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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莫測高深


  那兩主了見白劍的語气說得斬釘截鐵,肯定之至,不容人出他們不相信這坦克就是遠塵山庄,兩人竟忽然神秘地相視一笑。白劍被他們笑得心神不發地一怔道:“兩位是不相信在下的話?”那脾气好的漢子呵呵一笑道:“相信!相信!……”笑聲陡然一截而斷,冷冷的變了語气:“朋友,你是干什么的?”白劍心頭猛然一震,以為這兩個人看出了他的來厲,猶豫了一下,道:“在下便是本庄看房了的!”他這是硬著頭皮說的,但希望能瞞過這兩個漢子。那脾气坏的漢了舌綻香雷,大喝一聲,道:“滾!這房子現在不用你看了!”忽地挺身而進,又掌一翻,直向白劍當胸擊到。
  這漢子這种行動,簡直与偷襲無异,厲音未絕,雙掌已到,只激得白劍怒從心起,任什么也不再考慮了,冷笑一聲,單臂揚處,一招“分花拂柳”潛運真向來掌一封,那漢子似乎是全沒把白劍放在眼中,右掌擊不變,右掌一斜,橫沖變式,疾切白劍左脅之下。白劍見那漢子手法凌厲,心中暗暗一惊,側身避開那漢子斜里切來的一掌,同時猛牙猛咬,大喝一聲,掌上勁力又加向成,去勢也快了不少。
  但聞蓬然一震,雙手右掌接實,各自被震退了一步。那漢子勇猛無比,一退即上,雙掌一合,又已和身扑上來。白劍自視頗高,見好漢子如此神勇,心頭暗震,忖道:“此人与我剛才那一招硬拼,他功力雖不見得高過我,怎的連真气也不調息一下,便又這般猛沖而上……”就在他念頭轉動的瞬間,那漢子雙掌又已臨身。白劍再想閃避,已是不及,只得雙臂平方胸推出,又實接實地抑了上去。又是蓬然一聲,一接而分,各自退了三步。他們出手兩招硬拼,兩人都同時覺到血翻气浮,真气不繼。但聞一聲冷笑,起逢另一個漢子口中,隨見白光一閃而到,直向白劍右肩上砍來。
  另外那流子的突然發難,來勢迅速絕倫,白劍側身一讓,讓開了肩膀,沒讓開手臂,只听嘶的一聲,手臂上連衣袖帶皮肉吃地漢子一也,削下了一大片。幸好,那只是皮肉之傷,未曾被他把手臂砍掉。要依著平時的脾气,白劍非和這二人死拼到底不可,可是他這時身爭重任,大丈夫能屈能伸,明知這兩個漢子功力高深,再打下去,也是毫無胜望,當机立斷,雙足一點,身子一抑“弩箭离弦”射出門外,投入黑暗之中,隱身不見。那兩個漢子雖也隨后追了出來,由于外面星月無光,夜色如墨,哪還找得到白劍的影子?那二人在外面找一圈,找不到白劍,認為白劍不敢停留,早已逃之夭夭,遂也不再放在心上,回到屋內,把全屋仔細地搜了一遍。情,他們也是來找什么東西的。兩人找了半天,什么也沒找以,竟似激起了滿腔怒火,只見他們左一掌右一掌,几乎要把一棟房子拆散了。乾坤大俠這遠塵山庄是道道地地的一座普通山庄,屋內既無夾牆壁,也無暗房密室,他們再大的火气,也只有白費力气而已。突然,一聲陰森森的冷喝傳來,道:“你們兩個東西真是該死!”兩個漢了同時旋身,向話聲來處望去,卻不見半個人影。那粗魯流子雙目一翻,破口大罵道:“是誰,敢來管老子們的事,還不滾出來受死。”他的罵聲,只震得燈火閃了一閃,仍未見有人現身答話。
