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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一



  某個星期天早上,當喬治朝奴隸排房走時,他感覺有點不太對勁,因為他母親和其他人都沒有等在濟茜屋前准備問候他。自從他和明珂伯伯一起住的四年來,他們從沒有忘記要如此做的啊!于是他加緊腳步赶到母親的屋前,正當他要敲門時,門被推開了,濟茜一把將他拉進去,然后飛快地關上門,她的臉因恐懼而繃得很緊。
  “夫人看到你了嗎?”
  “我沒看到她,螞咪!發生什么事了?”
  “天啊,我的孩子!主人剛得到消息說在南卡羅來納的查爾斯敦,有個名叫丹馬克·維齊的自由黑人已召集數百名黑人,只要今晚沒被抓到,他們不知要殺掉多少白人。主人剛剛才离開這儿,一副气急敗坏的瘋相,手里還揮著他的獵槍威脅地說,要是他在參加大型緊急會議回來之前如有人被夫人看到沒待在自己屋內的話就要槍殺他!”
  濟茜沿著牆邊滑到她可以從屋內面向大房子唯一的窗邊處。“她現在已不在剛才偷窺的地方了!也許她是看了你進來后就躲起來!”為何李夫人會不合常情地躲起來?濟茜震惊地催促喬治,“孩子,赶快跑回去和你的雞待在一起,不然主人會抓到你在這里的!”
  “媽咪,我要待在這儿和主人說!”他想到了實在沒有辦法的時候,他甚至可以間接地提醒主人他的父親是誰,這應該可以撫平他的怒气,至少該有點作用。
  “你瘋了是不?快离開這里!”濟茜把喬治推到屋門,“滾出去,出去!他現在那么狂怒,要是他又抓到你在這里,只有使我們的情況更糟。你從廁所后的草叢溜出去,直到完全离開夫人的視線!”
  濟茜似乎瀕于歇斯底里。主人一定從沒如此凶過,才會把她嚇成這個樣子。“好,媽咪,”他終于說了,“但我不要從草叢里溜回去!我光明正大,什么事也沒有,我要順著原來的路走回去。”
  “好,好,你走就是了!”
  回到養雞場后,還來不及完全告訴明珂伯伯他的見聞,就听到馬馳聲。几分鐘后,主人坐在馬鞍上,一手握著韁繩,另一手持著獵槍怒目瞪視著他們,他那冷峻的目光是沖著喬治而來的。“我妻子看到你,所以你們都知道發生什么事了!”
  “是的——”喬治吞下口水,眼睛直視著獵槍。
  然后,原本要下馬的主人又改變了主意。他繼續坐在馬上,滿臉暴浮著青筋,他訓誡他們:“要不是有個黑奴及時告訴他的主人此項陰謀,今晚就有許多和善的白人要遭殃,這證明你們這些個黑鬼沒有一個能讓人信任的!”主人比划了下他的獵槍說:“你們兩人各自待在這里,腦袋里不知在盤算什么!要是你們讓我知道你們有半點鬼主意的話,我就把你們的腦袋像射兔子一樣轟開!”他怒視明珂和喬治后,旋轉了馬身就又奔馳而去。
  几分鐘過后,明珂伯伯甚至連動都沒動一下。然后他突然凶暴地大吐口水,而且狠狠地把那些他正要編成雞籃的胡桃木條踢開。“為白人工作一千年后,你還是個黑奴!”他很酸楚地大叫,而喬治不知如何是好。本又要開口說話的明珂閉上了嘴,他朝他的屋子走去,但走到門口時轉過了身,望著喬治說:“孩子,听我說!你認為你和主人有特殊的關系,但對那些既瘋狂又無人性的白人來說什么東西都一樣!不要再傻乎乎地溜到別處去,一切等到這場風暴過后,听到了嗎?我意思是‘不准’!”
  “是的!”
