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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惊聞惡耗


  一行人穿行通道,這時已到盡頭,石壁間.有著一扇黝黑的鐵門。
  杜景康一路上指揮手下武士,遇有岔道,就留人把守。
  胡關主腳下一停,擄擄袖管,雙掌緊貼門上,緩緩向右推去,鐵門隨著緩緩移動,露出一道門戶。
  身后眾人,但覺從門中涌出一股冷風。
  凌杏仙問道:“這里就是陰冰地獄么?”
  胡關主點點頭道:“正是。”
  蕭不二歎了口气道:“小魯班被關在這樣笨重的鐵門里面,他早該吐血而死。”
  說話之時,胡關主一手提著鬼火燈籠,往里走去。
  不過七八步路.迎面又是一道鐵門,胡關主依然雙掌貼門,緩緩推開鐵門。
  這道鐵門推開之后,但覺寒气扑面而來,奇冷徹骨!
  沈紫貴道:“好冷,果然是義陰義冰!”
  邙山鬼叟道:“這里是地底陰气凝聚之處,敝派上代祖師.把這里作為練功靜室,后來經過一場變亂,敝門‘太陰神功’失傳,這間靜室也就廢棄不用了。——
  蕭不二哼道:“到了朱教節手中,就把這里改作了囚人的地獄。”
  這陰冰地獄,委實夠陰冷,每一個人都感到冷得難耐!
  大家到得里面,但見這數丈方圓的一間石室,除了四堵黝黑的石壁,哪有半個人影?
  凌杏仙目光轉動,忍不住問道:“被囚的人,還在里面么?”
  胡關主道:“對,就在這里了。”
  舉起燈籠,往壁間一照,只見里首石壁上,裝著兩排十几個鐵環。
  唐繩武奇道:
  “這些鐵環,做什么的?”
  胡關主道:“這壁上裝有十二個大抽屜,鐵環是拉大抽屜用的。”
  唐繩武听的更奇,問道:“這些大抽屜,放的是什么東西?”
  沈紫貴笑道:
  “放的自然是人了。”
  說話之時,胡關主已經緊握鐵環,緩緩抽出一個鐵板抽屜。
  這哪是抽屜,簡直是一口鐵板做的棺材,里面直挺挺躺著一個人,身上覆一條棉絮,看去早已气絕。
  凌杏仙心頭一震,問道:
  “胡關主,他們已經死了么?”
  胡關主道:“沒死,他們在送到這里來之前,已經服下了無名島送來的一种迷魂藥,除了心頭微溫,完全和死人無异,因此必須放到陰冰地獄里來。”
  凌杏仙道:“要如何才能把他們救活過來?”
  胡關主道:“這個兄弟就不清楚了。”
  凌杏仙回頭看去,眾人之中,不見了邙山鬼叟和蕭不二兩人,口中不覺咦了一聲,道:“鬼叟和蕭護法哪里去了?”
  丁捷侯道:“不好,朱友泉這老鬼說不定逃走了,蕭老哥是追他去了。”
  沈紫貴道:“杜老哥和他手下,都留在外面,諒他也逃不出去。”
  胡關主道:“不,陰冰地獄外面.另有一條甬道,也通向前洞,杜老哥只留了四名武士,只怕不是朱教主的對手。”
  唐繩武道:“小可出去。”正待轉朝門外沖去。
  只見如山鬼叟已經回了進來。
  唐繩武問道:“朱教主剛才去了哪里?”
  邙山鬼叟笑道:“蕭老哥想起門外還有一條甬道,要兄弟陪他出去看看。”
  唐繩武道:“他人呢?”
  邙山鬼叟道:“他要兄弟先回來.獨自往甬道外去了。”
  沈紫貴道:“他沒說去做什么?”
  邙山鬼叟雙手一攤,聳聳肩道:“他沒說,兄弟是降將,就不好多問了。”
  凌杏仙道:“蕭護法足智多謀,咱們不用管他,朱教主,囚在這里的人,都服了無名島的迷魂藥,昏迷如死,你可有解藥?”
  邙山鬼受道:“解藥是有,只是在陰總管身上,不過据兄弟所知,還有還魂草,可以使他們清醒過來。”
  唐繩武道:“小可身上帶有還魂丹。‘”
  凌杏仙道:
  “胡關主,這里一共囚了几個人?——
  胡關主道:“一共是六個人。”
  唐繩武屈指算道:“楚公子、梁師姐、小魯班、和黑石島的丁靈,只有四個,還有兩個是誰呢?”
  邙山鬼叟陪笑道:“說實在,這些人,都是金嬤嬤著人送來的,兄弟也不太清楚。”
  凌杏仙道:“這里地方不大,只是太冷了些,咱們還是把這六人,一齊抬出去,到外面施救吧。”
  胡關主道:“夫人說得是。”
  當下就由大家一齊動手,拉開另外五個抽屜,把僵冷的人,裹著棉絮,抱了出來。
  只听丁捷侯道:“哈哈,你們道他是誰?原來金和尚也在這里。”
  唐繩武從抽屜里抱出來是一個女子,他定睛一瞧,不覺失聲道:“會是珠珠。”
  凌杏仙問道:“珠珠是誰?”
  唐繩武俊臉一紅,說道:“她就是魔教教主韓仙子的女儿龍珠珠。”口气微頓,接著補充道:“她也是總護法的記名弟子。”
  凌杏仙道:“那也不是外人。”
  大家抱著六個冰冷的人,迅快退出陰冰地獄,回到堂上,把六人放到地下。
  因他們剛從陰冰地獄救出,身軀已被凍得僵硬,只有等他們漸漸暖和過來,再行施救。這樣足足等了半個時辰,六人手腳,才算轉和,唐繩武取出“還魂丹”,給每人喂了一粒。
  半個時辰過去,依然不見蕭不二回轉,凌杏仙憂形于色,說道:“蕭護法莫要出了意外?”
