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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浴血擒蛇


  白浪一口气說完,趁著白彤還沒反悔,快刀斬亂麻的又說:“給你二十天的時間,夠不夠?”
  白彤豪气一揚,不示弱的瞪眼說:“好,就交給我!”
  “好,需不需要阿漢、阿廣他們幫忙,就由你自己決定。”白浪一笑說:“若是有人愿意在這二十天中留下來幫我,我也歡迎。”
  白彤這時才有些后悔,這不是等于幫白浪做事嗎?可是話既出口,他也不會反悔,他估計一下之后,哼聲說:“小玫、小靈、小敏……還有阿壘,你們四個人留下來,我們其他人走這一趟。”
  白浪心中估計,除了這四人之外,白彤、白漢、白廣都算是高手,加上跟來的七、八名白家貴族,再配合上隨隊的士兵,算是勉強可以,不過畢竟還有些風險,白浪皺眉說:“阿彤,你可不要勉強……”
  “放心。”白彤哼聲說:“若是出了差錯,我提頭來見。”
  “沒問題的,浪大哥。”白廣一旁微笑說:“在大軍外面還有我們的人。”
  這話一說,白浪便放下了心,當初自己見到的白家貴族戰力至少就有上百人,未見到的還不知道有多少,若是他們都能幫忙,當然沒有問題,何況還有高手白炰旭尚未露面,若他也隨同護送,這十來個普通蛇族還不夠他一個人殺的。
  白浪再沒意見,一笑說:“既然如此,你們先休息一天,明天再出發。”
  白彤瞪了白廣一眼,似乎不大高興地說出大軍外還有人的事情,白廣聳聳肩,一臉不在乎的模樣,白彤也拿他沒輒。
  “參見郡主。”帳外忽然傳來一連串聲音,听來是劉芳華來了,白浪一怔,正要起身相迎,劉芳華已經如一道旋風般的卷入帳內,見到帳內愣著的眾人,劉芳華一笑說:“白浪,這几位就是你師弟妹?”
  白浪點點頭,介紹說:“這是与我情同手足的陳家七個堂兄妹,与我同拜一師,他們功夫都還不差,這次從南角城找來,想隨我從軍,這位是大哥陳彤,這位是……”
  白浪介紹的時候,劉芳華与眾人彼此打量著,劉芳華是第一次見到眾人,眾人卻不是第一次見到劉芳華。在那座小島上,眾人都曾遠遠的見過劉芳華,當時劉芳華正与徐定疆聯手大戰白离亂,精妙的劍術、超絕的身法,在在都讓眾人惊訝不已,沒想到今日一見,這才發現此姝居然是一個明艷照人的年輕美女。
  劉芳華一直露出微笑,尤其見到白玫与白靈時她更是高興,直拉著兩女的手,開心的說:“小玫、小靈,原來你們有去南角城,你們生得這么可愛,定疆有沒有占你們便宜?”
  徐定疆有時會對美女輕薄一下,劉芳華早已清清楚楚,只不過向來沒對他發作而已。
  眾人只在城內打听一下,根本沒与徐定疆碰面,見劉芳華這么問,白靈一時不知如何作答,白玫則一笑說:“啟稟郡主,我們打听到浪大哥的消息便追來了,并沒有求見徐小王爺。”
  “噢……”劉芳華先是有些失望,想想又一笑說:“白浪,你說他們功夫不差,你想怎么安排?”
  白浪說:“我想請郡主先封陳彤為校騎,讓他兄弟送蛇人去南角城。”
  “只封一個嗎?”劉芳華笑問,她見白浪將自己隨口的一句話都放在心上,頗為高興。
  “其實……”白浪想了想說:“陳彤、陳漢、陳廣、陳壘四人功力都不弱于一般的管帶。”白浪曾被四人聯手合攻過,對四人的功力心里有數,其實他們距一般的龍將已經不遠。
  “那不錯嘛……兩個妹妹呢?”劉芳華還是對白玫、白靈較有興趣。
  白浪一怔,頓了頓才說:“她們也不差。”他雖然沒見過她們的功夫,但想來也差不到哪里。
  劉芳華頻頻點頭,軍隊中女性貴族并不算少,但這么年輕可愛又功力不錯的卻不多,劉芳華一笑說:“要不是現在兵還不夠多,封他們六個為校騎也不難……”
  “啟稟……郡主,”小弟白敏忽然忍不住說:“我……我也不差。”總不能六位兄姐都封了官,那自己干什么?