  那漢子方徒再罵,激使那暗中人現身出來,突覺頭上風聲颯然,心知有异,兩人同時一矮身,一個箭步躍离了原地。他們應就之勢不謂不快,但暗中來人身手奇高,竟然比他們快得多,身子剛躍起,兩人同覺腰中一麻,已被人點了穴道。穴道被制,身不由己,躍起的身子像石頭一樣實實地跌落地上,跌了個狗吃屎。兩人抬頭望去,只見一個怒容滿面的老人站在他們身前,雙目之中射出兩道懾人的光芒,一望而知此人內功极為深厚。但听老人冷笑一聲,道:“老夫已經解開了你們的穴道,但你們如果妄圖反抗,可莫怪老夫心黑手辣,叫你們身受煉魂之苦。”說完,并且退一步,讓他們好站起來。那兩個漢子挺身站了起來,那脾气坏的漢子,卻根本沒有把老人家的話放在心上,突然暴喝一聲,道:“什么東西,你敢暗算老子。”借著挺身立起之勢,右拳一頂,“黑虎偷心”向那老人直搗而去。
  那老人也不動,待他雙拳將要臨身之際,才若無其事的單袖輕輕一拂,衣袖正好拂在那漢子右手腕脈上,只听那漢子鬼叫一聲,抱著那只右手在地上直跳,臉上黃豆大的汗珠,像雨一般滾了下來,他不但痛入骨髓,而且,穴道又被制住了,連叫聲都發不出來了。另了個漢子雖未遇一命運,但卻嚇得臉都青了,全身顫栗不止,那老人威芒向那未受折磨的漢子臉上一掃道:“你看見這榜樣沒有?”那漢子連連點頭,沒可奈何地道:“看見了,你老可不可以……”那老人冷冷地道:你可是要与他易地而處?”那漢子嚇得退了一步,道:“不……不……”這時他可顧不得刃。同伴了。那老人冷笑一聲道:“那你好好地回答老夫的話吧?”那漢子低聲下气道:“是!是!你老有什么話相問?”那老人道:“你們是什么來歷?”“小的姓李,名叫李龍,他是小的兄弟,叫李虎,都是三星鏢局的鏢師。”“三星鏢局總鏢頭三星追月譚三環与你們有沒有特別關系?”“他老人家正是我們兄弟倆的師伯。”“那你們是披風李四海的儿子了?”“正是,你老可認識他們二位老人家。”“不認得!”冷得像冰一般。“啊!”那是失望的哀呼。
  那受折磨的李虎,還在跳著,那老人望也不望他一眼,一口气地追問李龍道:“你們來遠塵山庄做什么?”李龍看著兄弟受苦,哪敢支吾,應聲道:“我們是來找寶庫的。”“你們怎知遠塵山庄有寶庫?”話聲一厲,接道:“是不是你們師伯叫你們來的?”“不!不是!我們路上听人傳說,乾坤大俠不是歸隱,是被人害死了,留下一處寶庫尚未被人查出,我們兄弟是想來碰碰支運气。”“哼!你們的運气不錯,找到了沒有?”“唉!唉……”那老人話聲又一厲道:“你們到底在哪里得到消息的?”“從宜昌天一樓听來的。”“此話當真?”“小的天大的膽也不敢說假話,你老可到天一樓向一位姓王的小二一問,就知道小的句句實言了。”“是那王小二告訴你們的?”“天是!”那老人眉鋒跳動了一下,這才一拂袖解開了李虎的穴道,李虎穴道一解,痛苦立失,可是人已被折磨得精疲力竭,癱在地上,動也不能動了。
  李龍見老人已解開李虎穴道,料想老人不會再阻止他去看李虎的傷勢,當下叫一聲:“兄弟!”人便扑去抱李虎。那老人鼻中忽然“哼”了一聲……李龍心膽為之一裂,收手不迭地顫聲道:“我……我……”那老人忽又喟一揮手道:“替他按摩一下也好,老夫還有話教訓你們兩兄弟。”凌厲的口吻,突然變得老气橫秋起來。李龍替李虎推拿了一陣,李虎漸漸恢复了精神,翻身坐了起來,這時李虎真如斗敗了的公雞,連頭都不敢抬起來,哪敢再發脾气。那老人望了李虎一眼,冷聲道:“抬起頭來,看看老夫,老夫有話跟你們說。”李家兄弟霍地從地上它起來,躬身道:“是!老前輩有何訓示?”尤其那李虎顯得更是恭順,地脾气早不知跑到哪里去了,誠乃“惡狗只肥粗棍”也。