  沈紫貴接著笑道:“夫人放心,蕭不二的失蹤,算不得意外,乃是意內之事。”
  凌杏仙听得一怔。道:“沈大俠是說蕭護法并無意外,那他到哪里去了呢?”
  沈紫貴道:“兄弟若是猜得不錯.蕭不二的陰魂早已回來了。”
  凌杏仙忍不住抬眼朝眾人望去。
  杜景康笑道:“夫人只要看誰在聳肩縮頭,蕭老哥的陰魂就附在誰身上了。”
  郎山鬼空聳聳肩,但又很快伸了伸膀子、他這一舉動.看得大家都哄然笑出聲來。
  邙山鬼叟眼珠轉動,道:“諸位莫非怀疑兄弟,殺了蕭不二么?”
  沈紫貴哼道:
  “你最好撤泡尿,照照自己的尊容。”
  邙山鬼叟道:“沈大俠這話……”
  唐繩武大笑道:“蕭老丈兩顆眼珠是黑的,邙山鬼叟的眼珠是綠的,只有這點不同罷了!”
  邙山鬼叟跟著大笑道:“看來要扮朱友泉.倒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凌杏仙道:“你把朱友泉殺了?”
  原來這邙山鬼叟竟然又是蕭不二扮的,他聳聳肩,笑道:“小老儿倒不是存心要殺他,這也許是他作惡多端,報應臨頭。”
  凌杏仙道:“到底怎么一回事?”
  蕭不二道:“他方才只是假降,在陰冰地獄,乘大家不備,偷偷的溜了出來,他這一行動,自然瞞不過小老儿,因此就暗暗跟在他身后。哪知這老賊卻也机警.走了一段路,忽然揮手一掌,朝身后擊來,小老儿驟不及防,只好舉掌迎著擊去,雙掌對實,吃虧的自然是小老儿,被他震得后退了兩步。”說到這里,忽然嘻嘻一笑,問道:“你們猜猜看,這一掌,到底是誰胜了?”
  杜景康道:“你蕭老二什么都好,就是說話嚕嗦。”
  蕭不二道:“你不要听,就把耳朵塞起來,我可并不是說給你一個人听的。”
  丁捷侯道:“蕭老哥快說下去吧!”
  蕭不二“哈”了一聲,得意的道:“這老儿存心不良,這一掌上,居然暗施毒掌,須知小老儿早就經谷老哥遵古法炮制,變成了毒人,他用毒掌偷襲,又有何用?”
  口气頓得一頓,又道:“但朱友泉練的只是毒掌,并未練成毒人,他和小老儿一掌接實,兩种劇毒,碰在一起,變顯出誰的毒厲害了。但听他大叫一聲,一個人緩緩弓了下去,立時气絕而死,小老儿想過過這幽冥教主的癮,才脫下這身衣服,又送了他一些化骨丹,把他送上极樂世界去了,沒想到小老儿這對眼珠不幫忙,還是被唐小哥看出來了。”說到這里,忽然目光一溜,喊道:“小朋友,不用開溜,你師父也來了,咱們是救你來的。”
  大家回頭看去,原來黑石島主門下丁靈,身軀短小,藥力發散較快,是以第一個醒了過來,他發覺站著的都是敵人,身形骨碌翻起,悄悄往外跑去。
  此刻听到蕭不二的話聲,腳下一停,問道:“你說我師父也來了?”
  凌杏仙接口道:“不錯,你師父業已加盟武林盟,我們進來救人,你師父的任務,是率領門人,封鎖邙山出入要路。”
  這時龍珠珠,梁秀芬兩位姑娘也相繼醒來。
  梁秀芬一眼瞧到凌杏仙等人.不禁大喜,叫道:“凌姐姐,這是什么地方?”
  龍珠珠口中咦了一聲.眨著一雙秋波,盯在唐繩武臉上,喜道:“阿福,是你……”
  唐繩武臉一紅,忙道:“珠珠,你醒過來了,你怎會被他們囚在陰冰地獄來的?”
  龍珠珠眼珠一轉,忽然哼道:
  “好啊!你這老鬼……”
  飛身朝蕭不二扑去,右手五指如鉤.直抓他的肩頭,左手掌影翻飛.一瞬間就劈出兩掌。她右手使的是魔教老祖宗七太婆的“旋風爪”,左手使的是“劍掌十三式”中的兩把掌法。
  蕭不二隨著她扑來之勢,身形离地飄浮而起,雙手連搖道:“我的姑奶奶,快快住手,你打錯人了,小老儿不是邙山鬼叟。”
  唐繩武慌忙阻攔著道:“珠珠.他是蕭老丈。”
  接著又替龍珠珠引見了凌杏仙。梁秀芬听說她也是師傅的記名弟子,不禁大喜,兩位小姑娘就手拉手的攀談起來。
  接著楚嵩生、小魯班、金和尚三人,也相繼醒轉,大家自有一番敘說。
  金和尚原是無名島的“毒人”,在終南山一戰,經蕭不二給他喂下“還魂丹”,他醒來之后,就悄悄离去。到得洛陽,就遭無名島人的圍攻,被擒來邙山鬼窟,在楚府中的金和尚,一直由賊党尚三省所假扮。大家簡略的敘說彼此經過之后。
  蕭不二聳聳肩膀,朝杜景康道:“杜老哥,我交給你的人呢,現在可以把他押過來了。”
  杜景康點點頭,朝身后站著的武士道:“你們把左巡曹押過來。”
  兩名武士答應一聲,押著一名鬼卒,走了過來。
  蕭不二伸手拍開他被制穴道,連連拱手道:“左老哥,委屈你了。”
  原來真的左巡曹被扮作了鬼卒。
  左長生還沒開口,蕭不二又朝右巡曹賀志清,關主胡少良兩人一指,笑道:“賀老哥、胡老哥都已投效武林盟,朱教主已死,邙山鬼窩也破了,你左老哥自己盤算盤算,該當如何?”