  喬治拾起明珂剛才在編的籃子,然后坐在附近的一棵樹樁上。當他的手指開始把胡桃木條編在一起時,他試著去集中他的思緒。又再一次地,明珂伯伯正确地道出他心中所想的事。
  喬治開始憤怒自己竟然蠢到相信李主人不會只像個主人那樣對待他。他早就應該知道把主人想成他爸爸簡直是件相當苦惱的事——而且又無助益。他渴望能找個認識的人傾吐心事,但不是明珂伯伯——因為這等于向明珂伯伯公開承認他知道主人就是他的爸爸。同樣的原因,他永遠也不能對瑪莉小姐、莎拉大姐或龐必叔叔說。他不是很确定他們是否知道主人和他媽媽之間的事,可是要是其中有一個人知道,所有的人一定都會知道。因為無論他們听到什么消息,甚至他們彼此之間的事,他們都會在背后彼此談論,他和濟茜當然不會是例外。
  他甚至不能向他媽媽提起此痛苦話題——特別在她已相當自責歉疚地告訴他真相后。
  經過了這些年,喬治很納悶他母親對這整個痛苦的過去有什么真正的感受。因為到目前為止,就他所看到的,她母親和主人好像形同陌路人,而且覺得對方似乎已不复存在了,至少在這方面他們是如此。讓喬治覺得更愧疚的是想到他母親曾和主人做過他和夏綠蒂最近是和寶拉在他溜出農場的那几個晚上所做的事。
  但就在此時,他的記憶深處里慢慢滲出多年前某晚的回憶。當時他還只是三四歲,有晚他醒來,感覺床在振動,他躺得直直的,嚇得瞪大了眼睛直視屋內的一片漆黑,仔細地聆听玉米杆墊喳喳作響和一個男人騎在他母親身上來回抽動所發出的喘哮聲。他全身戰栗地躺在原處直到那個男人起身,在听到一個硬幣叮當地落在桌上和腳步聲后,屋門隨即被碰上。在一段似乎冗長無期的時間里,喬治掙扎地忍回滾燙的淚水,雙眼緊緊地閉住,好像想閉掉他的所听和所見。但每當他無意間看到母親放在架子上那個裝著硬幣的玻璃罐時,一波波的反胃就向他襲擊而來。隨著時間的流逝,硬幣的深度也不斷地增加,直到最后他几乎不忍再直視那個罐子。然后就在他大約十歲時,有一天他突然發現罐子已不在那里了。他母親從沒察覺他會知道此事,而且他發誓她一輩子也不會知道。
  雖然喬治很驕傲自己從未提起過此事,但他曾考慮過要對夏綠蒂談起他的白人父親。他想她也許會了解,但黑得像煤炭的寶拉和膚色比喬治淡多了的夏綠蒂正好相反。事實上,夏綠蒂的皮膚是每個黑人都喜歡叫做“高級褐膚”的那种黃褐色。夏綠蒂似乎不僅不會諱言她的膚色,而且還常笑著主動告訴喬治:他的父親是南卡羅來納一個稻米和破青豆農場上的白人工頭。她在那個有一百多個黑奴的農場上出生,十八歲時在奴隸拍賣會上被現在的帝格主人買來做大房子里的女仆。談到膚色時,夏綠蒂曾表示過的遺憾是她被迫拋下了她在南卡羅來納的母親和一個相當白的弟弟。她說那些黑皮膚的小孩子經常很殘酷地嘰笑他,直到有一天她母親要他弟弟對那些折磨他的人大聲吼回去:“火雞生我,太陽孵我!上帝賜給我這膚色,不關你們黑鬼的事!”夏綠蒂說,從那時起就沒有人敢再惹他弟弟了。