  那老人目光向他們兩人臉上一落,忽然變得非常溫和地搖頭一歎道:“你們也真把三星追月譚三環的人丟到家了。”他這一歎息,直比剛才折磨他們,更叫他們難受,他們剛才雖是又恨又怕卻沒有紅臉現在,他們臉不便紅得像豬肝一樣成了紫醬色,而且雙目之中也閃漾著羞愧的淚光。要知三星鏢局走南闖北,打下四通八達的天下,人前人后,誰不豎起大拇指贊一聲:“譚老三要得!”他們二人,現在成了鳳凰巢里出來的老鴉,叫他們怎能不能地,怎能不羞愧,現在自然只有那老人說的了。只見那老人雙目精光又是一厲,道:“你們可知道譚三環与乾坤大俠的私交么?”那李氏兄弟相視一愕道:“這……”那老人哈哈一笑道:“想那三星鏢局要沒有乾刊大俠支持,能會有今天的成就么?如今乾坤大俠被人所害,你們二位三星鏢局的大鏢師,不知飲水思源,感恩圖報,已是大不應該。競而公然覬覦起乾坤大俠的寶來,這种行為要是被武林朋友知道了,你們說,你們還能在江湖上混么?你們那師伯……”
  那李氏兄弟被那老人說得汗流浹背,忽然大叫一聲:“老前輩,晚輩兄弟一時鬼蒙了頭,做出這种見不得人的事,尚望人老……”下面的好不好意思出口,扑地跪了下去。那老人微微一笑道:“你們兩人可是要老夫替你們包涵一二?”李氏兄弟吼頭及地哀告道:“請你老人家高抬貴手,使們兄弟一個改過自親的机會吧?”那老人笑容一斂,指著李虎道:“老夫剛才教訓你的那一頓,你還恨不恨老夫?”李虎滿口連聲地道:“老前輩教訓得是,晚輩今后一定好好做人。”那老人慨歎了一聲,一揮手道:“你們起來,老夫念在你們年輕有為,知過能改,饒過你們這次算了。”李氏兄弟大喜過望,又向那老人磕了几個響頭,才站起來,靜立一旁。那老人忽然眉頭一皺,輕輕地“啊!”了一聲,李氏兄弟因那老人給了他們自新的机會,無形之中對那老人消除了敵意,膽子也漸漸大了起來,李虎,李龍接口便道:“老前輩想起了什么事?”那人道:“老夫雖是与你們一時之過,不把你們的行為說出去,但,你們忘了,剛才被你赶跑的那看房子的少年他要是把你們的行為說了出去呢?”李氏兄弟不由又是一陣緊張,半天說不出話來。李龍抱著万一的希望道:“還好我們沒有和他通名道姓,可能他不知道我們是什么人。”那老人冷笑一聲道:“你們兩個這么大的人,日后他還會查不出來么?”李虎道:“我看最后馬上找到他,一刀……”那老人沉聲一“哼!”道:“你又來了……”李虎全身一顫,道:“是,晚輩該死,竟會有這种坏念頭,以后……”那老人橫了李虎一肯,又“哼!”了一聲,沉聲道:“一錯豈能再錯,你們如果有誠意改過自新,就該找到他,用真誠去感動他,人心是肉做的,只是工夫深,還怕他不會前嫌盡消么?”
  那老人真是好人,教訓了李氏兄弟一陣,雙從怀中摸出一粒丹丸,說道:“看在譚三環的面上,老夫索成全你們到底,老夫這粒丹丸,對培元固本,內功修為不無補益,你們找到他后,暗中給他服了,當他發現功效時,不妨吐露一二,他心感之余,自然不會再記恨你們二人。”李氏兄弟只感動得不要抑制,顫聲道:“你老人家真是待我們太好了,我們真不知怎樣感激你才好,還有你老人家尊諱尚望見告。也好讓我們兄弟永遠不忘。”那老人把丹丸遞了過來,聞言之下,又一縮手道:“記著,老夫贈藥的事,不得向任何人提起,縱使有朝一日老夫到了你們三星鏢局,你們只當不認識老夫,否則,被你們師伯看了出來,問起老夫,莫怪老夫不會說謊話。”李氏兄弟連聲承諾,把丹丸接了下來。這時,那老人又開導了李氏兄弟一些為人處世之道,才搖頭歎气而去。李氏兄弟剛才找白劍找了半天都沒有找到,哪知這一回頭向遠塵山庄走回,走未多遠,便發現白劍昏倒在路邊,李氏兄弟心中畏懼那老人暗中跟著監視,不敢不按著那老人的話做。他們先把那丹丸塞入白劍口中,接著便替他推拿起來,同時又撕下自己的衣服替白劍包扎臂傷。約推拿了半盞推茶時間,白劍忽然吁了一口气,張開了雙目,他雙目一張,見了李氏兄弟,猛的從地上跳了起來,大吼一聲,呼的就是一拳。