  右巡曹點頭道:“左兄,蕭老哥說的是,這是咱們重新做人的机會,左兄也不用猶豫了。”
  左長生道:“兄弟還有什么好猶豫的,只要武林盟肯收留,兄弟自當執鞭相隨。”
  蕭不二大喜道:“這才是英雄本色,來,左兄,這套官服,還是你的。”
  左長生道:“兄弟投效武林盟,重新做人,這套鬼衣,又有何用?”
  蕭不二嘻的笑道:“有用,有用,你看賀巴、胡兄,不是也依然穿著整齊?這里可仍須諸位大力維持一段時間,才能取信無名島。”
  左長生道:“蕭老哥之意,是要兄弟繼續扮演左巡曹?”
  蕭不二連連點頭道:“正是,正是,左兄快穿戴起來,咱們找陰世鬼去。”
  左長生听他這般說法,果然又把紗帽紅袍,穿戴了起來。
  蕭不二聳聳肩,朝凌杏仙笑道:“夫人還是暫時留在這里.等小老儿辦完了事,自會著人來請。”
  凌杏仙點點頭道:
  “蕭護法不多帶几個人去么?”
  蕭不二道:“小老儿要憑三寸不爛之舌,能把陰世鬼說服最好,若是沒法把他說服,那就只好把他宰了……”他頓了頓,接道:“要宰一個陰世鬼,用不著資多大的力气,有我半個小老儿,也差不多了,何況還有左老哥、右老哥兩位同行。”
  蕭不二向左長生和右巡曹催道:“‘喂.左老哥、右老哥.咱們走。”
  話聲甫落,只見從石階上奔下一個人來.那是紀胜.他奔到蕭不二跟前,連連拱手道:“蕭大俠,還有几顆解藥,你老一并賜給在下了吧?”
  蕭不二口中哦了一聲.聳聳肩笑道:“小老儿不是已經給了你一顆解藥?其實一顆已經足夠。小老儿是故意誑誑你的.不信你且瞧瞧手腕上的黑色指印,是不是已經消失了?”
  紀胜低頭一看,兩只手腕上的指印,果已消失不見,心頭疑信參半,問道:“你老沒騙在下?”
  蕭不二道:“紀老哥但請放心,你已投效本盟,咱們就是自己人了,小老儿怎么會騙你?”口气一頓.接道:“對了,這座關門,還仍由胡關主派人看守,老哥可隨咱們一起出去,還有几位麻衣教的人,要紀老哥費些口舌,把他們說服了。”
  紀胜點頭道:“在下自當效勞。”
  蕭不二這就偕同左右巡曹和紀胜三人,一齊朝石級上去。胡關主隨即指派了一名心腹鬼卒,上去看守關門。
  凌杏仙目送蕭不二走后,她心中惦記著丈夫安危,自從進入幽冥洞府,這鬼策深藏地底,不見天光,好像已經過了不少時間,忍不住朝胡關主問道:“胡關主可知此刻已是什么時候了?”
  胡關主習慣的仰頭望望天色,其實他看到的只是山腹地窟的穹頂,說道:“唔,此刻差不多已時稍偏。”
  凌杏仙道:
  “那就快交午時了。”
  胡關主道:“還不到,快了,大概還有半個時辰。”
  凌杏仙道:“唉,咱們那就要快些出去才好。”
  胡關主道:“夫人有什么事嗎?”
  唐繩武道:“盟主誤入黑風眼,据朱友泉說,只有正午一個時辰,才能進出。”
  胡關主奇道:“岳盟主怎會闖到黑風眼去的呢?”
  唐繩武道:“就是朱老鬼設計把盟主引進來的。”
  “這……”胡關主望了凌杏仙一眼,不敢再往下說。
  凌杏仙忽然流下淚來,問道:“是不是沒有救了?他……若有不測,我也不想活了。”
  梁秀芬道:“凌姐姐,吉人天相,武林妖氛,全仗岳大哥去敉平,他不會有什么危險的。”
  凌杏仙拭著淚道:“我和他出道江湖,歷盡許多艱險,每一次都是出生入死,都能化險為夷,但听朱老鬼的口气,這黑風眼威勢之強,不是人力可以抗拒,他終究是一個人……”
  胡關主心中暗想:“黑風眼,莫說是人,就算神仙只怕也難逃一劫。”
  過了約有一刻功夫,蕭不二打發紀胜前來,請大家到上面去。
  一行人由凌杏仙為首,由胡關主陪同,紀胜在前引路,出了鬼門關,穿行市道,曲折向上。
  不多一會,已到了一堵大石壁前面,紀胜伸手在壁上按了兩按,但見石壁中間裂開一個圓洞門,眼前頓時大亮,原來又回到“西花廳”來了。
  一行人進入花廳,只見蕭不二、左右巡曹和一個衣著打扮极似那山鬼叟的人,一齊迎了上來。
  不,這人同樣有一只綠陰陰的眼睛.明明就是邙山鬼叟。
  這下直看得大家心里都暗暗納罕不止,邙山鬼叟不是和蕭不二對了一掌,已經毒發身死?
