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一頁
前一頁
回目錄
8.


  “謝謝款待。”一江山多次站起來道謝。
  “哪里,可能不合口昧吧。”長谷沼君江面帶笑容,“請到客廳休息一下,我去沏茶。”
  “喂……”幸子站起身,“我來幫忙收拾一下吧。”
  “不,不用。請吧,請到這邊來。”
  “對不起。”幸子突然垂首行禮。
  直美對江山說:“這儿。”說著走出餐室。
  在客廳,她躺在沙發上說:
  “長谷沼做的菜,天下第一呀。”
  “不錯,這樣好吃的晚餐,好几十年沒吃過了。”
  “剛結婚的那陣子,我給你做的菜,你不老是說好吃好吃的嗎?”幸子從桌上的煙盒里拿出一支煙,說道。
  “我是湊合著吃的,吃得并不好。”江山說。
  “啊,真討厭!”
  幸子一邊笑一邊打著了打火机。
  “哎,幸子,現在是笑的時候嗎?今后怎么辦?”
  幸子聳聳肩。
  “隨它去唄。”
  “你總是這一套。”
  不可思議的是,江山總是“那怎么辦”。
  世上的人分為“樂天型”和為芝麻大的小事也會愁得吃不下飯的“辛苦型”,這是天生就有的。
  幸子正屬于前者,困難的時候准會有人相助。當然,幸子具有打動男人的扭力,這一點也起著重要的作用。可是,生來就具有這种勉力這一點,也正是幸子的災難
  “可是,這一次卻不行了。”江山說。
  “啊,不會的。”幸子仰臉吐出一口煙,“這是外國煙,輕輕一吸就行了,你還是抽霍普嗎?”
  “別說煙的事了,等你以后出去了再說。”
  “在國崎那儿一直拍達希爾。”
  “別說這個了,到底怎么辦?今晚住哪儿?”
  “住在我家。我和長谷沼說過了。”直美說。
  “那不行。”
  “沒關系,反正房間多,那幫家伙也不會到這儿來的。”
  “可是”
  “你不也在看護著我嗎?”
  江山歎了一口气。
  “既然這樣說了,就在這儿住吧。”幸子悠然地說。
  “可是,這位小姐兩天后就要到美國去了,只能住到她走。”
  “知道。反正人不是我殺的,兩天中該能查出凶手了。那樣,我就能大搖大擺地出去了。”
  “你的樂天精神給我點就好了。”江山苦笑道。
  “誰被殺了?”
  君江端著咖啡進來了。
  “不,不,這是電視劇里的故事,最近看的那個電視劇。”
  江山慌忙解釋。直美笑著站起身說。
  “沒關系,這樣的事,長谷沼君江不會害怕的。如果真是殺過人的,那就不一定了。”
  “給律師打電話吧。”君江說,“是逃出來的嗎?”
  “是啊,漂亮女人總是被人嫉妒。”幸子歎道。她本人好像真的那樣認為。
  “明白了。”君江點點頭,“我年輕的時候也常被人嫉妒。”
  她話音剛落,直美惊詫地望了望君江。——長谷話竟也會開玩笑!
  “可是,國崎說就是你殺了那個叫矢代的家伙。”
  “我也覺得奇怪……”幸子說,“當時可能殺他的确實只有我一個,可是我沒殺,是我自己說的,不會有錯。”
  “矢代是國崎的儿子,為什么名字不同?”
  “由于繼承上的原因,后來過繼給人當養子,因為國崎還有個儿子。可是那個儿子几年前被殺死了,現在便把矢代領回,而且很疼愛他。”
  “沒想到這個儿子竟跟自己的老婆私通上了。”
  “這些日子,你也學會諷刺人了。”幸子瞪著江山,“國崎上了年紀,結婚的時候就曾說過,可以有一兩個年輕的情人。”
  “可是,偏偏要同儿子……”
  “別再說這些了。”直美打斷了他們的話,“他被殺的時候,是怎么回事?”她問幸子。
  “小姐,您這么熱心,要是學習上也這樣,那一定能名列前茅呀。”君江說。
  “討厭。”直美板著臉。
  “是矢代追求我的。”幸子說,“也許他不是在國崎身邊長大的原故,他很老實,恐怕不适合接父親的班,國崎常為此悲歎,后來把他交給岡野,要鍛煉他。可他自己一點也沒心思于那些,怎么鍛煉也不成器。”
  “被殺的時候,你們在一起嗎?”江山問。
  “在同一間屋里。我們幽會是住的旅館,在家里有點那個。”
  所謂有點那個”,江山不太理解,但對這一點也不想多問。
  “因為是常住的旅館,那天我們倆在外面碰了頭,然后一起到了旅館,于是……”
  “我父親……”關代和也說。
  “哦?”在床上緊挨著他似睡非睡的幸子睜開了眼睛,“他……說什么了?”