  “小敏!”一時間,白彤等人同時叱喝了起來,白敏一縮脖子,連忙向后躲。
  “沒關系。”劉芳華笑著止住眾人,沉吟了一下說:“我便依照白浪的建議,先封陳彤為校騎,等一下正式的文件會發下來;白浪,讓他們先歷練一下,等有缺或是兵力增加的時候再升他們。”
  “多謝郡主。”白彤總還依著規矩行禮。
  “增兵的事情,我讓他們到南角城的時候順便辦理。”白浪說:“也不能一下子增太多。”
  “由你決定便是。”劉芳華對著眾人笑說:“你們好好幫白浪,不久后他升龍將,你們就可以升管帶了。”
  眾人齊聲說:“是。”
  這下連白彤也覺得隨白浪混入人族果然不錯,不但馬上當上校騎,還預了管帶的位置,雖然他對當官并沒有多大的興趣,可是手上的力量越大,對白家复國的幫助自然更大。
  劉芳華接著說:“白浪,先讓他們休息一下,等一下你帶兩位妹妹來陪我聊天。”
  白浪搖搖頭說:“明天阿彤、阿漢、阿廣三人就要帶著蛇人南下,我還有事要忙。”
  “那种事要花多少時間?”劉芳華笑容微斂,嘟起小嘴說。
  “反正有空再去。”白浪皺眉說:“她們才奔波了十來天,先讓她們休息一下。”
  劉芳華想想也對,索然說:“既然她們兩不去南角城,隨時都可以聊,我先回營了。”話畢一閃身,飄出了帳外。
  這下眾人不由得對白浪刮目相看,沒想到白浪對郡主也這么直來直往,看來白浪在郡主的眼中份量不輕,外界的傳言果然有些道理,眾人對望一眼后,白廣首先笑說:“浪大哥,我們似乎沾了你的光。”
  “對呀。”白玫笑著望向著白浪說:“而且浪大哥也很照顧我們。”
  “你們還是先休息吧。”白浪對白玫的目光大是不習慣,他皺眉從怀中取出一本薄冊,遞向白彤說:“對了,這是我整套爪功的修煉方式,你們原有的功夫不能使用,就用這种武功吧。”
  眾人吃了一惊,白浪居然把自己的絕學傳給眾人,這樣一來,眾人功力得以發揮,更是能大展拳腳,白彤望著白浪,心中各种情緒交錯來去,不知道該不該接下這本書。
  白廣見狀,輕輕一拍白彤說:“阿彤!”
  白彤回過神來,這才從白浪手中接過那本薄冊,白浪接著說:“我們既然說同拜一師,師父是旭大伯,這樣一來,功夫的問題就解決了。”
  白廣沉吟了片刻說:“這還有些破綻,我們想想再做個确認。”
  白浪知道白廣頗富智計,點點頭說:“晚一點我再示范一遍,大家這几天好好練習,沒多久就要用了……好吧,我先去替阿彤挑選士兵。”
  話一說完,他飄身离開了營帳,為明日的事務准備,白彤等人也跟著步出,各自到帳幕中抄閱、修煉那本白浪手抄的熊族爪功秘笈。
  地道另一端的那座無名小島,在徐定疆等人回到大陸上后,南角城也派過官兵搜查,如眾人所預料的,官兵什么也沒有發現,而島上的地道出口也被亂石所封,但為了安全起見,城內的地道入口外一直有著兩隊官兵看守著,徐定疆要進去,他們自然不會阻攔。
  徐定疆拿著火把,順著地道走到地底暗流的入口處,將火把一插,先換上了潛水服,綁好紫鱷劍,再將气囊充滿,挂在自己腰間。
  直到拔開“藍金天羅”的蓋子,立見一片金藍光茫由筒中冒出,雖然遠遠不及月華劍的亮度,不過以徐定疆的功力來說,那已經是綽綽有余了。
  見到光華,徐定疆這才暗叫好險,若不是歸勇借自己“藍金天羅”,到了下面豈不是變成瞎子?更別提和怪蛇拼斗了。
  一面搖頭,徐定疆一面潛入水中,不久之后,徐定疆便見到上一次前來時所見的怪魚,這些怪魚較上次少了許多,約莫只有百來條,看來上次他們不自量力地擴展范圍,被怪蛇和劉芳華宰了不少,這些大概是逃回來的。
  徐定疆這時雙足勁力倍增,游動的速度极快,上次兩人都能順利闖過,這次自然沒有問題,趁著怪魚返游的時候,雙足一蹬,迅疾的沖過怪魚區,繼續向前游。
  果然怪魚們立即發現不對,轉頭向著徐定疆便沖了過來,徐定疆按著老規矩,發招宰殺靠近的怪魚,但這時徐定疆突然發覺不對,上次自己先發一招之后便由劉芳華斷后,她手中月華劍劍芒長達數公尺,怪魚當然不能靠近。但現在自己手里可只有一柄短劍而已,徐定疆這時沒空細思,長劍一圈轉,紫光乍現,數十道劍气被掌力所送,向著四面散出,果然又有十來條怪魚被劍气割裂,腥血散溢之間,徐定疆連忙轉頭就跑,卻不知這十來條夠不夠整群魚分食?