  白劍乃是惊弓之烏,出手一拳,志在逼開李氏兄弟,好出其不意逃出他們的掌握,哪知李虎存心和白劍化解嫌怨,所以并不避讓,肩頭一迎,實實地受了白劍一拳。只打得他“啊呀!”一聲,裂著嘴巴苦笑道:“兄台,你這口气出過了,可讓我們兄弟說句話?”白劍一怔道:“你們……”李氏兄弟已是雙雙一抱拳,李虎陪著笑臉,李龍說道:“對不起,我們兄弟剛才誤會兄台了,因此特來找兄台陪罪道歉。”白劍劍眉一蹙道:“你們以為在下是什么人?”李龍心中一動,信口開河道:“在下兄弟因途中听說有人前來遠塵山庄找弄什么寶庫,因家師伯和乾坤大俠是知交至友,所以不能不坐視,連夜于來一察究竟,就這樣把兄誤會了。”白劍冷笑一聲道:“現在你們又怎下不是那找弄寶庫之人?”李龍道:“因為在下兄弟赶走兄台之后,卻又來了一批人,把我們兄弟又赶了出來,是否誤會,不問可知了。”真虧他想出這擴展推卸責任的假話,看來比那老人的教導,還高明得多。
  白劍忽然發現自己手臂已經包扎好了,回頭望了一眼,道:“在下這手臂可是賢兄弟包扎的?”李虎接口道:“我們表示歉意的一點心意。”白劍歎了一口气,道:“多謝二位了……”忽然拔腿向“遠塵山庄”跑去。李氏兄弟望著白劍背影笑了一笑,才一面跟著,一面叫道:“兄台,你這時不能回去。”白劍,人在前面跑著,背著李氏兄弟,卻也笑破了肚皮,敢情,李氏兄弟和那老人的一幕,他已盡收眼底,心中也然。
  原來,白劍沖出遠塵山庄后,确是莫辨方向,奪路飛奔,突然一陣涼襲來,膘際一麻,被人制了穴道。但不久又掩來一人,解開了他的穴道,把他帶去看了那第人教訓李氏兄弟的一幕。想不到李氏兄弟真不是東西,一轉眼又有了新花樣。自劍暗笑中跑回遠塵山庄,也裝得真像,進門便是一聲怒吼,接著便气得在廳中頓腳,李氏兄弟勸了他半天,他才恨恨的收了場,大家都是表演,各有各有用心,一陣暴風雨過后,彼此之間,算是消除了嫌怨。李氏兄弟對于自己的身世,倒沒有說假話,他們真還有點怕那無老人,不敢有所背違。白劍茧知自己的身份隨時有被人揭穿的可能,但他臨時還取了一個“白影”的名字,應付了李氏兄弟。大家把話說明后,白劍替李氏兄弟安排了一處休息的地方,自己也找了一間偏房,离得李氏兄弟遠遠的,房門一關,正待……嘿!房中竟站著那位短叟武顯。原來,那替白劍解開穴道的,就是這位古道熱腸的老人,他實在不放心白劍一人涉險,故暗中一路跟下來了,短叟武顯空蕩左袖,也用一只義手撐了起來,袖子一長,便看不出他是只有一條手臂的人了。
  白劍進入房中,吁了一口气,道:“老前輩,我現在真有些迷惑了,剛才那無名老人到底有何用心呢?”短叟武顯馬上糾正他道:“那老人老夫認得,他在武林之中大大的有名。”“他是誰?”“你听說過洞金指段一手沒有?”“會是他!晚輩所說他是一位令人可敬的武林長者,為人處事,怎會這樣乖張?”短叟武顯雙腿一翻道:“我又怎知他不是出于一片為友至誠?”白劍一愕道:“老前輩,此話怎講?”短叟武顯道:“你想想,如果你是李四海的朋友,跟看到老朋友的后人,如此不成器,借題狠狠地教訓他們一頓,就算是存心不善么?”白劍無法反駁短叟武顯的看法,眉頭一皺,卻從怀中中摸出一粒丹丸,交給短叟武顯道:“老前輩,你看看這是一粒什么丹丸?”短叟武顯接過那粒丹丸,反复檢視了半天,接著又閉起眼思索了片刻,雙目一睜道:“這是不是洞金交給李氏兄弟給你服的那粒丹丸!”白劍點頭道“正是那粒丹丸!”,接著,訕訕地一笑道:“晚輩一時多心,沒敢吞入腹內。”他因短叟武顯的看法豁達,顯得自己過份多疑,因此,有些不好意思。
