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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回 悟真諦借夢創教 說實情共謀反清


  
  五榜落第識世情,
  一枕奇夢宏圖生。
  巧遮本意創新教,
  暗結同志建太平。
  天上只有假上帝,
  世問更無真天兄。
  反清救民借天意,
  雄才大略數洪公!

  蕭朝貴舉刀要砍張嘉祥,突然有人喊道:“三弟住手!”這話音來自青竹林外。眾人轉身觀瞧:但見從竹林外急匆匆走來一人,身高五尺六七,寬肩細腰,体格健壯,面如冠玉,濃眉大眼,三絡墨髯,頭包軟中,身披灰布道袍,白布高筒襪子,足蹬開口福字履,腰系布帶,左肋下懸挂一口大寶劍。此人儀表庄嚴,二目放光。蕭朝貴收住架式,急忙喊道:“大哥來了!”
  來者是誰?正是中國近百年史上的著名農民革命領袖洪秀全。馮云山、蕭朝貴眾人赶緊迎上前去施禮:“大哥從哪里來?”洪秀全說:“我正在祠堂讀書,听路過此地的行人說,青竹林內發生了械斗,便匆匆赶來了。”說罷,來到張嘉祥面前一拱手:“請問仁兄尊姓大名?某晚到一步,閣下受惊了。”
  這時,張嘉祥早就從地上爬起來了,他心里不服气,臉上的黑肉還在顫動。可是,一看洪秀全言語溫存,很有禮貌,气儿就消了一點儿。本來他不想拉倒,非要分個上下不可,可看眼前的形勢,越來越對自己不利,這小子又好又猾,于是,來了個順流而退,把腦袋一歪說:“您是哪位?報個名吧!”“在下洪秀全,這几位都是我的朋友,如有不對的地方,望多海涵。”張嘉祥冷笑一聲:“好吧。常赶集沒有會不上親家的時候,咱們騎驢看唱本儿——走著瞧!”張嘉祥說到這儿,向群匪把手一擺:“撤!”然后飛身上馬,領著眾人溜去。
  書中代言:張嘉祥后來還混進了太平軍,在困難時刻,倒戈投降,給滿清當了走狗,成了革命軍的死敵。這是后話,暫且不提。
  且說洪秀全。他目送群匪走去,心中大喜,轉過身來与眾人相見。馮云山把錢江叫過來,向洪秀全做了引見。錢江拱手說:“久慕仁兄大名,今日得見尊顏,足慰平生。”洪秀全說:“錢先生乃當世豪杰,能屈身來會,不胜榮幸。”洪宣嬌笑著說:“都是自己人,還客气什么?快請到家里坐吧!”洪秀全這才醒悟過來:“是啊。此地并非講話之所,快請到寒舍用茶!”洪仁發和洪仁達領人先過了岭,准備飯菜去了。
  洪秀全陪著錢江、蕭朝貴、馮云山等人邊走邊談,翻過一道山梁,來到一個所在。但見四周群巒環繞,青山疊翠,流泉如頌,百花飄香,一條蜿蜒小路通向一座祠堂。這是一所前三后五、起脊翹檐的建筑,古朴庄嚴,十分幽靜。洪秀全在前邊引路,進側門來到院內。錢江放眼四望,見院落不大,方磚舖地,有兩棵梧桐樹,枝葉茂盛,几乎把小院罩住。
  此時,洪仁發、洪仁達早在這里伺候著。錢江等上了台階,走進屋內。這是三間正房,一明兩暗。他們走進明間,屋里非常寬大。迎門的牆上挂著著名書法大師怀素的狂草一筆“虎”;左右有一副對聯,上聯寫:“豈未有心居此地”;下聯配:“無非隨處樂安然”。筆鋒瀟洒奔放,剛勁有力。錢江問道:“此聯出自何人之手?”洪仁發說:“這是我們老四寫的。”錢江感歎道:“絕妙哇,絕妙!沒想到洪仁兄的書法如此高超!”洪秀全說:“錢先生見笑了,還望多加指教!”錢江再看,屋中擺設不多,卻是井井有條,顯得高洁素雅。眾人淨面之后,落座吃茶。蕭朝貴不止一次來到這里,并不見外,他對洪秀全說:“洪大哥,我們一天沒吃東西了,還是早些用飯吧!”洪秀全忙幫著兩個哥哥擺上酒飯。洪秀全坐了主位,錢江居客位,往下是馮云山、蕭朝貴、洪仁發、洪仁達,洪宣嬌居未。桌上擺的雖不是山珍海味、美酒佳肴,但也很丰盛。眾人邊吃邊談。