  “沒……可是,這陣子有點儿奇怪。”
  “是你心虛吧,你那樣膽小怕事,反而會被發覺的。”說著,幸子吻了吻矢代。
  可是,幸子心里在想,丈夫可能早就知道妻子同儿子的關系了吧。像國崎那樣一向喜歡刺探對方內心的男人,很容易抓住別人的秘密。
  矢代不像國崎,已經三十二三歲了,仍脫不掉怯懦的少爺气。
  盡管國崎指望他做自己的接班人,而幸子認為他是最不合适的。
  “是擔心你。”矢代說。
  “別為我擔心。”幸子說,“我會有辦法的。”
  “听了你這些話,我就放心了。”矢代笑著說,“哎呀,已經很晚了,得走了。”
  “什么事?”
  “岡野在等我。不知有什么事,大概是去看望誰吧。”
  “您的家庭教師?”
  “要是父親……死了可怎么辦?我真害怕。”
  “會有辦法的。”幸子又說了一遍。
  “你現在出去?”
  “困了,想睡一會儿再走。”
  “知道了。”
  預約飯菜送到房間。手推車上擺著威士忌和冰。下了床披上長袍,關代喝光了剩下的威士忌。
  “冰都化了吧。”
  “沒關系,放在冰箱里就沒事了,你等會儿喝吧。”
  “喔,你放著吧。”幸子說。
  矢代進浴室洗澡。里面傳來淋水聲。
  幸子迷迷糊糊地睡了。每次同床之后都很想睡。
  可能誰都是這樣,幸子尤其如此。特別是今天,喝了點酒更想睡了。
  她打算睡到矢代走的時候起來。可是不知不覺地閉上眼睛——沉睡過去。
  睜開眼——啊,睡著了。
  幸子在床上掉了個懶腰。看這樣子,睡了有兩小時。只要睡著了,一時就醒不了。
  “啊——”她禁不住惊叫一聲。
  浴室里還有淋水聲。這么說,只睡了兩三分鐘?
  一看手表,還是將近兩個小時。不,盡管不清楚什么時間睡著的,但肯定不止兩三分鐘。
  “哎,還沒走?”幸子問。
  可是,水聲大,不會听到的。
  雖說關代辦事不慌不忙,但總不會洗兩個小時。也許出去時慌慌張張沒關水噴頭。
  幸子下了床,披上睡衣,一邊打哈欠,一邊往浴室走去。
  “真是的,這么浪費……”
  說著打開門。
  浴缸上的帘子挂著,水噴頭還在往里面流水。
  “難道淹死了不成?”幸子一面嘟噥一面拉開帘子。
  浴缸里,矢代蜷成一團,眼睛睜著,卻毫無表情。
  “哎!……怎么了?”
  幸子彎下腰,頭伸到淋出的熱水里,慌忙伸手關上了開關。
  幸子想,是突然發作?這時,她發現全裸的關代胸口上赫然開著一個大口子。
  “噴頭一直流水,血被沖淨了。”幸子說。
  “怪不得你沒昏倒。”江山說,“見了血,你會當場暈倒的。”
  “可是,看著一具尸体總不是件愉快事。”
  “后來怎么樣了?”直美催道。
  “我渾身發抖……我認為這一定是國崎的對頭們干的。你不這樣認為?我根本沒想到會被人認為是自己干的。”
  “你沒撥110,或者叫旅館里人的?”