  就在此時,只見蕭不二嘻嘻的給邙山鬼叟引見道:“這位就是本盟岳夫人。”
  邙山鬼叟趨上一步,神色恭敬的朝凌杏仙抱拳拱手道:“屬下陰世貴見過夫人。”
  陰世貴,原來他是陰總管,由他扮邙山鬼叟,兩人眼睛都綠陰陰,确實找不出破綻來了。
  凌杏仙含笑道:“原來是陰總管。”
  此時紀胜也引著五個黑衣漢子進來,一齊朝凌杏仙抱拳施禮、凌杏仙—一答禮。
  蕭不二聳著肩膀,笑道:“這里一切照舊,暫時由陰老哥以邙山鬼叟的身份主持,這樣就不至于打草惊蛇,引起無名島的注意。”
  凌杏仙道:“咱們殺了申惜嬌.無名島還會不知道?”
  蕭不二低聲道:“申惜嬌之死,只有咱們知道,消息不會泄漏出去,小老儿正想替她找個替身,才能混進無名島去。”
  凌杏仙目光一瞥,瞧瞧身后的梁秀芬,和迎春等四婢,說道:“她們不行么?”
  蕭不二搖搖頭道:“這几位姑娘,都是心地善良的少女,哪能扮演得像九尾天狐?”
  凌杏仙道:“那你又找誰去?”
  蕭不二道:“小老儿就是為了此事,傷透腦筋,縱然找到申惜嬌的替身,那金嬤嬤也不易找得合适的人?”
  凌杏仙點頭道:“找個武功高的老婆子,彩帶門倒有一個……”
  蕭不二道:“夫人是指虎嬤嬤?”
  凌杏仙點頭道:“正是。”
  蕭不二道:“那么夫人快打發人去把虎嬤嬤搬來,咱們這里要瞞過無名島耳目,一切就都得恢复原狀。”
  凌杏仙點頭道:“蕭護法說得是,我馬上要杜總巡察派人回去”
  她回頭朝杜景康吩咐了几句,杜景康只是點頭。
  凌杏仙轉過頭來,說道:“蕭護法,時間差不多了,咱們該去黑風眼啦。”
  蕭不二道:“咱們出去,就得押著陰老哥,讓外邊的鬼徒們,只當咱們劫持了教主,才從陰冰地獄救出囚犯,這樣一來,都可掩過去。而且陰老哥去過黑風眼,對那邊的地形极熟,咱們押著他去找盟主,也正好給咱們做個向導。”
  凌杏仙道:“如此甚好,咱們快些走了。”
  蕭不二朝陰世貴、左長生、賀志清三人聳聳肩,笑道:“那就要委屈三位了。”話聲一落,朝身后武士招招手道:“來,把他們捆起來,押著走。”
  三名武士依言把三人反剪雙手.押著往外行來。
  出了“西花廳”,又是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黝黑示道,轉折极多。但有陰總管走在前面,自然不會迷路。
  這里已是外洞,一路上,都有鬼徒、鬼卒扼守險要,但他們眼看凌杏仙一行人.押著教主走出.誰也不敢妄動。
  蕭不二大喝道:“你們听著,姓朱的在咱們手里,誰敢出手,咱們就先所朱友泉的腦袋。”
  一路無阻,不消片刻,就出了“幽冥界”。
  蕭不二要武士先放左右巡曹,一面喝道:“姓朱的,你還得委屈一下,陪咱們上黑風眼去。”
  就這樣押著陰總管登上山峽。
  但見草叢中人影閃動.躍出一個身材苗條的黑衣女郎,迎了上來,朝凌杏仙欠身為禮道:“家師和谷師怕就在前面不遠之處,我給夫人帶路。”
  這黑衣女郎一張鵝蛋臉,柳眉俏目.風情万种,好不動人,就是皮膚黑了些!
  她是黑石島門下五弟子黑娘子楚云娘!
  蕭不二看得大喜,哈哈笑道:“總算找到了。”
  楚云娘正待轉身,眼波一溜.問道:“蕭護法,你找到什么呀?”
  蕭不二聳聳肩笑嘻嘻道:“就是姑娘.小老儿正想找個合适的人,這回總算如愿以償了。”
  這話好沒來由?黑娘子俏臉一紅,回身就走,若不是兩家已經聯上手,姑娘家不給你賊老頭一個厲害才怪。
  走沒多遠,楚云娘柳腰一扭,縱身飛起,便是不見。凌杏仙當先跟蹤而上。身后眾人也紛紛躍起。
  那是一個突岩,居高臨下,正好監視鬼峽動靜。
  大石后面是一個丈許高的石窟,里面坐著谷靈子和黑石島主,大弟子吉無咎侍立洞外,看到五師妹領著凌杏仙上來,立即躬身為禮。
  谷靈子早已迎了出來,說道:“夫人已經把人救出來了么?”
  凌杏仙點點頭,道:“所有的人都救出來了,只有盟主誤入黑風眼,生死未卜……”
  谷靈子驀然一惊道:“黑風眼在哪里?盟主怎會闖人黑風眼去的?”
  凌杏仙道:“是被朱老鬼設計引去的。”
  一面就把邙山鬼叟所說黑風眼情形,大概說了。
  谷靈子道:“此刻已交午時,咱們得赶緊去才好。”
  這時蕭不二和黑石島主低低的說了一陣。
  黑石島主听得不住點頭,然后吩咐道:“云娘,蕭護法要借調你一用,你可隨蕭護法去,一切須听他指示,不得有誤。”
  楚云娘一怔,道:“師傅,蕭護法要弟子到哪里去?”
