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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年輕少將


  躊躇滿志掌西點,古老軍校換新顏;
  兩度赴菲不虛行,春風得意兩升遷。

  話說歐洲戰事結束后,麥克阿瑟于1919年4月載譽回國。5月12日,他被召到華盛頓晉見陸軍參謀長佩頓·馬奇將軍。馬奇本人也是西點畢業生,他對母校有著深厚的感情,也深知它的弊病。因此,他決心整頓西點軍校,修改其教學計划和課程設置,改革不合理的規章制度。為此,他選中了敢想敢干、具有卓越領導才能的麥克阿瑟擔任西點軍校校長。在接見麥克阿瑟時,馬奇簡洁而明确地指示:"西點已落后于時代40年了,必須廢除体罰,重振軍校!"這樣,39歲的麥克阿瑟當上了西點歷史上最年輕的校長。對于這項重要任命,据說麥克阿瑟的母親也起了一定作用。馬奇曾在她丈夫手下干過,并受到她丈夫的青睞,從上尉一躍而晉升為上校。當她听說馬奇正在物色西點軍校校長時,就及時提醒他不要忘了這層關系。

  此時的西點軍校一片混亂。在剛結束的戰爭中,為了向法國前線輸送軍官,學員們都提前畢了業。在校生只有一年級學員;教程也被縮短為一年,使西點成了一個不倫不類的短期訓練班。學員素質的低劣,不但使教學質量下降,而且也造成學校秩序的混亂。學員酗酒鬧事、打架斗毆的事件時有發生。西點的教職員工們對這种狀況极為痛心和不滿,大批辭職离校,使西點面臨垮台的境地。國會在和平与裁軍的浪潮聲中也對西點的存留問題展開了激烈的辯論,爭論的焦點是:假如不再發生像第一次世界大戰這樣規模的戰爭,保留這樣一所代价高昂的軍校是否還有必要?有人主張停辦這所學校,也有人建議將學制縮短為兩年。盡管主張停辦的一派最后沒有成功,但他們對西點所提出的尖銳批評卻是實情,諸如僵化死板的教學內容和因循守舊的教學方法等。

  1919年6月 12日,麥克阿瑟攜其多病的老母前往西點走馬上任。他一走進校園,就覺得气氛有點不大對勁。教員們和學員們對他的到任反應冷淡,原校長副官威廉·加諾則正在辦公室里寫辭呈.當麥克阿瑟走進來与他打招呼時,發現了桌上的辭呈,便拿過來把它撕毀。他讓加諾安心工作,同時叫人拆掉了案頭召喚副官的電鈴,說:"副官不是侍從",并把加諾的頭銜改為辦公室主任,以示尊重。這些舉動贏得了加諾的好感,他打消了辭職的念頭,并請麥克阿瑟檢閱學員隊。麥克阿瑟說:"以后見面的机會還多,何必多此一舉。"麥克阿瑟知道他現在的擔子有多重,他需要的不是虛假的歡迎,而是真誠的合作。因此,他一上任,就立即下令對軍校各方面的工作進行全面調查研究。他每天深入到教員中了解情況,与學術委員會的成員進行交談。很快,他便發現許多教員對他的改革設想并不欣賞,他們反對在教學內容和教學方法上做任何的改變。但這并沒有影響他振興西點的決心。在与保守勢力進行了堅決的斗爭和調查研究基礎上,他于1920年提出了改革西點軍校的目標:

  隨著世界大戰的結束,西點軍校的任務應立即轉變,以便為下一次可能發生的戰爭培養合格的軍官。過去這.場戰爭的規律只能作為未來戰爭規律的參考。"隨机應變"將是未來戰爭的口號。環境的變化需要新一代軍官,因此,西點培養的人材必須具備我們傳統的基本軍事素質,同時還必須對人類情感的形成有深刻的理解;必須通曉世界和本國事務,并對指揮心理變化的每一個方面有更全面的認識。這一標准必須成為以舊西點的精神建設一個新西點的基礎。

  為了實現其辦學目標,他大膽地實施了如下改革:

  1.廢除不合理的制度,提倡民主精神。按照西點的傳統慣例,學員在校期間不許吸煙,不許看晨報,不許收郵包,不許在周末离開營房等等。麥克阿瑟廢除了這些不合理的東西,并規定每月給學員增加5元錢津貼。這些措施在西點的整個改革中雖然是微不足道的,但在學員中卻產生了极深刻的影響,滿足了他們的自尊心,調動了他們的積极性。此外,他還領導修改了軍校的條令條例,要求在條令條例中体現民主精神,指出:"條令條例應包括高年級和低年級學員的責任和義務,應規定低年級學員和學員隊的基本利益。班級之間應以禮相待。在西點,必須提倡民主精神,提倡個人為國家做貢獻,与此相對立的東西絕不允許存在。"