  可是喬治自己膚色的問題——以及他怎會有此膚色——此刻已被另一個挫折感淹沒,因為他意識到遙遠的查爾斯敦几乎發生暴亂的這件事,很肯定地一定會延遲他內心醞釀許久的一個計划。事實上,他几乎花了兩年才決定要告訴明珂伯伯,但現在告訴他似乎已沒啥意義了。因為整件事仍要經過主人同意,而他知道主人一定會有好長一段時間對事事都裹足不前。雖然過了一個星期左右主人已不再攜槍佩刀,但他每天會稍微來檢視一下這些斗雞。在簡要地指示明珂該如何做后,就和先前來時一樣板著臉地离去。
  喬治在兩個月后才真正了解查爾斯敦要發生暴動的嚴重性。盡管明珂伯伯一再地警告,但他發現自己還是情不自禁地想溜出去找其中一個女朋友。一想到夏綠蒂和他“在一起”時像只母老虎般狂野時,他就很沖動地決定這次要去找她。在等到听見明珂伯伯打鼾后,他開始慢步跑過農田,大約跑了一小時后,他來到了一處他經常對夏綠蒂吹口哨的胡桃樹林里。但當他吹了四次而不見夏綠蒂的窗口閃著熟悉的“進來”訊號時,他開始擔憂了。但就當他准備要离開這個隱藏處繼續偷偷地往前走時,他看到前頭的樹叢里有動靜。那是夏綠蒂!喬治沖上前去擁抱她,但她只讓喬治稍微抱一下、親一會就把他推開。
  “怎么了,寶貝?”他詢問道,喬治被她身上的麝香味迷得几乎沒听出她聲音中的惊顫。
  “你這大笨呆,現在還四處亂跑,你知道許多黑人都被‘面杆’射死嗎!”
  “我們到你的屋內去吧!”喬治說著,手臂伸去摟住她的腰,但她又閃開了。
  “看來你好像沒听說暴動的樣子!”
  “我是知道有一個,那是——”
  “我告訴你吧!”然后夏綠蒂說她偷听到她主人和夫人說那個罪魁禍首是查爾斯敦一個名叫丹馬克·維濟的自由黑人木匠。他花了多年的時間籌划,然后向他四個親密的朋友透露此秘密。他們后來幫他召募和組織數百個城中的自由黑人和奴隸黑人。其中四支全副武裝的軍隊隨時候命,等待信號以攻占軍械庫和其他主要的建筑物,而其他的人則盡可能地燒毀整個城市,且見白人就殺。甚至一支由黑人車夫所組成的騎兵隊則駕車四處橫沖直撞以破坏白人們的集合。“可是那個星期天早上,有個怕死的黑奴告訴了他的主人說當晚將發生的事,于是白人四處掠捕、鞭答和拷打黑奴要他們說出誰是幕后的指使者。到目前為止,他們已吊死三十多個黑人,而且還到處用神已發怒的旨意來脅迫他們,就像他們在這里對我們所做的一樣,特別在南卡羅來納。他們把查爾斯敦的自由黑人赶走,燒掉他們的房子,也驅走黑人牧師,并封鎖教堂,說他們不會傳道,竟還教黑人讀書寫字——”
  喬治又再度要把夏綠蒂推向屋去。“你在听我說話嗎?”她相當惱怒地大叫,“我要你在被那些‘面杆’看到或射死之前回去!”
  喬治抗議地說待在她的屋內更能躲過“面杆”,而且又說為了減輕對她的思念,他才大老遠冒著被射死的危險跑來!”
  “告訴你快走,現在!”
  激怒的喬治最后把她粗暴地推開。“好,我現在就走!”于是他很難受地跑口剛才來時的路上,很憤怒地想他剛才應該選擇到寶拉那里去,因為現在已晚得不能去找她了。
  翌日清晨,喬治對明珂說:“我昨晚去看我媽咪,瑪莉茜小姐告訴我她偷听到主人和夫人談論有關暴動的事——”不敢确定明珂是否會相信這故事的喬治無論如何還是繼續把夏綠蒂告訴他的情形說給明珂听,而且那老人也相當專心地在听。結束時,喬冶問道:“明珂伯伯,為何南卡羅來納發生事情,這邊的黑人卻要挨子彈?”