  錢江問洪秀全道:“請問仁兄,何時出家當了道人?”他這句話把在座的都逗樂了。錢江臉一紅,知道自己失口了。洪秀全笑一笑說:“錢先生誤會了。小弟并未出家。”錢江更糊涂了:“仁兄既未出家,請問,身著道裝,又住在祠內,是何緣故?”洪秀全放下筷箸,手拈胡須,輕輕地長歎了一聲。
  原來,洪秀全的父親叫洪鏡揚,母親王氏,生他兄妹五人,秀全行四。洪鏡揚務農為業,一生忠厚,勤儉持家,憑一雙手辛勤勞動,蓋了几間草房,置了十五畝山田,把几個孩子拉扯成人。
  洪秀全原名仁坤,小名火秀。二十九歲時,自己改名秀全。自幼入塾讀書。在學童時就品學兼优,深受老師喜愛。老師常對洪鏡揚說:“此子聰明過人,有過目成誦之才,又有刻苦的耐力,應好好地栽培于他,將來不難成名啊!”洪鏡揚更是望子成龍。他想:仁發、仁達,老實愚笨,有把力气,只好終身務農;兩個女儿,都是潑出門的水儿,嫁了出去,就是外姓人了,不能有所指望,只有火秀聰明伶俐,真要把書讀好了,將來金榜題名,做個一官半職的,也好改換門庭。所以,就橫下了一條心,節衣縮食,供火秀讀書。洪秀全十六歲時考中了童生,一家人無不高興。二十歲時,滿怀信心到廣州去考秀才,結果落了榜。秀全并未灰心,回家后埋頭攻讀,爭取下次成功。二十一歲時,他再赴廣州赶考,結果又名落孫山。洪秀全心里很難過,就有些心灰意冷了。可是,家族中的長輩都鼓勵他繼續努力。在這一年,廣州一帶干旱,庄稼收成很不好,洪鏡揚家生活遇上了困難。洪秀全不忍一家人為他受苦,經人推荐,在本村當了塾師,以教書的收入添補全家生活的不足,當年,他結了婚,娶妻賴氏。他邊教學邊讀書,決心再去赶考。二十五歲這年,洪秀全又告別家人來到廣州,結果又沒考中。他一气之下,病倒在店中。幸虧他的好友馮云山百般照應,才免于一死。
  馮云山家住距官祿坏村五里遠的禾落地,和洪秀全是同鄉又是同學,交情莫逆。馮云山和洪秀全一樣,也是几次考試落榜。可是他倆還不服气,回家后繼續苦讀詩書,爭取再考。他們都認為:人生在世,只有通過科考,中了秀才、舉人,一步一步高升,才算有出息。一心想當個官儿,改換門庭,光宗耀祖。
  大比之年到了,洪秀全又与馮云山一起到廣州應試,三場考罷,回店等信儿。到出榜這一天,哥倆一看,榜上還是沒有自己的名字。兩個人失魂落魄,流落在街頭。正像前文書說過的那樣,可巧遇見梁發在教堂前傳教,還散發他寫的一本小書《勸世良言》,哥倆各要了一本,回到店房,聚在燈下觀看。
  前文書已交代過,梁發原是雕刻工人出身,通過給傳教士雕刻印刷《圣經》,當上了基督的傳教士。他寫《勸世良言》的目的,無非是宣傳基督教的教義,為外國人從精神上侵略中國服務。這本小冊子宣揚只有上帝才是獨一無二的“真神”,地上的一切鬼神、偶像,都是妖魔,都應當把它們鏟除廢棄。洪秀全和馮云山看了之后,都感到說得很有道理,對其中講述的一些觀點發生了興趣。
  他二人從廣州回家后,馮云山完全泄了气,再也不去赶考了。可是,洪秀全還沒完全死心,他總覺得連個秀才也考不上,太讓父母傷心了!所以,在他二十九歲那年,第五次到廣州應考。自己認為這次卷子答得非常好,有考中的把握。發榜這天,他來得比誰都早,擠到眾人的前邊,等候唱名發榜。結果還是大失所望。洪秀全“唉呀”一聲,當即昏倒在地,是在場的熟人把他送回了店房。
  諸位可能要問,洪秀全屢試不第,是不是因為他沒有學問?不是。當時的科考制度,弊端很大,最大的毛病是看人下菜碟。你要有錢,不用考試也可買個官當;沒有學問,給主考官喂足了銀子,也能叫你考中。另外,參加考試的人都要填寫一張履歷表,列上祖宗三代的姓名和職業。出身低賤的人,即使有學問,也別想當官儿。洪秀全家祖祖輩輩都是种地的,一無錢,二無勢,要能考上那才怪哩!