  2.精選課程,使教學內容現代化。麥克阿瑟認為,沒有任何東西是靜止不動、一成不變的。在他看來,"軍隊是為國家打仗,而不是武裝國家。"軍校不但要為學員將來任職打下堅實的基礎,而且應培養學員具有廣闊的視野,并教育學員樹立起隨時准備參戰的思想。因此他強調,必須使教學內容現代化,使學員所學知識能夠适應日趨复雜、不斷變化的世界形勢,适應未來戰爭的需要。在他倡導下,西點增設了空气動力學、內燃机學和演講藝術等課程。

  3.增加体育課程,樹立競爭精神。麥克阿瑟認為,体育運動對現代軍官的培養及今后的發展,具有极其重要的作用,因此,在教學計划中,他把体育鍛煉提高到与文化學習、軍事訓練同等重要的地位,而不是可有可無、可多可少的東西。他要求每個學員每學年必須用6周的時間進行各种球類和田徑訓練,并組建了11個校級体育代表隊,其中有足球隊、橄欖球隊、馬球隊、籃球隊、田徑隊和游泳隊等。他提出的口號是:

  今天,在競技場上
  播下种子;
  明天,在戰場上
  收獲胜利果實。

  這口號被鐫刻在西點体育館大門的上方。麥克阿瑟還親自把它譜成曲子,使其成為西點人人會唱的体育歌。

  麥克阿瑟非常重視校際体育比賽,認為這可以增強學員們的競爭精神和凝聚力,振奮學校的士气。他最感興趣的是足球和棒球,每每親臨觀看練球,并不時出些點子。在棒球比賽連續三年輸給海軍學校后,1921年5月,西點重新奪回冠軍獎杯。為了慶祝這一胜利,學員們不顧校規,在校園里舉行夜間游行,并在廣場上燃起簧火,引吭高歌,發表演說,直鬧到后半夜。第二天早晨,麥克阿瑟私下里對學員隊隊長說:"昨天晚上你們鬧得好凶啊!"并問:"几個人受罰了?"隊長緊張地回答說:"沒有。"麥克阿瑟听后拍了一下桌子道:"太好了!隊長,你知道嗎?我真忍不住想出來和你們一起慶祝。"

  4.減少体罰,加強傳統教育。麥克阿瑟認為,体罰是幼稚無能的表現,這种作法与其說是一种培養性格的手段,倒不如說是用來對付那些不受歡迎、調皮搗蛋學員的一种武器。他不相信用肉体折磨的辦法能將紀律和服從觀念強加到學員的頭腦中去。因此,在他對各种体罰方法進行了調查后,下令取消那些野蠻殘忍的懲罰手段,而代之以向學生們進行傳統教育,強化思想政治工作,以提高學員的自覺性和責任感,使西點軍校繼續發揚"責任、榮譽、國家"的傳統,沿著先輩的光榮足跡前進。

  麥克阿瑟雷厲風行的工作作風、思路敏捷的判斷能力以及口若懸河的雄辯口才,很快贏得了西點人的敬佩。加諾這樣評价他的上司:"他是一個天才型的領袖人物,使你敬之如神,同時也使你覺得他并沒有忽略你。很快你就會工作得更勤奮,并對他忠心耿耿。一個領導可以以勢壓人,但若要別人忠誠,卻只能以德服人。所謂忠誠究竟是什么,是不好下定義的。麥克阿瑟卻生來就知道怎樣贏得別人的忠心。"

  從1919年6月到1922年6月這短短的三年時間里,麥克阿瑟出色地完成了他的使命。他的改革使西點獲得了新生。一位傳記作者這樣總結說:"在麥克阿瑟的漫漫人生歷程中,有許多方面人們至今仍爭論不休,但在這條漫長的灰色戰線上,人們卻一致認為,是他而不是任何別人領導西點軍校跨進迅速發展變化的世界,開始了現代軍事教育。的确,他在美國軍事院校方面所做的開拓性努力,是他對建設現代軍隊做出的最重要的貢獻之一。"