  明珂伯伯想了一會儿才開口說:“所有的白人都相當害怕將來有一天我們黑人會一起組織起來暴動——”他很不屑地嘲笑,“可是黑人從來沒有一起做過任何事!”他沉思了一會儿又說:“你所說的這里的殺戮還是會像以往一樣平息下來,等到他們殺夠了,嚇唬我們嚇飽了,就又會立下一些新法令,然后很快地又會厭煩必須付給那些無賴的‘面杆’那么多錢。”
  “這大概需多久?”喬治說完話立刻覺得自己問了一個多么蠢的問題,而明珂伯伯對他迅速地膘了一眼更印證了他的這個感覺。
  “嗯,我不想知道答案!”喬治沉靜了,決定等到主人一切都快恢复正常后才告訴他。往后的一兩個月內,主人大部分的時間都開始慢慢表現得像以往些,已不再那么危險了。在此之后的某一天,喬治決定那是最好的時机。
  “明珂伯伯,我一直研究了好久——”他開始說,“我相信我有個主意可能可以幫助主人贏得更多的斗雞賽。”明珂看來好像覺得他這個十七歲身材魁梧的助手精神有點异常。喬治又繼續道:“我和你們一起去參加斗雞賽已有五年了,大約兩季前,我開始注意某件我一直很詳細在觀察的事。似乎每個不同的斗雞主人都有自己一套獨特的斗法——”用一只腳不停地去磨擦另一只腳趾的喬治,不敢抬頭看著這個他還沒出世之前就早已在訓練斗雞的老人,“我們一向把主人的雞訓練成真正強壯,還有真正長的雙翅,憑借体力可以維持更久來贏得許多的比賽。可是我作了一個記錄——大多數我們輸的時候都是主人的斗雞被對方飛起來的雞啄中腦部。明珂伯伯,我相信假如主人斗雞的翅膀能夠再強壯些,我相信我們可以讓它們做許多翼部運動,那么它們就可以飛得比其他的斗雞高,也就可以啄死更多的敵手。”
  明珂滿是皺紋的眉毛下那對深邃的雙眼搜巡著喬治和他鞋子之間的那片草地。經過了好一會儿他才開口:“我知道你的意思,我相信你需要把這個意見告訴主人。”
  “假如你覺得對的話,你為何不告訴他呢?”
  “不,那是你想的。主人會听你的就像听我的一樣。”
  喬治如釋重負地覺得至少明珂伯伯不會嘲笑他這個意見,可是當晚躺在玉米杆墊上輾轉反側的他,對于把此事告訴主人覺得很局促不安,而且相當害怕。
  星期一早上當主人出現時,喬治振作了一下自己。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几乎很冷靜地把他對明珂伯伯說的話再重复一遍給主人听,而且他又增加了更多不同斗雞獨特斗法的細節:“主人,假如你注意的話,你會發現格雷姆主人的斗雞經常快速佯攻,而麥克格列杰主人的雞相當謹慎而且看起來很机警,皮博隊長的雞是以腳和雞距合一攏來叩擊,可是霍華德主人雞的雙腳分得相當開。那個有錢的朱厄特主人的雞通常是低空攻擊,當雞落地時則狠狠地用力啄,被它捉住的每個雞都逃不過當場被啄死的命運——”不敢正眼看著主人的喬治錯過了主人聚精會神傾听的那臉表情,“主人,我想我已說了我想要說的事,假如你同意我的看法,并讓明珂伯伯訓練你的雞多做一些翅膀的運動的話,那樣似乎就可以幫助那些雞飛得比其他雞更高好去啄對方斗雞的頭,那就沒有人可以赶得上我們了。”
  李主人一直注視著喬治,好像他以前從未見過他一樣。
  在离下次斗雞季所剩的几個月中,李主人花比以往更多的時間留在斗雞訓練場里觀察,有時甚至會和明珂和喬治聯手把那些雞往空中丟得越來越高。當它們掉落時會瘋狂地連拍翅膀,試著想支持它們那五六磅的身驅,因此翅膀長得越來越碩壯。