  黑石島主笑道:“蕭護法自會告訴你的。”
  凌杏仙的意思,有自己和唐繩武、梁秀芬、蕭不二、杜景康几個人再加上丁靈身体較小,有些岩穴,別人不能進去,他可以進去,一共六人,同去黑風眼,其余的人都暫時留在這里。
  但龍珠珠定要跟去,蕭不二也要楚云娘跟著,這樣就增加了兩個姑娘,其余的人,也爭著要去。但被凌杏仙婉謝了,說道:“据陰總管說,黑風眼岔道雖多,但快到接近風眼,地方就逐漸收小,人去多了,實有不便。”
  大家听她這么說了,只好作罷。
  當下由陰總管蹲著身子在地上畫了三條岔路,說道:“黑風眼附近,岔道极多,本來有一條可通幽冥洞府,但被朱友泉堵死了。現在只有三條路可通,咱們入洞之后,可把人數分成三撥,搜索前進,等到達黑風眼時,即可會合。”
  當下決定,第一撥由陰總管領路,凌杏仙、龍珠珠、梁秀芬,共為四人居中。
  第二撥蕭不二、楚云娘、丁靈三人,走左側岔道。
  第三撥杜景康、唐繩武兩人,走右側岔道。
  大家分配停當,就由陰總管帶路直奔黑風眼而來。
  這黑風眼,又名風雷洞,從幽冥洞府向北,不過一里來路。
  陰總管一馬當先,領著大家走入一處兩山夾峙的幽谷,這是一條已經干涸了的山澗,草長及人,到處亂石成堆。
  山澗盡頭,果見壁上丈許高處,有著一個洞窟,看去黑越越的,好像一頭凶獰的猛獸,張著血盆大口,要吞噬生人一般!
  凌杏仙問道:“這里就是黑風眼么?”
  陰總管道:“這里不過是入口,真正的黑風眼還在里面。”
  凌杏仙一晚不見岳小龍的蹤影,本已憂心如焚,這時看到黝黑的石洞,靜寂如死.想到自己的丈夫.可能就葬身風穴之中,不由心頭一酸,含著滿眶淚水,縱身躍起,往洞中走去。
  陰總管急忙跟蹤登上石窟,叫道:“夫人慢行,這里岔道极多,但可通黑風眼的,只有三條,走岔了,就浪費時間,等屬下點起燈籠,再進去不遲。”
  龍珠珠道:“是啊,還是點起燈籠再走,這等荒僻的山洞,說不定會藏匿著毒物。”
  陰總管笑道:“毒物倒不用怕,這里除了正午一個時辰,平靜得不聞半點風聲,其余的時候,都是風聲如雷,越到里面越響,最凶猛的野獸蛇虱,也不敢進去。”
  說話之時,已經點起了鬼火燈籠。
  這是他們從幽冥洞府帶來的,縱然不亮,總是有些光,同來的人一個個都有一身內功,目力甚強,有這點鬼火,最黑暗的地方,也可以看得清楚了。
  蕭不二、唐繩武也點起了燈籠,仍由陰總管領頭,往里行去。
  這道黝暗的山洞,地勢崎嶇不平,走不過兩丈,立時向左面彎去,而且愈走愈黑暗,伸手不見五指。縱有三盞鬼火燈籠,目力依然只能看到兩三丈遠,一路曲折盤轉,十丈之內,定然轉換一個方向。
  這樣走了頓時光景,前面果然出現了三個岔道。
  陰總管腳下一停,說道:“咱們就得在這里分路,再進去,每一條路,都有無數岔道,但諸位記住,你們必須走最寬、最滑的一條,才能到達風眼。那里地勢開闊,三洞如品字并列,再進去,下面是一個黑沉沉的深坑,那就是風眼,不論誰先到,都得在三洞前面一片空地上等候,大家會合再說。”
  蕭不二道:“咱們都記住了,走,事不宜遲,咱們各走各的……”
  話聲未落,陰總管忽然“咦”了一聲,腳下在地上輕輕撥動。口中說道:“諸位且慢。”
  蕭不二問道:“陰老哥怎么了?”
  陰總管道:“兄弟腳下好像踩到几粒砂子。”
  蕭不二嘻笑道:“你老哥別這么嚇唬人好不好,這里又不是皇帝老子住的地方,打掃得不干淨.就要砍頭,閣下尊腳踩到砂子,這有什么不得了的?”
  陰總管道:“你老偷儿精明一世,這回就懵懂了。”
  蕭不二不服道:“小老儿哪里懵懂了?”
  陰總管道:“這里洞口,雖在黑風威力范圍之外,但不是午刻,你老哥儿也休想站立得穩,不信你伸手摸摸地下,可是光滑如鏡?黑風午刻才收,离咱們進來,最多不會超過刻把時辰,地上應該半點灰塵都沒有,兄弟腳下踩到砂子,這就是說极可能有人先咱們進來,砂子是這人靴上帶進來的。”
  蕭不二口中“唔”了一聲道:“不錯,看來你陰世鬼的鬼心眼,比小老儿還多上一竅。”
  陰總管道:“有人比咱們先進來,此人敵友未分,咱們分三路搜索,此洞幽黑如墨,岔道又多,須得防人暗算。”
  凌杏仙心急如焚,點頭道:“陰總管說得是.大家小心些好。”
  蕭不二道:“几丈之內,只要有人,就是看不到,小老儿鼻子聞也聞得出來,來、來,楚姑娘、丁小哥,咱們走了。”
  三撥人正待分道,陰總管才跨了一步,口中又“咦”了一聲,道:“不對,這不像是石砂。”
  不覺左手一沉,舉燈往地上照去。
  這一照,他不由的一楞.忙道:“大家慢點走。”
  蕭不二道:“你老哥踩到了金砂么?”
  陰總管已經俯下身去.撿起來几粒,手掌一攤,說道:“是白米。”
  “白米”,這話听得大家齊齊一怔,朝他手掌上望去,那不是白米還是什么?
  蕭不二聳聳肩,道:“那是說黑風眼里,會有人住家。”
  陰總管臉色凝重,說道:“至少這白米是在風歇之后,有人從外面運進來的。”
  當然,白米不會從里面搬出來,否則黑風眼,豈不變成白米倉了?
