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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二天早晨,卡希爾開著一輛租來的車進了城,住進了賓夕法尼亞大道15號的華盛頓飯店。這個飯店不是華盛頓最好的,但也不錯,而且,這里還曾經有過美好的回憶。從位于頂層的餐廳和酒吧可以把華盛頓的美景盡收眼底。有4個國慶節卡希爾都是在這里和朋友們一起度過的。她的朋友們通過各种各樣的關系總能設法在一年中最難預訂的時候訂下這里的一個位子,這樣他們就可以看到只有在華盛頓才可以看到的節日盛景。
  她走進房間,把隨身帶的几件衣服挂了起來,洗了個臉,就赶赴今天的第一個約會地點:中央情報局在弗吉尼亞利的總部。
  她在培訓期間總能見到的那個人已經成了教練。漢克·福克斯是一個滿頭灰發、桀驁不馴、因為經常旅行而面帶倦容的老手。他有5個女儿。他對中央情報局招募進來的一大批女士特別感興趣。他的職位是協調人,制定培訓政策和計划。新進來的人常常開玩笑說他的頭銜應當是“神父”。他确實是那樣的人——當然也就顧不上他5個女儿了。
  她沿著喬治華盛頓紀念大道匆匆向前方走去。一直走到一個牌子前,上面寫著“中央情報局。”以前不是這么明顯的。自50年代后期中情局成立以來的若干年里,高速公路邊只有一個牌子,上面寫著“公路局”,隨后,國會要求這個机构更為公開和透明的呼聲越來越高,于是它就換了一個新牌子,除此之外,几乎沒有任何變化。
  她离開大道,走到一條通往占地125英畝的中情局大樓的路上。朝前走,穿過一片密林,就是一個現代主義的像個堡壘的中情局大樓,周圍是又高又結實的護欄。她停住了,向兩個守門的士兵出示了證件,解釋了她此行的意圖。其中一個打了電話,然后通知她可以走到下一個檢查站。在下一個檢查站她又出示了證件,接受了詳細的檢查,然后才被允許進入一個主要入口附近的小停車場。
  門口有兩個穿著藍襯衫的年輕男子,茄衫里佩著手槍。兩人都有運動員的体型。她注意到兩人的頭發很短,臉上也是面無表情。她又一次出示了證件,得到了許可后,被其中一個人護送著穿過了門。他在卡希爾前面走,腳步很輕也很穩。兩人一直走到一條頂部為拱形的又長又直的白色通道入口。地上舖的是品藍色的机織地毯,除了隱藏在牆壁上的燈在整個通道划分出明暗兩部分外,通道里別無他物,在通道的另一端,兩扇不銹鋼電梯大門把明亮的燈光反射到通道里。
  “朝前直走,女士。”
  卡希爾順著走廊慢慢朝前走,思緒卻已回到她剛被招募進來、第一次看見這棟大樓,第一次走這個通道時的情景。當時由一名向導帶著他們走,向導是一名年輕男子,向導的漠不關心令她們很是气憤。她和与她同班的同學都覺得,由于中央情報局本身給人留下的不太好的印象,他的所作所為實在是有些奇怪和不禮貌,更會讓人對中央情報局產生不出什么4好感。他說,當時建造這棟大樓的承包商無法得知這棟大樓究竟有多少人在里面工作,就只好靠猜它的大小來安裝熱气和空調系統。后來,熱气和空調系統不充足,中央情報局就把承包商告上法庭,最后,承包商贏了,他的辯詞顯然比中央情報局的律師們一味強調的“國家安全”更能說服法官。
  向導還說,這棟价值4600万美元的大樓可以容納所有分支机构的工作人員,在這之前,中央情報局的小組都是分散在華盛頓和周圍地區的,國會還就由此產生的團結問題進行過辯論。這個健談的向導又說,所有的分支机构在大樓建成后搬了進來,不久又都搬了出去,1968年,當局長理查德·赫爾姆斯得知此事后,非常憤怒,下令未經他本人許可,任何人不得擅自移動。從某种程度上說,這個命令并沒阻礙各個分支机构的頭儿們繼續往外搬。因為他們發現同在一個屋檐下容易產生令人窒息的气氛,即使不是窒息也是令人厭煩的,于是,各個小組還是照搬不誤。
  卡希爾常常都弄不明白,怎么能用那种紀律來管理這樣的一個組織。還有也不知道那個嘴巴不緊的年輕向導是否縮短了他在這個机构的工作時間,而在聯邦調查局參觀都是按照設計好的方案進行,每天只要例行公事就可以了,而且負責此事的俊男靚女被雇來就只做那樣的事,中央情報局不會讓外人來參觀,向導也是其全職工作人員。
  她走到通道的盡頭,有兩個年輕男子在等她,“你是卡希爾小姐?”一個人問道。
  “是的。”
  “我可以看看你的通行證嗎?”