  “那樣做我說不定也要被殺掉,只有逃走。我慌忙穿上衣服,离開了房間。”
  “等一下。”江山打斷了她的話,“門怎么樣?是自動鎖?”
  “當然,門一關就自動鎖上。不過,在里面隨時都能打開。”
  “那么,你睡覺的時候,有人開門進來這种可能性存在嗎?”
  “是啊,嗯……等一下。”幸子沉思,“不會的,不可盲目。”
  “為什么?”
  “鎖上還有鏈條,鏈條挂著呢。”
  “真的?”
  “沒錯。我想逃走,門打開了,可鏈條還挂著,出不去。記得我手發抖,怎么也打不開,急得直想哭。”
  “噢”
  江山手支下顎思索著。幸子雖是個很隨便的女人,但不會說假話。尤其在這种場合,說假話對自己又沒有什么好處,因此,可以認為她說的是真的。
  但是,如果幸子的話是真的,那么凶手就只能認為是幸子。
  “你离開那家旅館的時候,有人看見嗎?”
  “總服務台的人可能看到了。還遇到兩三對情侶。”
  “你很顯眼哪。”
  “在這种時候美人就是吃虧。”幸子一本正經地說。
  “后來去哪儿了?”
  “在外面搭了一輛”的士’,想去國崎的公司,我覺得只有國崎能幫助我。”
  “你背棄了他,還說這种話。”
  “哎,可是,國崎是我丈夫呀,丈夫有幫助妻子的義務嘛,不是嗎?”
  幸子固執的信念使江山他們不得不苦笑一下。
  “為什么又改變了主意?”
  “我在”的士’里想,殺死矢代的,說不定就是國崎?”
  “國崎殺死儿子?”
  “不用他本人下手,能干的人很多。父親嫉妒儿子,把他殺死,這不很正常嗎?”
  “那倒是……不是殺死儿子,而是殺你吧。”
  “你覺得我被殺死就好了,是吧?”
  幸子就好發這樣的火。
  “如果是國崎子的,我也要遭殃了,所以,我立刻改變了”的土’的目的地。”
  “去哪儿了?”
  “以前認識的一個男朋友家,想在那儿看看情況。”
  “后來呢?”
  “報上報道了這條新聞。可是,一看報我大吃一惊。凶手竟是我。我只是一個勁地發傻。”
  “呆在那個男朋友那里不好嗎?”
  “男人都沒良心。”幸子哼一聲,“看到那張報紙害怕,突然說要外出旅行,還說房子已約好租給朋友,等等……其實就是怕招麻煩,赶我走。男人真是無情啊;只有在那种時候,才說什么多漂亮啊,多可愛啊這些花言巧語。一旦有事,都自顧自的。”
  這也是沒法子的,江山想,大概那個男人也是被幸子甩掉了。不惜性命為了一個甩掉自己的女人,那是划不來的。這些道理幸子不理解。
  因為幸子确信,男人一切都是為了自己而存在的
  “后來就离開那儿了?”直美問。
  “對。那男人曾經和我一起生活過,真想同他大罵一場后分道揚鑣,最后,跟他要了三十五万零花錢就走了。”
  連錢也給拐走了,真可怜。江山不由得起了同情之心。
  “于是,我想,在這种時候,真正可依賴的只有丈夫。再好的情夫都沒良心,而丈夫畢竟在一起生活過,同在一起睡一兩次不一樣。……對,我認為能信賴的只有你。”
  怎么辦才好呢?
  “哎,我給你說啊,我已經不是你丈夫了。”
  “可是,我不那么認為。我的丈夫只有你。”
  無法發火……
  “不過,我什么都不能干。什么都不!幫助你的是這位小姐,不是我。”
  “啊,她,她是為了你才幫助我的,對吧?”
  直美并不回答。
  “反正,今天晚上要給你添麻煩了。”江山站起身說,“以后怎么辦,可要考慮好。”
  “晤,清洗澡吧。”君江說。
  “實在對不起。”江山向君江道謝,“她人并不坏,就是那种脾气……有些地方像個孩子。”
  幸子在洗澡。
  “我倒沒什么……”君江看著直美,“我同小姐在一起二十年了,一般的事我是不會介意的。”
  直裝作沒听見的樣子。
  “只是,我委托你的工作,還請繼續做好。”
  “這個沒問題。”直美說,“在這儿不是能監視我嗎?”