  短史武顯“唉!”了一聲,搖頭道:“不可信!不可信,真把老夫弄糊涂了。”白劍臉上透出一种最后胜利的微笑道:“是一粒毒丸?”短叟武顯搖頭道:“不!這是一粒難得一見的‘小還丹’。”白劍几乎跳了起來,大感意外地惊叫道:“‘小還丹’?”顯然有點不大相信自己的耳朵。
  要知“小還丹”在固本培元療傷一類藥物中,首屈一指,服用一粒,足可抵得十年苦修之功,其被武林人物珍視,可想而知。短叟武顯迷芒的道:“一點不錯,這就是‘小還丹’。”他目光中呈現出的迷茫,不是對‘小還丹’的鑒別自信,乃是無法了解洞金指段一手隨隨便便就是一粒“小還丹”的這种奇特行動。白劍亦有此同感,蹩眉道:“他憑什么要把珍貴的‘小還丹’給我服用?”短叟武顯猛然一拍大腿道:“是了,他一定知道你是誰了。”白劍冷靜地道:“照說,除了那些神秘人物外,他沒有理由知道我。”短叟武顯道:“話不能這樣說,他或許像老夫一樣,巧中遇見了你与史姥姥的事,不過沒有現身罷了。”短叟武顯越想越有理,越說話聲越大,“是了,是了”,他要不是暗中跟來,怎會突然在這里出現。”不等白劍表示意見,他又自圓其說地道:“因為他是乾坤大俠的朋友,自然有一百個理由給你一粒‘小還丹’。”白劍經他這樣一說,不由又起另一种感慨,仰天而歎道:“想那白公子与史姥姥兩人,堅苦奮斗了三年,結果白公子只落到含恨以終……”
  短叟武顯眉頭一皺,道:“老弟,你可是含責沒有維護白公子之意?”白劍道:“晚輩并無此意,史姥姥也說得明白,他們縱然是百般困難,也不存麻煩故舊知交之心,晚輩只是感慨白公子的境遇罷了。”短叟武顯也是長歎一聲道:“不論怎樣說,乾坤大俠身遭不測,我們這些老朋友競是毫無所知,說來也夠慚愧的了。”“唉!”短叟武顯接著又歎了一聲,將“小還丹”交還給白劍道:“你身負重任,目前最重要的就是增進內力磨練武功,這是段老兄的一片苦心,你就把它服了吧。”白劍接這‘小還丹’,并未馬上服用,只把它放回杯中,短叟武顯看地眼中,也沒有說什么。白劍也正心有所思,房中頓時沉寂了下來。驀地,短叟武顯雙目精光陡射,冷笑了一聲,喝說:“什么人?”喝志扣,人影一晃,微風不興,便已穿窗而出,白劍緊隨而起地射出窗外,但覺冷風掠面,眼前卻早已失去了短叟武顯的去向。白劍對于來人,事先既一無所覺,事后又跟不上短叟武顯的身法,心中不由忽又起了一种平時不努力,用時方恨少的感覺。他痴痴地望著茫茫夜色,也不知向哪一個方向追下才好。無目的瞎撞,倒不如靜以觀變。憑短叟武顯的那身功力,諒還不致發生什么危險,如說邊他也不能自保,自己縱然是碰中了方向,跟了上去,又何濟于事。
  白劍略一考慮,便不再作跟蹤的打算,不自覺地摸了怀中那粒“小還丹”一下,顯然他已准備服用那粒“小還丹”了。他正要回聲退回房中,驀地,一聲冷笑傳入他耳中,道:“武顯正要朋友幫忙的,你小子卻獨其身,畏首畏尾,交了你這种朋友,真倒了八輩子的霉了。”一條人影陡然在他身邊冒了出來,掠過他眼前,投向左邊一條小徑而去。白劍哪愛得了這种話,當下暴喝一聲,哈哈大笑道:“朋友,你也未免大小看在下了。”雙腳一頓,身形疾射而起,循著那條小路追了下去。前面那條人影,早已消失不見了!白劍鋼牙猛咬,暗中吸了一口真气,盡其所能地展出一身輕功,身形陡然加快了一倍不止。不徑盡處,是一片黑壓壓的密林,武林中原有遇林莫入的警語。尤其在這星月無光的世界不明的時候,更應視為畏途,可是這時的白劍,滿腦子都是“不信邪”的怒意,哪管得入要后的凶險,身形一點未慢,雙臂一振,射入密林這內。