  杜景康道:“里面若有人住,那就是說必有避風之處。”
  蕭不二道:“這還用你說!”
  杜景康接著道:“那就說不定盟主也在里面。”
  凌杏仙心頭一喜,忙道:“既然有人,那么咱們快進去瞧瞧。”
  陰總管道:“既然有此發現,兄弟之意,咱們也不用分作三撥了,最好還是先找到此人。”
  杜景康道:“不錯,在敵友未分之前,咱們實力不宜分散。”
  于是就由阻總管、蕭不二、唐繩武三盞鬼火燈籠走在前面,一路往地上照著尋去。
  龍珠珠道:“我有火筒。”
  杜景康忙道:“姑娘火筒還是留著吧!”
  龍珠珠道:“這鬼火半死不活,討厭死了,打亮火筒,大家照得亮一些不好么?”
  杜景康笑道:“幽冥教用這鬼火做燈籠,是有道理的,這种火,在五六支以外,就看不到人,但人家也看不到我們,如果燃起火筒,咱們固然可以看得清楚,但人家看到咱們就更清楚,蕭老哥是賦祖宗,他身上不會沒有帶火筒,他宁愿用這鬼火照路,這就是道理。”
  龍珠珠想想有道理,也就沒有再作聲。三盞鬼火燈籠,循著地上的白米,朝右首一條甬道尋去。
  敢情這人裝米麻袋有了破洞,漏出來的米,雖然不多,但一路都有。這條甬道,地面當真干淨得不染纖塵,而且光滑如鏡,縱然只有一顆米,也一眼可以找到,但這人漏出來的米,當然不止一顆。
  大家有跡可循,就只顧往里行去.走得极快,不消一回,那白米忽然舍了寬敞的甬道,朝一處岔路轉彎。
  陰總管走了十來步,這條岔路還沒有走完,地上白米,忽然不見。就在此時,突覺一陣陰森寒風。像潮水般涌了出來,陰總管首當其沖,手中燈籠登時熄滅!他為人机警,寒風尚未卷到,飛快往后疾退。
  蕭不二也不慢,身子一側,橫閃出去.喝道:“陰老哥,你這是做什么,”
  陰總管雖是見机的快,但還是被寒風拂上身子,直震得他已經后退的人,又踉蹌倒退了四五步。
  蕭不二話聲甫落,也被這一陣寒風撞上,同樣被吹退四五步,正好推到這條岔路之外。兩人几乎同時和凌杏仙撞個正著!
  兩盞燈籠一熄,大家眼前也頓時一黑,凌杏仙大吃一惊,急忙雙掌齊出,在兩人身后輕輕一托,卸去了他們后退之勢,問道:“兩位遇上什么了?”
  陰總管喘了口气道:“怪……”
  蕭不二搶接著道:“風。”
  凌杏仙一怔道:“什么?怪風?”
  陰總管道:“真是邪門,無緣無故沖出這陣風來,兄弟簡直連來處都弄不清楚。”
  凌杏仙愈听愈奇,說道:“沒有啊,我怎會一點風也沒有吹到?”
  蕭不二道:“有,有,這陣風把整個岔路都灌滿了,不然,小老儿怎么也被推了出來?”
  凌杏仙道:“是掌風么?”
  陰總管搖搖頭道:“不像,八成倒像是黑風眼涌出來的黑風,但奇怪的是這里根本不是黑風眼,就是黑風眼,這時候也一絲風都不會有的。”
  凌杏仙道:“我去看看。”
  蕭不二低聲道:“夫人且慢.還是小老儿再去試試。”
  凌杏仙道:“不,我去。”
  身形一側,搶在兩人前面,朝岔路上走去。這岔路像是一條弄堂,朝右彎去,足容三個人并肩而行。
  凌杏仙走了十來步,剛到方才陰總管遇風之處,突覺一陣陰森的寒風,直向身前涌來。
  這一陣風,果然不像是人發的,因為不論拳風、掌風,都是凝聚的內力,撞向人身,也是凝而不散,狀若有物,只有天然風散而不凝,故曰一陣。
  凌杏仙感覺到這陣風像是從弄堂里倒灌出來的,來勢洶涌,如同浪潮,但卻散而不聚。她早已右掌當胸,凝神戒備,只不知這陣風從那里發出來的?當下毫不待慢,右手一揮,朝前推出。
  要知三年前,北岳老神仙狄夫人傳給岳小龍、凌杏仙的內功口訣乃是玄門正宗“太清心法”,她這一掌迎著怪風推出,立時有一陣柔和輕風,應掌而生。你莫要小覷了這陣輕風,一下子把洶涌的潮的怪風一齊擋住。
  那一陣從弄堂里出來的怪風,驟遇阻遏,敢情風勢無處宣泄,突轉強勁,大有朝外沖撞之勢,但凌杏仙發出的玄門罡气,風勢雖輕,卻是柔中有剛.經對方這一擋擊,立生反應,雙方堵住一處,竟然各不相讓。
  這原是一瞬間的事,等凌杏仙發覺那陣怪風風力突然加強,正待全力朝前推出,怪風已經無息的消失。
  這一陣風勢,來得奇突,消失的更快,簡直令人無跡可求!
  凌杏仙不禁一怔,她已從怪風的突轉強勁,和突然消失,發現這陣風必然有人操縱.此人能把風勢收發自如,尤其這一陣風,散而不凝,純出自然,竟然能和自己的玄門罡气抗衡,此人功力之深.決不在自己之下!一念及此.頓時抬目說道:“何方高人,隱居在此?何不請出一見?”