  “可是,一出去就麻煩了吧。”
  “不,我也想養成一點職業意識,小姐的事,就是舍了性命……
  “過分了。”
  “我說的是相反。”君江說,“我的意思是,由于你在旁邊而使小姐遇到危險,那是不行的。”
  “那當然……”
  江山無話可說。
  “還有……小姐到美國去以后,你和太太打算怎么辦呢?”
  “長谷沼,她不是太太。”直美插嘴說。
  “哦,你說的對。”江山道,“現在她不是我的妻子。不過,我覺得既然已被卷進這個案子,我就要負責任。你們也看到,她這人只顧自己,不顧別人,在這种事上是不會說謊的,可能真不是她殺的人,因此,對她如果一見死不救,……她有多可怜,我也于心不安……”
  “您的心情我懂了。”君江說,“既然讓你們留宿,你們就是客人,而讓客人住得舒服愉快就是我的義務。只是,在這儿藏身,也不能解決問題呀。”
  “長谷活,你說的不錯。”直美高興地說。
  “別笑話我這老太婆,”君江不在乎地說,“小姐也應該考慮一個妥善的辦法才是啊。”
  直美被開導了一番。
  居室很寂靜。
  燈好像開著,直美坐在沙發上,身子一動不動,像是睡著了。
  凌晨二點——舊式大鐘咯咯咯咯地走著,听上去仿佛是這間居室的心髒在跳動。
  門開了,長谷沼君江走進來。
  “哎,小姐,”她責備他說,“要熬一個通宵?這陣子不是變成乖孩子了嗎戶
  直美頭也不回地說:
  “我不是小孩子了,別叫我”乖孩子’。”
  “是,是,對不起。”君江誠懇地道歉,“還是休息吧
  “他們倆……”
  “哦!”
  “江山和幸子在哪間屋里休息的?”
  “在客人用的房間。房間有兩個。……您擔心什么?”
  “什么也沒擔心。”
  “可是,從您的臉上能看得出。”
  “什么時候學會看相的?”
  君江笑道:
  “別不高興了,睡覺吧。”
  “我再呆一會儿。”直美說。
  “知道了,不過,早點儿休息啊。”
  “嗯……知道。
  直美點點頭。君江剛要往門口走,直美叫道:
  “哎,長谷沼?”
  “有事嗎?”
  “我問你一件事。”
  “什么事?”
  直美這才望著君江:
  “你……不認為戀愛是件蠢事吧?”
  君江眨了眨眼睛說:
  “嗯……您想說什么……”
  “你沒有過這种事吧?”
  “這种事沒有吧。”君江笑著回到直美身邊,“很遺憾,我也是個女人,過去也曾有過這种經驗。”
  “真的?”
  “我也算得上是個美人呢。年輕的時候,”君江拉了拉衣襟,”曾有人勸我去當演員呢。”
  “真的?了不起!”
  “那還是在七、八歲的時候。”君江微笑著說。
  “這么說,依戀愛過?可是……不覺得無聊嗎?為了一個男人,擔心這,擔心那,整天牽腸挂肚,焦慮不安,坐臥不宁,時而苦惱,時而欣喜,以至疲勞不堪,夜不能寐,連學習也沒空,麻煩事一件又一件……”她一口气說了一大串,換了口气,又問,“男人有那些价值嗎?”
  “是啊,那要看是什么樣的人了。有的男人也沒什么价值。”
  “沒价值的男人多嗎?”
  “是啊,你不是也知道嗎?”
  “晤,”直美若無其事地說,“遇到有价值的男人可能性太小了。”
  “是的,著了迷的時候另當別論,頭腦清醒的時候就會想,為什么會愛上這樣一個男人?”