  就如喬治所預言的,一八二三年的斗雞季開幕時,他們一而再地晉升至每場“主賽”里,而且似乎沒人看出李主人是如何或是為何能夠贏得比往年更高的獲胜比例。在此季接近尾聲時,他們的斗雞用雞距把五十二只敵手中的三十九只致命地刺死。
  大約一個星期后的某天早上,李主人神清气爽,情緒相當好地來檢查此季大賽中嚴重受傷的六只主力雞恢复的情形。
  “主人,這只雞可能過不了關。”明珂邊說邊指著一只垂頭且被斗得落花流水的雞,而主人立刻同意地點點頭。“但我很相信下兩個雞籠里的雞都會痊愈得很好,下季又可以參加比賽。”明珂再指著最后那三只正在休養療傷的雞說:“這里的這几只雞無法复原得可以再參加主賽,可是假如你想的話,我們可以把它們留做老雞仔,它們怎么說都是很好的种雞。”李主人表達了他對此診斷的滿意。然后,就當他要開始走向他的馬匹時他轉了身,以不經意的口吻對喬治說:“這几天晚上你都溜出去風流,你最好小心那個也和你找同一個女孩的坏黑鬼——”
  喬治頓時啞然失色,愣在原處。好一會儿后,他才怒火中燒,恨明珂伯伯竟公然地背叛他。可是當主人繼續說時,他看到明珂伯伯也是滿臉震惊的樣子。“帝格夫人在她們的棉被刺繡婦女會里告訴我妻子說直到最近她才知道她那褐皮膚女仆的情形。其他的黑奴告訴她說那個女孩同時和你与某個較老的坏黑奴兩頭幽會,所以搞得筋疲力竭——”李主人低聲輕笑地說,“想必你們兩人一定把那女孩搞爛了1”
  夏綠蒂,兩頭幽會!當喬治憤怒地回憶起那晚她一再地堅持不讓喬治進入她屋內時,他強迫自己苦笑了一下,明珂伯伯也虛偽地笑笑,喬治覺得自己受到了打擊,現在主人已經發現他晚上溜出去了,他會怎么處置他呢?
  已經停頓了一會讓喬治去發泄怒气的李主人現在又開口說話——用一种令人難以置信,几乎是男人對男人的口气——“只要你把份內的事做好,就隨你去追女孩子。但是不要讓別的黑人把你撕成碎片——也不要在路上被那些到處射殺黑人的巡邏兵抓到。”
  “不會的,主人!絕對不會——”喬治心亂如麻得不知該說什么,“主人,我會感恩在心——”
  李主人跨上了馬,聳動的肩膀顯示出他正在竊笑。
  在忍受明珂伯伯一整天的冷漠后,當晚當喬治獨自一人在屋內時,他終于可以好好地發泄他對夏綠帶的憤怒。喬治詛咒她——而且發誓他要把不值得浪費在她身上的注意力移向那個雖不熱情但一定會比較堅貞可靠的寶拉。他也記得有天晚上在森林里的一場狂歡會中所邂逅的那個高大的黃褐膚色女郎。當他匆匆地赶回家,在樹林中踉蹌走路時,她對他使了一個暖昧的眼神。他當時沒找她的唯一原因是因為他喝下了她請他的廉价白色威士忌,以致于爛醉如泥得几乎無法在黎明前顛簸地走到家。可是他記得她說她的名字是奧菲莉亞,是那個相當富有而且有一千多只斗雞,或者可以說是那個整個家族在佐治亞和南卡羅來納有無數龐大的農庄以及卡斯威爾郡也有一個農庄的朱厄特主人家的女黑奴。雖然路途遙遠,但只要喬治一抓到机會,他決定要更深人地熟識那個令人垂涎但也許朱厄特主人甚至都不知道那是他所擁有的女農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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