  洪秀全在店房,一怒之下把赶考帶來的書全撕碎了,還在牆上題詩一首:
  
  龍潛海角恐惊天,
  暫且偷閒躍在淵。
  等待風云齊聚會,
  沸騰六合定乾坤!

  洪秀全不到黃河不死心。待他弄清了屢試不第的真正原因,便發誓說:“不考清朝試,不穿清朝衣。”他再也不走科舉這條路了。
  洪秀全落榜回家后,好像瘋了似的,把所有讀過的書,統統燒毀了,還砸坏了不少東西,一頭扎到床上,害起了大病。這一來,把全家人都嚇坏了,忙請大夫醫治。怎奈扎針吃藥都不見效,他躺在床上,緊閉雙眼,七天不吃不喝,有時發高燒,有時說胡話。一家人圍在床邊,哭的哭,位的位,于著急也沒辦法。
  洪秀全已病倒二十天了。在一八三七年九月的一天,他突然從床上跳到地下,走到案前,提起筆來寫道:
  
  手握乾坤殺伐權,
  斬邪留正解民懸。
  眼通西北江山外,
  聲震東南日月邊。
  展爪似嫌云路小,
  騰身何怕漢程偏。
  風雷鼓舞三千浪,
  易象飛龍定在天!

  這是洪秀全寫的一首反詩。從這時起,他下定了推翻滿清的決心。
  洪秀全寫罷,投筆于地,又上床躺下,人事不省了。洪鏡揚一看,大聲疾呼:“完了,我的四儿子完了。這不是瘋了嗎?”忙叫家人赶快為他准備后事。一家人輪流守候著他,等他斷气儿。說也奇怪,洪秀全得的這場大病,病了整整四十天,也沒咽气儿。在最后那天半夜,他突然把眼睛睜開了。洪鏡揚抱著他的脖子問道:“火秀儿,你好了不成?”“四哥!”四弟!”你覺得怎樣?”兄弟姊妹都盯著他問。只見洪秀全睜大了雙眼,東瞧瞧、西望望,問大家說:“這是什么地方?”他爹說:“孩子,這不是咱家嗎?”秀全看了看洪鏡揚:“你是何人?”老頭子一听這個气呀,忙說:“我不是你的父親嗎?”洪秀全看看這個,看看那個,又愣了半天,挨著個儿地把名字說出來,全家人這才放了點心。接著,洪秀全要了碗水,几口就喝光了,然后自言自語地說:“奇怪呀,奇怪!”洪仁發急忙問他:“四弟,什么奇怪?”“說呀,你快說呀!”一家人都緊盯著催問。洪秀全閉上眼睛想了想,這才說道:“數日前,儿病倒在床,突然眼前一亮,被人喚醒,儿睜眼一看,發現周圍站著無數白衣天使。他們對我說,奉天父上主皇上帝旨,接我上天堂有話訓示。說著,便把儿扶到外面,登上金車,奔天堂而去!”