  白劍身形方隱人林中,便听一聲惊叫,一條人影從密林之內斜飛了出來。原是白劍。臉上惊愕之色未退,只見他隨所折了一條樹枝,神色凝重持向樹林之內走去。大地原本星月無光,林內更是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白劍縱然是窮极目力,發揮夜視之能,也只能看出丈遠不到。入林不無,枝椏中吊著一團黑糊糊的東西,猶在擺動不止。白劍剛才就是被這團東西從頭上突然落下,逼出林外的這時他手中多了一根樹棍,人未近身,已是“呼!”的一聲,掃了過去。樹棍打在那黑糊糊的東西上,只听一聲悶響,震撼了他的心弦。那是個人!
  白劍忽有所覺,暗叫一聲道:“莫非他老人家?”此念一生。白劍已慢冒了一身冷汗,只覺全身似已虛脫了似的,手足又冷又顫。他怀著极其惊恐的心情,走近那團黑糊糊的東西,伸手攫開披在外面的一件黑袍。天啦!可不正是短叟武顯!只見他手足被人反綁呆在大之上,一動也不能動。白劍掐斷繩索把短叟武顯輕輕放東行上,再仔細一看,只見他口中還不住地冒著熱血。不用說,那一定是他剛才那一棍,把他打成了重傷。白劍急叫了一聲:“老前輩……”短叟武顯人已昏迷過去,哪還听得以他的呼聲,白劍呼聲出口,也想到這一點,再一推拿檢查,才知他原已被人點了穴道。幸好那點裕道手法极為普通,著手而解,白劍解開短叟武顯被制穴道之后,想起怀中的“小還丹”,救人要緊,毫不猶疑地取出納入短叟武顯口中,一面繼續替他推拿起來。他那一棍真把短叟武顯打慘了,他費了不少時間,才把短叟武顯救醒過來。短叟武顯作重,眼睜開了,卻看不清救他的人是誰,他費了极大的力气,才吐現微弱的話聲道:“尊駕是誰?是你救了老夫么?”白劍長吁了一口气,道:“老前輩,是我,我是白劍……”
  短叟武顯話聲突然一截道:“快抱我离開這里!”白劍一怔道:“老前輩,你這時還不宜……”短叟武顯喘急地道:“……抱老夫离開……”白劍并不笨,這時也听出短叟武顯話聲惶恐至极,心頭一凜,抱起短臾武顯,縱身出了樹林。出了樹林,白劍才問道:“老前輩,我們到哪里去?”短叟武顯气力又弱了下來道:“奔到江邊,有一處地方有三棵并排的大樹……小……船……”一口气接不上來,說不下去。
  白劍接口道:“老前輩靜吧,晚輩知道了。”白劍先奔到江邊,然后向上下游打量,果然,隱隱看見上游有三棵樹的影子,遂放腿奔了過去,從一叢蘆葦中找到了一只小船。放妥短叟武顯,把小船划到江心,白劍放心地吁了一口气,道:“老前輩,我們已到江心了,現在向哪里去?”短叟武顯答了一句:“讓他順流而下好了。”接著,便閉目不語,運功調息起來。短史武顯功力深厚,又有白劍“小還丹”之助,不久之后,便已鼻息均勻,進入忘我之境。白劍知道短叟武顯是要宁靜,打扰不得,遂也悶聲不響,穩住舵,讓小船隨著水流緩緩而下。遠塵山庄的黑影,漸漸遠去,終于完全消失不見。
  白劍所為何來,因何而去,這些都已不在他自己心上,如今最令他挂令的,就是短叟武顯的傷勢,和自己對他的那份歉咎。不知不覺,水面上已泛出了鱗光,夜盡天明東方現出了暑光。而這時,短叟武顯雙目一睜,神采奕奕地翻身坐了起來,搖頭一歎,道:“老夫這個跟頭可栽得太大了。”話聲凄涼而沉重,只听得白劍五髒為之一裂,說不出的難過道:“老前輩,晚輩……晚輩沒相到會是老前輩,那一棍……”短叟武顯忽然哈哈狂笑了起來……