  來到西點軍校的第二年,麥克阿瑟在事業和生活上又交了兩次好運,一次是軍階運,一次是桃花運。

  1920年夏,由于軍隊大幅度裁減,在大戰中獲得臨時高級軍階的職業軍官,絕大多數都降為永久性軍階(巴頓和馬歇爾從上校降為少校,艾森豪威爾從中校降為上尉)。麥克阿瑟一方面由于他所擔任的西點校長這一重要職務,另一方面也由于受到陸軍部長牛頓·貝克的器重,而被例外地宣布為正式准將,盡管他的永久性軍階不過是少校。這項提名正是由貝克首先建議,并得到參謀長馬奇的同意,最后由威爾遜總統宣布的。

  緊接著,在這一年的秋天,年屆不惑的麥克阿瑟結交了一位离了婚的名叫路易絲·布魯克斯的寡婦。

  路易絲·布魯克斯1885年出生于紐約一個有錢的律師家庭。在她很小的時候,生父去世,母親改嫁給費城的一個銀行家、億元富翁愛德華·斯托特斯伯里。1908年,23歲的路易絲同巴爾的摩一個富有的承包商沃爾特·布魯克斯結了婚,并生了兩個孩子。大戰期間,他們夫妻倆在巴黎過著花天酒地、揮金如土的奢侈生活。他們与潘興將軍結為莫逆之交,成為美國遠征軍司令部中的工作人員。有流言說,潘興与這位有夫之婦關系暖昧,但實際上路易絲迷戀著潘興手下一個名叫約翰·奎克邁耶的軍官。1919年,路易絲在巴黎与沃爾特离了婚,并回到國內繼續為潘興工作。一年以后,她与麥克阿瑟在离西點20英里的一個游樂場的晚禮服舞會上相識,并很快墮入愛河。

  1921年8月,潘興上將接替佩頓·馬奇任陸軍參謀長。潘興在第一次世界大戰中作為美國遠征軍司令出盡了風頭,有"鐵錘"之稱。他在某种意義上說是個保守主義者,在陸軍建設上与他的前任很少有共同語言。當馬奇提議將陸軍擴建為一支50万人的常備軍時,他卻在國會上作證反對馬奇的計划。作為馬奇的對頭和保守的西點校友會成員,他也不是麥克阿瑟熱情的贊賞者,而反對麥克阿瑟正在西點積极推行的改革。因此,他在接任參謀長后僅3個月(11月),便毫不留情地通知麥克阿瑟,在第二年的學年結束之際,他將提前一年結束西點軍校校長之職,而被派往菲律賓執行海外勤務。

  這一消息于1922年1月,即麥克阿瑟宣布与路易絲訂婚之際公諸于眾。頓時,新聞界熱鬧非凡,又把昔日關于潘興和路易絲的流言蜚語抖了出來,猜測潘興解除麥克阿瑟的西點校長職務,把他"流放"海外,与麥克阿瑟博得路易絲的歡心有關。鬧到最后,潘興不得不親自出面,公開否認自己陷入一种同一個下屬軍官爭風吃醋的三角戀愛關系。他對《紐約時報》的記者說:"都是他媽的胡說八道。麥克阿瑟將軍之所以被派往菲律賓,是因為在可派往海外服務的軍官中,他是出類拔萃的。……我非常了解他,他是我所遇到的最杰出的軍人。"

  這場風波顯然并未影響那一對未婚夫妻的關系。一個月后的2月14日(情人節),在路易絲的繼父斯托特斯伯里位于棕擱海灘的"向日葵"別墅,兩人正式結為伉儷。麥克阿瑟的母親因反對這件婚事而拒絕參加婚禮,并搬出西點,獨自住在一家旅館里。6月,麥克阿瑟离開了為之奮斗了整整3年的西點軍校。實際上,盡管潘興不喜歡麥克阿瑟的改革,而代之以比較保守的弗雷德·斯萊頓將軍接任西點校長,但由于大勢所趨,斯萊頓上任后不得不保留甚至繼續推行麥克阿瑟的改革路線。因此可以說,麥克阿瑟人雖离開了西點,但其精神和事業并沒有离開西點。在斯萊頓的努力下,西點的名望日高。1927年,西點終于被美國大學聯合會所承認。1933
  年國會立法,批准西點有權授予畢業學員理學學士學位,并准許西點學員享有羅茲獎學金候選人資格。

  1922年冬,麥克阿瑟把体弱多病的母親送到正在華盛頓任職的哥哥阿瑟那里照看后,攜妻子及妻子的兩個孩子由舊金山搭乘"湯姆斯"號郵輪前往菲律賓,就任馬尼拉軍區司令(后任菲律賓偵察巡邏旅旅長)。