  還好魚群只剩下原有的十分之一,追擊的速度立即緩了下來,而徐定疆心知前方有個充滿怪肉柱的水道,也不敢沖的太快,到了一定的距离后,速度又漸漸緩了下來。
  眼看到了那個藍褐色的洞口,在藍金天羅的光芒照射下,徐定疆赫然發現,那些白色的怪肉柱竟已恢复舊觀,整個洞四壁都是那東西在蠕蠕而動。徐定疆搖搖頭,取起腰畔气囊深吸一口气,一路往前砍將過去,紫鱷劍雖然斷金截玉,但砍起肉柱卻有些費力,何況紫鱷劍不過六十多公分,想砍出一個足以游過的安全孔洞可得花些功夫。
  徐定疆砍沒兩劍,心里忽然一緊,回頭一望,果然那些怪魚正尾隨而來,這可麻煩了,徐定疆沒想到有這么多事,他暗歎一聲,轉身向著怪魚群殺去,看來若不是先將這些怪魚殺盡,他實在沒辦法專心對付另一面的怪物。
  好不容易徐定疆終于殺光了怪魚,也將那一段被怪肉柱盤据的河道清出一條通路,再游出了百余公尺,終于隱隱見到天光,那條怪蛇盤据的地方就在不遠處了。
  因為剛剛花了不少力气,徐定疆腰畔的气囊已經耗去了不少,徐定疆決定先不与怪蛇沖突,轉而向上游,打算到上方洞穴先補充气囊再說。不過徐定疆仍然十分小心注意下方的動靜,莫要怪蛇忽然沖了出來,一家伙把自己咬下那可不划算。
  眼看下方水草依然緩緩的飄動,水草間依然有著色彩斑斕的小魚,但就是沒有怪蛇的蹤跡,徐定疆詫异之下,也不及多想,先游到上方洞口再說。
  誰知剛一探出水面,徐定疆眼前一黑,卻是一張腥臭的大嘴正對著自己咬來,徐定疆大吃一惊,這家伙居然躲在這里!怪蛇動作之迅速徐定疆早有經驗,可是人剛探出水面之時,必定是頭部先出,徐定疆現在雙手未舉,難以防御,整個腦袋立刻被怪蛇一口吞沒。
  怪蛇獵食一向是將獵物吞入腹中,所以它雖有一排倒勾短牙,卻是并無毒性,徐定疆才剛換了一口气,馬上不能呼吸,整個腦袋到胸口被怪蛇黏黏膩膩的口腔包裹,肩膊處更是傳來劇痛,那正是被怪蛇咬住的地方。徐定疆這時左手的藍金天羅也不要了,松手以左手急頂著怪蛇,右手則揮動著紫鱷劍猛刺。
  一片漆黑中,徐定疆也不知道有沒有刺傷怪蛇,只知道自己似乎頂不住怪蛇的吞噬力,依然一寸寸的向著緊蛇腹中推進,這下可真是完蛋了,等會儿怪蛇開始分泌胃酸,自己豈不是葬身蛇腹?
  慢慢的,徐定疆雙手也不易揮動,原來連肩頭都被怪蛇吞沒,徐定疆這時万念俱灰,沒想到自己居然是這么個死法?剛剛以紫鱷劍不斷砍刺,怪蛇卻動也不動,看來并沒能傷到怪蛇,不然它怎么樣也該翻滾了一下吧?
