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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七


  這是他們在阿卡普爾科最后的一天。早晨,海邊風和日麗,暖融融的海風輕輕地撥弄著棕櫚樹葉,窸窸窣窣,仿佛是在彈奏迷人的樂曲。康查海灘上擠滿了游客,人們在返回各自的日常工作之前,貪婪地沐浴著金色的陽光。
  喬舒亞穿著游泳褲,朝早飯桌跑來。他体形健美、皮膚黝黑,像個小運動員。麥琪太太踉踉蹌蹌地跟在后面。
  喬舒亞說:“媽,早飯早已下肚了,這會儿一定都消化了。我現在能去玩水橇了嗎?”
  “喬舒亞,你剛吃完飯。”
  “我新陳代謝特別旺盛,消化食物特別快,”他認真地解釋道。
  詹妮弗笑了。“好吧,去痛痛快快地玩吧。”
  “我一定會玩得很痛快的。您看著我玩,好嗎?”
  詹妮弗目送他沿碼頭奔向等在那里的快艇。只見他同快艇駕駛員認真地談了一陣,然后。兩人回頭看了看她。她打了個手勢,表示同意喬舒亞去玩。那駕駛員點點頭,喬舒亞開始系上水橇板。
  馬達轟鳴地發動起來。詹妮弗抬起頭,只見喬舒亞正准備滑水。
  麥琪太太自豪地說:“他是個天生的運動員。不是嗎?”
  正在這時,喬舒亞轉過身來向詹妮弗招手。他突然失去了平衡,栽倒在木樁上。詹妮弗跳起來朝碼頭飛奔。不一會儿,喬舒亞的頭又露出水面,朝她看了看,一邊咧開嘴笑著。
  詹妮弗站在那里,心怦怦直跳。她看著喬舒亞重新系上水橇板。快艇轉了個圈,又開始向前飛駛,喬舒亞乘勢站直了身子。他又一次轉身向詹妮弗招招手,一邊乘風破浪,朝遠處滑去。她站在那里望著,心還嚇得直跳,要是這孩子出了什么事……她不知道其他母親愛自己的孩子是不是也和她一樣深,不過那似乎不大可能。她可以為喬舒亞去死,可以為他去殺人。我已借邁克爾·莫雷蒂的手為他殺了人,她心里這樣想著。
  麥琪太太擔心地說:“剛才那一下一定摔得很厲害。”
  “謝天謝地,總算不怎么厲害。”
  喬舒亞在海上玩了一個小時,快艇將他帶回到滑台。他放開引索,輕松敏捷地跳上沙灘。
  他非常激動地跑向詹妮弗:“媽,您要在場的話,就能親眼看到那事故啦。實在不可思議!一只大帆船翻了,我們停下來救了船上人的命。”
  “干得好,孩子,你們救了多少人?”
  “六個人。”
  “是你們把他們拖出水來的嗎?”
  喬舒亞怔了一下:“噢,實際上我們并沒有將他們拉出水,他們像是坐在船舷上。不過,假如我們不過去的話,他們都會餓死的。”
  詹妮弗抿著嘴忍住笑:“我懂了。他們很幸運能碰上你們過去,對嗎?”
  “我是這個意思。”
  “你剛才栽倒時傷著了沒有,乖乖?”詹妮弗問。
  “當然沒有,”他摸了摸后腦勺,“鼓起了個小腫包。”
  “讓我摸摸。”
  “干嗎?你難道不知道腫塊摸上去像什么?”
  詹妮弗彎腰用手輕輕地摸摸喬舒亞的后腦。
  她的手指触到一個大腫包。“像雞蛋那么大呢,喬舒亞。”
  “沒關系。”
  詹妮弗站起身來。“我想我們該回旅館去啦。”
  “不能多呆一會儿嗎?”
  “恐怕不能。我們得去收拾行李。你不想錯過星期六的球賽吧?”
  他歎了口气。“是的。老特里·沃特斯正等著接替我的位子呢。”
  “那可不行。他投球像女孩子似的。”
  喬舒亞得意地點點頭:“可不是嗎。”
  回到拉斯布里塞斯旅館后,詹妮弗立即給旅館經理打了個電話,讓他找個醫生到房間來了。半小時后,醫生來了。他是個身材魁梧的中年墨西哥人,穿了一身老式的白西裝。詹妮弗引他進了平房。
  “我能為您做些什么?”勞·曼多沙醫生問。
  “我儿子今天上午摔了一交,頭上起了個大腫包。我想請您給他檢查一下,希望沒什么問題。”
  詹妮弗帶他進了喬舒亞的臥室,喬舒亞正在整理手提箱。
  “喬舒亞,這是曼多沙醫生。”
  喬舒亞抬起頭問道:“誰病了?”
  “沒有誰病了,孩子。我只是想請醫生看一下你的頭。”
  “啊,上帝。我的頭怎么啦,媽?”
  “沒怎么。檢查一下我就放心了。听我的話,好嗎?”
  “女人!”喬舒亞气鼓鼓地說,他滿心狐疑地看了看醫生。“你不會給我打針什么的,是嗎?”
  “不會的,先生。我給人看病一點也不痛的。”
  “這倒是我喜歡的。”
  “請坐下。”
  喬舒亞坐在床沿上,曼多沙醫生用手指摸著他的后腦勺。喬舒亞痛得直向后縮,但沒有喊出聲來。醫生打開藥箱,拿出檢眼鏡。“請把眼睛睜大。”
  喬舒亞照著辦了。曼多沙醫生盯著儀器瞧了一陣。
  “你在里面見到了裸体的舞女嗎?”
  “喬舒亞!”
  “我不過隨便問問。”
  曼多沙醫生檢查了喬舒亞的另一只眼睛。“你健康得像只小提琴——這是美國俚語吧?”他站起身來,蓋好藥箱。“我在腫包上放點碎冰,”他對詹妮弗說,“這孩子明天就會好的。”
  詹妮弗心頭像卸去了一個沉重的包袱。“謝謝。”
  “我將把帳單交給旅館出納,太太。再見啦,小伙子。”
  “再見,曼多沙醫生。”
  醫生走后,喬舒亞轉身對母親說:“媽,您就是愛浪費錢。”
  “我知道,在食物和你的健康上多花點錢我心甘情愿……”
  “我可是全隊最健康的人。”
  “你應該保持下去。”
  他咧嘴笑了。“我一定做到。”
  他們登上六點鐘飛往紐約的飛机,深夜回到了桑茲點。一路上,喬舒亞睡得很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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