  話聲甫落,只听一個女子聲音冷冷說道:“你們快快退出去,我不見外人。”
  聲音雖冷,但卻甚是嬌脆,分明是個年輕女子。
  凌杏仙听得大疑.細辨對方的話本,似是發自右首壁間。既然發現有人在此居住.豈肯就此退出?當下就緩步朝里走去。
  蕭不二手上燈火已熄.此刻听到黑風眼果然有人居住,立即“凜”的一聲,打亮了火筒.跟著凌杏仙身后走來。
  山窟中火光一閃,登時照得大亮,凌杏仙走前面,因為火筒照明,數丈之內,已可看得十分清楚。但她回對方武功,絕不在自己之下,不敢絲毫大意,行走之時,雙目凝注,不住的朝左右兩邊石壁:搜索行進。走了不過七八步路.突听一聲清叱,起自右首壁間:“你們給我站住。”
  凌杏仙聞聲止步,急急舉目望去,蕭不二更不待慢,手中火筒,隨著聲音照去。
  原來石壁間,有一道裂縫,斜斜向內延伸,縱有燈光,但裂縫被暗影遮住,不到近前极難發現。此刻只見一個頭蒙黑布,一身青衣的女子手中橫著一柄長劍,擋在那條裂縫前面,凜然而立。
  凌杏仙身形一停,目注青衣女子,說道:“你是什么人?”
  青衣女子冷冷的道:“不用多問,你們快快給我退出去。”
  凌杏仙道:“我們是找人來的,自然各處都要看看。”
  青衣女子道:“我不喜歡外人多說,我這里也沒有什么好看的,你們要找人,到別處去找吧!”
  凌杏仙因時間寶貴,眼看這青衣女子,語气冷漠,似是不愿有人打扰,岳小龍不可能會在這里,聞言正待退出。
  蕭不二嘻的笑道:“姑娘這般急著轟咱們走,看來像是有情郎等著你……”
  青衣女子怒叱道:“你是找死!”
  抬手一指,點了過來。但听一縷尖銳指風,破空生嘯,朝蕭不二激射而至,光听指風,就可知道她這一指足以洞穿金石,凌厲無匹!
  蕭不二大吃一惊,一顆頭急急往脖子里縮去。但奇怪的是這道指風雖然勢過勁急,卻只是像流星般掠過蕭不二頭頂,并無傷人之意。
  凌杏仙听了蕭不二的話,口中不禁一動,接口道:“我說過我們是找人來的,看上一眼就走,你沒有理由拒人于千里之外。”
  青衣女子道:“我住的地方不喜有人進來。”
  蕭不二以“傳音入密”在凌杏仙耳邊說道:“此女大是可疑。”
  凌杏仙心中本已覺得可疑,再經蕭不二一說,更覺她行動顯得鬼祟,不覺冷冷一哼道:“我說過要看,那就非看不可。”
  青衣女子也冷冷一哼道:“我對你們已經夠客气了,真要不識好歹,莫怪我劍下無情。”
  凌杏仙道:“你劍下無情,又是怎樣?”
  青衣女子目中殺机漸熾,逼上一步,寒聲問道:“你們出不出去?”
  凌杏仙道:“你手上縱然有劍,也唬不了人。”
  “同心劍”天下無敵,她自然不會把對方放在眼里。
  青衣女子道:“你過來試試?”
  凌杏仙微哂道:“過來就過來,我本來就是要看看你住的洞窟。”隨著話聲,果然舉步迎了上去。
  青衣女子忍無可忍,揮手就是一劍,迎面劈了過來。
  蕭不二看凌杏仙毫無防備,連劍都沒有出鞘,不由大吃一惊,急忙叫道:“夫人小心。”
  凌杏仙淡然笑道:“她還傷不了我。”
  身形輕側,巧妙的避過對方一劍。
  青衣女子微微一怔,又是一劍,斜劈過來,她這一劍,劍光凌厲,帶起一片寒風,嘶然有聲!
  凌杏仙身如輕絮,飛旋而起,一下欺到青衣女子身側,右手一抬,中指迅快的朝她“臂儒穴”上點去。
  這一下不但身法奇突,手法更是古怪!原來她使的這記手法,是從奕仙樂天民下棋時搶著吃子的手法中,領悟來的“三十六手點穴法”。
  青衣女子第二劍落空,她雖黑布蒙面,但眼中神色,為之一變,急急后退半步,使自己身前稍為寬敞,突然一聲清叱,長劍揮處,劍光錯落,接連攻出五劍!
  這五劍由終南劍法的“天道中和”直攻心坎,一變而為武當劍法的“左右逢源”,華山“雙星渡河”,青城“干峰雷雨”,和峽山的“紫气東來”。
  五招之中,竟然使出五個門派的不同劍法!
  而且這五招劍法,雖各有所長,卻也并不足奇,但經青衣女子這一連貫使用,竟然化平凡為神奇。劍勢飄忽,寒芒流動,辛辣詭异,不可捉摸,居然把凌杏仙逼得退了三步。
  凌杏仙臉上神色不禁大變,目注青衣.女子,冷冷喝道:“原來你是銅沙島主齊天宸的門下。”
  “鏘”的一聲,已從身邊撤出劍來。
  青衣女子冷冷道:“你看錯人了,我不是銅沙島的人”。
  凌杏仙冷笑道:“只怕你瞞不過我的眼睛。”
  青衣女子哼道:“我何用瞞你?”