  她掏出證件遞了過去。
  “請坐電梯,福克斯先生正在等你。”他按了電梯按鈕,門立即打開了,她走進電梯,等著他們關門,她可不知道按哪個鈕,因為鈕太多了。電梯直達目的地。
  電梯門打開了,漢克·福克斯正在等她。他一點沒變,盡管有些老,但他看上去總是那么老,所以很難立即看出他到底有哪些變化。看到卡希爾,他那粗糙的臉上立刻露出了笑容,伸出他又大、又紅、皮膚又硬的手,“科列特·卡希爾。很高興再見到你。”
  “漢克,見到你我也很高興,你看上去不錯。”
  “我感覺良好,在我這個年齡你最好至少得躺下了,過來,卡希爾,福克斯式特制混合咖啡在等著你。”卡希爾笑了笑,跟在他后邊,沿著一條舖了紅地毯的走廊向前走去,走廊兩邊的白牆剛好成了一些放在鏡框里的大地圖的背景。
  卡希爾注意到,福克斯發胖了,走起路來步子很重而且很慢。跟她上次見到他時有些不同,他穿著灰色的西裝,西裝的樣式表明這衣服出自特型男裝店,當然,衣服很合身。
  他停住腳步,打開門,讓她進去。這間位于拐角外的辦公室有几扇大窗戶,從這里向外看可以看到一片樹林。他的辦公桌和往常一樣雜亂不堪,牆上挂滿了他和政界重要人物的合影,最大的一幅是他与微笑的哈里·杜魯門總統在總統去世的前几年照的,桌子上放的都是他的妻子和孩子的彩照。桌子后面,沿著空調和熱气管放了几個小的威風凜凜的金屬戰士。
  “喝咖啡嗎?”他問。
  “如果這咖啡還和以前一樣好喝的話。”
  “當然,唯一的差別是人們告訴我我有些心動過速,脈搏不太正常,醫生說這是因為我喝了大多咖啡,所以讓我喝不含咖啡因的咖啡,我妥協了。現在我就一半是從喬治敦那間不錯的咖啡和茶的商店買來的意大利苦杏酒,一半是不含咖啡因的咖啡。我不知道它們有什么差別。”福克式特制的的混合咖啡在局里人人皆知,能被邀請來喝一杯,就是受到承認和禮遇的象征。
  “味太棒了,”卡希爾喝了第一口就連連夸獎,“漢克,在這樣的美味下,你都沒什么知覺了。”
  “不是對咖啡,是對別的事情。哦……”
  “他們調离你了。”
  “是的,上一次我見你時我還在那間与人事部共用的辦公室里,我更喜歡那儿,把我安排到這儿來參加‘全方位計划’;簡直是另外一個世界,局長說這是提升,但我心里明白,我被踢出去了,這樣也好,我已經60歲了。”
  “還很年輕啊!”
  “胡扯!那些廢話都是害怕變老的人的胡說。人可能感覺年輕,但身体不饒人啊。”他坐在一張破爛的轉椅上,把腳放在桌子上,然后,伸手去夠一個煙斗,這樣卡希爾所能看到的只有他的鞋了,鞋子上還有几個特別明顯的洞。“這就是說,我的一個优秀學生回來看我這個老朽,你怎么樣?”
  “很好。”
  “我從喬·布雷斯林手下的一個‘盲從者’那里得知你回家了。”福克斯從早年起就經常使用情報術語,盡管在這些年以來,他們早已經不是通常的意義了。“盲從者”源自二戰時入侵法國的秘密計划,而且,送達指揮者的命令上都蓋著“TO GIB”的圖章。BIGOT剛好是這几個字母倒過來,這個稱呼就這么產生了:一些敏感的行動都被看成是盲從的,而制定這些行動計划的人則被列在盲從者的名單。
  “有什么理由讓你做那個工作?”她問。
  “我只是一個顧問。你倒先問我了,這是你第一次請假离開布達佩斯?”
  “不,我曾經多次在歐洲做短暫停留,一年前又回了趟家,參加我最喜歡的叔叔的葬禮。”
  “那個酒鬼?”