  洪鏡揚喝道:“胡說,就憑你還登得了天堂!”洪仁發和洪仁達听了,很感興趣,笑著說:“四弟快說,天堂是什么樣子?”洪秀全接著說:“我坐著金車,穿行在云霧之中,眨眼之間,便來到天國。從遠處就看見那里碧霞照天,五光十色。再行片刻,就乘車進了天國的一座城池。只見那里的人衣著華麗,滿面笑容,無憂無慮,逍遙自在。家家戶戶都是金銀舖地,糧米山積。鄰里和睦相處,舉止禮貌文明,實在令人向往。又行走片刻,就到了天堂。只見天堂門前,玉石牌坊高聳,上臥金獅翠虎。進了院內,金磚舖地,嵌王欄杆,光彩照人。正中是一座寶石堆砌的大殿,盤龍玉柱,起脊翹檐,雄偉壯觀。儿被天使扶下金車,走進殿內。只見殿堂高有十數丈,金碧輝煌,使人頭暈目眩。在殿堂中央的寶座上坐著一位年邁蒼蒼的老者。他頭頂嵌寶金冠,身披金絲繡成的黃龍袍,腰系珍珠串成的玉帶,足蹬方頭厚底黃靴,手拄金十字拐杖;面如銀盆,皺紋堆壘,眉毛、胡須都似銀線,身体十分高大。這位老者威武庄嚴,令人生畏。在這位老人身后,站著一人,此人身高過丈,散發披肩;身穿青布長衣,又肥又大,打著赤腳;長瓜子臉,黃白面皮,一對明亮慈祥的眼睛,黑胡須,長脖頸,項下挂著金十字,笑微微地看著我。在寶座周圍站滿了天使。真像一幅美麗動人的圖畫。正在這時,中間坐著的那位老者說道,‘我儿秀全,見了為父因何發愣?’他聲似洪鐘,把大殿震得嗡嗡作響。引我來的天使忙說:‘這位老人就是天下万物的主宰、天父上主皇上帝耶和華。’天使又手指著站在老人身后的那個人說:‘這位是救世主耶穌殿下。他是天父那和華的長子,你是天父的次子,還不過去与父兄見禮!’”
  洪鏡揚一听就急了:“你怎么又出來一個爹?我才是你爹呢!”洪仁發、洪仁達也同聲說道:“你怎么又出來個哥哥?我倆才是你哥哥呢!”洪宣嬌說:“別打岔,讓我四哥說下去!”
  洪秀全又喝了一碗水,抹抹嘴,繼續說道:“天使說完,我跪下給天父、天兄磕頭,听候訓示。就听天父滿面怒容地說:‘朕乃天下第一真神,天下的百姓都是朕的子女。他們理應崇拜真神,相互間平等對待,親如一家。可恨閻羅妖与那些大大小小的魔鬼,還有那万惡的孔丘,迷惑眾生,引誘他們崇拜邪惡,不信真神,實在是可惡至极!’天父還說:‘可歎我的子女,愚昧無知,都上了閻羅妖的大當,對邪神偶像崇拜得五体投地,有的甘愿受苦,有的助紂為虐,一直是執迷不悟,實在讓朕生气!’天父又對我說,‘你是朕的次子,降在凡間,應該替朕指點迷途,普度眾生,斬盡閻羅妖与世界上的一切邪神,建立一個人人有飯吃、人人有衣穿、人人有房住、平等博愛的國家。為此,朕命你創立一個拜上帝會,廣收教徒,傳播福音。凡真正崇拜上帝的人,朕保他世世代代幸福,死后還可登上天國享福;對于那些反對拜上帝會的人,或假意拜上帝的人,都要給予嚴懲。讓這种人活著在世上受苦,死后也要打進地獄受罪。’我听了天父的訓示,立即叩頭領命。這時,天兄那穌也訓示說:‘天下最坏的妖人就是孔丘。他的妖書,專替閻羅妖和那些大小魔鬼說話,把咱們的兄弟姊妹都迷惑坏了。你要著新書,講真理,把世界上的人從苦海中救到幸福的岸上來!’天兄還說:‘你不要膽小怕事,要放大膽去做,有天父和我給你做主,保你平安無事。’我受命之后,离開寶殿,天使們領著我漫游了天國。這天國各地,春光明媚,鳥語花香,人人載歌載舞,處處是一片生机,真使我流連向往。隨后,眾天使扶我上了金車,就這樣回到家中來了。”
  洪秀全說得繪聲繪色,講得栩栩如生,全家人都听呆了。他的母親愣了半天,問道,“天父說的閻羅妖是誰?”洪秀全斬釘截鐵地說:“就是滿清的皇帝!”“唉呀!”這一句話把眾人都嚇坏了。洪鏡揚顫巍巍地說:“孩子,你這話可不能對外人講啊!若傳到官府的耳朵里,咱們一家人的性命可就沒了!”洪仁達說:“怕什么?老四不是說了嗎,有天父、天兄保佑。什么妖魔鬼怪都不怕,還怕什么官府?”秀全說:“二哥說得對。不和官府決裂,就沒咱老百姓的好處。”
  這時,洪宣嬌端來飯菜,洪秀全狼吞虎咽,吃得這個香勁儿就別提了。從這天以后,洪秀全精神大振,走路輕快了,說話的聲音也高了,舉止動作也洒脫了,与病前大不相同,好似變成了另一個人。洪鏡揚暗自對老伴說:“這孩子是和過去兩樣了,也許真是天父之子!”