  凌杏仙長劍一指,說道:“因為你是銅沙島門人,我更要搜查你住的洞窟不可,我想你大概也不肯束手就縛的,這樣吧,咱們一對一,在兵刃上分個高低,你胜了,我立時率人就走,你敗了,我要搜索你住的地方。”
  青衣女子似是被凌杏仙激怒、冷笑道:“我敗了,就自絕在你面前。”
  核杏仙道:“那也用不著自絕。”
  青衣女子道:“你也未必會胜。”
  話聲出口,劍招連綿而出,但見寒光飛繞,劍光錯落,直向凌杏仙迫攻過來。她這一輪搶攻,劍法為之一變,和先前的劍路竟然大不相同。
  凌杏仙但覺對方劍勢之中,含蘊极強風力,心中暗暗覺得奇怪,手中長劍起處,封開對方劍勢,借勢反擊.刷刷刷,連攻三劍。
  雙方劍招,均极凌厲,几招攻全相接.竟然各擅其妙其長,劍劍相触,暴射出一片火星!
  凌杏仙這三年來.功力大進.在她想像中,自己這三劍快攻,縱然不能傷到對方,也可把她迫的措手不及,哪知青衣女子劍勢奇詭,居然從容化解開去.心頭不覺肩气.暗想:“我倒不信她還能接我几劍?”
  心里在想,手中劍勢一緊.使出“同心劍法”,森森寒鏑.幻出一片劍气,千朵銀花.疾卷過去。那青衣女子竟似有著极深內力,劍風愈來愈盛,呼嘯有聲,硬接巧封,門戶嚴謹無比。
  要知“同心劍法”乃是北岳老神仙的曠世奇學,雖須雙劍合壁.才能天衣無縫,威勢無窮,單是一個人施展,劍法的奇奧之處,無法完全發揮.但凌杏仙今非昔比,以她目前的造詣,武林中已罕有其匹,她會連銅沙島主一個門人都收拾不下?
  但事實偏是如此,一時打得心頭又惊又怒。一會工夫,兩人激戰了二十余回合.青衣女于一柄長劍使到极處,全身竟然黑气線繞,人影愈來愈淡。政杏仙長劍几次乘隙刺入,都被她強風擋了回來。
  這是凌杏仙三年前北岳學藝回來。第一次遇上的強敵,就是無名島總令主張寒望,也不過如此!
  就在此時,只听青衣女子喝道:“住手。”
  凌杏仙長劍當胸,問道:“你有什么話說?”
  蕭不二在兩人停手之際,悄悄跟丁靈說了兩句,丁靈只是點頭。
  青衣女子已經緩緩舉起左手,但見她那只白嫩如玉的手掌,似是在冒著縷縷黑气,口中緩緩說道:“我不想傷你,你們還是回去吧!”
  凌杏仙冷笑道:“你的口气倒是不小!”
  青衣女子道:“你等我掌勢出手,非死即傷。”
  凌杏仙道:“好吧,我們劍上分不出高低,就在掌上分個生死也好。”
  青衣女子忽然搖搖頭道:“不,你還是走的好。”
  凌杏仙哼道:“你認輸了,那就讓開,我進去看過了就走。”
  青衣女子怒聲道:“真是不識好歹,你當我怕你了。”
  凌杏仙道:“我也未必怕你。”
  青衣女子緩緩垂下的雙手,又舉了起來,冷笑道:“那你就接我一掌。”
  纖纖手掌,帶起一片黑气,緩緩推出。
  凌杏仙早有准備,長劍返鞘,雙掌平推過去。
  兩人相距八尺,手掌只是遙遙作勢。
  青衣女子一掌推出,這條不算太窄的弄堂中,站著的人,頓覺陰气大盛!
  說不是風,還是寒,總之這是一种無法形容的陰气。就如站在明月涼露之下,不是冷,也不是涼,是陰!
  也像黑夜談鬼,說到可怖之處,不是怕,也不是寒,自然毛骨悚然,也是陰。
  凌杏仙雙掌推出,使的是岳家“七步推云掌”,她如今練成玄門太清心法,這一推之勢,一片柔和的無形潛力,應掌而生,朝前涌出。
  這兩人推出的手掌.都不帶絲毫風聲.但兩股內力才一接触,兩人都覺得身上好像被人重重推了一把.身不由己的各自后退了一步。
  就在此時,蕭不二手上火筒,驟然熄滅,眾人眼前一黑,但听“嚓”的一聲,火光又亮。
  青衣女子眼中飛閃起無限惊异之色.注視凌杏仙道:“你直接下我一掌?”
  言下之意,似是不敢相信。
  凌杏仙道:“難道接下你一掌,還是假的?”
  忽然一條小黑影,從青衣女子裙据邊閃了出來。
  青衣女子大吃一惊,喝道:“什么人?”
  那人影身法奇快,一下掠出丈許開外,落到地上,原來正是丁靈。
  青衣女子怒,哼道:“你是黑石島門下。”
  原來她也認得丁靈。
  丁靈朝她搶了個鬼臉,然后朝凌杏仙躬躬身道:“稟報夫人,盟主果然就在洞內。”
  凌杏仙心頭一陣震動,臉色劇變.問道:“他……他怎不出來?”
  丁靈道:“盟主躺在榻上,好像負了重傷,我叫了他几聲,都沒叫醒。”
  凌杏仙先前听說丈夫就在洞內,還當被青衣女子色相迷住了,此時听到了靈說丈夫負了重傷,鏘的一聲,掣劍在手,切齒道:“你還有何說?你……你把我丈夫怎么了?”
  青衣女子望著凌杏仙呆得一呆,問道:“你是他的妻子?”
  凌杏仙气得渾身發抖,怒喝道:“你當我是誰?哼,是不是你暗算了他?”
  青衣女子道:“夫人這是誤會,岳少俠誤入此洞,正當子夜,黑風最強烈的時候,經我把他救來,已是傷得不輕,此刻服藥之后,經我點了他睡穴,夫人如不相信,請到洞中去看。”
  說完,果然回身引著凌杏仙往壁縫中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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