  她被逗笑了,“哦,天,都已經成往事了,不,我的愛喝酒的布魯斯叔叔仍然和我們在一起,酒坏了他的肝和內髒,要是他還在家的話,我就不會來這儿了,不是嗎?”
  “是的,那個謹小慎微的男人在你審查的過程中總是提起此事。”他感覺鼻子有些痒,瞬間噴嚏就出來了。他赶緊說了聲“對不起”,就接著說,“如果家里有這樣一個酒鬼不讓你來這儿工作,那只有許多有節制的人團結在一起。”他搖搖頭說,“該死,有一半的職員酗酒。”
  她微笑著表示贊同,同時又喝了几口咖啡。
  “讓我問你一個問題,”他嚴肅地說,她抬起頭,等待著他的問題,“你到這儿來只是為了休假?”
  “是的。”
  “我問這個問題的理由是我覺得有些奇怪……哦,可能也不奇怪,但喬不怕麻煩地讓一個盲從者來告訴我你回來了,卻有些反常。”
  她聳聳肩,“哦,漢克,你知道喬總是喜歡擺父親的架式,他人很好,他也知道我是多么得喜歡你。”
  “‘喜歡’,把這個詞用在一個老頭身上倒是挺讓人高興的。”
  “更老的人。”
  “謝謝,哦,我也喜歡你,我只是覺得,我提出這個問題是擔心你要是參加什么正式行動需要有個圈內的老師做指導。”
  “他們現在還叫你神父嗎?”
  “他們把我調离之后,就沒以前那么常叫了。”
  他的話讓卡希爾吃惊不已,她原以為他只是人挪動了一下,他的工作還和以前一樣,沒想到……她把心里的疑問告訴了漢克。
  “科列特,我仍然負責培訓工作,但他們讓我負責一個行動,就是跟蹤‘白蟻’和‘蛆’,這是章魚計划。”
  卡希爾微笑著說:“我還真不知道白蟻和蛆之間有什么差別。”
  “這不重要,”福克斯說,“白蟻是個中間派,他不會給共產党送信,但經常給我們挑毛病,蛆則是追隨白蟻,做任何流行的事,就像你知道的,每天都對我們、聯邦調查局和任何他們認為對第一憲法修正案有威脅的組織進行跟蹤。在你我之間,我認為這是浪費時間,剝奪他們寫下他們想寫的東西的自由。這就是這個國家根本想要做的事,不管怎樣,我們在計算机上抓住了他們的把柄,而且找到了任何他們寫的東西,無論正面還是反面。”他打了個哈欠,坐回到椅子上,把胳膊放在頭后面。
  卡希爾知道他用這個來表示“章魚計划”。在世界范圍內有一個追蹤潛在的恐怖分子的計算机組織,就叫“章魚計划”,這個名稱也成了類似的以計算机為基礎的計划的一般稱呼。她還想起了弗恩·惠特利,他是只白蟻還是蛆?想到這儿,她覺得有些好笑,很明顯,他什么也不是,她所認識的絕大數記者也不是,在中央情報局工作的許多人都有這樣的思維,誰要是不按他們的方式來看待事物,他們就用一些否定性的稱呼來代替這些人。這樣的思維常常困扰著她。
  她曾經想過此次蘭利之行要不要向福克斯談些什么。要不要提起巴里·邁耶的事。她知道這樣做极為不謹慎——特工人員的“需要知曉”原則又浮現在她腦海里,但這大有誘惑力了。而且,喬·布雷斯林曾經讓福克斯注意她的到來,這也使她心中有所触動。在皮克爾工厂里,沒有她可以信任的几個人。布雷斯林是一個,福克斯是另外一個,錯了?不要相信任何人,這是一個定律,可是……把与你一起工作的人看成是潛在的敵人,你怎么能在這樣的環境中生活?這可不是一個好的生活方式,一點儿都不健康,在巴里·邁耶一案中,情況就不一樣了,她得相信誰?托克爾說是蘇聯特工干的,他的話對嗎?這實在令人難以接受,但她的老板對每個職員灌輸的另一條規則就是:“我們很容易忘記我們每天都在与共產党人進行戰斗。這正是他們破坏我們的体制和我們的國家的陰謀。每天在你的腦子里都要牢記這一點。”
  “你知道我剛才在想什么,科列特?”福克斯問。
  “什么?”