  想到這里,徐定疆忽然心生一念,索性將右手連劍擠入了怪蛇口中,往怪蛇口中插了進去。
  這一下果然有效,怪蛇一疼,徐定疆只覺騰云駕霧的翻了起來,整個人驀然被拔出水面,砰的一下撞到石壁。這時沒空叫痛,徐定疆知道自己雖能憋气,但也不能無休無止的停住呼吸,正想將紫鱷劍在怪蛇口中一陣亂攪,又怕傷了自己,索性將右手更往前深入,在怪蛇的腹中四面亂刺。
  這一來怪蛇便是在這個小天地中翻個不停,也許因為入水洞口太小,怪蛇并未翻入水中,但這樣一來,徐定疆可是更苦了,整個人東撞西撞的沒個完,只能運起全身功力護身,也不知道自己的骨頭斷了几根?
  又過了一會儿,徐定疆忍住渾身劇痛,將左手也探了進來,隨即一個猛然發力硬撐,這才撐出了一些空气進來,徐定疆連忙換了一口气,也不管張口時流入的惡心液体;但他畢竟抵不住怪蛇的力道,一吸之后,換气的空隙隨之不見,怪蛇依然左甩右甩,將徐定疆不斷的撞擊石壁,徐定疆也毫不客气,右手的紫鱷劍依然不斷的在蛇腹中翻攪,看看誰命長。
  一人一蛇這么僵持了一個多小時,怪蛇終于逐漸的平靜,似乎已經死透了,眼看怪蛇巨口微松,徐定疆才能喘上這么一口气,強忍住全身陣陣抽痛,打算從怪蛇的口中退出。
  沒想到怪蛇雖然已死,但上下顎的倒勾短牙依然牢牢地咬住徐定疆的胸背,徐定疆還好還能呼吸,卻退之不出,全身也自然都是黏膩的怪蛇血液。徐定疆不由得想笑,若是怪蛇血果真有大用,這次自己可真是全身都浸到了,只不過若是想用得上,還要能活著回去才行。
  徐定疆頗想發力震開怪蛇的短牙,但這時他全身乏力,別說運勁了,就連撐開一個足以呼吸的通道都頗有困難,徐定疆只好認命,定下心神養气,順便查探一下自己受了多少的傷害。
  過了片刻,徐定疆暗暗心惊,這次受的傷可不輕,除了渾身都有皮肉傷外,筋骨受損也不少,更別提巨震下的內腑創害了,沒想到自己還能活著,這實在有些稀奇,徐定疆心想,莫非那怪蛇血确實有极大的助益?不然自己早該痛昏過去,怎么還能這么輕松的運功?
  但現在也沒法管這么多,徐定疆緩緩的運功,打算先將一些迫在眉睫的傷勢穩定下來,再想辦法退出怪蛇腹中,沒想到這么一運功,徐定疆才察覺到,自己全身正有一股熱流緩緩的由外而內浸入,一些受損的筋骨正以奇速复原。原來如此!看來自己便是因此才能一直保持清醒,沒想到怪蛇反而幫了自己一把,若非怪蛇血有此功效,自己說不定斗不過怪蛇……
  事實上,在剛剛換气時,徐定疆也吞了少許的怪蛇血液,怪蛇的奇异功效等于是內外同時運作,不然以怪蛇這种巨力甩動,徐定疆早該變成了一團肉泥。
  不知道過了多久,徐定疆全身的傷勢好了數成,他這才將雙手向后挪,打算推開怪蛇的巨口,掙脫出困,可是移了半天,徐定疆的兩手就是伸不出蛇口,何況這么被緊緊束著更是施不上力,徐定疆等于硬是被卡在里面,無法動彈。
  這下可好了,徐定疆可真是哭笑不得,這种糗事若是給劉芳華知道了,她准笑個沒完,但是……若自己果真死在這里,她不知道會如何?
  悶了不知多久,徐定疆傷勢漸复,可就是退不出蛇口,蛇血也慢慢的干涸了,徐定疆慢慢的又饑又渴,奇怪的是南角城居然一直沒有派人來援。這時徐定疆忽然想到,并不是南角城沒派人,八成是地底暗流太黑,里面又有食人怪物,便算是派人過來也到不了這里,這下徐定疆可發急了,自己死在這里也就罷了,別害得其他人陷在地底河道中,自己不能再這么待下去,想到這里,徐定疆下了決定,忽然奮起力量,向著怪蛇的腹內爬去。
  往外雖然退不出,但往內卻十分順暢,要知道怪蛇口內結构本易于吞食獵物,徐定疆想往外自然不行,往內卻沒什么困扰,不過這么一來連空气都沒有,徐定疆豈不是找死?