  書說簡短。洪秀全恢复健康之后,成天在家里伏案寫作。他寫了一套拜上帝會的教義、教規和加入拜上帝會的規章辦法。他的一家人都偷偷地接受了洗禮,加入了拜上帝會。
  這一天,馮云山來看洪秀全,恰巧屋中無人。馮云山手指洪秀全笑著說:“哥哥的戲法變得不錯呀!”秀全知道無需對他隱瞞,就把實情說了一遍。
  原來,洪秀全對家人說的他在病中夢游天國那一套話,都是倒在病床上編造的。前文書說過,洪秀全自幼好學,不僅讀熟了《四書》《五經》,還自讀了不少中國歷史和奇書异文。他知道,在中國歷史上許多農民革命都是利用宗教做掩護,來發動和組織群眾的。他看了傳教士梁發寫的小冊子《勸世良言》,受到啟發。在這本小書里有一段關于皇上帝“主宰造化天地万物”的論述,說明皇上帝永坐天上,對人間的事情無所不知,無所不能,乃是万國人類的“大父母”。他把這個論點渲染加工成為只有皇上帝才是獨一無二的真神,才是世界的主宰。洪秀全還編造說:一切人所崇拜的偶像,都是降災難于人類的妖魔,都應廢棄或鏟除,那么,由誰來做這件事情呢?他冥思苦想的結果,就把自己說成是天父的二子,他受天父——皇上帝之命,降生在人世,來廢棄偶像,鏟除妖魔。他還說這個妖魔的頭子就是滿清的道光皇帝。洪秀全就這樣把自己起來造反說成是“受于天命”,創立一個拜上帝會,以宗教為掩護,號召群眾崇信皇上帝這位“真神”,推翻滿清朝廷,建立一個人人有飯吃、個個有衣穿的人間天國。
  諸位,洪秀全病中做夢升天這件事,現在听起來多么可笑,甚至連儿童也不會相信。可是,在一百三十多年前就不同了。那時候的老百候,在封建思想的束縛下,大多數人沒有文化,十分愚昧,滿腦袋都是君王鬼神,相信天命,特別是生活在農村和山區的老百姓,耳目閉塞,更是迷信落后。在這樣的地方組織、發動群眾反對朝廷,只有利用這些封建迷信思想。從表面上看,雖是宗教迷信活動,實則是利用宗教迷信達到推翻滿清的政治目的。
  書接前文。洪秀全正顏厲色地對馮云山說:“這個國家坏透了,對外屈膝投降,割地賠款;對內殘酷壓迫,惡如虎狼,老百姓處在水深火熱之中。你我身為男子漢大丈夫,豈有坐視不問之理?小兄決定步張角、黃巢、李闖王之后塵,推倒滿清,重整乾坤,另建世界,雖滅門而不悔。愿弟助我一臂之力!”馮云山興奮地說:“弟有此心久矣,只恨孤掌難嗚。既然哥哥有此雄心壯志,弟當与哥哥同心協力,共謀大事,雖死無怨!”“好兄弟!”“大哥!”哥倆緊緊抱在一起,心潮澎湃,久久不能平靜。當下洪秀全就為馮云山做了洗禮,馮云山從此成為拜上帝會的第一名傳教士。
  洪秀全、馮云山弟兄二人,怀著滿腔熱血,橫下一條心,要把革命發動起來。他們知道,光有思想沒有行動不行,經過商討,他倆制訂了第一步行動計划。
  几天后,洪秀全又開始教書了,几十名學童高高興興地來到學堂。洪秀全抱著一堆書走了進來,放到案上,非常嚴肅地說:“從今天開始,我們再也不能讀這些妖書了。”說著,他把《百家姓》、《千字文》、《三字經》、《易經》、《詩經》、《大學》、《中庸》這些書,一部一部拿起來,撕了個粉碎,然后點火焚燒。洪秀全一邊燒書一邊說:“天下最坏的人就是孔丘。他編造了這么多邪書,吹捧和保護閻羅妖和一切妖廈鬼怪,還叫我們老百姓規規矩矩地受苦受難,不許反抗。因此,孔丘是我們的死對頭,決不能讀他的書,信他的話!”學童們一個個睜大了眼睛,看著老師這些反常的行動,吃惊地听著他這些不倫不類的話。只見洪秀全把書燒完,一轉身來到供奉孔子牌位的桌前,把孔子的牌位操起來,用力摔到地上,又踏了兩腳,把孔子牌位砸坏。接著,他又推翻了供桌,撕碎了頌揚孔子的對聯。洪秀全的這些行動,把學童們嚇得呆若木雞,有几個學童都嚇哭了。
  洪秀全在學館撕書砸孔,把學童都嚇跑了,他們都對家長說了經過。家長們一听,气坏了:“這哪是教書先生,分明是個瘋子!”“被官府知道了,他是要坐牢的!”“何止坐牢,非掉腦袋不可!”學童的家長們議論紛紛,都來質問洪秀全。后來,洪秀全當塾師的飯碗子砸了,再也沒人請他教書了。
  与此同時,馮云山也在自己教書的學館里撕了書,砸了孔子牌位,結果也失了業。好在他們住在偏僻山區,事情又發生在本村本戶、無人報案,也無人深究。否則,何止失業?