  “我回想起杜魯門總統建立這個机构時的情景。”他搖搖頭,繼續說,“他今天再也認不出中央情報局了,你知道我見過杜魯門。”
  卡希爾看了看牆上的那張照片說:“我還記得你在培訓期間一直談論此事。”他經常嘮叨此事,她也記得。
  “這個家伙,50年代那兩個波多黎各人試圖謀殺他,兩個家伙竭盡全力謀殺他,沒想到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給搞砸了,判了死刑。但杜魯門在最后一分鐘改變了主意,給他減刑,保住了他們的命,因此我對他非常崇敬。”
  沿著大樓一側是釀酒厂、珠寶設計与制造公司,還有其他行業,比起它們來,漢克·福克斯可算是個歷史迷,特別是哈里·杜魯門總統任期這一段。在卡希爾受訓期間,很顯然,經他一說,杜魯門于1947年親手締造中央情報局的目的被有意地掩蓋了。直到福克斯和他最喜歡的几個工作人員在馬丁酒店吃飯時說出其中真相,卡希爾才明白了。
  當杜魯門在二戰后廢除戰略情報局時,他這樣做是因為他覺得在戰爭期間運用的戰略如心理戰、政治控制、准軍事行動等在和平年代的民主社會已無多大用處。但他又意識到需要這樣的一個組織來協調政府各部門的情報收集工作,他說:“如果這個組織于1941年就在全美建立起來,那么這會是很困難的,并不是不可能,而是因為日本人成功地襲擊了珍珠港。”
  于是,中央情報局就這樣誕生了——它主要從事情報的收集、整理、分析工作,并不從事其他活動。
  “他被人騙了,”那天晚上吃飯時福克斯把他的看法告訴了他的學生,“艾倫·杜勒斯,就是在中央情報局當了6年頭儿的那個人,認為杜魯門的眼光太窄了,知道他做了什么嗎?他給參議院軍事委員會提交了一份備忘錄,要求改變杜魯門總統當初為中央情報局定的工作范圍。”
  福克斯還為他的學生們帶來了一份備忘錄的复印件。
  “和平年代的情報工作要求其他技術、其他人員,而且會有与以往很不相同的目標……我們必需處理好如民主政治面臨共產主義這樣的意識形態沖突的問題,不僅僅在蘇聯与西方國家之間的關系方面,也在与歐洲、亞洲和南美的內部政治沖突方面。”
  杜勒斯提出了一個构想——這一构想最終演變成了情報法,這使中央情報局最終獲得了權力。情報法要求這個机构要“在國家安全委員會偶爾的指導下發揮与情報相關的其他功能和職責。”這使中央情報局擺脫了國會的控制,使中央情報局能夠完全自主的運行,包括人力和財政。局長只不過簽署一下文件,資金就到位了,這是杜魯門總統沒有料想到的。
  卡希爾和其他學生在晚飯后都在談論福克斯這一通對中央情報局和它的歷史的不尊敬的言論。這讓人精神為之一振。他們要接触的任何別的人似乎都嚴格地以党派為限,不能有任何偏差,不可輕舉妄動或隨意發表評論,這可能會被人看成是不忠誠的表現。
  “哦,說到別的職能和責任,”卡希爾說,“我最近失去了一個好朋友。”
  “很遺憾,是事故嗎?”
  “無法确定死因,官方認定心肌梗塞,但她只有30多歲,而且……”
  “她与我們有聯系?”
  卡希爾猶豫了上下,說:“是臨時的,她是個文稿代理人。”
  他把腳從桌子上移開,把胳膊放在桌子上,“是巴里·邁耶。”
  “是的,你知道她?那你知道發生的事嗎?”
  “知道得很少,她死后,謠言滿天飛,有消息說她為我們做了些攜帶材料的臨時活儿?”
  卡希爾什么也沒說。
  “你知道她被吸收進了組織嗎?”
  “是的。”
  “在布達佩斯時,她是不是給你帶了些東西?”
  “不是直接帶,但也算,她把東西帶到了布達佩斯。”
  “巴納納奎克?”
  “那件事我不太清楚,漢克。”
  “你這些天就在調查這件事嗎?”
  “是的,我發展了一個人。”
  “我听說了。”
  “你听說了?”
  “是的,卡希爾小姐,無論你知不知道,你的匈牙利朋友在這周圍人中都被看成當時最合适的人選。”
  她心里很高興,但臉上卻沒有表現出來,“他很合作。”
  “那樣說是一個很溫和的評价,你朋友的死讓一大批人一無所獲。”
  “因為巴納納奎克?”