  原來徐定疆另有想法,當初徐定疆曾將怪蛇后段以月華劍截斷,就算它复原迅速,料來那一塊傷口的皮肉也不該這么堅硬,只不過若是失算,徐定疆非得窒息而死不可。
  爬了片刻,徐定疆一面以紫鱷劍在前方開路,一面盡量減少無謂的体力消耗。又鑽入了數公尺深后,徐定疆已經漸感不支,可是這時正是有進無退,徐定疆全身發力,手腳再蹬了几下,紫鱷劍忽然刺了個空,徐定疆將劍一轉,一股空气順著洞口沖了進來,終于爬到末端了!
  這可舒暢了,徐定疆深吸了數口气,將洞口再開大一些,整個人緩緩從怪蛇末端的狹窄的洞口擠出,一路還帶出了許多怪蛇的內髒。這時徐定疆身上全是怪蛇的血肉,面目全非,若是有人在一旁瞧見,非嚇一大跳不可。
  脫离怪蛇的徐定疆,首先脫下潛水衣,跳下水中洗了個終生難忘的澡,离開水面一看,只見自己全身暗紅,正如當初手腳浸過怪蛇血液一般,只是他并不知練化之法,眼看暗紅搓洗不掉,也只好認命的上岸。
  徐定疆找回藍金天羅,收起紫鱷劍,終于拉著怪蛇開始往回游,好不容易游回了地底暗流的入口,徐定疆一探頭,哇啊!整個洞里都是人,徐定疆知道這事鬧大了,張嘴傻笑了笑,望著岸旁眼眶還潮濕的貴婦人說:“娘,生日快樂。”
  原來已經過了整整兩天一夜,整個宮城為此事几乎鬧翻,首先是歸勇發覺不對,先行稟告南角王,再來是王妃陳晶露總不見徐定疆的身影,找來玳姿逼問出實情,到最后,南角王徐靖、王妃陳晶露、歸勇与几位龍將都先后聚集在地底暗流的入口。
  可是既然沒有能在水中發光的東西,貿然派人下去這條暗道豈不是送死?眾人望著暗流,卻拿不出一個辦法,只好在此呆等,無計可施。
  貴婦人正是南角王王妃陳晶露,她年約六十,算是剛步入中年,因她修養有素,功力深湛,并未顯絲毫老態。陳晶露近年醉心醫藥、不問外事,向少踏出宮城,這次知道儿子一去兩天未返,為的居然是替自己找壽禮,陳晶露再也待不住宮城,隨著南角王徐靖一起來到此處,苦候許久,好不容易終于見到徐定疆冒出頭來。
  她心里一松,正想罵人,沒想到徐定疆開口就是這句傻話,陳晶露再也罵不出口,焦急的說:“快上來!”
  徐定疆將怪蛇一推,趙平南、徐牙、安賜滿等龍將自然立即前來幫忙,徐定疆唰的一下躍出水面,落在眾人面前做個鬼臉說:“差點回不來了。”
  眾人在火光下看的清楚,徐定疆不但潛水服几近全毀,全身盡是傷痕,上半身還有一排排明顯的齒痕,可見這一戰的激烈,陳晶露看了心疼,不管徐定疆全身濕透,一把摟過徐定疆,哽咽的說:“傻孩子,以后再也不准了。”
  徐定疆畢竟老大不小了,被陳晶露這么摟著實在有些不好意思,他尷尬的笑了笑說:“娘,別這樣,我不是回來了嗎?”
  陳晶露自知失態,放開徐定疆拭了拭淚,轉身說:“等會儿到宮里來,你給娘好好地解釋。”說完,瞪了老公徐靖一眼,率先离開了地道。
  徐靖望著自己儿子,他搖了搖頭才沉聲說:“定疆,你可不小了。”
  “老爸……”徐定疆低著頭准備挨罵。
  徐靖又沉默了一下,這才說:“生死本非大事,但要斟酌用在什么地方,若不顧大局、不懂得善用他人的力量,只懂逞匹夫之勇,功夫再高也不配為一軍之將。”話一說完,徐靖轉身就走,轉眼飄出了洞穴之外。
  徐定疆听完心中大是慚愧,自己几次冒險,雖然僥幸的成功,但若是有一次失敗,卻連翻身的机會也沒有,想到這里,徐定疆內心狂震之下,冷汗直冒,整個人怔在當場。
  歸勇走了過來,扶著徐定疆說:“小王爺……”
  “歸大叔……”徐定疆將藍金天羅交還,一面搖頭歎息說:“我真的錯了。”
  “你如果明白了你爹所說的話,這一次也不算白錯。”歸勇接過微笑說。
  “我懂了。”徐定疆點點頭,堅定的抬頭說:“往者已矣,來者可追。好,我們回去!”
