嗎?”君代仿佛束手無策的樣子。
  “問題是,是否有學校的人認識小西榮一。”夕里子說。“旦慢。”國友皺皺眉頭。“對……我在想在哪儿听過這個地址。”
  “什么地址?”
  “在這附近,有沒有職員宿舍?”
  “有。”沼本說。“恰好在馬路的另一邊。各位來這里時,我想一定經過前面。”
  “剛才被這間豪宅奪走注意力了。是嗎?在對面嗎?”
  “職員宿舍怎么啦?”夕里子說。
  “小西榮一的家,就在對面的宿舍里。”
  “原來這樣啊!”
  “可是,單是母子兩個能住職員宿舍嗎?”珠美插嘴。
  “我猜是宿舍管理員吧!因我不是承辦的人,詳情沒問清楚。”
  總之,只知道小西榮一是在這里被殺的。可是,誰殺了他?為何殺他?關鍵之點依然暖味不清。
  “擅自移動尸体這一點,原則上是有罪的。”國友說。
  “那是我一個人擅自做的事。”沼本一臉嚴肅地說。
  “問題是誰干的。”
  “動机嗎?當晚來這里的人,都沒有殺人動机呀?”
  “K女校的人認識小西榮一的事不太可能,不過不能不查查看,從一百名客人身上查起。”
  光是想到這里,就叫國友頭痛了……
  “早苗。”吉尺君代呼喚女儿,但不得要領。
  “刑警先生。”她轉向國友。
  “嗯?”
  “我想帶早苗回自己房間去,可以嗎?說不定她會想起一切。”
  “當然可以。請。”
  君代、早苗和沼本都暫時离開會客室,夕里子等人松一口气。
  “好累。”夕里子說。
  “我也有同感。住這种房子也很不容易啊。”
  “住的人沒有那种感覺吧!對了,這件事你怎么想?”夕里子問。
  “晤……小西榮一肯定是在這里被殺的。地毯有血跡。”“應該調查一下吧?”
  “當然。只要查出血型是死者本人的話……”
  “可是,為何置之不理?”珠美說。
  “什么事置之不理?”
  “血跡呀。那不是發生過凶案的證据么?”
  “說的也是。”
  “那為何不收干淨?”
  “那么大的地毯,不容易收拾——”
  “如此富裕的人,要收拾還不容易?”
  國友點點頭。“的确如此。一是他們完全沒把那事放在心上,不然就是別有用心。”
  “是母親殺的事,你覺得可不可能?”
  “可能。她想用錢解決,如果被拒絕了,可能下毒手。”“換作我就要錢不要人了。”珠美說。
  “那個叫沼本的,有點來歷不明。”
  “有必要調查他的身分。”
  “還有一個嫌凶。”珠美說。夕里子好奇地問:“誰?”
  “當然是那女孩啦。”
  “你說早苗?”
  “對呀。她若看到小西榮很干脆地被母親收賣了,一怒之下,說不定殺了他。”
  “也有道理。”國友佩服地說。“珠美很聰明嘛。”
  “果然。”夕里子鼓起腮幫子。“你果然對珠美有意思。”
  “喂,怎會——”
  “你們何不共同生活?”夕里子气得扭過臉去。
  名探因嫉妒而放棄查案的事,前所末聞。
  “我不喜歡中年人,放心好了。”
  “中年人?國友還很年輕,不是中年!”夕里子又立刻生气了。
  “且慢。總之……君代或沼本是凶手的證据沒有哇。”
  “對呀。”珠美說。“K女校也有人認識小西榮一的。”
  “你怎知道?”
  “我听直子說的。”
  珠美將直子告訴她的事和盤托出。
  “干嘛不早點說!”夕里子瞪眼。
  “我沒机會說呀。何況,我也沒想到家里的怪女孩就是吉尺早苗。”
  國友點點頭。“這么一來,這件事有必要從頭查起了。”他說。
  “首先要查出小西榮一和早苗是怎樣相識的。那個一—姓原的女孩,怎么認識小西榮一……”
  “還有事發當晚的事。”夕里子說。“假設姓原的見到小西榮一的話——”
  “是的。說不定別的女孩上洗手間時見到什么人。”
  “你指看到凶手?”
  “可能性是有的。因為這里發生命案的事現在才揭曉。”“可是——很難哪。”珠美說。“K女校不是名門么?即使警方提出要錄口供,恐怕不容易吧!”
  “而且凶手假設在其中的話。”
  “不光是學生,老師也受邀請了。”
  “女校老師,干嘛要殺小西榮一?”
  “從現在開始調查吧。”國友說。
  “那么——國友准備親自重新調查?”
  “不,不是我的管區,不能干涉。當然,我可以建議。”
  “潛入好了。”珠美咧嘴一笑。“又輪到姐姐出場啦。”“算啦。怎那么簡單——”夕里子說。
  “不是你。我說綾子姐姐。”
  “姐姐?干嘛是她?”
  “不是在別的時候,通常潛入做臥底的是大姐么?”
  “怎樣潛入?總不能突然插班吧?”
  “可是,她是大學生,不是有實習教師的經驗么?”
  “不可能。姐姐怎么可能做得到。”夕里子苦笑。
  “說的也是,剛才純粹是假設罷了。”珠美笑一笑。“不過,覺不覺得有趣?姐姐做老師的話。”
  “教什么?”
  “晤……比如体育之類。”
  “她連三級跳馬也會摔跤哦。”
  “這才有趣呀,不是嗎?”
  “光是想像的話。”夕里子笑說。
  “若是打排球,當她接球時,一定被球正面打中腦瓜,准會栽筋斗了。”
  “姐姐這時一定在打噴嚏啦。”夕里子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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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郁子的偵探小屋出品 Y·Y掃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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