  “當然,這是我們自豬灣事件以來最雄心勃勃的計划,不幸的是,成功的机會只有一半,你知道古巴人的酒瓶有多厲害,但時間表已經通過了,現在任何時候都可以進行。”
  “我不知道計划的全部內容,漢克,我從我的渠道獲得了消息并把它反饋回去,一個人發話了,我并不是要將大人物們做的事自己去做。”
  “支持行動嗎?”
  “什么。”
  “沒听過這個嗎?”
  “沒有。”
  “那沒關系,另一個天才行動是我們自己的天才軍隊干的,我希望死亡就是終點,科列特,如果不是這樣,從杜魯門總統1972年圣誕節后离開我們那天以來,他在九泉底下也會坐立不安的。”他深深地吸了口气,臉上异常的嚴肅,他的嘴唇合在一起,發出的聲音非常小,好像沒有了力量,“待在這儿已沒什么意義了,最樂觀地看,它只是雜亂無章和沒有效率的。從最差的一方面看,它簡直是魔鬼。”
  她剛要說話,他就迅速補充到:“你得原諒一個疲倦的、生气的老頭,我并不想用這些怨言來破坏你的熱情。”
  “漢克,別這樣,”她掃視了一下辦公室,“我們安全嗎?”
  “天知道!”
  “你不在乎?”
  “我這是擺老資格的架子,很多事情都變得無所謂了,別誤會我,我還要做我的工作。我向他們貢獻了我最大的努力和忠誠。我想退休。我和珍妮在弗吉尼亞買了一棟大房子,再過一年,我們就去那儿了,孩子們工作得也很好,我們又買了只狗,現在一共有了3只,再加上珍妮和我,就有5個了。”
  “听起來很不錯,漢克。”卡希爾說,“我現在可以离開了嗎?”
  “你有事?”
  “我在羅斯林約好要和一個人吃午飯。”
  “‘約會。’”他笑了笑,“不是与男子約會?”
  “不是,我要見巴里·邁耶的母親。”
  “她是她唯一的孩子嗎?”
  “是的。”
  “她一定是個很嚴肅的人?”
  “是的。”
  “走吧,我送你出去,我得呼吸一些新鮮空气。”
  兩人走出大樓,來到了卡希爾租來的紅色車旁,福克斯抬頭看了看大樓,又朝大樓周圍的樹林看了看,說:“羅斯林,我在那儿待過很長一段時間。”
  “真的!”
  “真的。一個章魚計划的計算机中心就搬到了羅斯林,而現在一半地方都空了。”
  卡希爾想到那位向導說的話忍不住笑了,她提到了他。
  “我記得他,”福克斯說,“我們都逐漸意識到那個家伙是個白痴,他在這儿不會妨礙你工作。他在這儿都是我們開玩笑的對象,結果他的老板被告知把他開除出去,在一周里,給他記了50個過失,你知道那意味著什么,一年記50次過,就意味著自動离職,這家伙真的著急了。他找到我求我再給他一個机會,我對他感到抱歉,我告訴他我什么也幫不了,這家伙就灰溜溜地走了。他可能現在擁有4個百万富翁那么多的錢。”
  “可能吧,漢克,我很高興能見到你。”
  “見到你我也很高興,孩子,在你走之前,仔細听我說几句話。”
  她兩眼注視著他。
  “小心觀察你背后的情況,巴里·邁耶的事現在鬧得很大,巴納納奎克也是一樣,這很麻煩,注意和你說話的人,巴納納奎克現在亂成一團,任何与此事有關的人跳到黃河也洗不清。”他把聲音放到最低,“有關巴納納奎克的一個秘密被泄漏了。”
  “真的?”
  “很重要的一個秘密,或許那就是你的朋友不再和我們在一起的緣故。”
  “哦、不,漢克,她從沒有……”
  “我沒說她做了什么,但可能她与一些不合适的人走得太近,明白嗎?”
  “不,但我有一种預感,你不准備繼續對我進行培訓了。”
  “如果允許,我會的,科列特,我已經被踢到樓上去了,記得嗎?需要知曉,我也不需要那樣做了,小心些,我喜歡你,別忘了哈里·杜魯門的話。如果他們能唬住美國總統,他們就可以唬住任何一個人,即使像你這樣一個聰明、漂亮又善良的女孩。”說完,他吻了一下她的臉頰,轉身走進了大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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