  眾人踏出地道,至于蛇尸自然是送到宮城中,交給王妃陳晶露處理。

  牧固圖紀元 一二零一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白浪与白壘、白玫、白靈、白敏剛送走了白彤等人的第二天清晨,前方就傳來警訊,卻是蛇人下了最后通牒,要求人族三日內交出泰古劍,不然不但會殺了皇儲劉然与東极城數十万人民,還會揮軍進犯都城。
  劉芳華急得跳腳,她倒也不是一心求戰,只是認為既然大軍投鼠忌器,不如派一些人手混入東极城伺机而救,不過“神山衛國使”卻堅持不允。今天這個消息傳來,劉芳華再也忍不住,猛然沖到劉禮的帳幕外,對著帳外的士兵便罵:“快去稟告,我要見衛國使!”
  “是芳華侄女?”劉禮的聲音從帳內傳出說:“請進。”
  “二叔。”劉芳華一掀帳幕,憤憤的說:“您真的不管我爹了?”
  “侄女怎么這么說?”
  劉禮坐在帳中的一張大桌前,他面貌方正,气勢堂堂,是現今人族十國使中的第一高手,据說已經不弱于諸王。當年“天定皇”打天下,劉禮也出了不少力,至今尚未封王的唯一原因便是皇儲劉然尚未繼位,眾人皆料想等皇儲劉然一繼位,劉禮必定封王。
  “二叔。”劉芳華焦急的說:“若是這么等下去,我爹非死不可了。”
  劉禮搖搖頭,不怒而威的說:“他們決不致殺害皇兄。”
  “為什么?”劉芳華對劉禮已有成見,十分不滿的說。
  “殺了皇兄對交戰一點幫助都沒有。”劉禮沉聲說:“我正要等他們出城,兩方一戰之后,對方知道我們的實力,這才有談判的空間。”
  劉芳華辯不過,何況劉禮說的又确有道理,劉芳華也不是不講理的人,她頓了頓才說:“二叔,那我們要用什么來換回東极城和我爹?”
  “金銀珠寶、錦緞美食,什么都可以。”劉禮正色說:“就是不能用泰古劍,所以只要讓蛇族人知道,若是他們放了皇兄,還會有些好處,不放皇兄則一點好處都沒有,他們自然會答應了。”
  “希望二叔說的沒錯。”劉芳華悻悻然說。
  “放心吧。”劉禮沉聲說:“對方既然這么說,很快就會派兵出城,侄女也要回去准備准備。”
  “但……”劉芳華本還想再說,門外忽然傳來士兵的呼喚聲:“啟稟護國使,‘玄槍龍將’、‘碧戈龍將’請見。”
  “請進。”劉禮揚聲之后對劉芳華說:“我等一下會請几位龍將過來,芳華若是沒事,也可以在一旁听听。”
  劉禮說話時帳外走入了一男一女,男的橫眉豎目,一臉橫肉,看來不似善類,女的卻也沒多好看,身材雖然不錯,滿臉卻都是坑坑洞洞的沒一處平坦,他們本是夫妻,正是隨著劉禮南下的“玄槍龍將”唐贛,以及其妻“碧戈龍將”關胜男。他們見到劉芳華,有些意外的施禮說:“衛國使、芳華郡主。”
  劉芳華皺眉點點頭,她對這兩人可沒什么好感,回頭對劉禮說:“二叔,我還是先走了。”反正自己手中沒兵,龍將們又听劉禮的,自己在場也沒意思。
  劉禮雖然微微皺眉,仍任劉芳華离去。
  “衛國使。”唐贛望著走出去的劉芳華,低聲說:“您還是做個決定吧。”
  “是啊。”關胜男幫腔說:“當斷不斷,反受其害。”聲音倒頗為好听。
  “我已經決定了。”劉禮目光注視著兩人,沉聲說:“之前你們的建議,我會當作沒听過。”
  唐贛与關胜男一愣,關胜男詫异的惊呼說:“衛國使?”