  洪秀全和馮云山雖把飯碗丟了,心里卻非常高興。怎么?總算出了一口气,邁出了革命行動的第一步。接著,哥倆又商討了第二步行動計划,決定到外地傳教,廣收教徒。
  他二人先來到花縣縣城,結識了一位著名的鐵匠師傅,名叫鐵成,把他發展成為拜上帝會教徒。洪秀全還求鐵成打了一把斬妖劍。十几天后,寶劍打好,洪秀全取來一看:真是好劍!從外表看,白鯊魚皮劍鞘,白銅劍堵,白銅什件,抽出寶劍一看,光芒奪目,冷气襲人,劍鋒十分銳利。劍柄上嵌著“斬妖劍”三個字。鐵成師傅對他說:“這劍是用上等精鋼制造的,不卷刃,不上蛂A久用而不鈍,可稱當世之寶。教主佩帶此劍,可斬盡世上一切妖魔。”秀全大喜,當時提筆寫了一首頌劍詩:
  
  手持三尺定山河,
  四海為家定飲河。
  擒盡妖邪投地网,
  收殘好究落天羅。
  東西南北敦皇极,
  日月星辰奏凱歌。
  虎嘯龍吟光世界,
  太平一統樂如何!

  這是一八四三年六月的事情。洪秀全帶上斬妖劍,与馮云山到各處傳教。他二人的足跡踏遍了廣東十几個州縣,几百個村庄。可是,只收了教徒五十六人。哥倆覺得有些掃興,經過商量發現,一是教義空洞模糊,引不起人們的興趣;二是人們對洋教有抵触情緒,把拜上帝會也當成洋教了。歸根結底就是說服不了人。便決定回家重新修改教義。
  洪秀全返回家鄉,為了不受外界干扰,一心研究教義,便租用了一座坐落在山溝里的祠堂,在這里寫了《原道救世歌》、《原道醒世訓》、《原道覺世訓》三篇著作。后來成為太平天國的主要綱領。為借鑒基督教的教義,洪秀全派馮云山去廣州找梁發神甫求教。可巧,馮云山在梁發家里遇上了錢江和蕭朝貴。洪秀全為了表示和清朝徹底決裂,束發包中,不留長辮,把清朝的服裝脫掉,換成道裝。所以,不知細底的人,都認為他是個出家的道人。
  書接前文。洪秀全兄弟陪錢江、馮云山和蕭朝貴用完酒飯,由洪仁發和洪宣嬌把杯盤撤下,沏了一壺香茶,几個人一邊吃茶,一邊暢談創教之事。洪秀全當眾說明了創辦拜上帝會的宗旨,錢江和蕭朝貴很是敬佩,并表示愿意參加拜上帝會。洪秀全十分高興,當即給錢江和蕭朝貴做了洗禮,洗禮完畢,熱烈祝賀。接著推舉洪秀全為教主,主持拜上帝會的一切事情,推舉馮云山為二教主,協助洪秀全處理教務。推舉錢江為教主參贊,洪宣嬌為女教主。洪秀全說道:“當前迫在眉睫之事是發展會眾。可是,此地距廣州甚近,我們到處傳播皇上帝的福音,官府必將干預。請各位兄弟想想,我們怎么辦?”錢江說道:“小弟以為到廣西去發展會眾較為合适。一則因為廣西是山區,窮苦百姓較多;二則那里有抗拒官府的活動余地;三是我那里有几位好友,可助教主一臂之力。”洪秀全听了大喜,忙問:“是誰?”錢江不慌不忙,說出几位惊天動地的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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