  回到闊別18年的馬尼拉,麥克阿瑟自然有一种故地重游的喜悅之情,加之現任總督是他的老上司、曾提攜過他的前陸軍參謀長倫納德·伍德,他們通力協作、配合默契,更使他對這里的工作感到愉快和安心;而且他還有机會增進与昔日結識的老友奎松和奧斯梅納的個人友情,他們現已分別成為國民党党魁和眾議院議長。路易絲則不然,她過慣了鬧市生活,留戀國內旋風般的社交活動,而對這里的單調乏味感到十分厭倦;另外,她對丈夫那种斯巴達式的生活方式和他在工作上花費大量時間也极為不滿,使兩人的關系開始出現裂痕。有證据說,路易絲仍對奎克邁耶"一往情深"。

  他們到達馬尼拉不久,便收到阿瑟的妻子瑪麗發來的一封電報,說老夫人病重垂危,恐不久于世。于是麥克阿瑟一家即刻啟程回國,于1923年3月赶到華盛頓。但此時老夫人的病情已大大見好,夫妻倆便又馬不停蹄地返回馬尼拉。就在這一年的下半年,阿瑟因得闌尾炎而突然病逝,結果3月份的會面便成了他們哥倆的最后訣別。

  1924年,麥克阿瑟母親的健康狀況繼續好轉,甚至可以重新為儿子的升遷奔走呼號了。她再次給陸軍參謀長潘興將軍寫信,字里行間充滿了熱情洋溢、奉承討好和推心置腹的語言,懇求他把麥克阿瑟提升為少將,甚至說:"你大筆一揮就可以使他得到升遷。"或許由于潘興無奈于老夫人的厚臉皮,這封信多少起了點作用,因為作為离職前的最后一個決定,他終于提名把麥克阿瑟提升為少將。1925年1月,45歲的麥克阿瑟戴上了兩顆星,成為陸軍中最年輕的少將。与此同時,他奉調回國,擔任總部設在巴爾的摩的第3軍區司令。

  1925年9月,他接到華盛頓的命令,指派他為審理空軍的狂熱鼓吹者威廉("比利")·米切爾准將一案的軍事法庭成員。麥克阿瑟把這項任務看作是他一生中所接到的"最令人厭惡的命令之一"。他和比利·米切爾是老鄉加朋友,從小就認識。他們的父親在內戰時都曾服務于威斯康星第24步兵團。

  米切爾本人曾在阿瑟·麥克阿瑟的部隊中服過役,第一次世界大戰中為美軍航空兵指揮官,戰后任航空兵副司令。從1919年起,他向政府和公眾發動了一場宣傳運動,极力主張空軍獨立和統一指揮,并激進地認為空中力量可以決定戰爭的胜負,要求政府以"空權論"取代"海權論",作為國家安全的基本政策。他對飛行部隊的使命所下的定義是:消滅敵空中力量,奪取戰場制空權(驅逐);摧毀遠离戰場的地面目標(轟炸);摧毀戰場上的敵軍部隊(攻擊);實施火力引導和情報搜集(偵察)。這种理論后來使他享有預言家的聲譽,但對當時的飛机性能來說,卻是完全不相适應和不現實的,因此遭到陸、海軍的反對。但米切爾不屈不撓,仍以日益高漲的熱情宣傳他的理論,而且越來越無視組織紀律,直言不諱地指責政府對航空兵漠不關心的態度"近乎叛國行為"。1925年9月,陸軍飛船"謝南多厄"號在一次暴風雨中失事墜毀,他在圣安東尼奧舉行的記者招待會上公開指責陸軍部和海軍部"無能和失職",使得華盛頓不得不以違抗上級罪對他提出指控。

  10月28日,米切爾案正式開庭審理。最初,人們預料審訊用不了一周就會結束。但米切爾把法庭變成了宣傳其理論的講壇,使得新聞界异常活躍,大張旗鼓地進行報道,結果使審訊延續到12月中旬。麥克阿瑟由于厭惡這項差事,在整個過程中"一反常態地沉默",大部分時間里都是用眼睛盯著每次到庭的路易絲。這是他所能采取的最聰明的態度。他是"陸軍中最年輕的少將、最有前途的青年軍官",是一顆正在升起、'已接近頂峰的新星。此時他需要的是謹慎,而不是出風頭,招惹是非。米切爾的案件非常敏感,弄不好不是得罪步兵,就是得罪航空兵,以及分別支持這兩派的日后將決定他是否能向上爬的國會議員。因此他在審訊中盡量采取中庸的不偏不倚的立場,對米切爾既不表示支持也不表示反對。