  “沒錯,我們效忠的是父皇,并非皇兄。”劉禮說:“可是父皇既然屬意皇兄,我們自當竭力以對,那件事不用再提。”
  “這……”唐贛一張丑臉皺的更難看了,他意外地說:“衛國使就不為自己想想?劉然日后能不能容得下您?”他居然直呼皇儲的姓名,不臣之心昭然若揭。
  “凡事但求無愧于心。”劉禮抬頭望天,輕輕一笑說:“只不過……我倒是辜負了‘習回河王’的厚愛。”
  唐贛不死心的說:“習回河城本是第一大城,除都城外兵力可稱最多,有習回河城的支持,再加上衛國使二皇子的身份,這件事易如反掌,衛國使切不可因一念之仁……”
  劉禮打斷唐贛的話說:“父皇尚在,就算皇兄之死与我等沒有半點關系,父皇亦難免怀疑,此事智者不為。”
  “衛國使。”關胜男焦急的說:“皇上臥病在床,舉世皆知……”
  “夠了。”劉禮皺眉說:“此話不可再提,不然我將以軍法處置。”
  見劉禮說的這么堅決,唐贛与關胜男兩人對視一眼,都不敢再說,劉禮望了兩人一眼接著說:“兩位對我一片赤忱,劉禮銘感于心,兩位若愛護劉禮,便請將此事忘去。”
  見劉禮這么說,唐贛長歎一聲說:“衛國使既然這么說,唐贛夫婦自當照辦,只是王爺那儿……”
  “習回河王那里我會親自致歉。”劉禮說:“現在軍情緊急,兩位務須緊守防線,不能讓蛇族的先鋒沖過。”
  “是。”唐贛与關胜男不再多言。
  劉禮跟著吩咐帳外士兵,傳請“磐石龍將”、“海濤龍將”、“霸刀龍將”。
  過了片刻,何威凡、易嵐、陳揚三人依序入內,与劉然、唐贛、關胜男見禮過后,劉禮首先說:“五位應該都已經知道蛇族所謂的最后通牒了?”
  五人都點了點頭,劉禮接著對何威凡等人說:“不知三位有什么意見?”
  “磐石龍將”何威凡在三人中為首,他開口說:“啟稟衛國使,屬下雖不明白為何蛇族堅持要皇族至寶泰古劍,但都城既然堅持不允,我們只好冒著失去皇儲的風險,想辦法將蛇族赶出大海。”
  “這句話說到了一個重點。”劉禮點頭說:“若是蛇族逃回大海,我們几乎是拿他們沒辦法,所以他們選擇東极城,可以說是進可攻、退可守。”
  以前蛇族攻擊的多半是南角城,對蛇族來說,南角城更具有這种优點,只不過南角城防衛堅實,蛇族較難得逞。
  易嵐點頭說:“衛國使說的是,蛇族善泅,海中爭霸,我們不是蛇族的對手。”
  “所以我們必須在他們尚未生出退意前,一戰就讓他們栽個大筋斗。”劉禮說:“等他們剩下的不足千人,我們在海外才攔得住他們,這才有机會救回皇兄。”
  哪有這么簡單?五人面面相覷,不明白劉禮作何打算,過了片刻,何威凡開口說:“衛國使,卻不知屬下等應該如何配合?”
  劉禮說:“我只要你們知道,我們一開始不能急著求胜,最好与對方糾纏,直到對方主力忍不住出城,我們再圍而殲之。”
  “原來如此,衛國使确實高明。”關胜男一臉佩服地說。
  “前鋒是唐龍將、關龍將的兩万部隊,中軍是何龍將、陳龍將,后軍則是易龍將与東极城部隊……基本上,唯一的問題便是原來東极城的部隊。”劉禮沉下臉色說:“若是到了大戰,那些人對蛇族的恐懼尚無法排除,將成為我們失敗的因素。”
  五人都沉默下來。蛇族半個多月前半夜由東极河潛游,在江极城完全不覺之下侵入,半夜中殺聲震天,只一夜間,東极城八万大軍死剩兩万余逃出,后來才逐漸匯集為四万多人,現在那四万多的官兵還有許多人半夜從睡夢中惊醒,他們面對蛇族大軍時到底穩不穩當,這件事沒人敢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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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CR:星詩、隕星等网友 由臥虎居校正排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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