  “你以為那一棍能打得死老夫么?那老夫這數十年的功夫,豈不等于白練了。”白劍陪笑道:“那時晚輩哪想得到這么多。”短臾武顯點頭道:“這也難怪你,你原不是那种只顧自己的人,當然習力而為了,來,來,來,老夫不能白受你的‘小還丹’……”話聲中,一只手已向怀中摸去,看來他也什么名貴丹藥,要報白劍一粒,哪知他手入怀中,話聲斷了,臉上的笑容也僵住了,便那只手卻出來得特別快,而且,手中多了一張折成三角形的紙片。只見他三把兩把地打開那紙片,看了一眼,隨又哈哈狂笑了起來……
  那張紙片也從他手中滑了下來,白劍這時可不管能不能看那紙片,伸手一撈,把那紙片拿到手中,急急望去。只見那紙處一上寫著一行字:“警告你,你若再管閒事,下次就沒有這樣便宜了。”字不多,但叫誰看了誰也受不了。白劍滿肚子窩火,他卻不敢在短叟武顯面前火上加油,長長吸了一口气,耐住自己的火气,把那紙片向江中一甩,淡淡一笑,道:“放屁!”短叟武顯一拍大腿道:“對!他們真是放屁!”接著話聲一沉,道:“老夫偏不信邪,非管到底不可!”一回頭,神色庄嚴地向白劍道:“老弟,你怕不怕!”白劍朗朗一笑道:“怕?天地間還有‘怕’字么?莫說他們只是一批好徒,便是一批惡鬼,晚輩也敢追到十八層地獄向他們索取公道!”短叟武顯一拍白劍肩頭道:“小伙子要得,白英奇沒有看錯你,老夫也沒有看錯你,愉轉舵,划到對岸去,以老夫帶去見一個人。”白劍一面依言轉舵把船向對岸駛去,一面忍不住問道:“老前輩要帶晚輩去見什么人?”短叟武顯道:“那人么?……如能見到他,你自然知道,現在你還是不知道的子。”
  白劍開始想到一個問題,那就是乾坤大俠譽滿天下,平生不知多少知交好友,為什么遭此奇變之后,白英奇宁可獨自奮斗,也不愿找世交長輩救助,其中道理,定必不是史姥姥所說“不相信老朋友”這理由所能概括。由史姥姥這句話,至少說明他們曾上過老朋友的當,也就是說曾找別人幫忙過。朋友之中,誰也不能說沒有勢利小人,但更不能說沒有血性朋友,有朋友出賣他們.也一定有朋友幫過他們的忙……短叟武顯就是一個血性的熱心朋友,但他這時卻遭到了恐嚇与威脅
  對于,過去幫忙白英奇的人,一定遭到了同一的命運,甚至得到了令人惊心膽悸的慘報,所以嚇得白英奇不敢連累朋友了。白劍轉念又想:但他為什么要拉上我呢?難道無視于我的生死么?他真是豈有此理!不,他不是那种人,或許他認為我默默無聞,不會引起對方的注意,才找上了我……
  白劍腦中思潮起伏想到這里,不由暗歎一聲,忖道:“可是,我還是一樣被他們查出來了,唉……”短叟武顯見白劍半天沒答話,又見他臉色時晴時雨,只道他怪自己未告訴他去見誰,心中不愉快,不免輕輕一歎道:“老夫不是不愿說,實在是不能說啊!”白劍正想著自己的心事,根本沒听清楚短叟武顯說些什么話,但思潮卻因之被打斷了。沒有听清楚短叟武顯的話,委實有點不好意思,白劍訕訕的笑道:“老前輩,你說什么呀?”短叟武顯在微微一整,道:“你在想什么?”白劍沉訕了一下,道:“老前輩,晚輩有句話,不知當不當說?”短叟武顯道:“沒關系,你說來听听看。”白劍道:“晚輩覺得我們這進不宜去看任何朋友,人家生活過得好好的,何必替人家引鬼上門?”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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