  “是啊,男人大都是只顧自己的。”
  “可以這么說吧,男人是大孩子,任性,單純,容易被人挑峻。”
  “還動不動就逞威風。”
  “對,因為他們覺得女人离開男人就無法生活,雖然能舉出許多有力的反證。”
  “總而言之,沒有女人,男人是沒法子的。”
  “不錯,老婆一出走,男人就沒辦法了,看看那個江山吧。”
  直美大聲談了起來:
  “衣服是新的,卻穿得窩窩囊囊。”
  “真可怜。”
  “再過下去,年齡大了,活著也沒什么意思。日出,日落,再日出……不知不覺頭發掉了,肚子大了,心里想著還年輕,還年輕,可想著想著,腿也酸了,腰也痛了,眼睛花了,老花鏡戴上了……”
  “人也快不行了。”
  “那樣的話,就不會再有第二次、第三次了。什么愛清,那時候一點儿也沒有,最后只是感歎:啊,本來不該是這樣的啊。”
  “不該戀愛吧。”
  “不過是一种虛幻。并不是愛慕哪個男人,而只是在愛慕自己幻想的那個男人的形象罷了。”
  “所以,頭腦一清醒就十分失望……”
  “是啊。我愛的人并木是這樣的。不過,那時候他已是大腹便便了。”
  “好啊,你也這樣說。”
  “不過,這對女人來說是個現實的問題。往往遇到這樣的事也就隨它去了。”
  “生個孩子還是值得的……”
  “心里總想著,不該是這樣的,不該是這樣的,不知不覺中一輩子就過去了。還是不談戀愛好。一結婚一切都破滅了,一分手又直想死。不論怎樣說都沒有好處。”
  直美點點頭:
  “是啊。戀愛,浪費時間。年輕的時候有很多事要干,可是,要背孩子,打掃衛生,洗衣服,真是個傻瓜。”
  “說的不錯。”
  直美站起身,伸了個懶腰:
  “啊,說著話困了。愛情啊,只是說說就很無聊。睡覺吧!”
  “晚安!”
  直美出了客廳,長谷沼君江臉上浮現出不安而又有些開心的笑容,沉思了一會儿,然后整理好沙發上的坐墊,走出客廳。木用說,她沒忘記關燈。
  直美上了三樓,往自己的房間走了兩三步,突然像有一把重鎖鎖住似的站住不動了。一回頭,走廊里面客人用的房間門關著,沒有一點聲音。
  想回自己的房間,可是不知為什么卻不肯抬腿。
  “什么呀……無聊。男人啊……”
  嘟嘟咬咬地說話聲,伴隨著一個深呼吸。他們在睡覺!她想走開,忽听得江山的說話聲,她又回過頭來。
  “……适可而止吧?”
  聲音透過房門,傳到走廊。不像是說夢話。這么說
  直美悄悄地在走廊走了起來。走廊舖著地毯,听不到腳步聲,可她仍躡手躡腳的。
  “這儿不是自己的家。”江山的聲音。
  “哼,昨天晚上在公寓不是什么也沒干嗎廣幸子好像生气了。
  “理所當然,我們已經不是夫妻了嘛。”
  “過去是夫妻。”
  “可我只記得這些。”
  “好,那結婚之前老是來追我的是誰?”
  喂,過去的事……”
  “我偏要說。哎,還是你好啊。”
  “別說了行嗎?你還是國崎的妻子。你好好想想吧!”
  “想殺死妻子,這不是一個丈夫應該做的。”
  “同丈夫的儿子睡覺,也不是一個老婆應該做的。”
  “你變多了。”
  “是嗎?讓我睡覺吧,我困了。”
  “你愛上那姑娘了吧。”
  “那姑娘,誰?”
  “這家小姐呀,她對你有意思。”
  “你說這些嗎?再過兩天那姑娘就要遠走高飛了。”
  “你也許去給她送行李陽。”
  “我想睡了!”
  “我知道。……我會离開這儿的。”
  “晤,隨你的便。”
  “死了也不要緊。”
  “你不會死的。”
  站在門旁偷听的直美忍俊不禁。
  “好吧,晚安!”
  門猛地開了。幸好直美站在房門的背后,幸子沒看到。
  幸子好像很生气,隨手砰地關上門,往自己的房間走去。直美長出了一口气。
  她躡手躡腳地回到自己的房間,好容易忍住沒吹起口哨。
后一頁
前一頁
回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