  米切爾确實有罪,這一點很少有人怀疑。在12月17日秘密表決時,麥克阿瑟也認為他有罪,但他接著用閃爍其辭的言語盡量把他的罪行淡化,力爭減輕對他的處罰,建議不要解除他的軍職。最后法庭判處米切爾停止軍職5年。由于麥克阿瑟在審訊中所采取的中庸態度及為減輕對米切爾的處罰所起的作用,米切爾及其家人日后對他一直感激不盡。

  与此同時,麥克阿瑟夫婦間的裂痕卻越來越大。路易絲屬于新潮人物,喜歡股票市場和爵士音樂,對枯燥無味的軍旅生活早已失去了興趣。她曾力勸自己的丈夫退出軍界,到經濟圈里做生意,而麥克阿瑟則對此全然不感興趣。由于志趣不投,到1927年夏,兩個人的關系終于破裂,路易絲獨自搬到紐約去了。1929年6月,兩人在雷諾辦理了离婚手續,徹底分道揚鑣。路易絲后來又結了兩次婚,但都以离婚而告終。

  1927年秋,麥克阿瑟意外地被推選為美國奧林匹克委員會主席,并于1928年率美國体育代表團參加在荷蘭阿姆斯特丹舉行的夏季奧運會。回國后,他又奉命前往馬尼拉擔任最高軍事職務——駐菲美軍司令。他在回憶錄中寫道:"沒有什么任命比這更使我高興的了。"在馬尼拉,他与新任總督亨利·史汀生建立了深厚的友誼,并常常与他的老朋友奎松討論日本擴張問題,但兩人的意見有時并不一致。麥克阿瑟對日本積极向菲律賓移民表示擔憂,而奎松則持歡迎態度,認為他們帶來了可用于發展經濟的資金。

  1929年3月,赫伯特·胡佛就任美國第31屆總統,這對麥克阿瑟的晉升是非常有利的,因為他們倆在第一次世界大戰時就有過交情,彼此非常了解。胡佛就職后3個月,麥克阿瑟就收到陸軍參謀長查爾斯·薩默羅爾將軍拍來的電報,說"總統很想任命你為工程兵部主任"。這本來是件晉升的好事,但卻使一心想當陸軍參謀長的麥克阿瑟陷入一种進退兩難的境地。他深知,薩默羅爾將軍的參謀長任期還有一年的時間,而他作為資歷較深的年輕少將在競爭這一職務上是處于有利地位的。如果他接受工程兵部主任一職,那么當參謀長的希望就變得十分渺茫了,因為按常規參謀長都是從步兵"線內"選拔的,還未曾有過從工程兵部主任升為參謀長的先例。但也不排除有打破這一常規的可能性,即總統已經考慮到由他擔任未來的參謀長,而工程兵部主任一職只是一种過渡。如果他拒絕這一職務,就可能被認為是不忠的表現,反而毀掉了當參謀長的任何希望。

  最后,麥克阿瑟決定孤注一擲,拒絕接受工程兵部主任職務。他也許做對了。此時,華盛頓的一些有權勢的人物正在為任命他為參謀長而到處游說,其中包括他的老上級薩默羅爾將軍、曾在胡佛競選運動中出過大力的他的前岳父斯托特斯伯里及陸軍部長赫爾利。赫爾利起初表示反對,但最終同意向總統提名。

  1930年8月5日,麥克阿瑟收到赫爾利發來的電報:"總統剛剛介紹了你的詳細情況,決定由你接替薩默羅爾將軍出任參謀長。"胡佛總統在回憶錄中講述了他選定麥克阿瑟為參謀長的理由:"我始終認為選擇年高資深的人當參謀長沒有出路。因此,我在陸軍中尋找年輕人,最后選定了道格拉斯·麥克阿瑟將軍。他的杰出能力和优秀品質用不著我解釋了。"

  當久已盼望的愿望終于實現時,麥克阿瑟反而又猶豫起來。當時全國進入大蕭條時期,和平主義情緒高漲,要想在陸軍建設上有所成就,必將面臨一場激烈的斗爭。在回憶錄中,他聲稱:"久已盼望獲此任命,但面對可怕的考驗,我仍猶豫,不敢接受。我的母親住在華府,体會到我的想法,來電鼓勵我接受新職。她說如果我表現出膽怯,我父親在九泉之下也會感到羞恥。"于是,他最終下定了決心,于9月19日返國赴任。在他正式就任參謀長后,他的母親撫摸著他肩章上的四顆星說:"要是你爸爸現在能親眼看見你該多好!道格拉斯,他的愿望你全都實現了"。正是:青出于藍胜于藍,九泉老父得安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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